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五章 街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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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期待在地下城邂逅有錯嗎吧

  翻譯:女帝無慘

  「——完成了」

  從狹小的廚房裡冒出了黑色的濃煙。

  各種的食材、各式料理器具燒焦的這個情景,充分講述了料理可以搞砸到何種地步。

  穿著圍裙的少女,搖曳著灰頭髮的希兒在廚房裡獨自,露出滿臉的笑容。

  在店員同事與女老闆都不在的廚房裡,她把做好的的料理——有著微妙顏色的肉餡餅和飄出了危險氣味的三明治,在嘗也沒嘗的情況下塞到了容器里。

  塞好之後又把容器放到了更大的藤籃里。

  一邊哼著歌一邊換好了衣服的希兒,拿著那個藤籃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不知道今天他會不會高興呢?」

  露出著溫柔的笑容,出門走向外面。

  *

  黃昏時分的公會本部。

  被夕陽的光輝穿透的寬廣白色大理石大廳內,從迷宮中歸來的冒險者們人聲鼎沸。

  「那麼,我去埃伊娜小姐那邊」

  「知道了。莉莉我們就去完成換錢的手續」

  「我就去隨便轉轉嘍」

  我去往作為擔當顧問的埃伊娜小姐那邊報告。今天也搖著裝得滿滿的背包的莉莉,同樣抱著塞得緊緊的筒型背包的春姬,還有把」魔石」跟」掉落物品」拿去換錢的命。最後則是宣告要去消磨時間的韋爾夫,隊伍里的大家朝著大廳的各個方向分散過去。

  跟周圍的冒險者們一樣,從地下城裡歸還的【赫斯緹雅·眷族】走向了公會本部。

  平常的話在摩天樓設施里就能完成換錢之類的手續……今天也有公會要徵收【眷族】稅金的原因,隊伍的全員來到了公會。終於來到公會,一邊防備著,將今天的冒險所得換成錢之後進行繳納。

  走向窗口的我,看到了在長長的櫃檯前排著隊的冒險者們,了解了接待小姐的繁忙,跟埃伊娜簡單的報告了之後就結束了。沒有說廢話,很快就離開了那裡。

  因為明顯還剩下很多時間,我就朝大廳的巨大告示板那移動了腳步。

  公會本部里,收集了包括地下城等對冒險者有益的情報,也有從顧問者處而來的建議,腳踏實地地去收集情報絕對沒有損失。

  在貼著冒險者委託的羊皮紙,和告知商業系派閥新商品的告示的告示板前,許多的同業者圍成了人牆。

  (雖說王國現在正進攻過來……果然,還是看起來跟平常沒有什麼改變哪)

  就算是現在,在城牆的外面王國軍似乎還是在持續著攻擊。不過跟平常無異的公會本部的光景——只要看到這雜多的亞人們形成的人山人海,聽聞著喧鬧聲,就能感受到似乎對以作冒險者為生的我們來說並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雖然成為上位派閥的話,就會被派遣出去,但是中堅以下的派閥卻沒有被要求要參加戰爭的樣子。」魔石」的獲取一旦停滯下來的話,歐拉麗——管理著迷宮都市的公會——所輸出的魔石製品量也會減少,導致利益減少,因此從工會立場上看,他們希望冒險者們能夠像平常一樣繼續探索也說不定。

  看著用裝備著各式各樣的武裝的冒險者人潮,我這樣考慮著。

  「喂喂,又是這個啊」

  「真可疑啊~」

  ……嗯?

  腦海的一角思考著關於王國軍進攻的事情,耳朵則聽著嘈雜聲。聽到從告示板前面的人群最前列傳來的喧囂,怎麼了怎麼了,我反覆踮起腳尖。為了看到人牆的另一側被貼出來的羊皮紙,我不知道伸了多少次脖子。

  「似乎奪走冒險者裝備的怪物,正在出沒的樣子哪」

  「啊,韋爾夫」

  韋爾夫來到我緊鄰的位置。

  比我更高的視線越過了人牆的頂端,看到了告示板的情報的樣子。

  「什麼,搶奪……?」

  「啊啊。似乎有些怪物會從屍體上奪走鎧甲,有些會搶走所擊敗的冒險者裝備」

  聽到韋爾夫的話,我感到了純粹的震驚。

  怪物,會搶走冒險者的武裝什麼的。

  仔仔細細的思考的話,就算是怪物,也會操使著」迷宮的武器庫」,天然武器,其實說不定也不是一件特別不可思議的事情不過……甚至會拿走鎧甲之類的這件事卻有點衝擊性。如果是真的話,肯定會讓冒險者哭出來吧。

  付出了汗水才湊齊的裝備品要是被奪走的話……說真的對我來說很不妙。更別提是使用習慣了的武裝。

  穿著冒險者擁有的良好裝備襲來的怪物。光是想像就覺得很可怕。

  ——突然從腦中掠過的,是裝備著大劍的獨角猛牛(米諾陶洛斯)、

  可、可怕啊。

  正因為在身體上留下了記憶,背脊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運轉著無意義的想像力的我,慌張地韋爾夫詢問起來。

  「目,目擊情報是從哪裡來的?」

  「以『下層』為主的樣子哪。至少20階層以上的樓層並沒有被確認到過的樣子」

  被告知了全部都是從第二級以上的冒險者帶來的情報。

  似乎覺得很有趣地回答著我的韋爾夫,跟周遭說著這情報很可疑的人們一樣,似乎並不怎麼相信這個情報的樣子。

  頂多只是好奇的程度而半當玩笑地接收到這個情報。

  「也有其他有趣的情報」

  韋爾夫在這之後,吊起了嘴角對我露出了奸笑。

  「這是很久之前就在業界充斥著的情報了,聽說裝備著鎧甲的『黑色米諾陶洛斯』出現了」

  「黑色的,米諾陶洛斯……?」

  「恩恩。只是一時之間流傳著的卻馬上消失了的,謠言程度的東西而已」

  米諾陶洛斯的體皮通常是赤銅色。

  黑色個體什麼的聽都沒聽說過。

  「那個是,『亞種』?」

  「誰知道呢,連出處都完全不知道,說不定這個才是假情報」

  我問著是『亞種』——罕見的怪物突變體嗎,韋爾夫卻聳了聳肩,苦笑著說不要太當真了比較好。

  猛牛(米諾陶洛斯),聽到這個不論如何都會有反應的我,再次開始了詢問。

  「韋爾夫是什麼時候聽到那個情報的」

  「記得是,正好兩個月之前」

  兩個月前……與我升上LV.2是同一個時期。

  是跟我們開始組隊前後的時期,所以就不知怎麼地記了下來,韋爾夫也這麼說。

  「……」

  一邊被冒險者的喧囂包圍著,一邊眺望著告示板。

  直到被莉莉他們叫過去為止,我一直盯著張貼出來的羊皮紙,那裝備著鎧甲與劍的怪物的畫。

  「誒、希兒小姐,今天也休假嗎?」

  繳納了【眷族】一整個月稅金的第二天。

  沐浴在晴朗的朝日的陽光下,我在酒館」豐饒的女主人」的前面停下了腳步。

  「是喵,希兒今天又翹班了喵!?」

  我的眼前,貓人阿妮雅小姐晃動著細細的尾巴,心情不好的生氣著。

  就算在搬到大本營之後,在我前往地下城的時候,還是會從希兒小姐那收下午餐。

  與其團員也增加了的原因,不如因為有擅長料理的命小姐事先準備好便當,這樣就不用給希兒小姐添麻煩就能解決午餐問題也說不定……剛這麼想,琉小姐她們就直接到了大本營找我,希望我無論如何還是像以往一樣的收下午餐,這樣懇求著,不,哀求著我。『無用的危機意識在發揮作用……?!』『試吃的這邊的身體也要喵了喵……?!』和露諾雅小姐與庫洛艾小姐一同,琉小姐也不知為何臉色慘白地按著腹部。

  總之,雖然我像之前一樣繼續麻煩著希兒小姐……最近卻暫時沒有從希兒小姐那收到午餐。

  因為覺得不可思議,到了『豐饒的女主人』那去拜訪了一下,才知道今天希兒小姐也沒有來上班。

  「希兒有時候會像現在一樣,咚的一聲就消失不見了呢」

  「呼呼嗯,二八年華的少女都有著秘密的喵……但是大家喵的負擔也會增加,果然還是希望她回來喵—!?帳簿的記法完全不會啊喵!?」

  阿妮雅小姐還有其他在休息時間出來見我的店員們,人類的露諾雅小姐和貓人的庫洛艾小姐七嘴八舌地說。

  雖然和命小姐她們一起來這邊請教蛋糕的做法的時候也聽說了,從那時候開始希兒小姐就一直休息著的樣子……已經有十天以上了吧。

  「所以說,希兒跟我們不一樣,不是住在這裡工作。希兒也有自己的事情,也會有像這種時候吧」

  在阿妮雅小姐們嘰嘰喳喳

  的吵鬧聲中,妖精的琉小姐冷靜地這麼告訴我。

  不管與嘟起嘴的其他店員,那天青色的眼瞳表現出泰然的神情。

  「那個……去希兒小姐的家裡,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之類的……?」

  「……」

  直接去問本人到底怎麼了,我這麼一說……琉小姐就默不作聲了。

  欸?看著那個樣子我歪著頭不得其解。阿妮雅小姐她們也面面相覷。

  「這樣子一說,大家喵……」

  「希兒住在什麼地方,似乎誰都不知道?」

  「話說回來,關於希兒的私事(隱私),什麼都喵知道啊喵」

  聽到阿妮雅小姐、露諾雅小姐、庫洛艾小姐輪番的發言,我無法掩飾意外之情。

  總的來說,就是因為關於在酒館工作方面以外的希兒小姐,誰都什麼也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在感到驚訝的我旁邊,琉小姐也沉默著暗暗地肯定了同事所說的話語。

  「姑且,曾經問過她一次……是秘密喲這樣被笑著矇混了過去」

  在視線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琉小姐這麼說了。

  「既然這樣子喵——少年,冒險者委託(QUEST)喵!要是發現了希兒就跟蹤她,把她的秘密給帶回來喵!」

  「誒誒?」

  「恩,不錯吧!?也許可以抓住希兒的弱點也說不定,一石二鳥啊!」

  弱,弱點什麼的……

  被突然興奮起來的庫洛艾小姐和露諾雅小姐她們硬是推過來委託的我流著汗。

  琉小姐獨自皺起了眉頭,」請住手,克朗尼先生感到困擾了」,這樣子勸告了,但是店員們的暴走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只要好好地準備了報酬的話,就喵什麼好抱怨的喵!?就這樣子吧喵……我喵就唱歌給你聽喵!」

  「誒,阿妮雅小姐,很擅長唱歌嗎?」

  「喵嗚,那不如先聽一下吧喵,今天嗓子的狀態很——」

  「住手啊啊,災害音痴?!」

  「唱了客人就會不來了給我停止,都說過那麼多次了喵!?」

  得意洋洋地準備要開口的阿妮雅小姐就這樣被露諾雅小姐、庫洛艾小姐撲倒。

  阿妮雅小姐被兩個人給按到地面上去,發出了」嗚喵—?!」的悲鳴。我又再次流出了汗。

  阿妮雅小姐,唱歌很不拿手啊……

  「克朗尼先生請不要當真了。」

  「啊哈哈……我明白了。」

  面對態度明確地這麼說著的琉小姐,我露出了苦笑。

  之後沒多久我就跟琉小姐們道別,離開了酒館。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頭頂著晴朗的天空,走在亞人們熙熙攘攘的西大街上。

  今天沒有地下城探索活動。

  正確地說,是被神大人和韋爾夫提醒」最近一直攻略地下城,偶爾也要休息」,被迫地被命令休息。與進行著鍛造作業的韋爾夫,還有認真地休假,偶爾離開隊伍的命小姐他們不同,因為我一天不差地持續不停的進行地下城探索,被大家指出了這一缺點。

  雖然為了追上憧憬的那個人,不努力的話就不行……

  「……嘛,也有這樣的日子」

  因為溫暖的初夏的陽光,我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笑容。

  跟神大人說的一樣,不好好的讓身體休息的話,就算是進行地下城的攻略,也沒辦法順利地進行下去。就連埃伊娜小姐也說休息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完全無拘無束,雖然也不能這樣子說。像這樣子轉換心情兼一整天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逛逛也不錯吧。我就這樣子隨心所欲的散步了起來。

  (不過說真的,明明就住在這裡不知道的場所卻一大堆呢……)

  小巷內的飄散詭異氣氛的露天占卜攤位,無所屬的亞人少女們經營良好的小小花店,開在意外的場所的炸薯球君的店。一邊來回地看著這個陸續前往探索的冒險者身姿稀少的街景,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對歐拉麗的事情什麼也不知道。

  迷宮都市很廣闊。

  從工業區到繁華街,或是最近才知道的歡樂街等等,在巨大城牆的之內存在著許多區域。

  雖然到了歐拉麗已經經過三個月的時間,因為沒有見過的風景還是比看過的多,就算只是像這樣在街上閒晃,也有許多新的發現。嘛,一直以來都只有往地下城裡去也是原因之一。

  也有萬里無雲的天氣的原因,以街道和小巷為中心行走的我心情很高昂。

  未知的人們、未知的場所、未知的香氣。

  一邊保持著變得興奮起來的心情,一邊享受著今天的休假。

   

  稍微奢侈了一下,在路邊買了肉串,獸人店主高興地說著」你.,不是【未完新人】嗎?!」於是多送了我一串。

  心情變的有點害羞又很高興,兩隻手拿著串燒靦腆著。

  「呼……」

  肉汁稍稍沾到了嘴邊,填飽了肚子的我,在中央廣場角落的木椅上坐了下來。

  在這個設有綠樹和噴泉的都市中心地,許多人們來來往往著。我的眼睛則正面仰視著巍然屹立的摩天樓設施(巴別塔)。看著直迫澄澈蒼穹的白堊巨塔,不禁再次因為這座向天空深處延伸的神明之塔的壯觀而感嘆。

  明明應該是司空見慣的景色,今天卻讓人感覺有些地方不太一樣。

  「嗯……?」

  正當我暫時地因為溫暖的天氣而在木椅上打起瞌睡的時候。

  在昏昏沉沉的我的視線里,混在眾多的亞人中,一個少女的身姿映了進來。

  那搖曳著的淺灰色的頭髮,瞬間讓我的眼睛做出了反應。

  「希兒小姐?」

  某種程度上也因為幾個小時前在酒館的談話,我將探出身去。

  潔淨的白色連衣裙和草帽。

  並非平常所見到的店員制服,清涼的初夏風格打扮,給我留下了令人忘掉了言語程度的新鮮而可愛的印象。

  從都市的西南方,以南側的方向走了過來的希兒小姐,就這樣子路過了中央廣場的一角之後,往正對東大街方向走去。在廣場北側的木椅上坐著的我,就像被消失在大道上的那個人的身影給吸引了一般,站了起來。

  與阿妮雅小姐、庫洛艾小姐、露諾雅小姐和琉小姐之間的談話又從我的腦海中閃過。

  幾番猶豫的我,最終還是輸給了好奇心。往希兒小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睡意完全的被吹飛了,我邁入了東大街。

  「希兒小姐,究竟是要去什麼地方呢……?」

  一邊與在道路中間奔跑著的馬車擦身而過,我一邊追著那身穿白色的連衣裙、有著淺灰色頭髮的背影。

  都市的東部地區,其特徵是有著許多由公會所管理的設施和旅館。以圓形競技場為首的巨大建築物與紅磚頭建成的豪華旅館聳立在視線的深處。感覺是專門為了招攬客人,觀光客與旅客設立的區域,這種取向比較強烈也說不定。

  希兒小姐雙手拿著藤籠,蓋著的藤籠非常的大。

  是在把什麼東西運送到什麼地方的途中嗎……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希兒小姐就從大道上轉進了小路里去。

  追著往東南的方位移動的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我也慌張地衝進了同一條道路。

  (奇怪,這個道路……)

  在這條似曾相識的狹窄小巷內走了一陣子。

  好幾次道路彎來拐去,看來我的預感成真了。

  「『代達羅斯路』……?」

  從小路出去之後便一口氣寬廣起來的迷宮街的光景,讓我睜大了眼睛。

  『代達羅斯路』,經過那甚至被稱為奇人的設計者之手不知道多少次地進行街區整理,成了遺忘了秩序兩字的寬廣住宅區。石造的建築物與樓梯、小巷縱橫交錯重重疊疊的尊容,稱作是存在於地面的迷宮也沒問題。

  正當我啞然不語的時候,位於前方的希兒小姐二話不說就穿過了迷宮街的入口。

  既然都到了這邊……怎麼能就這樣回去呢。

  雖然這裡只有不怎麼好的回憶,感到有點狼狽,我還是下定了決心。

  在進入代達羅斯路之前,仔細確認了一下《神之匕首》有沒有好好地插在腰間。

  畢竟這邊是都市的貧民階級居住著的貧民街——還有對個人來說還發生過許多事情——確認了護身用的武器的感觸的我,踏進了由發黑的磚塊和石板構成的迷宮街道。

  (希兒小姐,在這種地方要到底做什麼……?)

  認為樓梯會繼續往上延伸的時候,從旁突出的建築物卻又把道路給擋

  住了。在陽光無法照射到的、漆黑又複雜的狹路內,老舊的魔石燈發散著光芒。服裝稍微有點骯髒的住民們——或是在井口旁邊清洗著衣物,又或者是道路的一旁下棋為樂——我望向了雜亂的道路的前端。

  看到視線的前方,是看似熟門熟路地在複雜的道路上轉來轉去的希兒小姐,我產生了疑問。在這個似乎身為無法者的冒險者們也會出沒著的貧民街,應該在都市內治安也十分的差勁的才是。根本都不是神明的眷族的女人卻獨自在此行走著。該說是危險還是無知呢……

  儘管我有如此的疑問,希兒小姐拿著籃子輕快地前行著。

  這條迷宮街是怪物祭和歡樂街事件內讓我迷路得一塌糊塗的地方。說真的,我已經有自己一個人絕對走不出來的自信。在仔細的確認著牆壁上用鮮紅色箭頭標示著的路標的同時,不安也漸漸壓抑不住的我,這樣子我更不能看丟希兒小姐了。我一邊露出了討厭的表情,拼命追在後頭。

  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好幾次在街道上移動之後。

  希兒小姐終於在某個建築物的前面停下了腳步。

  (——教會?)

  寂寥的座落在迷宮街的深處的建築物,就像是要讓人想起以前赫斯提雅大人和我兩人一起生活過的大本營那般,是一座教會。

  木頭建造,非常的大。正面是一座有著損壞了不出水的噴泉的寬廣廣場。教會本身則建造的像是要被周圍的建築物給包圍住了一般。在蜿蜒的小路的出口處,我把臉露了出去。看到希兒小姐一邊讓木頭髮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一邊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

  在這種地方也有教會什麼的……站在建築物的前面的我一臉呆滯的同時往上一看。

  看到樓上窗戶玻璃有好幾處破碎掉了,躊躇了一會浪費了一些時間之後。我下定了決心把手放在了門把上。

  打開了老舊的木門,說了聲」抱歉打擾了……」進入了裡面。

  「什麼……好大!?」

  看到比外面看來更大往深處延伸的教會內部,我感到驚訝。

  寬大約有十米的左右牆壁之間,有通往房間的好幾道門扉。在正面一直往前的深處可以看到的是祭壇。地板上的花磚則有好多處開裂,導致雜草隨處萌生。天花板也很高。不愧是迷宮街阿,我自顧自地地這麼理解著。

  在周圍的則是,長方形的木椅子如同積木一般堆疊在一起的光景。

  「總覺得……」

  好像是小孩子的秘密基地一樣呢。

  看向有如城牆一般重疊而成的椅子團塊,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行走著同時思考希兒小姐究竟跑到了那邊,左顧右望的時候…….感受到了氣息。

  雖然還不夠成熟,地下城鍛鍊出來的冒險者的直覺捕捉到了那個。在發出聲響之前,就反應過來轉過身去。

  往祭壇的方向移動中的我的右手邊,從牆壁上的一道門內,露出了面容的是,

  「……誰?」

  露出發呆的表情的,金髮的妖精小孩子。

  「啊…那,那個,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我只是來這邊找人而已……」

  「人……?」

  明白到這樣子算是非法入侵,我對一個小孩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妖精的小孩子從門裡走了出來。

  稍微發暗的金色頭髮以及略尖的耳朵。

  並不是妖精,而是半亞人嗎?

  緊盯著我的臉看著沒多久之後,小孩子就毫無警戒心的碎步快走到我的旁邊。

  半妖精的男孩子……不,女孩子嗎?總、總之小孩子在我面前從下方仰視著我。

  雖然還是一臉發呆的樣子讓人感到有點難以應對,我決定趁著這個時候,詢問眼前這個孩子知不知道希兒小姐的事情。

  「喂,露,要是出去的話會被希兒姐給發現的——誰啊,你!?」

  「萊伊,發生什麼事了嗎」

  像這樣,其他小孩子的聲音朝我們的方向傳了過來。

  移動了視線就發現,從先前的門裡,兩個小孩子跑了出來,像是要把半精靈小孩子摟過去一樣從我這裡保護著她。褐色頭髮的人類男孩子,還有縮著尾巴的犬人女孩子。

  看向顯露出帶有敵意的視線以及緊張表情的兩個人。這下子不妙了,我慌張地解釋自己並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物。

  「抱歉,我沒打算要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是來這邊找人而已……誒,剛剛是不是講到了希兒小姐的事情」

  「……講、是講了」

  「我正在找那個人!她在哪裡,你知道嗎?」

  像是對剛才聽到的希兒小姐的名字有了反應,男孩子和女孩子對視著。

  對似乎煩惱著的兩個人,被保護著的半妖精的小孩子,啪啪地打著抱住自己的手。

  「萊伊、菲娜……這個人、沒問題」

  明明是初次見面,什麼根據也沒有,卻這樣子表示了的半妖精的小孩子。

  聽到這句話,人類和獸人的小孩子雖然戰戰兢兢的,但漸漸的放鬆了警戒。

  「……是希兒小姐的,熟人?」

  「啊、是的。抱歉,嚇著你們了。你們是什麼人?還有,這間教會是……」

  我彎著身、向身高與神大人或是莉莉差不多的小孩子們詢問。

  從這些小孩子跑出來的門裡,其他數量眾多的小孩子也露出了臉來,偷偷地窺視著我。

  代替被詢問的獸人女孩子,半妖精的孩子回答了我的問題。

  「這裡是萊伊、菲娜、露……我們和瑪利亞媽媽的家」

  依次指向了男孩子、女孩子、以及自己,最後說明了關於這間教會的事情。

  瑪利亞媽媽…….不、比起這個,『家』嗎。

  有一點搞不懂,關於這間教會的事情。

  「那個……你們剛剛在做什麼事情?」

  「……從希兒姐姐做的便當下逃跑」

  向尚未完全放鬆下來的他們一問,菲娜,被這麼稱呼的女孩子回答了。對於這個內容,我流露出」誒誒」的低喃。

  我呆然凝固了起來,探後——先前以懷疑的眼神仰視著我的男孩子,好像是注意到很麼了一樣吃驚了起來,用手指著我。

  「白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睛——你是貝爾?克朗尼,第二級冒險者!?」

  「【未完新人】?!」

  「戰爭遊戲的那個?!」

  在男孩子叫出聲的瞬間,在門裡面窺視著的其他小孩子們也蜂擁而上的跑了出來。

  動搖地睜大眼睛的我,接下來就被湧上來的小孩子的人潮給吞沒了。

  「好厲害,是本人?!」

  「明明不是兔人卻像兔子一般」

  「吶,讓我看一下武器—?!」

  一波接著一波的突擊。被接連壓了上來的小孩子的身體撞到、其中甚至有人用頭槌直擊這邊,讓我的身體彎成了く的形狀,高亢吵雜的小孩子們的聲音穿進著我的耳朵。

  以被叫做萊伊的男孩子為首形成的包圍網。獸人女孩子也很興奮的加了進來,半妖精的小孩子還是依然露著發呆的表情,在外面獨自望著這邊。

  雖然我從四面八方伸出的手裡,急急忙忙的只顧著守護短刀,但是面對小孩子也不能強硬的甩開,最後終於……

  「等——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背後,壯烈地向地板倒了下去。

  「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大家?!」

  發覺到我的悲鳴以及孩子們的歡呼聲,從祭壇深處的房間裡兩名女性奔跑了過來。

  有些上了年紀的人類女人還有……希兒小姐。

  希兒小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俯視著,躺在地板面對天花板、被小孩子們包圍著、兩手緊緊抱著《神之匕首》,露出這樣沒出息樣子的我。

  頭髮和其他地方被東拉西扯的我,只能幹笑起來。

  「真是的,這樣不就是在後面跟蹤我嗎?」

  「非,非常抱歉……」

  在教會深處的食堂內。

  挨著大圓桌旁的我,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的希兒小姐責怪著,我低著頭向她道歉。

  在我像塔一樣被眾多的小孩子們攻陷之後,我們就移動到了這個食堂裡面。

  雖然可以看到塗漆掉落的牆壁和柱子之類顯得老舊的痕跡,但從長久使用著的魔石燈跟燭台可以感受到生活著的氣息。在我和希兒小姐的周圍則是,為數二十人的先前的那些小孩子們正興趣滿滿的看著我跟希兒小姐之間的對話。

  「那個,也就是說,這間教會就是……」

  「是

  的,克朗尼先生,這裡是孤兒院」

  在我們對面的女性……剛剛自我介紹完的瑪麗亞·馬提爾小姐微笑著走了過來。她的左右兩邊,是剛才那位叫露的半妖精跟另一位小孩子,兩個人緊緊抱著她的胳膊。

  在這間被廢棄、成了空屋的教會裡,瑪利亞阿姨與現在齊聚在食堂內的孩子們似乎已經居住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到足以被稱為經營的程度,只是每天跟孩子們熱熱鬧鬧的,安安穩穩的生活著。上了年紀的女性一邊展露著微笑,一邊娓娓道來。

  頭上束成一束的黑髮、雖然略顯瘦削卻有著溫和的表情。會像這樣子被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們喚做」媽媽」這樣被敬愛著的原因,只要看過那溫柔的眼神就可以明白了。

  一定被孩子們非常的喜歡著吧。

  「不過,那個…….孤兒院是」

  「在『代達羅斯路』里,像這樣子的場所為數不少喲,貝爾先生」

  面對著孤兒院這個詞語的意義我感到難以啟齒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希兒小姐就為我進行說明了。

  迷宮都市歐拉麗內,似乎數不清的冒險者之間所生下的孩子大量存在著。並不一定是互相託付終身的人們間的愛的結晶,也有可能只是貪求一時的快樂,或是娼婦們不小心……總之因為各式各樣的理由,這些女性懷上了孩子。

  然後往往的…….潛入了地下城的冒險者會先逝去,留下女性和孩子。

  在那之中,也有沒有被那些冒險者曾經所屬的【眷族】給收養的孩子們。又或者放棄了作為父母的責任的母親,會來到這個貧民街」代達羅斯路」,把嬰兒給放在這裡的樣子。

   

  「一開始只是感到同情而已,但是,不能就這樣把那些被親人遺棄的孩子們給棄之不顧……最後便未經許可的借用了這間教會,開設了徒有虛名的孤兒院」

  我正受到強烈衝擊的時候,瑪利亞阿姨撫摸著孩子們的頭這樣說道。

  這個人也,似乎原本是被死去的冒險者所拋下的無所屬的一般人。雖然沒能與相愛的對方之間孕育出孩子,但是發現了在這個貧民街的暗夜雨中濕透的嬰兒,無法當做其他人的事情看著不管,她這樣說道。

  然後不斷地保護著被捨棄的孩子們,就這樣變成了現在的大家庭。

  聽到這個教會的原委的我,環視著周圍孩子們的臉。

  這些孩子們每個人都是被父母所捨棄的孤兒……才知道歐拉麗還有這樣一面的我,臉上被愁雲籠罩。

  「什麼嘛,【未完新人】。我們和媽媽一起生活得很幸福,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們啊」

  「對,對不起」

  臉上到處都是擦傷的好像很淘氣的人類,萊伊君氣勢洶洶地看著我。

  喂,瑪利亞阿姨雖然責備了她,不過我還是慌慌忙忙地道歉。

  就像他所說的……憐憫什麼的還是免了吧。將瑪利亞阿姨當做母親仰慕著的這些笑著的孩子們,肯定不會覺得自己是不幸的吧。

  「那那個,不過,錢的方面沒問題嗎……?」

  「是的,總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多虧了有慈悲心的女神們的援助」

  要是沒有作為先決條件的東西的話,就無法養育這麼多的孩子吧,面對我的這個疑問,瑪利亞阿姨笑著回答。聽她說,除了她所經營的這個「瑪利亞孤兒院」以外,代達羅斯路裡面還有好幾家孤兒院存在。然後一部分【眷族】的主神大人們將派閥的資金捐贈給了這些設施。

  因為只有一個女性工作照顧這些孩子已經竭盡全力了,所以這非常難得,總算是能夠勉強餬口吧,面對著苦笑著的瑪利亞阿姨,我也這麼思考著。

  拜託神大人的話,我們能不能也為他們做些什麼呢。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煩惱著的我的心中所想,在旁邊的希兒小姐輕笑著,肩膀晃動起來。

  「自從遇到希兒小姐以來,她就經常過來玩。也會幫忙照看孩子們,真的是幫了我大忙了。」

  「啊,原來是這樣嗎」

  「唔呼呼。謎題解開了嗎,偵探貝爾先生?」

  「是,是的……」被希兒小姐揶揄著的我稍微有些臉紅了起來。

  據說,只要有閒暇時間的話希兒小姐就會來這個孤兒院露個臉。不如說,在沒有酒館的工作的日子裡,就會專門在這個孤兒院裡做孩子們的玩伴。

  「希兒姐姐,有時候會把店裡的料理拿過來呢!」

  「最近,每天都會過來……」

  犬人菲娜醬做出著笑臉,半精靈的露君(?)則呆呆地告訴了我。

  從好像很歡樂地說著話的孩子們的反應來看,希兒小姐也被仰慕著吧。聽到她這數日以來一直都過來這件事,沒去「豐饒的女主人」上班的原因也水落石出了。

  面對了解到情況的我,「要對琉她們保密喲?「,希兒小姐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

  她說,要是不去店裡卻在和孩子們一起玩的事情被知道了的話,肯定會被責罵的。

  唔—嗯,雖然我覺得要是說明實情的話應該會被原諒吧……

  (不過……)

  為什麼,希兒小姐會來到這個孤兒院呢。

  進一步說的話,她和瑪利亞阿姨她們是怎樣相識的呢?

  掛懷起邂逅過程的我,正打算詢問這件事情相關的時候,

  「吶吶,比起那個,告訴我們在地下城裡面發生的事情吧!?」

  萊伊君露出高興的表情,從坐著的椅子上探過身來。

  其他的孩子們也帶著興奮的表情跑到我身邊,死乞白賴地問我至今為止的冒險故事。

  雖說是順其自然,卻變成了不可思議的發展,我一邊這麼想著,結結巴巴地害羞著說起了關於至今為止地下城探索的事情。

  雖然被公會下了封口令的黑色樓層主什麼的果然還是不能講,不過有美麗的石英林立著的食料庫,在17層被樓層主追趕的故事特別受好評。

  因為大家的臉熠熠發光我也不留神地高興了起來,被央求著正打算講的故事後續的時候……結果這時候注意到了瑪利亞阿姨的表情。

  臉上不太快活的她,注意到我的視線之後「對不起」慌慌忙忙地道歉了起來。

  「因為長大之後的孩子們,大家也都成了冒險者……」

  瑪利亞阿姨眉弓低垂,似乎哪裡很悲傷一般地笑了起來。

  「孩子們中大多數都加入了【眷族】,去到了地下城裡,為了支撐這個教會捐錢過來……然後,誰也沒有回來」

  「啊……」

  「我,不想要這些孩子們成為冒險者……我是這樣想的」

  冒險者是高風險·高回報,搏命的職業。

  雖然要想快速賺錢的話,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職業,但是作為替代,與冒險者等價的是要一直賭上自己的性命。於是,被瑪利亞阿姨撫養長大的內心溫柔的孩子們沒有聽從她的制止,為了孤兒院,去往了地下城,和沒能回來的冒險者一樣……

  我真是粗心大意。雖說是被央求著,卻把冒險者行業講得滑稽可笑。做著提起孩子們興趣的事情。

  面對著悲嘆著孩子們將來的瑪利亞阿姨,我露出感到萬分抱歉的表情,這時萊伊君猛地站了起來。

  「沒關係喲,媽媽!我,去』學區』喲!」

  在孩子們中也是最為年長的他,笑著這樣說道。

  「在那裡學習很多知識,讓頭腦和身體都變得強大起來,變得能賺錢!」

  「唔—嗯……『學區』的話,我當然不會阻止你們,不過……」

  「學費也不用擔心喲,有叫做『jiangxuejin』的東西吧!?今年,學區也回到了歐拉麗,這不是正好嗎!」

  「萊伊君的年紀能夠入學嗎……」

  搖動著茶色短髮的萊伊君面對苦笑著的瑪利亞阿姨露出滿面的笑容。菲娜醬他們也「我也去!?」「我也—!」這樣在他後面不斷地舉起手來。突然食堂里就熱鬧了起來。

  在希兒小姐也微笑著掃視著孩子們的時候,我獨自一人,歪著頭疑惑不解。

  「『學區』……?」

  「大哥哥,你不知道嗎—?」

  「什麼啊,【未完新人】,你那也能算是冒險者嗎!」

  以菲娜醬和萊伊君為中心的孩子們趁機得意了起來,揶揄起什麼也不知道的我。普通地害羞起來,我只能發出空洞的笑聲。

  「真是的,笑話年長者可不行啊!而且不是【未完新人】,是貝爾哥哥才對吧?」

  希兒小姐站起來這樣規誡著孩子們。

  被她提醒的萊伊君露出尷尬的表情說著「是—」這樣回答。

  總覺得,有點意外

  呢。

  希兒小姐在當著大姐姐。

  對於腔調也一併包括在內的這樣的以前沒見過的希爾小姐的一面,我感到有些吃驚。

  正眨著眼睛看著那個側臉的時候……這時,咣當,咣當地。

  從都市東面的方向,傳來了宣告著中午到來的大鐘的響聲。

  「啊,到中午了。那麼,就來吃午飯吧」

  這麼說著同時,希爾小姐把藤籃放在了圓桌上。是過來的時候也看到過的,那個大藤籃。

  從藤籃里取出的容器裡面裝著大量的料理。有肉,有三明治,五花八門各式各樣的蔬菜……什麼都有。

  好像希爾小姐運送的藤籃,是給動不動就陷入窮困境地的孩子們的慰勞品。

  看到為了孩子們,高興地擺著料理的那個人的身影,我的臉頰也舒緩了開來。

  雖然沒能夠問道關於那個「學區」的事情,嘛,下一次問艾伊娜小姐就好了吧。

  我想著那樣的事情的時候……在周圍的孩子們全員都默不作聲。

  「啊,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希爾姐姐的,便當……」

  問向旁邊的菲娜醬,她露出了作為年長者的我都表現不出來的充滿苦澀的表情,盯著料理。其他的孩子們也是同樣。就連一直都發著呆的那個露君也閉上了嘴,變得無言起來。

  啊,這麼說起來,剛才,他們說過要從希兒小姐的便當下逃跑……誒?

  瑪利亞小姐苦笑著,我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希兒小姐說著「那麼就開吃吧!」露出像是女神一樣的笑容,向著餐桌發出號令。

  孩子們面對著似乎是希兒小姐親手製作的便當糾結了一陣子之後,就好像是為了大義做出了重大犧牲一樣,開始將手伸向了貴重的食糧。

  「嗚,嗚嗚~」

  「今天,還是,這麼厲害……」

  「要是不吃,要是不吃就太浪費了……!?」

  從餐桌上傳來了孩子們痛苦的呻吟聲。

  繼菲娜醬,露君,萊伊君之後,嘗了一下的孩子們的臉上染上了黑氣,是想到了為了孤兒院還在做著副業的母親了嗎,一點不剩地將端上來的料理痛苦地吃掉。

  ……確實,從希兒小姐那裡得到的午飯,一直都有著微妙的風味。

  一面側目覷向嘻嘻地笑著的希兒小姐,就好像是說著這個並沒有那麼令人痛苦一樣,我嘗試著將手伸向三明治,然後——唰地。

  希兒小姐,把便當給拿了起來。

  「貝爾先生不能吃」

  「誒,但是……」

  「不行」

  「啊,是的」

  明明是滿面笑容,但是我卻感受到壓力,老老實實地退下了。

  用雙手拿著便當的希爾小姐說著「因為這個是為了這裡孩子們所做出來的,貝爾先生可不准吃」這樣臉紅著害羞起來。說著馬上要倒茶給大家喝,她拿著藤籃啪嗒啪嗒地走向了食堂的深處。

  「希爾姐姐,做出了女人的表情……」

  「肯定是,有想要讓他說便當很美味的人在……」

  在希兒小姐不在的時候,孩子們不知道在秘密地小聲說著什麼事,盯著臉上流著汗的我。

  「希兒姐姐會變得做便當給我們,都是大哥哥的錯啊……!」

  「在之前為止明明都是店裡的美味料理……!」

  「我們大家是,實驗台……」

  萊伊君淚目著瞪著我,菲娜醬淚目著嘆息,露君無表情地低喃著。

  遲鈍的我也稍微理解了。

  我的肚子,是在這些孩子們可敬的犧牲下被保護到的。

  略微地察覺到了眼前慘劇的全貌,然而因為覺得很恐怖什麼也說不出口。

  看向瑪利亞阿姨那邊……她偷偷地轉開了視線。

  「不,因為也不是不能吃,所以非常地,特別地,覺得感謝……」

  我只能抽搐著臉,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在那之後,唔呀—,這樣的來自孩子們的悲鳴聲,在餐桌上迴響不絕。

  *

  如果可以的話,能和他們一起玩嗎?

  孩子們撫摸著肚子吃完飯之後,瑪利亞阿姨這樣對我說道。

  「這些孩子們,好像也很喜歡克朗尼先生……」

  對於拘謹地笑著的她的請求,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笑著高興地答應了。

  我被歡欣雀躍的孩子們來這手,和希兒小姐一同走向了那寬廣的教會內。

  「希爾姐姐,玩《歐拉爾橋要倒》了吧!」

  「大哥哥,扮冒險者!」

  女孩子們一邊和希兒小姐一起唱童謠,一邊做著所謂的關所遊戲。

  (兩個孩子手拉手模擬成橋狀,其他人排隊從手下穿過,歌唱完之後,手就會下落,正好被抓到的人就負責做下一輪的橋,這種玩法的歌謠通常是《倫敦橋要倒了》)

  男孩子們則邀請我玩冒險者的過家家遊戲。順帶一提我是殺人兔。

  穿過損壞的窗子,日光傾注進寬敞的教會內。穿過地磚恣意生長著雜草的地板上,充滿著精神的孩子們歡鬧著。

  我和希兒小姐被孩子們手拉著手,到處折騰著。

  「那個,萊伊君……」

  「叫萊伊,就行了。大哥哥是冒險者吧?用那種稱呼方式感覺很不舒服,叫大家也都叫名字就行了!?」

  洋溢著笑聲,玩的天翻地覆的時候,我找了個機會和孩子們談話。

  人類的萊伊君……不,萊伊似乎是孤兒院的年長者。今年好像已經11歲了。

  臉上到處都是擦傷,怎麼說呢,就好像是頑皮的韋爾夫一樣。總是問我地下城的事情,雖然瑪利亞阿姨說過那些話,可能還是憧憬著冒險者也說不定。

  「吶,貝爾哥哥,是希兒姐姐的戀人嗎?」

  「不對喲!?」

  「誒—,希兒姐姐是美女吧?做料理的技術雖然,嘛,嗯……不過大姐姐,是穿著顯瘦的那種類型喲?其實胸部,相當大——」

  「等……!?」

  犬人菲娜,是個快活的女孩子。

  和萊伊年齡相同,屬於年長組。

  直順的長髮與我的發色相近,是乳酪色。五官端正,將來肯定也會成為美女吧。雖然當初遇到的時候還警戒著我,但是現在卻很粘人地湊過來玩耍。有點粘人過頭了……連續做出讓這邊面紅耳赤的語言與行動。

  「那個,露是男孩子?還是說……」

  「……好睏」

  「啊,唔」

  半妖精的露,是比萊伊他們小一歲的,不可思議的孩子。

   

  不愧是繼承了妖精的血脈,恐怕在這個孤兒院中也是長得最漂亮的。金色的頭髮較短,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是聲音也是中性的。真的是搞不清楚露的性別。他一直都是發著呆,怎麼也無法弄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在這三人以外的孩子們中半亞人占大多數,也有人類與獸人,小人族,戰戰兢兢的亞馬遜的孩子們。大家都是一樣地好奇心旺盛,精力滿滿。

  「希爾姐姐,來玩吧—?」

  「這邊也要—!?」

  「好—的。要好好玩,別打架啊?」

  一邊到處玩耍著,結束了和孩子們的一通談話之後,視野的前方希兒小姐被各處爭搶著。無論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雖然之前也是這麼想……果然還是意外啊。

  因為只認識作為在酒館工作的店員的那個人,會這樣笑著,蹲下,逗趣,溫柔地抱緊孩子的身影,令我感到新鮮。

  令人一目了然的喜歡孩子們的微笑和眼神。正在我為之奪目的之後,注意到我的視線的希爾小姐轉頭看向我,嗤嗤地笑著。

  看到這可愛的美麗笑容,我不禁地臉紅了。

  「……嗯?」

  看到與在左右的孩子手拉著手,一起笑著轉來轉去的希爾小姐,露出邪惡笑容的萊伊靠近了過去。

  總背後悄悄走過去的少年,並沒有讓希爾小姐注意到。然後對著那個無防備的背後,萊伊就好像是發現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樣——「咿呀!?」地叫著果斷地翻起了她的裙子。

  「!?」

  「呀!?」

  面對被翻到腰部的白色連衣裙的裙子,我的眼睛睜到不能再大。

  那,那個是,祖父說過的傳家寶刀——才不是!?

  看得一清二楚的與衣服同樣顏色的內褲,令我滿面通紅。

  發出可愛的悲鳴,慌慌忙忙地按住裙子的希兒小姐轉過頭,與硬直起來的我四目相對。

  臉頰上湧起

  紅潮的希兒小姐,接著就直接來到了我的身邊。

  「看到了!?」

  「沒有,那個,其實並沒有,這個……!?」

  「看到了是吧!?」

  「看,看是看到了……」

  「好過分,貝爾先生!!」

  「這是我的錯嗎!?」

  面對眼睛和鼻尖猛地變紅了希兒小姐,我面紅耳赤地發出了叫喊聲。

  「被男人看到了內褲什麼的……貝爾先生,這樣的話,作為懲罰,你要聽取我的一個願望!」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要是不聽的話……我就會對琉她們說你偷看了我的內褲喲?」

  「很卑鄙喲!?」

  我這不是絕對會被斬殺嗎!?

  我面對臉紅著的希兒小姐的要求哭喊著冤枉。

  「……翻起希兒姐姐的裙子作戰,第一次成功了……」

  「難道說……希兒姐姐,是故意的?」

  「技術,還有策略……」

  正在我們臉接近著臉談話的時候,視野中的一角,萊伊,菲娜,露的孩子三人組像是凝固了一樣呆呆站著。

  不知為何地被希兒小姐用令人畏懼的眼神注視的時候,我被這個好像覺得很有趣似地逼近過來的人……結果被攻陷了。

  作為看到裙子裡面內容的代價,要聽從她的,一個願望。

  「那樣的話……貝爾先生,讓我給你做膝枕吧」

  「!?」

  「貝爾先生被那個【劍姬】……艾絲·華倫斯坦小姐,用膝枕招待了吧?」

  為什麼是膝枕?

  不對,說到底,為什麼她會知道艾絲小姐的那件事……

  「實際上,【洛基·眷族】是我工作的酒館的得意客人。作為他們主神的洛基大人十分喜歡我們那邊……然後洗耳恭聽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劍姬】大人他們的說話聲……」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已經夠了!?」

  面對著懇切禮貌地說明著很久之前就聽到的某些台詞的希爾小姐,我再次滿臉通紅髮出了慘叫。

  果然這個人是魔女!

  「那就這樣……」

  好像很高興似的很快在這裡跪坐下來,摺疊起雙膝的希爾小姐。

  也不顧周圍的其他孩子都在緊盯著這邊看,堂堂正正地伸出了雙膝。

  正在感覺很有趣似地仰視著紅到耳朵躊躇著的我,待機著的她——忽然。

  好像是注意到什麼一樣收起了笑容,用神妙的表情開始思考起來。

  「……貝爾先生,順帶一問,你有給【劍姬】小姐做過膝枕嗎……」

  「沒,沒有啊」

  這樣的事情應該也不可能,我狼狽不堪地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我確實地注意到仰視著我的希爾小姐的眼瞳,好像是在發光。

  數分鐘之後。

  「誒嘿嘿—」

  「……」

  為什麼會出現是我跪了下來,給躺臥著的希爾小姐做膝枕這樣的光景呢。

  用我的大腿代替著枕頭的希兒小姐,臉紅著把臉埋進了我的大腿裡面。

  「那個,已經,可以了嗎……?」

  「還不—行」

  無法再忍耐默默地好像自己也想要這樣做一樣地盯著我和希兒小姐的孩子們的視線,我的臉上一邊被羞恥燃燒著,一邊進行著交涉,然而卻被駁回。

  沒受過比這更過分的懲罰的我,到雙腿麻痹為止,都一直為心情很好的希兒小姐做著膝枕。

  *

  在教會中盛大地玩作一團之後。

  是完全玩累了嗎,還是說看到享受著膝枕的希兒小姐被感化了呢,孩子們感到困了開始揉起了眼睛。

  看到年長的萊伊他們也打著哈欠的身影,說著我們午睡吧,然後走向了位於孤兒院樓上的某個寢室。

  「熟睡起來了呢……」

  「是啊……」

  位於二樓的寢室與樓下的食堂同樣寬敞,許多的毯子鋪在床上。

  磨損變薄的繪本和積木等等散落著,令人聯想到孩子的房間這樣的短語的時候,菲娜他們哄也不用哄地就進入了夢鄉。

  互相間小小的身體靠近著,大家擠在一起睡,從數處響起了鼾聲。

  「……」

  咕—,希兒小姐溫柔地撫摸著睡著的露的腦袋。

  坐了下來,用充滿了慈愛的眼神守望著孩子們的那個身影,明明只是稍微比我年紀大一點,卻令我感受到仿佛是母親這樣的詞語。進一步說的話,聖女什麼啊,女神大人之類的詞語也在腦海中閃過。

  唰啦,順滑的淺灰色頭髮滑過脖棱。

  「貝爾先生,也要我哄您睡覺嗎?」

  「不用了」

  因為膝枕這件事情就完全像小孩子一樣鬧著彆扭的我,一邊臉紅著,閉上眼睛斷然拒絕了這一提案。希兒小姐看著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克朗尼先生,希兒小姐,你們累了吧,之後就交給我,你們休息去吧」

  靜靜地打開門,瑪利亞阿姨進入了寢室。

  我們聽從了她的吩咐,把看孩子的事情交給了她。能和他們一起玩真是太感謝了,對於低下頭的她返以笑容,離開了房間。

  「貝爾先生,稍微去走走嗎?」

  被希兒小姐邀請,也沒有什麼反對的理由,於是我就率直地點了點頭。

  被她帶著路,我通過寬廣的孤兒院,來到了教會的後院。

  「田地……」

  「好像瑪利亞阿姨和孩子們一起在種蔬菜呢」

  建築物的背面有井口和小規模的蔬菜地。因為也有日照的原因,雖然長得不怎麼好,但是因為被耕作的很好,能讓人明白瑪利亞阿姨他們付出了多少辛勞。

  抬頭看頭上的話,能看到被數棟重疊的建築物形狀所截取下來的,迷宮街的藍天,

  「希兒小姐……你是怎樣和瑪利亞阿姨他們相遇的呢?」

  「偶然吧。我在某一天閒逛進了這個『代達羅斯路』……」

  教會的後院就這樣與迷宮街寬廣的道路相連接。

  那繁雜性在這裡依然健在,能看到向上向下的樓梯向各個方向延伸。同時好像是廢墟一樣的,在周圍帶著崩壞痕跡的建築物有很多。

  是由於能夠看到澄澈的藍天的原因嗎,憂鬱的氣氛半點都沒有湧上心頭。除了我和希兒小姐以外沒有什麼人的氣息,能感覺到時間也變得緩慢起來,甚至有一絲平靜。

  一邊頭頂著像是塔一樣的高高的歪斜的複合住宅,我們在沉穩的廢墟小道中走著。

  「實際上……我也是在貧民街長大的孩子」

  「!」

  「沒有父親和母親……也是這個原因吧,沒法看著那些孤兒們不管」

  轉頭看過去,希兒小姐的側臉盯著前方,眯著眼睛笑著。

  希兒小姐也是貧民街長大的,孤兒——。

  面對這一初次接觸到的這個人的秘密,我驚呆了。

  用眼角看著這樣的我,會來到這個「代達羅斯路」的理由和瑪利亞阿姨相似,希兒小姐這樣說著。

  知道了孤兒院的存在,親自過來,開始了交流。

  (雙親,嗎……)

  我也,不知道父親和母親長得什麼樣。

  我聽說在我出生之後兩個人都去世了。

  我想覺得寂寞什麼的,之前大概沒有過吧。多虧了養育我的親人……那個愉快的祖父在,我應該是一直都感到很滿足。

  不過……想要見到,想要撒嬌這樣的心情,果然還是有的吧。

  就像多虧了瑪利亞阿姨和希兒小姐而得到拯救的,孤兒們一樣。

  「不過我——真的不想要讓貝爾先生知道這件事喲?」

  「誒?」

  抬起臉,希兒小姐向著從小路側面延伸出來的樓梯噠,噠地上了幾階,然後下到了位於側手邊的廢屋上。

  並不走在路上,而是特意地走進了廢墟的海洋中,即便我喊著「很危險啊!?」,面對依然膨脹著裙擺好像是跳著走一樣的她,我放棄了勸說也跳到廢屋上追了過去。

  「不想讓我知道的是,什麼?」

  「是今天的我。為了做便當而努力著什麼的,和孩子們鬧做一團什麼的……不是很令人不好意思嗎」

  聽到在後面追來的我的聲音,希兒小姐頭也不回地,那個纖細的背影如此回答。

  被倒塌的瓦礫和突出的石材絆著腳,一邊陷入微妙的惡戰,一邊在廢墟的海洋中行進。

  「沒什麼,我對這樣……」

  「

  我覺得很害羞……。明明這樣的事情,至今為止都沒發生過」

  聽到著低喃而出的最後的話語,「誒」我正要反過來詢問的時候。

  「呀!?」

  在廢墟的海洋中被絆倒,希兒小姐的身體向前方倒去。

  我不是都說過了嗎,我慌忙地蹬了一下落腳處。

  加速之後瞬間抓住希兒小姐的手腕,連同身體全都向這邊拉過來。

  「……」

  「……」

  然後,噗,就連進行安心地嘆氣的時間都沒有。

  我與靠在我的胸前一樣被支撐著身體的希兒小姐,在互相都能感受到吐息的距離下,視線相交。

  在透明的淺灰色眼瞳中的是,我的紅色眼睛,然後是泛起紅潮的臉映了出來。

  在緊密接觸的姿勢下我唰的一下臉紅了起來,希兒小姐也突然滿臉通紅。

  和在教會裡面見到的不同,在這個人好像是素顏一樣的表情中,那裡好像被擾亂了。

  「現……現在的這個,不是演技喲?」

  「這是當然的吧!?」

  說什麼呢這個人!?

  要是因為演技摔倒下去的話,可就吃不消了!

  「好,好害羞……」

  身體分開,用雙手掩住變紅了的臉。

  看到希兒小姐這種樣子,我也終於注意到了。

  特意走進廢墟這種行為也是,大概,和之前做膝枕那件事一樣,是這個人掩飾「害羞」的手段的吧。

  不裝模作樣,不故意地開玩笑就無法忍耐的程度地,一直抱有著羞恥感。

  「……」

  看到之前認為是年上的這個人的,像是女孩子一樣的舉止,我感到了不可思議的氣氛。

  對這個毫無紕漏的,一點也不好對付的,舉止禮貌的人的印象。

  通過大量目擊到新的一面,已經發生了改變。

  而且,還感受到了悸動。

  看到這個可愛的好像覺得害羞的人的身影,我也被引得臉紅了起來。

  「……說不定挺好的」

  「誒?」

  在廢墟的海洋中,無言地面對面的時候,低著頭的希兒小姐抬起了臉。

  兩片臉頰上泛起淡紅色的她,不再發愁地微笑了。

  「果然,能被您發現到……說不定是挺好的」

  ——因為能夠產生這樣甜美的回憶,她這麼說著。

  希兒小姐毫不躊躇地說著這樣稍稍有些令人感到害羞的台詞。

   

  相反是我這邊變得臉紅起來,她用手遮住嘴唇,好像是真的很高興一樣笑出聲來。

  被美麗的藍天所守望著,我,只能嘴裡含混著,不知如何說是好。

  「——?」

  突然。

  感覺到了視線。

  因為一直以來不知道被誰盯著,不斷變得敏感起來的我,做出了反應回頭看過去。

  在想塔一樣的高層複合住宅的上層位置。

  在突出的落腳點上,有著黑色與灰色的混搭毛色的貓人青年佇立在那裡。

  (那個人……在哪裡見過)

  小個子的獸人的身影刺激著我的記憶。

  感覺在時間也不太清楚的某處,然而確實地曾經見過他,腦海里這樣低語著。

  「貝爾先生?」

  「!」

  希兒小姐問向朝著後方仰視的我。

  「發生了什麼嗎?」再次將視線從歪著頭不得其解的她移開的時候,貓人青年突然地消去了身影。

  「那邊有誰在嗎?」

  「啊,是的……大概」

  一邊發出著咬牙的難聽聲音,再一次仰視起青年曾經在的場所。

  就好像是白日夢一樣,在哪裡只有被日光所照耀著的建築物。

  *

  在太陽落山的時刻。

  我們一回到「瑪利亞孤兒院」,就受到了睡醒的孩子們的突擊。

  你們兩個人去哪裡了—!?總算躲避了菲娜他們的詢問之後,「今天晚飯也在這裡吃吧?」被瑪利亞阿姨邀請。

  讓神大人他們感到擔心雖然會有點可怕……不過因為孩子們的熱望和希兒小姐的懇求,那就決定早點吃,然後快速返回大本營。

  放了一天假,與這個溫馨的孤兒院進行交流什麼的,之前根本沒有想到過。

  面對著喜悅的孩子們的身影,我苦笑著,在晚飯做好之前還有少許的閒暇時間。

  「……吶」

  「?」

  正在瑪利亞阿姨和其他的女孩子們在廚房中進行料理的時候,來來,背後被拉扯著。

  向後轉頭,半精靈露呆呆地攥著我的衣角。

  「怎麼了?」

  「這個……」

  面對著彎下身的我,露將手裡握著的金屬塊……金幣伸了出來。

  「唔,餵。露」

  「真的要拜託嗎?」

  「這兩個人,也說過很在意……」

  注意到我們之間的交流的萊伊和菲娜慌忙地趕了過來。

  用平坦的聲音讓人類男孩子和獸人女孩子閉上了嘴的露,將視線轉回了我這邊。

  「那個,這個是……」

  「我們的,私房錢……」

  私,私房錢……

  面對著拿出的小小的三枚金幣,3瓦利斯我流出了汗。

  「這個是,報酬……很少,很抱歉」

  聽到這個話語我正感到吃驚的時候,中性的半精靈小孩子這樣告訴我。

  「冒險者委託,拜託你了……」

  遙遠頭上的天空,染上了黃昏的顏色。

  頭頂著暗紅色的天空,我和小孩子三人組走在外面的路上。

  「那個,是這裡?」

  「嗯……就是這邊」

  聽到孩子們所申請的冒險者委託……嘛是「拜託」,我從教會的後院朝著和希兒小姐過來時的那片廢墟的海洋走去。

  關鍵的委託內容,希望我調查的事情是……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謎之聲」

  「就在這附近,嗚~,嗚~地能聽到呻吟的聲音!?」

  「一開始還以為是狗什麼的……但是哪裡都沒有」

  是最近,為了試膽在深夜裡走在這條路上時聽到的,菲娜和萊伊這麼說道。

  似乎自那以來,只要經過這裡,就一直能夠聽到,感覺有些令人不舒服,因此一直在意著。

  我望著三人組也看著的那篇廢墟的海洋。

  就掃視的情況來看,在連片的瓦礫和木材周邊,動物的身影自不必提,就連氣息都感覺不到,不過……

  『…………嗚…………嗚』

  ……聽到了。確實。

  孩子們所說的謎之呻吟聲就連我也清楚地感覺到了。

  沒管立刻藏到我身後的三個人,我集中起了耳部的神經。

  依仗著被【能力值】所強化的聽覺進行著探索,不久,登上了廢墟的海洋,走向了聲音的出處。面對簡直就像是哭聲一樣的所聽到的真身不明的呻吟聲,一邊感到緊張,然後在瓦礫的密集地帶停下了腳步。

  雖然只能看到建築物的倒壞遺址……聲音的出處,毫無疑問,就在這裡的下面。

  「啊呀,咕咕咕咕咕咕……!?」

  我使用雙手開始移開瓦礫。

  一邊聽到後方的孩子們吃驚的聲音,使用著Lv.3的「力量」將巨大的石柱和木材撤掉。

  就這樣花費了數分鐘挖掘著然後,和道路同樣材料的石磚露了出來。

  (……不,這個是)

  面對好像和周圍其他的石磚融為一體的一塊「石板」,我對此有所記憶。

  這與已經是很多天之前,為了從歡樂街——伊絲塔大人的宮殿裡逃出去,春姬小姐為我引路時的那個秘密地下通道,阻塞著其出口的石門的材質和形狀十分酷似。

  證據是,石板微妙地比周圍有些凸起,並非嚴絲合縫,從之間的間隙可以聽到之前的呻吟聲。

  我把手指扒上去,一口氣將「石板」門從地面掀開。

  「哇,好厲害……」

  「這,這個是,地下通路?」

  「大哥哥,好厲害……」

  面對著伴隨著嗆人的沙塵被打開的石門,萊伊他們慌慌忙忙地穿過廢墟的海洋趕了過來。

  興奮與動搖與感嘆,一邊聽到背後這三種聲音,我開始了思考。

  在這與遍布於歡樂節的秘密通路,恐怕是同種地下通道的前方,有「什麼」存在著。

  我

  知道我的臉靜靜地緊張了起來。

  一邊屏住呼吸一邊進行地下迷宮探索的,那種感覺。

  我的意識已經完全切換到了冒險者模式。

  「大家,還有貝爾先生!真是的,到這種地方來,在做什麼呢?」

  這樣,從孤兒院方向,希兒小姐也跑了過來。

  蒼藍的黑暗從東邊的天空逼近過來,她的手中拿著攜帶用的魔石燈。

  對於從後院擅自出來的我們感到生氣的希爾小姐,注意到我們四個人向下看著的通往地下的洞穴,睜圓了那淺灰色的眼睛。

  「那個,這個是……」

  「似乎是通往地下的,入口。希兒小姐,很抱歉,我要先去看看」

  說明著來到這裡的經過,告知她我要調查這下面。

  當然,因為不知道有什麼所以我打算一個人去……但是。

  「我也去!?」「我也……」「我,我也,雖然很害怕」

  孩子們說著要跟著去。

  我露出困擾的表情向希兒小姐求助的時候,

  「看到這種東西還要等什麼的,很困難吧?我也一起去」

  被她這樣擺著笑臉說了。

  不,雖然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半睜著眼乾笑起來的我,將就要吐露出來的嘆氣又生生地咽了回去。變成這樣,真是沒辦法啊。

  約定好不能進行擅自行動,不能離開我身邊之後,我們一同行動了起來。「是—!」和孩子們一起希兒小姐的聲音響起,總覺得好像是遠足一樣。

  重新裝備起緊張感的我,接過魔石燈,開始向朝著地下延伸的樓梯前進。

  「好厲害……這是什麼,好像是地下城一樣……」

  「好,好黑啊」

  「灰好大……」

  支配著地下樓梯的黑暗,被提燈型的魔石燈的光芒斬裂。

  石材的樓梯,石材的牆壁,石材的天花板……被整然有序地設計的通路果然和與春姬小姐一起走過的秘密通路在構造上十分相似。果然,這個通路也是由被稱為奇人的迷宮街設計者之手建造出來的嗎。

  興奮著的萊伊,膽怯著的菲娜,還有和以前相比一成不變的露。身邊伴隨著三人的聲音不斷向下走去。慎重地下著台階的時候,注意到了埋在牆壁裡面的小型裝置。我一凝視那個,希兒小姐也注意到,一伸手,發出乒的間隙聲音,石頭開始工作起來。被設置的魔石燈開始運作,完全的黑暗變成了視野良好的幽暗。

  看到似乎是等間距被埋放入牆壁的魔石燈,我更加堅定了這條通路的真實身份就是和歡樂節地下通道相同的東西這一確信。

  然後,覺得有趣的孩子們依次地讓裝置工作起來的時候…… 清楚地聽到從下面傳來的謎之呻吟聲,整理了下呼吸。

  「安靜」

  終於聲音的主人的氣息靠近了過來,我這樣低語道。

  對於第一次聽到的我的急切的聲音,孩子們吞下了口氣,閉上了嘴。和一直擺著淡定自若的表情的希兒小姐互相點點頭,將萊伊他們交託給她。

  在迷宮的時候有同伴在,沒有比那更可靠的事情了,然而……現在能夠戰鬥的只有我一個人。要是發生了什麼,我必須要獨自保護希兒小姐他們。

  確認了插在腰間的《神之匕首》,防具當然不用說根本沒穿。在腰包中放著的是……之前作為報酬收取的孩子們的三枚金幣。對於這樣窘迫的裝備說實話心裡沒底。

  我自知自己處於偉大的先人們所攻略完畢的地下城中所無法感受到的「未知」正中,自己已經作為先頭與隊伍分開這件事情,終於停下了下樓梯的腳步。

  『嗚嗚……嗚……嗚嗚嗚』

  寄宿著黑暗的開闊空間,感覺到向進入了大廳的我的身邊,從深處傳來了呻吟聲。

  ——既不是人,也不是動物的,聲音。

  表情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的我,讓希兒小姐他們在樓梯之前待機,提起藏在身後的魔石燈。

  驅散黑暗的光,照出了所聽到的嘆息和啜泣聲的主人。

  『—————哦哦哦』

  在幽暗的深處抬起來的是——扭曲的兩根大角,黑色的體皮,紅色的體毛,然後是巨大的身軀。

  面對對光產生反應,將那宛如黃玉一般的眼光投射過來的對手,我停止了呼吸。

  有著類似牛頭人身體一樣的兩條腿兩隻胳膊的構造,可以與大型級向匹敵的肉體的主人——不,怪物,從雙膝跪著的地面猛地站了起來。

  「堵上耳朵!?」

  在我發出疾呼的同時,怪物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聽到強烈的「咆哮」,肌膚嗶哩嗶哩地像過電一般震動著。

  就連擔心背後的希兒小姐他們的餘裕也沒有地,感受到對手的威壓感的等級,我顫慄了起來。

  就算是搞錯了也不應該在這種貧民街地下遭遇到的存在,目光閃閃發亮地進入了臨戰態勢——伴隨著吼叫聲突進了過來。

  面對逼近過來的巨大怪物,我伸出了右臂。

  「【火焰伏特】!!」

  被發射出去的炎雷之矛在敵人的身軀上炸裂開來。

  對於我發射出來的「速攻魔法」感到驚愕發出慘叫的怪物。面對被緋紅色的火炎突擊壓制而後退的對手,我拔出《神之匕首》開始飛奔。

  將魔石燈留在大廳入口,與被魔法攻擊變得宛如火把一樣放著光的怪物短兵相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我迴避掉在沒有瞳孔的雙眼中聚集起殺氣的怪物揮舞起來的粗臂,一邊對於其速度和潛藏著的威力感到戰慄,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發出了藍紫色斬擊的一閃。

  一邊對於慢下腳步以一層紙的差距迴避掉了攻擊的對手感到驚愕,同時對襲擊過來的對方進行應戰。

  (這個怪物——「巴巴利安」!?「深層」的怪物!?)

  通過現在也被【火焰伏特】的火炎所燃燒著的體毛,終於清楚地看清那個形態的我,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驚愕所襲擊。

  超過兩米的大型級怪物「巴巴利安」

  在37層附近的層域出現,公會推定Lv.為3到4之間!

  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難道說——是怪物祭的倖存者!?)

  在這個迷宮街里被追得一塌糊塗的,那個與「銀臂猿」相關的記憶不由自主地復甦了。

  從公會和冒險者們的索敵下這就樣逃掉沒有被討伐,未被識別的怪物就這樣逃到了地下空間裡面!?

  半受到衝擊地,繼續展開著與凶暴怪物的戰鬥。

  躲開從身邊掠過的剛腕的同時用漆黑的匕首發出攻擊。因為它使用著超越第二級冒險者的膂力狂舞著手臂,根本沒辦法進入它的懷中,攻擊無法命中。

  而且這個個體,很強。將這邊的反擊盡數迎擊下來或者是迴避掉。

  對於簡直是風暴一樣的敵人我根本束手無策,無法攻擊,這時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渾身是血?)

  並不是我造成的傷。

  血液已經凝固的傷口被火炎照亮,一瞬間讓我產生了疑念。

  「巴巴利安」的黃色眼瞳充著血。簡直就像是要將會給自己打來危害的存在驅逐出去一樣——一直膽怯著一樣——全力向我撲殺過來。

  有著明確的敵意,而且確實有著以迴避和迎擊為首的戰鬥方法。

  (這個,感覺——)

  簡直就像是和冒險者在戰鬥一樣——不,不對。

  最接近的是——那個獨角的「米諾陶洛斯」。

  並非任由本能與破壞衝動驅使而暴走,而是擁有著為了戰鬥而存在的「自我」一樣——。

  看到這令我想起因緣的敵手的怪物,我顫抖著眼球,甩掉了動搖,開始飛奔。

  從手臂的大幅度揮擊中看出來破綻,掠過巴巴利安的腰際揮出了匕首。

   

  『————————————————————、!?』

  隨著飛散的血飛沫,怪物的大聲慘叫迴響起來。

  「得手了!?」

  是隨著時間過去從「咆哮」的影響中解脫出來了嗎,探頭到大廳裡面來的萊伊他們發出了歡聲。

  「——」

  沒有理興奮的孩子們,我在按著傷口痛苦著的巴巴利安面前呆呆地站著。

  響徹耳朵的怪物悲鳴。

  包含在像是野獸一樣的叫喚聲中的是,

  憤怒,痛苦,然後還有悲傷的感情。

  聽到目前為止從未聽過的怪物的「痛哭」,我無法言語。

  (這個怪物,到底……)

  對於產生了向怪物對手進行攻擊的忌避感這一事態,我動搖了起來,然後這時。

  苦悶著的巴巴利安咔地睜大了眼睛,從那巨顎中射出了長長的舌頭。

  「咕、、!?」

  啞然呆立著的我的身體受到了舌頭的直接攻擊。

  沒能趕得上緊急迴避,被打中沒有防具的腹部的我在冰冷的石磚上滾了起來。

  被可怕的疼痛灼燒著胸部,像是發傻一樣地罵著自己說「振作一些」。被從樓梯入口向著正好反方向的大廳深處打飛的我,將勢頭向後轉,總算是站了起來。

  「這個,住手!」

  然而,這時。

  從樓梯入口衝出來的萊伊,因為擔心被吹飛的我的身體安危,向著怪物扔了石頭過去。

  『——哦哦』

  注意到命中後背的石片,巴巴利安向後方回頭。

  看到在怪物的目光下硬直起來的人類孩子——對敵意做出反應的怪物,瞪著萊伊,突進了起來。

  「等、——!?」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帶著驚愕同時全速追著怪物,但是來不及了。

  瞬間推開膽怯著的萊伊的希爾小姐抱緊了孩子們,想要保護他們。

  伸出右手的我將忌避感什麼的全都甩開,正打算盡全力喊出聲音發炮。

  『————嘎、!?』

  然而,炎雷並沒有轟響。

  一根像是流星一樣被發射出來的長槍,貫通了巴巴利安的身軀中央。

  『——啊』

  就連臨終慘叫都沒有被允許地,「魔石」被連同胸部一起貫穿的怪物,化成了灰之山。

  在唰啦啦這樣灰塊崩潰的聲音之後,至今為止的噪音就像是幻覺一樣,靜寂籠罩了大廳。出現的掉落物品「巴巴利安的體毛」現在仍然還在燃燒著。

  倒坐在地板上起不來互相抱緊著的希兒小姐他們抬起了覺得恐怖的臉的時候,我面對著出現在她們正後方,也就是在大廳的樓梯入口佇立著的那個人物,感到啞然。

  有著黑灰相間的毛色的,小個子青年。

  在黃昏前偶然看到的,那個貓人。

  「……那,那個、!」

  我慌慌忙忙地向著發出輕輕的跳躍聲躍過希兒小姐和孩子們,回收了倒在灰之山上的長槍的貓人青年那邊奔去。

  幫助我們真是太感謝了,我打算要這樣傳達的時候,

  「就連女人和小孩子都不能好好保護嗎,臭兔子」

  面對那個銳利過頭的眼神和輕聲的痛罵,我發不出來聲音。

  「對……對不起」

  「……」

  對於正確過頭的言論,垂頭喪氣的我,只能進行道歉。

  如果沒有這個人在的話,說不定希兒小姐他們身上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將一般人暴露在危險之下的這個時點,我作為冒險者就不合格了。

  貓人青年無視了被無力感和羞恥心碾壓的我,背對了過去。

  他就這樣什麼也不說地朝著樓梯出口走去。

  「是【女神的戰車】……第一級冒險者嗎!?」

  看到從我們旁邊走過去的青年,發著呆的萊伊告訴了我本日最大的興奮點。

  【女神的戰車】——好像是【芙蕾雅·眷族】的?

  發生在前幾天的令【伊絲塔·眷族】毀滅的騷動。面對著在也將我捲入了進去的那個事件中,將那個大派閥殲滅的冒險者的其中一人,我感到了驚愕。

  然後同時,回想起來了。

  剛才聽到的聲音……恐怕,與在結束城牆上的特訓回去的時候,狙擊作為【洛基·眷族】幹部的艾絲小姐的那個貓人襲擊者的聲音是同一個。

  「……」

  我正感到愕然的時候,青年就在要走過去的瞬間,在希兒小姐面前停了下來。

  無言著輕輕低下了頭的他,這一次真的從這個大廳走了出去。

  佇立著的希兒小姐,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希,希兒小姐,沒事吧!?」

  「貝爾先生」

  我還沒完全從震驚中緩過勁來,姑且先跑過去,確認希兒小姐和孩子們安全與否。

  為了將他們暴露在危險當中這件事道了無數次歉,她笑著說沒關係。

  「什麼啊大哥哥,被【女神的戰車】給救了!」被完全看不到有反省意思的萊伊大聲訓斥了。孩子們被希兒小姐說教結果挨了揍,被一邊訓斥著以後還要這麼做嗎,菲娜和露的臉一邊被掐著。看到這樣哭喊著的孩子,我汗水直流。

  「那個,【女神的戰車】……你和那個人是熟人嗎?」

  「是的。是偶爾會來我們酒館的,冒險者大人」

  短暫地盯了一會兒化成灰的怪物死骸之後,我下定決心詢問了過去,希兒小姐好像很開心似地一邊笑著一邊告訴我他是她們得意客人之一,打過照面程度的相識。

  「稍微,該說是有些討厭,很恐怖還是怎麼說呢……有著很難接近的氛圍,希兒小姐,好厲害啊……」

  「沒那回事喲?實際上那個人,怕吃燙的。一旦端出溫熱的飲料的話就會躲起來呼呼呼裝睡。有著很可愛的地方喲?」

  面對著戰戰兢兢說著話的我,希兒小姐噗嗤噗嗤地微笑著。

  說第一級冒險者「可愛」什麼的……。該說希兒小姐了不起呢,還是說難對付呢。

  我也不由得苦笑了出來。

  「這樣,冒險者委託,到此結束……?」

  「啊,嗯。就這樣吧,並沒有其他的微妙氣息……」

  「好可怕啊~」

  被露說著來來地拽著手的我,掃視了一下無法看到盡頭的大廳,如此回答。菲娜好像是終於放鬆了一樣,肩部下垂,長舒一口氣。

  為了以防萬一,我拿著魔石燈檢查了各個角落,然後發現最裡面有一個崩壞堵塞住的通路口。因為算上樓梯入口,通道就只有這兩個,恐怕來到這個大廳的大型級哪也去不了了吧。是變得進退維谷才發出了呻吟聲,還是說……。

  放棄了多餘的思考的我,決定將之後的事情向公會通報之後交給他們。

  也和孩子們做下了以後再也不要接近這個地下道的約定之後——希兒小姐用無言的笑容威壓著膽怯的孩子們,所以大概沒問題——將作為門扉的石板好好地蓋上了。

  終於從謎之地下通路歸還到地面上的我們,完全被變得暗下來的星空所籠罩著。

  現在,瑪利亞阿姨他們說不定正在擔心著……。

  (咦,可是)

  在稍微獲得了一些冒險經驗的萊伊他們歡欣雀躍著的歸路上,我一邊與希兒小姐並排走著,忽然產生了疑問。

  【女神的戰車】……說到【芙蕾雅·眷族】現在,不是應該在城牆外的戰線那裡嗎?

  我就像是被疑問所引導著一樣,仰望著頭上的月夜。

  *

  「戰況怎麼樣了?」

  一邊被魔石燈的燈光所籠罩的帳篷內走動,銀髮的女神如此問道。

  這是距離歐拉麗正東30公里的地點,紮營了的【芙蕾雅·眷族】陣營上方是美麗的滿天星星的夜空。

  沉默寡言的團員們默默地從加熱著的鍋里取出飯菜,在陣中央的巨大主營內,少女團員接過主神的披風。「謝謝你,海倫」,得到這樣告知的女團員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這裡。

  芙蕾雅靠在神座上,佇立在旁邊的豬人武人,奧塔開了口。

  「敵人的戰線已經完全瓦解。赫丁和格雷魯他們在單獨追擊四散奔逃的部隊。因為也升起了狼煙,所以可以很快抓到吧」

  「要是從最初開始就這麼做的話就好了呢」

  不是把他們驅趕出去,而是直接一網打盡捕獲的話就好了。一邊這麼說著,芙蕾雅將背深深地靠在靠墊裡面。

  這簡直是浪費時間,因為在前幾天的龐大懲罰中被公會附加了在戰場上待機的義務的美之女神,覺得麻煩似的發著牢騷。

  「雖然是零星的表現,不過從敵軍那裡能夠看到動搖。我想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

  「全都是把事情推給我們回到都市的,洛基他們幹的好事喲。好像終於要結束了呢」

  對於奧塔的報告,芙蕾雅淡淡地回復著。

  剛把嘴唇靠在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上,從主營的出入口,貓人青年現身了。

  「失禮了」

  「辛

  苦你了,阿倫。從戰場離開,稍微歇了口氣了吧?」

  芙蕾雅慰勞者跪拜著的【女神戰車】,阿倫·弗洛梅爾。

  在奧塔的旁邊,一直走到主神面前的貓人青年,用殷勤而帶刺的語氣回答。

  「多虧了您的福。不過,那姑娘從酒館離開了……結果我陷入了不得不全天24小時護衛的狀態。」

  用似乎能從中聽到不高興的心情的聲音,阿倫向芙蕾雅申訴著。

  「因為女神大人的嚴命,說是不要擅自行動這樣……我也省事了「

  放下葡萄酒的芙蕾雅,噗嗤噗嗤地笑了起來。

  「呼呼,被你幫助了,希兒也會感謝你把?」

  「……」

  「希兒沒笑嗎?」

  聽到了芙蕾雅的話語,阿倫閉上了嘴沉默著。

  不過那冷淡的臉上,臉頰微微地紅了起來,從腰部伸出來的尾巴也在數瞬搖動了。

  簡直就像是被偷偷地在意著的女性發現到了的小孩子一樣,青年強忍著羞恥。

  然後,面對著這樣被戲弄著的同僚的反應,豬人武人無言的看著。

  「在看什麼呢,奧塔!?」

  「……」

  「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快滾!!」

  變得滿臉通紅吼過去的阿倫,承受著比自己個子要小的他的謾罵的奧塔。

  體格超過兩米的派閥團長,就好像是知趣一般地走出了主營。

  阿倫齜著牙瞪著穿過布帛消失的豬人的背影。

  面對這樣的兩個人的交流,「唔呼呼」地芙蕾雅好像感到很有趣一樣地用手掩著嘴笑著,變得臉紅的阿倫忍不住面朝向了旁邊。

  不久,在女神收起了笑聲的時候,芙蕾雅輕啜了一口裝著葡萄酒的酒杯。

  「想要馬上回去呢,回都市。不過好不容易能這樣,就這樣去哪裡吧?」

  「……如果是為了您,我什麼時候都會成為戰車。您無論要去哪裡,我都會送您過去」

  「啊呀,真是可靠呢」

  聽到從都市出去,順便也去旅行一下吧這樣說著的芙蕾雅的話語,站在正面的阿倫宣誓會成為女神的雙足。

  面對著宣示著忠誠的,自己所中意的團員其中之一,芙蕾雅露出了美神的笑容。

  「阿倫。和阿妮雅見過面了嗎」

  「我和那個笨蛋早就已經斷絕了關係」

  「這可不行喲。這是唯一的一個妹妹吧。不能因為我惡作劇的原因,就把你和那個孩子拆散吧」

  「…………我明白了」

  聽到主神的話語,阿倫過了一會,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

  真是沒辦法的孩子啊,芙蕾雅微笑著飲盡了葡萄酒。

  就像是浮在夜空中的月亮一樣,女神的銀髮發出光輝。

  *

  「啊,終於回來了喵!?」

  一穿過門扉,貓人少女阿妮雅的聲音就飛了過來。

  日光越過城牆開始照在街上的時候,穿著酒館制服的希兒,看到聚集一堂的店員們露出了笑容。

  「我回來了,大家」

  「喵~你翹了這麼多天班,工作都積攢起來了喵!?今天也要像是拉車的馬兒一樣給我工作,喵!」

  「庫洛艾,那樣的話逃班的你也應該受到懲罰」

  「真是的—,因為你根本就不回來,稍微有些擔心呢。你去哪裡了?」

  「對不起呢,露諾雅。不過,這是秘密」

  在庫洛艾和琉的聲音響起的一旁,面向著露諾雅豎起手指的希兒。

  看到好像很高興一樣地微笑著的街娘的身影,真是的—,又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喵,希兒,和少年發生了什麼喵?」

  「誒?」

  「喵呼呼,心情完全喵的好起來了,露出少女的表情了喵~」

  這可躲不過這雙庫洛艾的眼睛,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搖著細細的尾巴,貓人少女接近過來。

  用手捂住微微地有點發熱的臉頰的希兒,不禁地苦笑了起來。

  然後正要躲避露出下流笑容的店員們的追問的時候,矮人女老闆,蜜雅從吧檯裡面的房間現身了。

  「已經,可以了嗎?」

  「是的……已經沒關係了」

  面對仰視著自己的淺灰色眼瞳,「那就快去工作」蜜雅哼著鼻子轉過了身。

  你們也不能玩!接受了這一喝的店員們再次開始了為了開門而進行的準備。

  遠離著他們帶著笑容的希兒,迎合著開門的時間將寫有「OPEN」的牌子掛上。

  「——歡迎光臨。歡迎來到『豐饒的女主人』」

  朝著進店的客人,街娘面帶笑容地過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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