第三十卷 奪還篇 [ 3 ]
當地時間七月十五日上午六點。
光宣和水波乘坐的運輸艦『珊瑚號』，抵達了位於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的美軍基地。
「雷蒙德。你說不能下船是什麼意思？」
光宣的口氣明顯是在責備雷蒙德。
「別這麼怪我啊。我們一樣都是沒法登陸的吧。到地方之後就說『暫時別下船。我們去進行補給。』，我也摸不著頭腦啊。」
雷蒙德回應他的聲音有些弱。對他來說這似乎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態。
「斯碧卡中尉怎麼說的？」
佐伊·斯碧卡中尉是寄生物。同樣是寄生物，只要光宣將通道打開，隨時都能使用思想進行對話。沒必要特意問眼前的雷蒙德。
「中尉也說不知道。很驚訝地，不，是很火大地。」
雷蒙德並沒有指出這點。不論光宣還是雷蒙德，都有著比起態度表情看起來更深的動搖。
「中尉將交涉委託給了STARS本部。順利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也最多在一周之內應該就能改善現在這種狀況，斯碧卡中尉是這麼判斷的。」
「一周？真是相當花時間啊……。嘛，算了。你就是來傳達這些事的嗎？為了不讓我暴走。」
「我覺得光宣你是不會做那種傻事的。但也只是我覺得。畢竟有很多軍人並不認識你啊。」
「我明白。我會注意不做容易引起誤解的事。」
「拜託了啊。……不好意思讓你感到不自由啊。」
雷蒙德從走廊里關上了門。
光宣輕輕揮了一下手，把門鎖上了。門並不是手勢識別的，光宣只是用移動魔法動了室內鎖的控制杆。
房間裡除了光宣還有水波。她一言不發，靜靜地和光宣一起聽著雷蒙德的話。
「抱歉。不知咋了，事情變得奇怪了。」
光宣低下頭，向著露出一臉不安表情的水波道歉。
「沒事。」
光宣抬起頭。水波微微搖了搖頭。
「因為這並不是光宣大人造成的。」
水波這樣說著，擠出一個微笑。
如果再說些什麼的話，就會變成責備廣宣的話。所以水波什麼也沒再說。
察覺到水波這個微笑的意味，光宣懊惱地咬著嘴唇。
◇ ◇ ◇
七月十六日，周二。司波家的早餐桌。
「水波搭乘的船已經到達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的基地了。」
在新聞的背景音下，達也將這件事告訴了同席的深雪和莉娜。
「這樣啊……」
深雪僅僅是小聲回應了一句。因為不論是地點還是時間都和預想的一樣，所以也沒有太吃驚。
「那，接下來怎麼辦？」
可是莉娜的心就沒那麼沉穩了。果然，她還是擔心著被關在中途島監獄的卡諾普斯。
莉娜的口氣就像是突然質問達也一樣。如果是其他場合，深雪毫無疑問會狠狠責備莉娜。可是莉娜的心理狀態為什麼是這個樣子，知道這之中原因的深雪也只是小聲說了句「莉娜…」。
莉娜應該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近似於遷怒。她立刻向達也道歉，說著「……對不起」。
「我不在意。」
達也回應了莉娜的道歉之後，
「關於前往西北夏威夷諸島的方法，我在等姨母大人的聯絡。」
這是對於他那個問題的答案。
「也就是說……」
「我去進行救助的方針沒有變化。莉娜你的委託也一樣。」
莉娜突然別過臉去。
「……謝了。」
這句話的聲音，相當的小。
◇ ◇ ◇
第二天，七月十七日的午休時間。
吃完午飯在食堂閒聊的深雪，一臉「啊啦？」的表情從校服內側口袋裡取出了隨身終端。
像本世紀上半葉信息應用程式的鼎盛時期那樣，不分時間一天到晚傳簡訊，中學生和高中生忙於處理信息的場景已成為過去。 因此，收到毫無意義的信息的可能性很低。
「深雪姐姐大人？」
不過，讓人出乎意料的消息還是很少。看到深雪大驚失色盯著終端屏幕，泉美用著吃驚的聲音問道。
深雪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向泉美。說是一瞬間也不是，深雪的表情平滑地變回自然的表情。
「抱歉。沒什麼事。」
「……吶，暑假有什麼計劃嗎？」
同席的艾利卡突然轉換了話題。
她開朗的聲音命令著她的朋友和後輩們「不要打聽」。
◇ ◇ ◇
今天深雪和莉娜一起早早就回家了。這從上周四以來一直沒變。學校方面也下達了儘快離校的指示。只是今天並不是「無法留到很晚」，而是基於「無法回去太晚」的意識而行動的。
深雪在午休時候收到的信息上說「今天下午六點之前一定要到家」，這是四葉本家傳來的信息。上面寫著今晚出席在室內酒店舉行的晚宴的命令、下午六點半去接他們的預告、讓莉娜也一起去的指示，還有就是，包含了已經聯絡過達也的語句。
「歡迎回來。」
出門迎接她們的達也還穿著平常的家居服。對此深雪並不覺得意外。在穿衣打扮這方面，女性一般會花的時間多一些。深雪和達也也不例外。
距離來迎接的人到來還有一個小時。
「我馬上準備。」
深雪這樣回應著出迎到玄關的達也。
「莉娜也快點吧。」
「等一下！我可沒準備什麼禮服啊！」
「沒問題，我的借給你。我們倆的尺寸差不了多少吧。」
嚴格來說莉娜比深雪高一厘米，深雪的胸圍也稍大一些。但這也是靠鞋跟和胸墊可以解決的程度。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雖然比起尺寸，莉娜更在意的是款式方面的問題，但她知道再抵抗下去也是沒用，這是連嘗試都不用嘗試的。
莉娜乖乖被深雪牽著手領進了房間。
在深雪和莉娜互相幫助對方打扮好，從深雪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六點二十五分。
「兩人的打扮都很適合啊。」
達也換上了不會顯得過於拘謹的黑色西裝，稱讚著兩人。
「謝謝。因為我的禮服中基本沒有適合莉娜的『顏色』……。是不是有點太保守了？」
深雪害羞地當場轉了一圈。
「不會。我覺得這個選擇很好，既適合深雪的黑髮，也適合莉娜的金髮。」
深雪和莉娜穿的都是黑色短禮服。
可是，在設計上卻有著微妙的不同。莉娜的圈子稍短，而深雪的連衣裙則下擺稍寬一些。
可是在二人的美貌面前，這點差異和沒有一樣。即使保守來講，這兩位也是絕世的美少女。
深雪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莉娜則面帶紅暈地將目光錯開達也的視線。
這時，玄關的門鈴響起
牆上的時鐘指針，指在了六點二十九分。
由兵庫駕駛，載著達也三人的大型轎車，停在了市中心一座中層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達也、深雪、莉娜三人都是以原本的面容示人的。這是因為真夜「沒必要變裝」的指示。
確實，即使從車上下來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媒體的氣息。經由兵庫的說明，如果沒有內藏通信技能的邀請函的話，這裡的停車場大門是不會打開的。這個嚴格限制外人侵入的會員制場所，就是今晚宴會的舞台。
接到了兵庫遞來的邀請函，三名著裝正式的中老年工作人員走了出來，將達也他們領入了單間。
乍看起來像是有著通向外部窗戶的房間，但那僅僅是將市中心的景色顯示出來的高精細顯示屏而已。現在正在運行的空調也是內循環式的。製冷則靠將天花板從外部進行徹底的冷卻。這個房間完全與建築物外部隔絕了。
等了不到五分多鐘，工作人員又將葉山、一名老年白人男性帶了進來，一同帶進來的還有一名身著西裝的白人女性。那名女性因為有著日本人的特徵，所以可能是日系白人。
在葉山介紹老人之前，莉娜就「啊」了一聲。
從她的表情推斷，這應該是USNA的名人。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
葉山用著和平常相反的順序向達也和深雪說著。
「這位是USNA維吉尼亞州的參議員懷亞特·卡提斯閣下。」
「我是懷亞特·卡提斯。」
卡提斯老人沒等葉山介紹達也和深雪，就先邁出一步向達也伸出了手。
「我是司波達也。您好。」
達也也沒在意葉山和深雪，握住了那隻手。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司波深雪。」
「我是司波深雪。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卡提斯老人用著「我才是」回答了深雪這句問候。不論是這個招呼還是流暢的日語，看起來他像是想要在某種程度上尊重日本的社交禮儀。
「參議員閣下，我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很榮幸見到您。」
「STARS的安潔·天狼星少佐嗎。我是懷亞特·卡提斯。幸會。」
可是對於莉娜，她的回答是英語，態度也自然而又高傲。
對於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莉娜並不吃驚。在卡提斯、達也、深雪、莉娜入座之後，卡提斯親自說明了原因。
「我是STARS的班傑明·卡諾普斯少佐——本名為班傑明·羅茲的祖母的弟弟。在日語裡……叫什麼來著」
最後這句話是轉頭小聲對站在身後的日系白人女性說的。
這名女性在卡提斯耳邊輕語幾句。
卡提斯點點頭，接著說「沒錯，是他舅公。」
「抱歉，閣下」
莉娜用日語向著卡提斯說道。
「怎麼了？」
這次卡提斯也用日語回應了。
「僅僅是班……卡諾普斯少佐的親戚的話，應該不知道我是『天狼星』。關於閣下和蘭利之間有親密關係這則傳聞，是真的嗎？」
莉娜口中的蘭利，是中央情報局CIA的通稱。一度地位沉底的CIA，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再次登上美國最強情報機構的寶座。
「唔姆……。真率直啊，少佐。雖然這在一般情況下是優點，但在某些情況下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不利。」
坐著的莉娜渾身哆嗦了一下。
「如果讓您不高興了，我向您道歉，閣下。」
「不，沒關係。」
說著，卡提斯把視線移到了達也身上。
「正如少校所說，我對CIA也有一些影響力。」
「我理解閣下擁有超過議員職位的力量。」
對達也的回答，卡提斯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你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嗎？」
他這樣說道，
「司波先生，我可以為您提供航行至西北夏威夷群島的方便。」
深雪和莉娜都睜大了眼睛，單手捂住了嘴。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相比之下，達也以平淡的語氣和表情回答。
他的態度簡直就像在說「我早就料到了」。
「閣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您的目的和理由嗎？ 」
「我的委託是營救被囚禁在中途島監獄的班傑明·卡諾普斯。 不，應該說是越獄嗎。只要做到這一點，無論司波先生在西北夏威夷群島做什麼，善後工作都由我來負責。」
「這對我來說還真是太有利了……」
達也看著卡提斯，用著疑惑的聲音問道。
他之所以使用「我」而不是「自己」，是為了照顧不熟悉日語的卡提斯，同時也反映了他與國防軍之間的心理距離越來越遠。
「是嗎？ 」
達也的感想是他的真心話，但卡提斯參議員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即使我們說要準備一艘到當地的船，我們的艦船也不能參與對我國軍事設施的攻擊。」
「這的確如此。」
「當然，補給方面我答應你會做好萬全的支援……。但對於攻略中途島監獄，以及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我想全面交給司波先生和四葉家的各位來做。」
卡提斯的話令達也在意。他說得好像四葉家理所當然地支持達也一樣。達也表面上的確是四葉家當主的兒子。如果只知道表面情況，他們會認為四葉家派出援軍是理所當然的。
但根據懷亞特·卡提斯本人和莉娜的說法，他是一位對USNA的對外情報機構有著強大影響力的政治家。難道他不知道達也直到最近還被四葉家疏遠的事實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要你承擔與STARS開戰的全部風險。」
但他現在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談話上。聽了卡提斯接下來的話，達也暫時擱置了腦海中的疑問。
「既然要求您負擔最重的部分，那麼我來負責安排和善後是理所當然的吧？ 」
「閣下的想法我明白了。但是在讓卡諾普斯越獄的必要性上，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到這種程度？希爾茲小姐告訴我，中途島監獄並不是一個傷害囚犯身體的地方。如果這是事實，即使不承擔越獄這種將來出現污點的風險，通過政治手段試圖獲釋，即使多少需要一些時間，也會帶來好結果。」
「的確，中途島監獄並不是一個會傷害囚犯身體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囚犯的健康受到的關懷遠遠超過普通的監獄。司波先生所說的方法，在邏輯上是正確而聰明的選擇吧。」
「你是說這無關邏輯嗎？ 」
對於達也的評論，卡提斯露出了笑容。
「是的。 你這麼年輕就明白了。 這不是邏輯。是面子的問題。你可能認為這是荒謬的，但是，在丟臉的情況下保持沉默是一種政治失敗。親人被送進監獄本身就是一種恥辱。更何況，如果這是無辜的罪行，那就不僅是侮辱，更是『你這傢伙並不可怕』的挑釁。政客們不應該對侮辱袖手旁觀。不能一直被輕視。」
「您是說，為了閣下的政治生涯，應該儘快釋放卡諾普斯，並且是以除了看收監方臉色放人之外的其他手段把他放出來嗎？」
卡提斯對達也正中靶心的指責低聲說道：「精闢。」
「沒錯。作為一個政治家，等他們放人是不可原諒的。但是，這不是唯一的原因。」
卡提斯伸手去拿杯子，倒不是因為很難繼續下去，而是因為他渴了。
「目前，我國的軍隊正在被寄生物污染。」
可能是出於內心原因，卡提斯的聲音帶有了更深刻的色彩。
「雖然寄生物的增殖一度停止，但從STARS開始的寄生物侵蝕，其影響力卻日益擴大。」
這件事對達也來說並不令人吃驚。 如果寄生物的地位不是很高，就不可能在巳燒島的襲擊或光宣的投誠這些事上幫上忙。
「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家。軍隊和政府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我們不能讓惡魔來壟斷我們。寄生物的這齣鬧劇必須結束。」
「我明白了。」
達也平靜地點了點頭，卡提斯說話的語氣和他的年齡不相稱。
「閣下除了想要救出老人星，還想要驅逐幫助九島光宣逃亡的寄生物？」
「能拜託您嗎？ 」
對於卡提斯這句充滿期待的提問，
「我認為在完成我的目標過程中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達也沒有費什麼力氣，只是間接地應了一聲。
「如果雙方都能取得理想的結果，今後也希望能有好的來往。」
卡提斯先是抽象地說著
「……我向您保證，如果這件事以彼此所希望的形式得到解決，將來我的派系將成為四葉家當主的司波閣下未婚妻的力量。」
馬上又轉換成了具體的條件提示。
對於這個提議，達也不由得吃了一驚。也就是說，USNA的參議員，對CIA具有強大影響力的政治人士將成為深雪的後盾。
「——葉山先生。」
達也忍不住想問葉山「真夜知道這件事嗎？」。
「夫人也知道這事。」
這個問題還沒有問出口，葉山就搶先回答了。
「——閣下，我願意接手營救卡諾普斯的事務。」
達也不再含糊其辭。
達
也放棄了「不幫助卡諾普斯」的選擇，但是他並不否認這是為了使深雪的立場穩固下來這一點。
「謝謝您。」
卡提斯站起來，伸出右手。
達也也站了起來，握住卡提斯的手。
「船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派驅逐艦去巳焼島吧。詳細的日程安排等一下再給您。」
卡提斯一邊和達也握手，一邊向達也保證。
◇ ◇ ◇
七月十八日，星期四。
風間今早第一件事就是被叫到了旅長辦公室。
「中校，你認識USNA的參議員懷亞特·卡提斯嗎？」
隨意打了招呼之後，收到了佐伯的問題，他陷入了幾秒鐘的沉思。
「我記得他是個保守的鷹派政客，據說是『暗影的中央情報局局長』。那位卡提斯議員怎麼了？」
「他昨天非正式地訪問了日本。」
「非正式的？是來討論應對新蘇聯的方案嗎？」
雖然風間的推測並非不可能，但佐伯似乎還是認為這是輕率的說法。 她無視風間的話，繼續說道。
「雖然看來情報部門也沒有全力跟進卡提斯議員的行動，但昨晚好像和四葉家接觸過。」
「和四葉家？」
「有人看到像是四葉家當主親信的人在和卡提斯議員的秘書兼翻譯交談。」
「像是親信？還沒得到確認嗎？ 」
「他好像用了非法的干擾裝置，沒能進行拍攝。」
雖說是非法裝置，但偷拍本身就違反了法律。使用者是外國政治人士，即使是現行犯也不能進行調查。
「但根據目擊者的報告，應該是四葉真夜的親信葉山忠教。這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就是那個管理四葉本家僕人的葉山嗎……。真是個大人物。」
「只不過是十個師族的傭人罷了，沒有必要過分警惕。」
佐伯冷冷地說道。只是她的語氣中摻雜著微量的虛張聲勢。
葉山是在那場讓大漢走向崩潰、四葉被稱為「鐵面無私」的那場戰爭中暗地裡進行支撐的人物。 他是支持當時的當主四葉玄造，安排潛入手段和選定有效攻擊目標的後方參謀。 對於有著「銀狐」外號的謀將佐伯來說，應該也不是能輕視的對象。
但是風間並沒有說出口。他姑且也知道對上司要客氣。
「如果卡提斯參議員這個時候接觸四葉家族的話，」
風間先生說出了他從剛剛獲得的情報中得出的推論。
「議員是不是要求四葉家驅逐侵蝕美軍內部的寄生物嗎？ 作為交換，他默認了襲擊中途監獄的事實，並提供了追蹤九島光宣傳的手段。」
「為什麼懷亞特·卡提斯要做這樣的交易？ 」
「據說這名參議員不僅在政治上是保守派，而且在宗教上也是保守派傾向很強的政客。因為對於那些擁有這種信仰的人來說，寄生物的存在是不可接受的。」
風間的推理在動機上只有一半是正確的，不過幾乎猜中了交易的內容。
「使用國內兵力肅清寄生物，難免會有暗示內訌的污名，所以他是想讓四葉家掃蕩？」
「這也有可能，但我認為這只是單純計算戰鬥力的結果。正如閣下所說，單憑我們自己想除掉寄生物，無論如何都會誤傷友軍。我們不能大規模調動部隊，因為我們認為對外表現不好。 在這一點上，達也是一個人可以和一支軍隊匹敵的戰鬥力量。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可以輕易摧毀一兩個基地。」
「你認為懷亞特 · 卡提斯的目標是在西北夏威夷群島的基地聚集寄生物，然後用司波達也的手將其殲滅？」
「我覺得他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
「不能讓司波達也這麼做。」
佐伯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焦躁，有些用力過猛。
「……日本魔法師介入美國國內的勢力鬥爭，可能會給USNA政府一個錯誤的信息。這不是什麼好事。」
佐伯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歇斯底里，補充了一句。
但是，她的真實想法是，不想讓身為平民百姓的四葉家與美國政界建立強有力的關係。
至少風間聽了佐伯的話後有這種感覺。
佐伯並沒有意識到風問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話的。
此時，她的意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 ……把司波達也。」
佐伯沒有抬起眼睛，自言自語地說出了達也的名字。
風間驚訝地看著她。在他的目光對側，
「把他，以大黑特尉的身份傳喚過來吧。」
佐伯繼續說道。
在和平時期，在非戰地，軍隊無權召喚平民。但是，為了賦予達也交戰者的資格，特別法賦予他作為軍人的地位。如果反過來利用這點，可以將達也傳喚到軍事法庭。或者以上級的身份傳喚他。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符合特務條例規定的條件。調用可是需要名義啊。你打算怎麼辦？」
但是，在新蘇聯的具體威脅已經遠去的情況下，能否逆用「特尉」的地位，風間對此持懷疑態度。
「就說為了洗脫外國勢力內通嫌疑而進行的審問。」
「……是嗎」
風間想，這是不可能的。 但他並沒有反對。
光宣和水波乘坐的運輸艦『珊瑚號』，抵達了位於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的美軍基地。
「雷蒙德。你說不能下船是什麼意思？」
光宣的口氣明顯是在責備雷蒙德。
「別這麼怪我啊。我們一樣都是沒法登陸的吧。到地方之後就說『暫時別下船。我們去進行補給。』，我也摸不著頭腦啊。」
雷蒙德回應他的聲音有些弱。對他來說這似乎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態。
「斯碧卡中尉怎麼說的？」
佐伊·斯碧卡中尉是寄生物。同樣是寄生物，只要光宣將通道打開，隨時都能使用思想進行對話。沒必要特意問眼前的雷蒙德。
「中尉也說不知道。很驚訝地，不，是很火大地。」
雷蒙德並沒有指出這點。不論光宣還是雷蒙德，都有著比起態度表情看起來更深的動搖。
「中尉將交涉委託給了STARS本部。順利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也最多在一周之內應該就能改善現在這種狀況，斯碧卡中尉是這麼判斷的。」
「一周？真是相當花時間啊……。嘛，算了。你就是來傳達這些事的嗎？為了不讓我暴走。」
「我覺得光宣你是不會做那種傻事的。但也只是我覺得。畢竟有很多軍人並不認識你啊。」
「我明白。我會注意不做容易引起誤解的事。」
「拜託了啊。……不好意思讓你感到不自由啊。」
雷蒙德從走廊里關上了門。
光宣輕輕揮了一下手，把門鎖上了。門並不是手勢識別的，光宣只是用移動魔法動了室內鎖的控制杆。
房間裡除了光宣還有水波。她一言不發，靜靜地和光宣一起聽著雷蒙德的話。
「抱歉。不知咋了，事情變得奇怪了。」
光宣低下頭，向著露出一臉不安表情的水波道歉。
「沒事。」
光宣抬起頭。水波微微搖了搖頭。
「因為這並不是光宣大人造成的。」
水波這樣說著，擠出一個微笑。
如果再說些什麼的話，就會變成責備廣宣的話。所以水波什麼也沒再說。
察覺到水波這個微笑的意味，光宣懊惱地咬著嘴唇。
◇ ◇ ◇
七月十六日，周二。司波家的早餐桌。
「水波搭乘的船已經到達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的基地了。」
在新聞的背景音下，達也將這件事告訴了同席的深雪和莉娜。
「這樣啊……」
深雪僅僅是小聲回應了一句。因為不論是地點還是時間都和預想的一樣，所以也沒有太吃驚。
「那，接下來怎麼辦？」
可是莉娜的心就沒那麼沉穩了。果然，她還是擔心著被關在中途島監獄的卡諾普斯。
莉娜的口氣就像是突然質問達也一樣。如果是其他場合，深雪毫無疑問會狠狠責備莉娜。可是莉娜的心理狀態為什麼是這個樣子，知道這之中原因的深雪也只是小聲說了句「莉娜…」。
莉娜應該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近似於遷怒。她立刻向達也道歉，說著「……對不起」。
「我不在意。」
達也回應了莉娜的道歉之後，
「關於前往西北夏威夷諸島的方法，我在等姨母大人的聯絡。」
這是對於他那個問題的答案。
「也就是說……」
「我去進行救助的方針沒有變化。莉娜你的委託也一樣。」
莉娜突然別過臉去。
「……謝了。」
這句話的聲音，相當的小。
◇ ◇ ◇
第二天，七月十七日的午休時間。
吃完午飯在食堂閒聊的深雪，一臉「啊啦？」的表情從校服內側口袋裡取出了隨身終端。
像本世紀上半葉信息應用程式的鼎盛時期那樣，不分時間一天到晚傳簡訊，中學生和高中生忙於處理信息的場景已成為過去。 因此，收到毫無意義的信息的可能性很低。
「深雪姐姐大人？」
不過，讓人出乎意料的消息還是很少。看到深雪大驚失色盯著終端屏幕，泉美用著吃驚的聲音問道。
深雪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向泉美。說是一瞬間也不是，深雪的表情平滑地變回自然的表情。
「抱歉。沒什麼事。」
「……吶，暑假有什麼計劃嗎？」
同席的艾利卡突然轉換了話題。
她開朗的聲音命令著她的朋友和後輩們「不要打聽」。
◇ ◇ ◇
今天深雪和莉娜一起早早就回家了。這從上周四以來一直沒變。學校方面也下達了儘快離校的指示。只是今天並不是「無法留到很晚」，而是基於「無法回去太晚」的意識而行動的。
深雪在午休時候收到的信息上說「今天下午六點之前一定要到家」，這是四葉本家傳來的信息。上面寫著今晚出席在室內酒店舉行的晚宴的命令、下午六點半去接他們的預告、讓莉娜也一起去的指示，還有就是，包含了已經聯絡過達也的語句。
「歡迎回來。」
出門迎接她們的達也還穿著平常的家居服。對此深雪並不覺得意外。在穿衣打扮這方面，女性一般會花的時間多一些。深雪和達也也不例外。
距離來迎接的人到來還有一個小時。
「我馬上準備。」
深雪這樣回應著出迎到玄關的達也。
「莉娜也快點吧。」
「等一下！我可沒準備什麼禮服啊！」
「沒問題，我的借給你。我們倆的尺寸差不了多少吧。」
嚴格來說莉娜比深雪高一厘米，深雪的胸圍也稍大一些。但這也是靠鞋跟和胸墊可以解決的程度。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雖然比起尺寸，莉娜更在意的是款式方面的問題，但她知道再抵抗下去也是沒用，這是連嘗試都不用嘗試的。
莉娜乖乖被深雪牽著手領進了房間。
在深雪和莉娜互相幫助對方打扮好，從深雪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六點二十五分。
「兩人的打扮都很適合啊。」
達也換上了不會顯得過於拘謹的黑色西裝，稱讚著兩人。
「謝謝。因為我的禮服中基本沒有適合莉娜的『顏色』……。是不是有點太保守了？」
深雪害羞地當場轉了一圈。
「不會。我覺得這個選擇很好，既適合深雪的黑髮，也適合莉娜的金髮。」
深雪和莉娜穿的都是黑色短禮服。
可是，在設計上卻有著微妙的不同。莉娜的圈子稍短，而深雪的連衣裙則下擺稍寬一些。
可是在二人的美貌面前，這點差異和沒有一樣。即使保守來講，這兩位也是絕世的美少女。
深雪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莉娜則面帶紅暈地將目光錯開達也的視線。
這時，玄關的門鈴響起
牆上的時鐘指針，指在了六點二十九分。
由兵庫駕駛，載著達也三人的大型轎車，停在了市中心一座中層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達也、深雪、莉娜三人都是以原本的面容示人的。這是因為真夜「沒必要變裝」的指示。
確實，即使從車上下來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媒體的氣息。經由兵庫的說明，如果沒有內藏通信技能的邀請函的話，這裡的停車場大門是不會打開的。這個嚴格限制外人侵入的會員制場所，就是今晚宴會的舞台。
接到了兵庫遞來的邀請函，三名著裝正式的中老年工作人員走了出來，將達也他們領入了單間。
乍看起來像是有著通向外部窗戶的房間，但那僅僅是將市中心的景色顯示出來的高精細顯示屏而已。現在正在運行的空調也是內循環式的。製冷則靠將天花板從外部進行徹底的冷卻。這個房間完全與建築物外部隔絕了。
等了不到五分多鐘，工作人員又將葉山、一名老年白人男性帶了進來，一同帶進來的還有一名身著西裝的白人女性。那名女性因為有著日本人的特徵，所以可能是日系白人。
在葉山介紹老人之前，莉娜就「啊」了一聲。
從她的表情推斷，這應該是USNA的名人。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
葉山用著和平常相反的順序向達也和深雪說著。
「這位是USNA維吉尼亞州的參議員懷亞特·卡提斯閣下。」
「我是懷亞特·卡提斯。」
卡提斯老人沒等葉山介紹達也和深雪，就先邁出一步向達也伸出了手。
「我是司波達也。您好。」
達也也沒在意葉山和深雪，握住了那隻手。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司波深雪。」
「我是司波深雪。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卡提斯老人用著「我才是」回答了深雪這句問候。不論是這個招呼還是流暢的日語，看起來他像是想要在某種程度上尊重日本的社交禮儀。
「參議員閣下，我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很榮幸見到您。」
「STARS的安潔·天狼星少佐嗎。我是懷亞特·卡提斯。幸會。」
可是對於莉娜，她的回答是英語，態度也自然而又高傲。
對於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莉娜並不吃驚。在卡提斯、達也、深雪、莉娜入座之後，卡提斯親自說明了原因。
「我是STARS的班傑明·卡諾普斯少佐——本名為班傑明·羅茲的祖母的弟弟。在日語裡……叫什麼來著」
最後這句話是轉頭小聲對站在身後的日系白人女性說的。
這名女性在卡提斯耳邊輕語幾句。
卡提斯點點頭，接著說「沒錯，是他舅公。」
「抱歉，閣下」
莉娜用日語向著卡提斯說道。
「怎麼了？」
這次卡提斯也用日語回應了。
「僅僅是班……卡諾普斯少佐的親戚的話，應該不知道我是『天狼星』。關於閣下和蘭利之間有親密關係這則傳聞，是真的嗎？」
莉娜口中的蘭利，是中央情報局CIA的通稱。一度地位沉底的CIA，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再次登上美國最強情報機構的寶座。
「唔姆……。真率直啊，少佐。雖然這在一般情況下是優點，但在某些情況下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不利。」
坐著的莉娜渾身哆嗦了一下。
「如果讓您不高興了，我向您道歉，閣下。」
「不，沒關係。」
說著，卡提斯把視線移到了達也身上。
「正如少校所說，我對CIA也有一些影響力。」
「我理解閣下擁有超過議員職位的力量。」
對達也的回答，卡提斯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你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嗎？」
他這樣說道，
「司波先生，我可以為您提供航行至西北夏威夷群島的方便。」
深雪和莉娜都睜大了眼睛，單手捂住了嘴。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相比之下，達也以平淡的語氣和表情回答。
他的態度簡直就像在說「我早就料到了」。
「閣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您的目的和理由嗎？ 」
「我的委託是營救被囚禁在中途島監獄的班傑明·卡諾普斯。 不，應該說是越獄嗎。只要做到這一點，無論司波先生在西北夏威夷群島做什麼，善後工作都由我來負責。」
「這對我來說還真是太有利了……」
達也看著卡提斯，用著疑惑的聲音問道。
他之所以使用「我」而不是「自己」，是為了照顧不熟悉日語的卡提斯，同時也反映了他與國防軍之間的心理距離越來越遠。
「是嗎？ 」
達也的感想是他的真心話，但卡提斯參議員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即使我們說要準備一艘到當地的船，我們的艦船也不能參與對我國軍事設施的攻擊。」
「這的確如此。」
「當然，補給方面我答應你會做好萬全的支援……。但對於攻略中途島監獄，以及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我想全面交給司波先生和四葉家的各位來做。」
卡提斯的話令達也在意。他說得好像四葉家理所當然地支持達也一樣。達也表面上的確是四葉家當主的兒子。如果只知道表面情況，他們會認為四葉家派出援軍是理所當然的。
但根據懷亞特·卡提斯本人和莉娜的說法，他是一位對USNA的對外情報機構有著強大影響力的政治家。難道他不知道達也直到最近還被四葉家疏遠的事實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要你承擔與STARS開戰的全部風險。」
但他現在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談話上。聽了卡提斯接下來的話，達也暫時擱置了腦海中的疑問。
「既然要求您負擔最重的部分，那麼我來負責安排和善後是理所當然的吧？ 」
「閣下的想法我明白了。但是在讓卡諾普斯越獄的必要性上，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到這種程度？希爾茲小姐告訴我，中途島監獄並不是一個傷害囚犯身體的地方。如果這是事實，即使不承擔越獄這種將來出現污點的風險，通過政治手段試圖獲釋，即使多少需要一些時間，也會帶來好結果。」
「的確，中途島監獄並不是一個會傷害囚犯身體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囚犯的健康受到的關懷遠遠超過普通的監獄。司波先生所說的方法，在邏輯上是正確而聰明的選擇吧。」
「你是說這無關邏輯嗎？ 」
對於達也的評論，卡提斯露出了笑容。
「是的。 你這麼年輕就明白了。 這不是邏輯。是面子的問題。你可能認為這是荒謬的，但是，在丟臉的情況下保持沉默是一種政治失敗。親人被送進監獄本身就是一種恥辱。更何況，如果這是無辜的罪行，那就不僅是侮辱，更是『你這傢伙並不可怕』的挑釁。政客們不應該對侮辱袖手旁觀。不能一直被輕視。」
「您是說，為了閣下的政治生涯，應該儘快釋放卡諾普斯，並且是以除了看收監方臉色放人之外的其他手段把他放出來嗎？」
卡提斯對達也正中靶心的指責低聲說道：「精闢。」
「沒錯。作為一個政治家，等他們放人是不可原諒的。但是，這不是唯一的原因。」
卡提斯伸手去拿杯子，倒不是因為很難繼續下去，而是因為他渴了。
「目前，我國的軍隊正在被寄生物污染。」
可能是出於內心原因，卡提斯的聲音帶有了更深刻的色彩。
「雖然寄生物的增殖一度停止，但從STARS開始的寄生物侵蝕，其影響力卻日益擴大。」
這件事對達也來說並不令人吃驚。 如果寄生物的地位不是很高，就不可能在巳燒島的襲擊或光宣的投誠這些事上幫上忙。
「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家。軍隊和政府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我們不能讓惡魔來壟斷我們。寄生物的這齣鬧劇必須結束。」
「我明白了。」
達也平靜地點了點頭，卡提斯說話的語氣和他的年齡不相稱。
「閣下除了想要救出老人星，還想要驅逐幫助九島光宣逃亡的寄生物？」
「能拜託您嗎？ 」
對於卡提斯這句充滿期待的提問，
「我認為在完成我的目標過程中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達也沒有費什麼力氣，只是間接地應了一聲。
「如果雙方都能取得理想的結果，今後也希望能有好的來往。」
卡提斯先是抽象地說著
「……我向您保證，如果這件事以彼此所希望的形式得到解決，將來我的派系將成為四葉家當主的司波閣下未婚妻的力量。」
馬上又轉換成了具體的條件提示。
對於這個提議，達也不由得吃了一驚。也就是說，USNA的參議員，對CIA具有強大影響力的政治人士將成為深雪的後盾。
「——葉山先生。」
達也忍不住想問葉山「真夜知道這件事嗎？」。
「夫人也知道這事。」
這個問題還沒有問出口，葉山就搶先回答了。
「——閣下，我願意接手營救卡諾普斯的事務。」
達也不再含糊其辭。
達
也放棄了「不幫助卡諾普斯」的選擇，但是他並不否認這是為了使深雪的立場穩固下來這一點。
「謝謝您。」
卡提斯站起來，伸出右手。
達也也站了起來，握住卡提斯的手。
「船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派驅逐艦去巳焼島吧。詳細的日程安排等一下再給您。」
卡提斯一邊和達也握手，一邊向達也保證。
◇ ◇ ◇
七月十八日，星期四。
風間今早第一件事就是被叫到了旅長辦公室。
「中校，你認識USNA的參議員懷亞特·卡提斯嗎？」
隨意打了招呼之後，收到了佐伯的問題，他陷入了幾秒鐘的沉思。
「我記得他是個保守的鷹派政客，據說是『暗影的中央情報局局長』。那位卡提斯議員怎麼了？」
「他昨天非正式地訪問了日本。」
「非正式的？是來討論應對新蘇聯的方案嗎？」
雖然風間的推測並非不可能，但佐伯似乎還是認為這是輕率的說法。 她無視風間的話，繼續說道。
「雖然看來情報部門也沒有全力跟進卡提斯議員的行動，但昨晚好像和四葉家接觸過。」
「和四葉家？」
「有人看到像是四葉家當主親信的人在和卡提斯議員的秘書兼翻譯交談。」
「像是親信？還沒得到確認嗎？ 」
「他好像用了非法的干擾裝置，沒能進行拍攝。」
雖說是非法裝置，但偷拍本身就違反了法律。使用者是外國政治人士，即使是現行犯也不能進行調查。
「但根據目擊者的報告，應該是四葉真夜的親信葉山忠教。這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就是那個管理四葉本家僕人的葉山嗎……。真是個大人物。」
「只不過是十個師族的傭人罷了，沒有必要過分警惕。」
佐伯冷冷地說道。只是她的語氣中摻雜著微量的虛張聲勢。
葉山是在那場讓大漢走向崩潰、四葉被稱為「鐵面無私」的那場戰爭中暗地裡進行支撐的人物。 他是支持當時的當主四葉玄造，安排潛入手段和選定有效攻擊目標的後方參謀。 對於有著「銀狐」外號的謀將佐伯來說，應該也不是能輕視的對象。
但是風間並沒有說出口。他姑且也知道對上司要客氣。
「如果卡提斯參議員這個時候接觸四葉家族的話，」
風間先生說出了他從剛剛獲得的情報中得出的推論。
「議員是不是要求四葉家驅逐侵蝕美軍內部的寄生物嗎？ 作為交換，他默認了襲擊中途監獄的事實，並提供了追蹤九島光宣傳的手段。」
「為什麼懷亞特·卡提斯要做這樣的交易？ 」
「據說這名參議員不僅在政治上是保守派，而且在宗教上也是保守派傾向很強的政客。因為對於那些擁有這種信仰的人來說，寄生物的存在是不可接受的。」
風間的推理在動機上只有一半是正確的，不過幾乎猜中了交易的內容。
「使用國內兵力肅清寄生物，難免會有暗示內訌的污名，所以他是想讓四葉家掃蕩？」
「這也有可能，但我認為這只是單純計算戰鬥力的結果。正如閣下所說，單憑我們自己想除掉寄生物，無論如何都會誤傷友軍。我們不能大規模調動部隊，因為我們認為對外表現不好。 在這一點上，達也是一個人可以和一支軍隊匹敵的戰鬥力量。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可以輕易摧毀一兩個基地。」
「你認為懷亞特 · 卡提斯的目標是在西北夏威夷群島的基地聚集寄生物，然後用司波達也的手將其殲滅？」
「我覺得他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
「不能讓司波達也這麼做。」
佐伯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焦躁，有些用力過猛。
「……日本魔法師介入美國國內的勢力鬥爭，可能會給USNA政府一個錯誤的信息。這不是什麼好事。」
佐伯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歇斯底里，補充了一句。
但是，她的真實想法是，不想讓身為平民百姓的四葉家與美國政界建立強有力的關係。
至少風間聽了佐伯的話後有這種感覺。
佐伯並沒有意識到風問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話的。
此時，她的意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 ……把司波達也。」
佐伯沒有抬起眼睛，自言自語地說出了達也的名字。
風間驚訝地看著她。在他的目光對側，
「把他，以大黑特尉的身份傳喚過來吧。」
佐伯繼續說道。
在和平時期，在非戰地，軍隊無權召喚平民。但是，為了賦予達也交戰者的資格，特別法賦予他作為軍人的地位。如果反過來利用這點，可以將達也傳喚到軍事法庭。或者以上級的身份傳喚他。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符合特務條例規定的條件。調用可是需要名義啊。你打算怎麼辦？」
但是，在新蘇聯的具體威脅已經遠去的情況下，能否逆用「特尉」的地位，風間對此持懷疑態度。
「就說為了洗脫外國勢力內通嫌疑而進行的審問。」
「……是嗎」
風間想，這是不可能的。 但他並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