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尾聲 建國慶典即將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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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典?」

  悠利滿腹疑惑地低喃一聲,克雷修及蕾萊兩人則點了點頭。

  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沒有緊急任務及訓練的克雷修與蕾萊兩個人,和同樣沒有要事的悠利一起在客廳閒聊談天。閒聊當中兩人提起的某個話題,使悠利喃喃道出了上述那個詞彙。

  「沒錯,就是建國慶典。還挺盛大的喔。」

  「很好玩唷!」

  「哦~」

  儘管悠利對建國慶典了解不深,但看到克雷修及蕾萊滿心期待的模樣,使他也跟著湧起了興趣。

  「那是什麼慶典?」

  「你問是什麼慶典……既然叫建國慶典,那當然是慶祝國家誕生的日子囉。」

  「有很多店家舉辦特賣活動,攤販也會增加,還有許多旅行藝人會來!」

  「我的故鄉沒有類似的慶典,希望你們能告訴我更多詳情。」

  悠利這句話,令克雷修及蕾萊這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們臉上仿佛寫著「悠利的故鄉可真奇怪」。不過悠利並沒有撒謊。國慶日及行憲紀念日同樣都是現代日本的節日,但當天並沒有舉辦一般庶民都知道的大範圍慶典。

  況且以悠利的觀念來說,慶典更近似於祭祀活動。雖說有許多以「○○紀念日」為名的節日,但舉辦慶典的日子卻與之不同。因此兩人口中說的「在建國之日舉國歡慶」這個概念,令悠利有些難以理解。

  「這個嘛……若提到與我們有關的活動,大概就像蕾萊說的那樣吧。店家會增加,還有旅行藝人、劇團和吟遊詩人會來城裡。」

  「有來自各方的人會來王都參加慶典,所以許多旅行商人也會以此為目的聚集而來。還會販賣很多罕見的食物唷~」

  「你真的老是以食物為優先呢……」

  「畢竟是蕾萊嘛……」

  克雷修無奈地說道,悠利則困擾地垂下眉頭並笑了笑。畢竟蕾萊可說是完全體現了「(注)比起賞花,更想吃糯米糰子」這句話,這也無可奈何。而且她也具備讓其他人接受這特點的氣質,所以他們倆其實也沒有放在心上,只覺得這確實很有蕾萊的作風。

  編註:日本諺語。意思為舍華求實。

  此時,忽然想起某件事的克雷修開口了。他僅用目光從上方筆直俯視著坐在身旁的悠利,使悠利有些疑惑地歪著頭。

  「建國慶典當天,不只旅客和旅行商人,連地方貴族和富豪都會前來。」

  「是這樣嗎?」

  「畢竟是建國慶典,很多平時不會現身的人都會來訪……所以最好小心點。」

  「你說小心……小心什麼?」

  「各種事。」

  「?」

  悠利不清楚克雷修這番忠告有何含義愣了一下。瞧見他的反應後,克雷修嘆了口氣並繼續說:

  「所以說,既然有很多人來訪,自然也會混雜一些怪人。你老是呆呆的,可別牽扯上麻煩事喔?」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嗯,我會注意的。但是我外出時都有小路陪在身邊,沒問題的。」

  「……有路克斯陪同,在別種意義上更讓我擔心。」

  「為什麼?」

  「沒事,我自言自語而已。」

  聽悠利提起他賦予全盤信賴的可愛使魔後,克雷修眼神茫然地低喃一聲,仿佛陷入了沉思。克雷修知道悠利不抱惡意,也知道路克斯是一隻為主人著想的好史萊姆。儘管知道,但一想到最喜歡悠利的路克斯會毫不留情地擊潰敵人,就令他湧起一股麻煩事的預感……原因是過度防衛。

  聽見兩人這段對話的蕾萊愉快地開口了:

  「來自別處的達官貴族,會乘著各式各樣有趣的馬車唷~有大有小,而且都金碧輝煌!」

  「金碧輝煌是嗎?」

  「沒錯,有的馬車整輛都金光閃閃,很壯觀唷。」

  「哦~」

  蕾萊就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般,笑著如此說道。悠利也試著在腦海中想像。他曾見識過幾次馬車,也有乘坐的經驗。但悠利見過的基本上都是公共馬車,關於貴族及富豪坐擁的私人馬車是什麼模樣,他頂多只有在電視或漫畫裡獲得的知識。

  他以此為基礎,並試著想像蕾萊口中的「整輛都金光閃閃的馬車」是什麼樣子。總覺得會對眼睛很不好……就過度反光的意義上。

  「整輛都金光閃閃不會很刺眼嗎?尤其是反射太陽光的時候。」

  「啊~在蕾萊心中,那種金閃閃的馬車比較像是展示品。」

  「沒錯、沒錯。」

  聽完蕾萊的說法後,悠利總算明白她為何認為金光閃閃的馬車很有趣。確實,想到能一窺平時見不到的有趣事物,當然很令人開心。

  當悠利如此作想時,突然有另一道聲音加入了話題。聲音的來源,是一名語氣中夾帶愉快笑意的少年。

  「就我個人的看法,會乘坐那種金閃閃馬車的人,大多都是暴發戶唷~」

  「是這樣嗎,卡米爾?」

  「僅限我所知的範圍內啦。」

  單手拿著幾張信封的卡米爾愉悅地嘻笑幾聲。出生於商人世家的他,對各種事物都具備獨到的眼光。悠利等人很信任他的直覺,於是他們向卡米爾招了招手,要求他解釋得更詳細一點。

  老實來到三人身邊的卡米爾,於沙發空位就坐後開始說明:

  「這僅限於我看過的例子。暴發戶――也就是雖然坐擁大筆財產,歷史卻很短淺的人,都特別喜歡奢華的裝飾。」

  「「奢華?」」

  「沒錯。他們喜歡金碧輝煌,或者鑲滿了寶石的東西。那些東西確實價格不斐,而且使用愈多顯得愈奢華。一眼便能看出是撒了大筆鈔票換來的。」

  「而你對這種行為有異議是嗎?」

  「畢竟我好歹也是商人的兒子呀。」

  悠利及蕾萊疑惑地歪著頭,克雷修則以略顯愉悅的口吻提出疑問。面帶笑容的卡米爾開始向他們闡述自己的論點:

  「真正品質優良的東西,有時外表反而格外樸素。例如乍看之下烏黑一片,其實使用了相當高級的素材。有眼光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那東西的天價。」

  「哦~」

  「還有,就算要用很多金銀財寶,也還是得考慮品味。必須仔細考量比例,在不至於過度鋪張的範圍內儘量利用。家世歷史悠久的人,或者從以前便擁有許多資產的人,比較會思考這些。」

  「原來如此~那麼我認為很有趣的那些金閃閃馬車,正因為它們看起來金碧輝煌,所以更可能是暴發戶囉?」

  「可能性很高。」

  「這樣啊~」

  聽了卡米爾的解說後,蕾萊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一副「我又長知識了!」的樣子。半眯起眼的克雷修出聲告誡蕾萊:

  「你啊,可別一看到金光閃閃的馬車就叫他們暴發戶喔。」

  「咦?」

  「不准叫喔!」

  「討厭啦~克雷。就算是我,也不至於對本人那麼說啦~」

  「就算不是對本人說,也不准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講出來!因為你的嗓門很大!」

  「克雷你嗓門才大呢。」

  「我會大吼大叫還不都是因為你!」

  蕾萊咯咯笑著,克雷修則是由衷感到火大。他之所以如此激動,全是為了保護經常和蕾萊共同行動的自己。雖說本人毫無惡意,但憑本能生存的蕾萊偶爾還是會闖下大禍。加油吧,克雷修。

  兩人一如往常你來我往的樣子,簡直就像在說相聲,使悠利及卡米爾拼命強忍笑意。即使知道蕾萊和克雷修本人非常認真,但他們還是忍不住失笑出聲。

  悠利等人就這樣繼續談論著即將來臨的建國慶典,就在此時,亞力現身了。悠利等三人知道他原本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處理文書工作。他們心想亞力大概是口渴了,所以沒有特別留意。不過卡米爾除外。

  「隊長,有人寄信來了。」

  「信?」

  「是。看起來還挺華麗的。」

  「……啊~……」

  卡米爾小跑步跑過去,將信封遞給對方。亞力看了一眼,然後不耐煩地低吟一聲。那是一張美麗的純白信封。儘管是純白的信封,但內里的封口處繡著金色的線條。不僅如此,上頭還附加了做工精緻的鮮紅封蠟,看起來就像是高官貴族捎來的信件……順帶一提,署名亦是使用金色的墨水。

  悠利從未見過附有封蠟的信封,發自內心感動不已。光是從遠處瞥一眼,便能看出那信封有多麼奢華。

  「居然收到了附有封蠟的信,亞力哥真厲害。」

  「不愧是隊長!」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金色的墨水。」

  與各自道

  出心中感想的悠利等人相反,亞力依舊一副極盡不耐煩的表情。看來對他而言,那並非值得令人開心的信。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隊長,你不想收到信嗎?」

  「普通的信倒是無妨,但這時期寄來的信毫無疑問是邀請函……」

  「什麼東西的邀請函?」

  「……建國慶典宴會的邀請函。」

  「哇~亞力哥你要去參加宴會嗎?這就表示,你要穿前陣子試穿過的那套帥氣套裝嗎!」

  「你幹嘛這麼興奮啊!」

  亞力打從心底感到厭煩地如此告知後,悠利瞬間面露喜色,並期待地心想「太好了!又可以看見亞力哥那身帥氣的打扮~!」,克雷修、蕾萊及卡米爾都不解地歪下頭,亞力則向我行我素的暴走天然少年怒吼一聲。

  悠利之所以一個人如此開心,是因為他從前看到亞力的套裝打扮時,就覺得相當帥氣。雖然自己本身對時尚不感興趣,但悠利很喜歡看其他人盛裝打扮,而且不分男女。尤其亞力平時絕對不會穿著正式服裝,因此他的套裝打扮可說是稀世奇景。因此悠利才會進入興奮狀態。

  「成為像隊長這樣的人以後,就會受到權貴邀請啊……雖然很厲害,但反過來想也很辛苦呢。」

  「深有同感,和貴族或富豪說話肯定很累人。」

  「就是說啊~」

  「權貴舉辦的宴會有美食嗎?會不會有很多珍奇的菜餚?」

  「除了食物以外,你就沒其他在意的事了嗎!?」

  「真不愧是蕾萊姐……」

  克雷修對興致盎然的蕾萊出聲吐槽,卡米爾則露出無奈的神情。正值花樣年華的女性聽到貴族的宴會,腦里浮現的通常都是美麗的禮服和英俊的男士,然而蕾萊卻只把心思放在食物上。她還是老樣子。

  「這些都無所謂。你可別在慶典期間做奇怪的事喔。」

  「咦?除了享受慶典以外,我沒打算做什麼呀。」

  「我是要你別引起騷動。」

  「所以說,我平常也沒有刻意做什麼事,試圖引起騷動啊!」

  「你老是在不知不覺間闖下大禍不是嗎!」

  「好痛!亞力哥好痛啊!」

  亞力奮力地揉著悠利的頭,悠利則拼命拍打亞力的腹部以示投降。不過悠利軟弱無力的拳頭,自然不可能對飽經鍛鍊的成人男性腹部見效。

  亞力一邊應付極力主張自己什麼都沒做的麻煩製造機悠利,一邊看著手上的信封並嘆了口氣。就算嫌麻煩,也不能無視經由正式手續寄到手上的邀請函。

  亞力並不討厭建國慶典,但幾乎每年都會寄來的宴會邀請函實在教人生厭。而且今年還多了悠利這顆不知何時會引發大爆炸的不定時炸彈,也難怪他會一心只求能平安度過建國慶典期間。

  「慶典開始之後我們一起邊走邊吃吧,悠利!」

  「也去看看旅行藝人表演吧,一定很好玩。」

  「到時候也會販賣稀奇的雜物,可以開心地購物~」

  「嗯,我很期待!」

  面對三人各自不同的邀約,悠利喜不自勝地回答道。他們之間流淌著愉快又令人莞爾的氛圍……只不過亞力依然狠狠地絞著悠利的頭。

  然後亞力以非常、非常平靜的口吻,向滿心歡喜的眾人扔下了一句話。

  「…………既然要邀他去玩,你們可要負起責任監視哦。」

  「「「…………是。」」」

  「為什麼大家都眼神茫然了!?哎,為什麼!?」

  聽見亞力那句話後,眾人雖然嘴上答應,卻從悠利身上移開了目光。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即使沒有惡意,悠利也總是會不知不覺引起麻煩。悠利直喊著「好過分」,不過沒有半個人為他說話。

  即便如此,悠利仍然對即將來臨的建國慶典滿心期待,興奮雀躍地過著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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