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 蠢動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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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無雲的青空中,一片黑影出現。

  那片黑影以驚人地氣勢攪動著大氣,無拘無束地翱翔於天空中。並不是鳥兒。那身軀對於鳥兒而言,太過龐大了。

  那片黑影的正體是,被稱為龍的生物。

  有人乘坐在飛龍上面。似乎是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戴著能遮住耳朵的皮革帽,在絲綢衣上還戴著皮革製成的胸甲,戴著手套,握住著韁繩。其面孔,遍布著恐懼以及寒冷。

  這位年輕人的名字是,薩安·泰納帝。他是作為布琉努王國代表的大貴族的泰納帝公爵家中的長男。

  「可惡,總有一天要讓你這傢伙聽我的話……!」

  大聲叱責飛龍後,薩安用盡全力抓緊韁繩。在他的鼻子下方,有數次黏著乾掉的鼻水的痕跡。由於沒有餘力去擦拭,放著不管後就變成這樣了。

  自從騎乘上來後一直吹著風,飛龍隨意地在天空翱翔。雖然從龍鞍上延伸出的皮帶將腰部跟腳步這些場所給綁住了沒有掉落的風險,但是飛龍也會有心血來潮翻跟斗的時候,所以薩安的心情不怎麼好。

  在眼皮底下,泰納帝家統治的涅梅塔庫的視野逐漸開闊起來,看到了作為中心都市的蘭斯的街道。但是薩安完全沒有心情去眺望這副景象。

  飛龍並不怎麼聽從薩安的命令。就算叱責它或是打它的後背也沒用。雖然有一次,腦充血後拔出短劍來刺向飛龍的後背,但是率先粉碎的反而是短劍這邊。鐵劍貫穿不了龍鱗。薩安再次重新意識到了這件事。

  「這個大飯桶……。居然敢小瞧,身為泰納帝家下一任當主的我……」

  薩安厭惡地咒罵著飛龍。雖然根本語言不通,但是飛龍總算降下了高度。薩安一邊逐漸逼近眼前的地面,一邊不自覺地咬起牙齦。

  還不能大意。自今為止有過數次認為它要降到地面的時候,從俯衝變成緊急上升的事情。

  「明明就會聽從父親大人的話……」

  幸運的是,飛龍沒有一時性起,老實地降落到了地面。

  薩安鬆了口氣,就這樣趴在了飛龍的背上。被飛龍以及寒冽的冷風給擺弄,已經身心俱疲了。如果可以的話,想就這樣睡在這裡。將從龍鞍上的皮帶一一解開,實在太過麻煩了。

  飛龍輕聲鳴叫後,揮舞著雙翼。

  薩安急忙起身,趕忙將皮帶給解開。

  薩安開始認真騎乘飛龍,是在跟莫吉涅軍的戰爭結束後,回到泰納帝家的領地涅梅塔庫的時候。

  涅梅塔庫在布琉努的南部。跟王都尼斯以及周圍沿海的都士結盟,作為重要的轉運站。古時被稱作「神聖的樹林」的這片土地,過去曾有一座很大的森林。砍到這座森林的樹,藉販賣木材為生的就是泰納帝家的祖先。將優質的木材高價賣出。傳聞泰納帝家就是憑藉這些錢,才成為一大勢力的。

  現在的涅梅塔庫已經沒有那座森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盡的田地。藉由產出優質的小麥以及葡萄,使泰納帝家富裕起來。

  泰納帝家並不只是因為大地的恩惠,才如此繁榮的。還有代代公爵長期負責的,王都以及諸多城市之間交涉的角色。當王都對諸多城市不法徵收財富的時候作為它們的盾牌,相反的當諸多城市對王室有叛心時,守護著王室。藉此,泰納帝家成為了代表布琉努的大貴族。

  對於能夠毫不猶豫虐待領民的他而言,只要心情不好,就會揍身邊的人紓解壓力。只是因為覺得有趣就殺家畜,為了打發時間會跟朋友一起去凌辱市井的姑娘。

  對薩安而言,領民就如雨後春筍般,就算放著不管也會增加的東西。由於沒有會違逆他的人,所以他從不認為自己做的事是錯的。

  作為父親的泰納帝公爵,也容許兒子的暴行。雖然也有他自己本身就有兒子以上的殘酷性格,以及寵愛兒子的成分在裡面,但是他很清楚只要不轉化成憤怒的話,恐怖統治對統治是有所幫助的。

  但是,自莫吉涅的戰役結束後,薩安就幾乎不去欺負領民了。並不是因為他對領們產生了同情心。

  真要說的話就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管領民了。現在的薩安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飛龍身上。

  領民們一面夾雜著膽怯以及好奇的眼光看著飛龍以及驅使飛龍的薩安,一邊祈求這樣的日子能夠繼續持續下去。

  降落地面的飛龍,比起在天上還要來得順從的多了。

  薩安牽著韁繩將飛龍帶回飛龍專用的廄舍,一名少女正在掃除著。年齡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頭上包著布,將金色的長髮在後脖子附近綁起來,一直延伸至背部。身著黑色長袖的衣服以及長及腳踝的長褲,完全不像女孩子應有的打扮,不論是臉還是衣服都髒的一片烏黑。頭髮也乾乾的,就像稻草般。

  就算看見薩安,少女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點頭點頭打招呼後,就繼續打掃了。雖然薩安感到很焦躁,但是只是瞪著她看。如果是知道他平時行為的人的話,一定想不到吧。

  薩安有原諒她無禮的理由。雖然也有累到懶得罵她的成分在,但主要原因是在泰納帝家工作的從者以及侍女中,只有這名少女完全不怕龍。其他人只要過了兩三天就會苦叫連天,跪在地上懇求請辭。不能因為他們膽怯而使得作業失誤,導致飛龍狂暴起來引發大事件,所以薩安也只能同意了。

  「喂,阿魯耶特」

  一用粗魯的語氣呼喚少女後,少女停下手中的掃把,看像這邊。

  「飛龍的飼料準備好了嗎」

  「放在一直以來的地方」

  阿魯耶特淡淡回答後,就繼續打掃了。

  -回答我的時候,給我在話語前後加上「薩安大人」。你這骯髒的小姑娘。

  雖然沒說出來,但是薩安真想大罵她。想要毆打她或是凌辱她的想法已經不只一兩次了。但是,如果沒有阿魯耶特的話,就只能自己來打掃廄舍了。根本連想都不敢想。由於不想讓別人看到跟飛龍苦戰後滿臉鼻水的樣貌,所以也不能讓士兵跟騎士來做。

  將飛龍關進柵欄里,去廄舍後面去拿飼料。在一大包麻袋中,放著一頭殺死的羊,切成了洽當的大小裝在裡面。是在公爵家中工作的料理人準備好的。雖然說是洽當的大小,但是每塊肉還是有成人的頭那麼大。

  最開始,薩安由於覺得很麻煩,打算讓龍吃還活著的羊就好了,但是帶飛龍而來的年老占卜師多勒卡伐克阻止了他。

  「如果持續餵它活著的飼料的話,就會變得想要吃活著的生物了喔」

  薩安想像著因為出了差錯自己被吃掉的景象,叫人一定要準備宰好的羊來餵食。

  薩安生氣地瞪著狼吞虎咽地吃著運來的羊肉的飛龍。

  「明明吃飯的時候這麼老實……」

  他的人生里還有像飛龍這般,讓他如此火大的存在。不論是失禮的侍女阿魯耶特還是視為眼中釘的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比起飛龍來說都算老實多了。

  完全不聽人話。就算打它或踢它也沒用。想要砍它的話,刀馬上就會碎掉。

  但是,不論如何地不滿,完全沒有考慮過將飛龍給殺死,這頭飛龍的重要性,就連薩安都很清楚。

  能夠訓養龍的貴族,不只布琉努就算放眼全大陸,恐怕也是不存在的吧。而且,這頭飛龍不只能理解泰納帝的命令,還會服從他。

  對薩安而言,要說對這頭飛龍有沒有感情的話,確實是有的。在莫吉涅的戰役里救了他一命的,毫無疑問是這頭飛龍。

  「只要能得心應手地騎乘你的話……」

  父親,也會認同自己是名獨當一面的騎士吧。

  薩安在先前的戰役里,看到了自己不敢置信的光景。

  有著『黑騎士』異名的羅蘭,居然對父親表現出那麼傲慢的態度。但是,父親既沒有生氣,還表現出寬容的態度。那位連自己侍奉的國王都敢輕蔑的父親居然。

  如果是除了羅蘭以外採取同樣的態度的話,泰納帝公爵絕對不會輕饒,馬上就會逮捕其家族,用痛不欲生的刑罰折磨他們吧。正因為知道父親是這種人,所以看到羅蘭對父親的態度,給薩安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然後,更讓薩安驚訝的是,羅蘭褒獎堤格爾的射箭技術的這件事。

  羅蘭以及堤格爾,引起了薩安強烈的關注。

  父親之所有放任自己,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兒子。並不是認可自己的實力。

  羅蘭因為有實力,獲得了父親的認可。雖然並不認可羅蘭說的話,但是也讓薩安產生了這樣的意識。

  然而,就連那個堤格爾,也因為實力獲得了羅蘭的讚賞。憑藉那個本該被輕視的射箭技術。

  -我身為大貴族泰納帝家的繼承人,必須靠任何人都做不到的方法,來展現自己的實力。

  雖然將視線看向飛龍,但是

  當看到血盆大口地吃著肉後,不禁產生了不安。這樣做真的可行嗎。

  -不對,是只能這麼做。不論是劍還是槍或是馬術都不可能贏得過那位黑騎士。

  薩安只能寄託於將來能自由自在操作這頭飛龍的自己。

  就在這時,從薩安旁邊推來了一個陶杯。看了看,阿魯耶特站在身旁。

  陶杯中裝滿了水。似乎是給我喝的。

  -連請用都不說的嗎,這個女人,果然很奇怪。

  雖然薩安再次生氣,但是喉嚨渴了也是事實。把陶杯搶過來,然後一口喝光。冰涼的水,讓疲憊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有兩位騎士的影子,從遠處看著飛龍的廄舍。作為泰納帝家當主薩安的父親菲利克斯·亞倫·泰納帝以及他信任的側近斯堤德。兩人就像要去散步般,身著絲織品以及腰帶掛著劍等輕裝。

  「今天也,沒有受什麼重傷的樣子呢」

  泰納帝皺起了臉來,安心地嘆了口氣。斯堤德冷淡地回應道。

  「看起來日漸習慣龍和天空的樣子。總有一天會比任何人都得心應手地騎乘飛龍吧」

  「就那麼看好龍嗎? 居然,那麼執著於它……」

  薩安雖然不論劍、槍跟馬術都會,但是並不比他人突出。畢竟完全沒有熱忱去學習,只會到處玩耍。這是泰納帝對他的評價。

  但是,自莫吉涅的戰役結束後回來領地起,薩安就不顧一切地挑戰騎乘飛龍。這對泰納帝而言是意料之外的喜事。

  「話說-」

  泰納帝一邊調回馬頭,一邊輕聲說道。雖然附近只有遼闊的小麥田,只有幾個做農務的人在遠處。但是還是必須小心警慎。

  「有找到內奸了嗎」

  「果然嘉奴隆公爵很可疑。冬天期間,雖然公爵在自己的領地內完全沒有移動,但是已經確定了那個男人養的幾名貴族卻有拜訪過王都跟吉斯塔特。甚至有去東南方國境的人」

  斯堤德比聲音壓得比泰納帝更低。他們也利用了自己的情報網,去尋找了內奸。對於莫吉涅戰役遠征軍的總指揮官的泰納帝而言,內奸是如同字面意義上四分五裂都不為過的對象。

  「嘉奴隆嗎……」

  泰納帝咋舌後,將視線看向了北方。印入眼帘的,是翠綠的小麥田。如果今年沒發生甚麼意外的話應該會豐收吧。

  但是,他看向的並不是小麥田。而是身在遙遠北方的家奴隆。跟泰納帝同為布琉努的大貴族,擁有著北方被稱作盧堤迪亞的遼闊領土。

  是泰納帝認為今後要擴展權勢時,會成為法隆王以上的阻礙的男人。

  嘉奴隆的外觀簡單來說,是個有著奇特長相的矮子。雖然年齡大約四十幾歲,但是比泰納帝的兒子薩安,還要小一倍。禿頭,大眼睛,手腕有如被削掉般細小。傳聞沒有人看過他身著武器,騎乘馬的樣子,平常都是用馬車來移動的。

  其性情,可以用殘忍來形容。

  當臨時跟領民徵稅的時候,如果沒付稅的人,家中有年輕女子的話,嘉奴隆就會抓到自己的宅邸去,如果沒有年輕女子的情況下就燒了他們家。

  被帶去的女子們全都行蹤不明。既有傳聞說被徹底凌辱後被賣掉了,也有傳聞說被當作嘉奴隆拷問以及處刑的實驗台。泰納帝知道這些傳聞大多數都是真的。

  雖然泰納帝也會毫不猶豫懲處他人,但是嘉奴隆的做法還是讓他作惡。總感覺嘉奴隆殘忍,跟他有哪裡不同。

  雖然泰納帝不論是外貌上還是內在上都討厭嘉奴隆,但是他認同嘉奴隆作為領主是十分優秀的。布琉努北部有很多支持他的貴族,跟鄰近諸國間的交流也很多,泰納帝是知道的。

  「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應該會一臉開心地將情報傳給莫吉涅吧。關於嘉奴隆自身的行蹤,有抓到些什麼蛛絲馬跡嗎?」

  「非常抱歉。現在還甚麼都……」

  「這樣啊。不,如果連你都查不出來的話,其他人也一樣吧」

  對於慚愧的斯堤德,泰納帝大方回應道。讓側近別太自責,是他的真心話。這也正說明了泰納帝對他抱予了多大的期望。

  而且,泰納帝至今也曾數次派遣間諜到嘉奴隆身邊。想著是不是能稍微找到他的弱點,但是都無疾而終。嘉奴隆的嗅覺異常的敏銳,把間諜們一個一個地揪出來,並葬送掉了。就算斯堤德沒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也不能責備他。

  -但是,這次不能這麼簡單地就算了。

  不管是不是被逼無奈才撤退的,這都傷到了泰納帝的權威跟自尊心。必須想辦法雪恥才行。而且,為了找到這個內奸不論是法隆王還是吉斯塔特的國王也都會給予協助。比至今為止的條件都還要好。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跟內奸的事有沒有關聯」

  斯堤德就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從春天到最近,嘉奴隆公的宅邸頻繁有亞斯瓦爾王國的商人進出」

  對於這個報告,泰納帝用手抵顎思索了起來。

  亞斯瓦爾,是大陸西方的王國。被稱作「霧跟森林的王國」,在北方海域有相當的影響力。對於布琉努北方的諸侯而言既是要警戒的對象,也是值得深交的對象。當然,嘉奴隆家也跟亞斯瓦爾的諸侯以及商人有交流。

  「聽說現在,他們的國家不太穩定的樣子」

  「是的。聽說自春天亞斯瓦爾王病倒後,第一王子跟第二王子產生了強烈的衝突,國內因此一分為二……」

  泰納帝對斯堤德的這番話點了點頭。以此為基礎思考的話,就能想到幾個,亞斯瓦爾商人之所有會頻繁來往嘉奴隆身邊的原因。像是想要逃亡到布琉努來尋求嘉奴隆的庇護,或是受嘉奴隆之託帶來亞斯瓦爾那邊的情報之類的。但是,或許還有其他可能性也不一定。

  「好好調查關於亞斯瓦爾的事。以他為對手,情報越多越好」

  如果說,亞斯瓦爾的政局跟嘉奴隆有某種關聯的話,或許能有些線索,讓自己得到有益的情報也說不定。就算沒得到任何線索,能了解到關於亞斯瓦爾的狀況,也是不小的收益。

  小麥田沙沙作響,一陣強風吹拂而來。泰納帝一邊披上外套,一邊將眼光看向陽光格外刺眼的北方天空。

  嘉奴隆公爵統治的盧堤迪亞,就算在布琉努中也以其寒冷聞名。

  這片土地培養著許多蘋果,說到盧堤迪亞的蘋果的話,布琉努境內無人不知。這個季節的蘋果果實雖然還很青澀,但是只要秋天來訪後就會為盧堤迪亞這片土地點綴上紅色,告知豐收的季節的到來。

  馬克西米利安·班奴薩·嘉奴隆的宅邸就在,作為盧堤迪亞的中心都市的亞爾堤西姆。宅邸的主人,現在正在迎賓室里。由於窗戶狹小裡面十分的昏暗,在寬敞的房間中家具跟日常用品簡單地布置在其中。

  嘉奴隆用寶石裝飾而成的玻璃杯喝下蘋果酒,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是我盧堤迪亞最引以為豪的葡萄酒。-請用,艾略特殿下」

  在嘉奴隆的面前的是圓形的桌子以及座在對面的年輕人。

  年齡大約二十五、六歲左右吧。五官還算是秀麗,看過他的人,都會對他那花俏的打扮、精悍的長相以及粗暴閃爍著的褐色眼眸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頭上鑲嵌著寶石的黃金頭冠閃耀著,編織過後向左右兩邊垂下的褐色頭髮上也裝飾著寶石跟銀線。包裹著鍛練過的身體的白色絲綢衣上裝飾用的金線遍布其中,兩手的手指上,穿戴著鑲嵌著寶石的戒指色彩繽紛地閃閃發光。唯一樸素的飾品只有系在頭上用果實做成的首飾,但是也被埋藏在了那些閃耀奪目的裝飾品下。

  年輕人在椅子上抬頭挺胸,用滿溢出自信跟傲慢的臉俯看嘉奴隆。

  他的名字是艾略特。亞斯瓦爾王國的第二王子。

  對嘉奴隆拿來的玻璃杯,艾略特像是很無趣般哼了一聲後拿了起來。將裡面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

  「原來如此,確實是值得引以為傲的好酒。但是啊,嘉奴隆公。我可不是為了喝蘋果酒才特地來這裡的。有話就給我趕快說」

  「哈哈哈,殿下真是急性子呢」

  對艾略特這番話,嘉奴隆清爽地搪塞了過去。就體格而言,艾略特跟嘉奴隆就宛如大人跟小孩般。但是,充滿餘裕的一方卻是嘉奴隆這邊。

  現在,亞斯瓦爾王國正陷入混亂中。

  自春天國王撒迦利亞臥病在床後,第一王子的傑梅因跟第二王子的艾略特間的對立就急遽上升。

  雖然包含傑梅因跟艾略特在內,撒迦利亞王大約有七位直系的親生子女,但是其中的四人在春天前就一一殞命了。每個都是事故死或是病死,所以傑梅因主張「這是艾略特所做的」,艾略特也批判道「毫無疑問是傑梅因

  所殺的」。實際上,由於四人的死因太過奇怪了,所以很難否定是謀殺。雖然也有人勸諫二人,但是不論哪邊都沒聽進去,狀況惡化地愈演愈烈。

  除了兩人以外唯一沒死的就是第一王女桂妮薇亞,也因為討厭被卷進爭鬥中在邊境隱居了。不論是傑梅因還是艾略特,都沒把這位妹妹放在眼裡。然後,亞斯瓦爾的戰亂開始了。

  如果遵從長子接續王位的原則的話,座上王座應該是傑梅因。

  但是,艾略特並不同意。他既有野心,也自負比哥哥還要優秀。而且他堅信著是傑梅因殺掉了四名弟妹。自己總有一天也會被殺了也說不定。

  「我,無法原諒暗殺弟妹的哥哥。說到底,父王之所以不把傑梅因定為後繼者。當然是因為認為他不適合接任王座的緣故。」

  這個主張,得到了一定的支持。傑梅因既傲慢還是個多疑的人,知道這些事情的人決定跟隨艾略特。

  再加上,艾略特成功將亞斯瓦爾的「島之民」變為自己的同伴。

  亞斯瓦爾是西北海域的亞斯瓦爾島興起,其勢力領土甚至擴張到了大陸上的國家。島之民認為自己才是正統的亞斯瓦爾人,認為「大陸之民」只是遠方的親戚一類。另一方面,大陸之民也認為亞斯瓦爾之所以能如此繁盛,也是多虧了他們。

  傑梅因比起有著王都的亞斯瓦爾島,更加偏好於大陸一方。積極地跟住在大陸上的人交流,對島上的人則很冷漠。艾略特則相反,他們會成為艾略特的夥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艾略特為了準備萬全,想要更多的盟友。不是國內,而是外國的勢力。於是向鄰國布琉努的大貴族嘉奴隆,發起了支持自己的邀約。

  從以前開始,嘉奴隆跟艾略特間就有所交流。在布流努北部擁有很大影響力的嘉奴隆,亞斯瓦爾的第二王子當然不會輕視他。反之亦然。

  「確實啊,對我來說比起傑梅因殿下更想艾略特殿下成為下一代的國王。就算對我們布流努來說也是」

  嘉奴隆一邊對佯裝成商人來自艾略特的使者這麼說,一邊提出了一個條件。

  「但是,有一個不安定因素。那就是艾略特殿下並沒有武勛。不是海賊跟盜賊之類的,而是希望殿下能戰勝別國的軍隊來證明自己。如果說接受我的提案的話,我會為殿下準備敵人跟戰場的」

  這番話正好戳到了艾略特的痛處,同時刺激起了他的戰意。他也很在意,自己在戰場上毫無名聲這件事。如果能獲得廣為流傳的武勛的話,艾略特就比梅傑因還要有利了。

  艾略特接受了這個條件。使者頻繁地來往亞斯瓦爾以及盧堤迪亞,與兩人多次會談。然後今天,艾略特來拜訪了嘉奴隆的宅邸。

  「那就先確認一下吧」

  嘉奴隆將準備好的地圖攤在桌上。上面畫著布琉努的中心以及周遭諸國。伸出細腕,嘉奴隆指上地圖上的一點。

  「吉斯塔特王國的萊德梅里茲公國。我希望殿下來攻打這邊。準備好充足的士兵了嗎?」

  「當然。雖然全是步兵,但是有四千人。武器、糧食跟船都準備充足了」

  艾略特傲慢地點了點頭。說句真心話,他比起吉斯塔特更想攻打薩克斯坦王國。亞斯瓦爾跟薩克斯坦之間是仇敵的關係,從以前開始就反覆爭鬥。如果能對他們的國家造成打擊的話,民眾們一定會支持艾略特吧。

  但是,只要接近薩克斯坦去攻打它的話,傑梅因一定會妨礙自己的。在嘉奴隆的同意下,他放棄了攻打薩克斯坦的打算。

  在吉斯塔特王國方面,接壤北方海域的有萊格尼察公國以及路伯修公國。亞斯瓦爾過去也數次向這兩個公國兵刃相接。但是,還從未跟萊德梅里茲打過。艾略特跟嘉奴隆瞄準了這點。

  在地圖上的手指一邊前進著,嘉奴隆確認了一下事先商量好的計劃。

  「萊德梅里茲公國並沒有直接跟海面接壤,也沒有軍船。但是,有著船也能通過的大片河川,能從海上接近到公國附近一帶」

  「一定不會想到我們從河川進攻吧。實際上,如果我國要進軍吉斯塔特的話,只會去攻打與海面有接壤的萊格尼察以及路伯修。我們就能藉此趁虛而入」

  「沒錯。猛攻、給予打擊後,就馬上從河川撤回海里。因為萊德梅里茲一定追擊不了」

  「然後,萊格尼察以及路伯修也不會追擊我等。萊格尼察的戰姬現在臥病在床。路伯修則跟萊德梅里茲有所不合。只要自己的公國不被襲擊的話,就會老實待著是嗎」

  艾略特說完後,兩人的視線相交在了一起。嘉奴隆倒起了蘋果酒。

  「雖然這是我國之恥,不過這個春天攻打莫吉涅以失敗告終後。與我國步調統一的吉斯塔特暫時只會警戒著莫吉涅的報復。一定沒辦法跟亞斯瓦爾認真戰鬥吧」

  「明明曾是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你還真敢出賣啊」

  對於譏笑著諷刺的艾略特,嘉奴隆還以微笑。

  「我也不是,跟所有吉斯塔特的戰姬以及諸侯都很親近。萊德梅里茲跟泰納帝公爵的交流較深。如果給予萊德梅里茲打擊的話,幾經周折後會獲利的也是我」

  這是謊言。萊德梅里茲跟泰納帝公爵間毫無友誼關係。但是,這樣說的話才可信,嘉奴隆是這麼想的。嘉奴隆跟泰納帝對立的事情,艾略特是知道的。換成自己的立場後應該會理解才是。

  「原來如此。我還想你為什麼會選擇萊德梅里茲,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如預料內,艾略特認同地點了點頭。嘉奴隆看向地圖,問了問還沒確認過的事情。

  「對了,亞斯瓦爾國內應該沒有會成為不安因素的原因吧」

  「沒問題。傑梅因正在大陸上行動,而且再加上他也沒船。攻打薩克斯坦還不好說,但是一定妨礙不了攻打吉斯塔特」

  「原來如此。那麼,關於桂妮薇亞王女呢?」

  對於早早遠離兩位王子相爭的桂妮薇亞第一王女的存在,嘉奴隆十分地在意。據嘉奴隆的調查來看,人民跟士兵對她的評價都不壞。

  就像讓嘉奴隆別在意般,艾略特綻放笑顏出聲說道。

  「你知道那傢伙離開王宮後,做了甚麼嗎? 帶著護衛的士兵以及少數的從者跟侍女,似乎四處尋找著圓桌騎士的因緣之地」

  「圓桌騎士……。是說侍奉著亞斯瓦爾初代國王亞特留斯的十二名騎士吧」

  嘉奴隆就像確認般說道,艾略特露出了嘲諷地笑容。

  「沒錯。圓桌騎士不只在亞斯瓦爾島活動,還在大陸各地旅行。因緣之地不只數量繁多,還有很多連是不是捏造的都不得而知。也因為如此,那傢伙在邊境的森林以及山上四處徘徊。放著不管就行了」

  假如艾略特說的是真的,確實可以放著不管。嘉奴隆這麼想。亞斯瓦爾跟布流努不同,認同女王的登基。『霸王』瑟菲莉亞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看來也是因此想太多了。

  「桂妮薇亞那傢伙,對圓桌騎士中的……我忘了是誰來著,其中的一名騎士特別地著迷。不只畫了好幾張肖像畫,還雕刻了雕像,甚至做了自己想到的武勛詩,真是厲害。哼,明明根本不可能跟雕像發生關係」

  雖然艾略特打算繼續地嘲諷妹妹,但是嘉奴隆可沒有奉陪的意思。趕快繼續將話題推進。

  「殿下。表面上我不能支援你,但是我準備了很有趣的東西。請收下」

  嘉奴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而搖了搖放置在桌上的鈴鐺。門扉打開後,兩位人影進入室內。艾略特瞪大了雙眼。

  其中一人,頭上蒙著黑色的假面。假面上只有雙眼還有嘴巴開啟細微的縫隙,左半邊雕刻著龍。身著就像是在凸顯豐滿的胸部以及纖細的腰般的緊身黑衣,在上面披上外褂。如果沒看到假面底下的白皙喉嚨的話,不禁讓人產生全身融入黑暗般的錯覺。

  但是比起她,艾略特的視線更加聚焦於另一人。

  十六、七歲的美麗少女。白銀的頭髮長及腰際,如紅寶石般閃耀著的雙眼,艾略特呆呆地凝視著她。勻稱的身體上,穿著葡萄色跟白色交織而成的軍浮,腰上掛著長劍。

  如果是認識艾蕾的人見到她的話,應該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與其說是相似,不如說這位少女的外表跟艾蕾沒有絲毫的分差。

  艾略特夾雜著驚嘆與欲望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現在這情況的話,他應該會請求嘉奴隆將這位少女讓給自己吧。

  嘉奴隆滿意地笑了,然後將白銀頭髮的少女介紹給了艾略特。

  「這是跟萊德梅里茲的戰姬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長相一模一樣的冒牌貨」

  「冒牌貨……?」

  對一臉驚愕的艾略特,嘉奴隆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讓這名少女,為萊德梅里茲種下混亂的種子吧」

  「原

  來是這樣啊。雖然這也是不錯的手段……」

  艾略特將視線移開了冒牌貨,一臉憤怒地瞪視著嘉奴隆。

  「你想說如果不做到這地步,我就沒法獲得武勛嗎」

  雖然有一半是為了掩飾自己迷上了這冒牌貨,但是這也是他的真實想法。就是如此,嘉奴隆一臉遺憾地皺起了臉來,比手畫腳地說明道。

  「當然,我並不懷疑殿下的實力。但是,攻打萊德梅里茲還只是前哨戰而已。將傑梅因王子打倒,統一亞斯瓦爾才是你的本願吧。在此等大事前,盡力減少損失是理所當然的吧」

  艾略特慚愧地臉紅了。正如嘉奴隆所言。

  「沒錯。確實跟萊德梅里茲只是我為了獲得武勛的墊腳石。嘉奴隆公,再次感謝你的協助。當我成為亞斯瓦爾的國王之時,定會全力支援你的」

  「那就讓我好好期待吧,陛下」

  嘉奴隆為了奉承特地改變稱呼,然而在兩瓶玻璃杯內倒入蘋果酒。艾略特在等了一會也將玻璃杯拿到手中,高舉起了玻璃杯。

  「為了我等的勝利」

  在布琉努語跟亞斯瓦爾語中同樣意思的話,響徹整個房間。

  艾略特這次也一口氣喝光,將空酒杯放在桌上。一會後轉移視線,有些害怕地盯著一聲不響地站在原地的假面女子。

  「對了,這位女性是……?」

  「這位是冒牌貨的老師。過去曾服侍過艾蕾歐諾拉,因為某些緣由逃亡到了我這邊來。正因為有熟知艾蕾歐諾拉的她,才能培訓出她的冒牌貨」

  這雖然是胡說八道,但是艾略特也不在意地說了一聲「這樣啊」點了點頭。對其來歷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

  從待客室出來時,艾略特抬頭看向裝飾在牆壁角落的巨大肖像畫。

  「這是,嘉奴隆公你的祖先嗎?」

  「當然不是」嘉奴隆一臉惶恐地搖了搖頭。

  「這是我國的開國始祖夏立爾。我嘉奴隆一家,從初代就開始服侍著布流努王家」

  艾略特低聲笑道。似乎是認為在待客室裝飾著始祖的肖像畫,是為了假裝對王室的忠誠心的樣子。嘉奴隆在領地內進行一些非人道的統治,還輕視著法隆王這些事,艾略特是知道的。

  然後在艾略特離去後,嘉奴隆注意到艾蕾的冒牌貨以及假面女性,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失了身影。

  「已經出發了嗎,絲梅。真是急躁的傢伙」

  嘉奴隆楞著嘟嚷道。那就是假面女性的名字。聽絲梅所言,正牌的艾蕾在兩、三天前就已經從奧爾米茲返回萊德梅里茲,然後開始調查那座森林。那座森林離艾蕾的宮廷騎馬大約要花費四天左右。

  「好了,會花幾天萊德梅里茲才會注意到並引起騷動呢。雖說,就算注意到了憑一般人類根本做不到任何事情……」

  將玻璃杯注入新的蘋果酒,嘉奴隆仔細地品嘗著。

  作為大都市的奧爾米茲的城下町,就算日落了以後人潮仍絡繹不絕。

  櫛比鱗次的酒場,就像要說現在才正要開始般紛紛打開窗戶,自豪的料理香味傳了出來。魚湯、燉羊肉以及撒上滿滿岩鹽的豬肉串的味道,刺激著路人的嗅覺,肚子餓了起來。

  如果因此將視線轉移到店家的話,可愛的看板娘們就會展露笑顏給予最後一擊。酒樽里裝滿著水,有好幾瓶酒浸泡在其中,以此來宣傳自己有冰酒的店家也很多。在剛日落沒多久的現在,大氣中還殘留著炎熱。冰鎮的酒肯定比什麼都還要有魅力。

  堤格爾、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進入的酒場「爛醉如泥之鴿」也是其中一間。門扉上刻劃著名手握酒瓶爛醉如泥的鴿子。以鴿子串燒聞名。

  堤格爾一行找到了店內角落的桌子,跟來點餐的服務小姐點了酒跟串燒。不知是不是太過炎熱了,服務員身著沒有袖口的衣服,胸口大大的敞開著。

  順代一提,堤格爾他們穿著樸素的麻布衣。一眼看來,就像是兩位年輕男子以及一位半老男子的市井組合。但是,三人為了以防萬一,都將短劍藏在了衣服底下。

  酒馬上就上了,有麥酒跟葡萄酒。葡萄酒是給高爾英尼喝的。

  「已經在這裡生活十幾天了,你覺得如何?」

  乾杯後,堤格爾問向拉夫納格。嘴邊還沾著白色泡沫的拉夫納格,笑著說道。

  「在高爾英尼卿面前真抬不起頭來啊。多虧他,我總算能讀懂最低限度的文字了」

  「嗯,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拉夫納格殿下還有很多該學的東西。今後也務必精進自己不要懈怠」

  高爾英尼一邊和藹地微笑,一邊說道。拉夫納格慚愧地縮起了脖子。雖然嘟嚷著「真是嚴厲的老師啊」,但是他那表情絕非討厭的樣子。

  裝滿串燒的盤子送了上來,在一段時間內,三人談笑起了風生。至今為止的話題中心都是,提格爾跟拉夫納格感興趣或是感到驚訝的東西。

  「雖然我已經聽說過了,不過莫吉涅人還真多啊」拉夫納格說道。

  「畢竟莫吉涅就在這個奧爾米茲的南部啊。商人、藝人、奴隸等等……。各式各樣的人都會來。堤格爾維爾穆德卿呢?」

  「最讓我震驚的,果然還是劇院吧」

  堤格爾一臉感慨地回答高爾英尼。因為還沒完工,所以準確來說是劇院的建築現場才對。正在城下町的其中一塊土地施工中。

  「三年前,米拉就說想要建造劇場了。沒想到真的開工了……」

  堤格爾的聲音包含著感慨,以及些許焦躁。米拉作為統治者,終於做到了她想做的事情。總覺得自己跟她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請放心」

  就像是看透了年輕人的內心般,高爾英尼說道。

  「只要你獲得了與你的能力相稱的武勛的話,建造一座劇院的差距,很快就會抵消的。戰姬大人,也在等著你。不需要那麼焦急」

  「……謝謝」

  堤格爾露出笑顏。高爾英尼則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這麼說起來今早,你們兩個似乎收到了信」

  「嗯,那是父親、巴特蘭……以及近侍送來的。主要是說阿爾薩斯跟布琉努的近況」

  堤格爾說完後,拉夫納格一邊喝光酒一邊點了點頭。

  「我收到的也是這樣。好友的代表將大家的話統整後寫出來的……」

  「然後就是-」

  若無其事地查看四周,堤格爾一語不發。每個人都沉迷在料理、酒以及對話中,沒有在聽堤格爾他們說話的人。

  「我有一封,要以父親的名義寄給王都席雷吉亞神殿的書信。就說是給以前的朋友」

  「知道了。我這就準備寄去神殿」

  理解了堤格爾這番話後,高爾英尼點了點頭。

  這封書信,是布琉努的高官寄給吉斯塔特的高官的。之所以使用烏魯斯的名字,是為了掩人耳目。

  「話說回來……不,來到這邊也才過十幾天而已,不知道該不該說這種話」

  堤格爾露出嚴肅的表情看向高爾英尼。

  「我,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自來到奧爾米茲之後,堤格爾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與作為統治者的米拉商談,巡邏城下町等等,能幫則幫。從米拉跟拉娜那邊,學到了許多在阿爾薩斯學不到的。

  但是,也因為如此,堤格爾再次意識到了自己與米拉之間那道橫溝的距離。剛剛提到的劇院,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雖然剛剛我也說過了,但是不要焦急」

  高爾英尼一邊仔細地品嘗著葡萄酒的味道,一邊說道。

  「不論是哪一種葡萄酒,隨著發酵的越久,味道就會變得更加醇厚。與此同理,就算急於求成,也可能一無所獲。雖然很喜歡你這勇往直前的個性,但是在老朽看來,你還有事情該去學習」

  堤格爾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高爾英尼那和藹的態度,讓年輕人冷靜下來起了極大的效果。不充實自我就站在米拉身邊,也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沒法讓她展露笑顏的話。

  「真的很感謝你」

  「這不算什麼。比起這個趕快吃吧。畢竟吃美味的飯菜,明天才能精神充沛的工作」

  「正是如此」

  拉夫納格笑著點頭,又加點了麥酒跟串燒。堤格爾提起了路途上碰見的江湖藝人的事情。酒場外,夜晚悄無聲息。

  有著『光華的耀姬』異名的戰姬蘇菲亞·歐貝達斯拜訪奧爾米茲的宮廷,是在堤格爾等人在「爛醉如泥之鴿」飲酒的隔天。

  這天從早就開始下雨,天空被陰沉的雲朵給覆蓋,堤格爾原本認為會是心情沉悶的一天,但是知道有意想不到的客人到來後,高興地露出了笑顏。

  -跟蘇菲已經有三

  年不見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她。

  蘇菲亞,米拉、堤格爾跟艾蕾都用蘇菲的愛稱稱呼她,今年二十一歲。

  堤格爾初次見到她是在三年前,滯留在奧爾米茲的時候。堤格爾清晰地記著,她那蓬鬆起伏的金色頭髮跟綠寶石色的瞳孔以及像是能夠包容一切的和藹笑容。

  最開始時,堤格爾對她有太多沒必要的緊張,但是在蘇菲積極地向堤格爾搭話後不久,就聊開了。

  在路途遇到的旅行藝人,英雄譚,在並排著的攤販里看到的珍奇物品跟生物,在王都發生的小事件,蘇菲的話題涉及各個方面,不知不覺間堤格爾就放鬆了警惕,吸引住了這位年輕人。

  另一方面,她也專注地聽堤格爾說,有關狩獵以及阿爾薩斯的生活等等的事情。與蘇菲的相遇,對堤格爾來說是珍貴的寶物。

  堤格爾跟米拉幹勁十足地去迎接她,但是看到她的樣子後嚇得瞪大了雙眼。

  成長得比三年前還要美麗的她的臉頰上,貼著塗滿著藥的紗布。左手包裹著繃帶,吊在肩膀上。

  不論是長及膝蓋的金色長髮,被絲綢包裹著的優美的女性身體,還是她手上握著的金色錫杖,都進入不到兩人的視線內。

  「蘇菲,沒事吧!?」

  對著擔心急奔過來的米拉,蘇菲用帶著陰霾的微笑回應。

  「謝謝你,米拉。沒有像看起來那麼慘喔」

  在這之後,蘇菲看向堤格爾那邊。

  「你長大了呢,堤格爾。雖然我已經聽說了,沒想要你真的來了」

  「嗯……。那個,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蘇菲」

  從她那溫和的說話方式或許很難想像的到,但是蘇菲是名優秀的戰士,曾經有過一個人在橋上,迎擊一千名敵兵,最後還全身而退的軼事。這樣的她,居然因為戰鬥受傷了,堤格爾不敢置信。

  蘇菲噗哧一笑,將臉靠向堤格爾。堤格爾滿臉通紅,然後就像石化般全身僵直地站在原地。以前也有過像這樣開玩笑的事情發生過。堤格爾不知道該怎麼辦,動彈不得。

  「你還有心情開堤格爾玩笑啊。看來是白操心了」

  米拉嘆了口去說道,「抱歉」蘇菲說完後,吐了吐舌頭後離開了堤格爾。裝作沒事般,摸了摸貼在臉頰上的紗布。

  堤格爾沒有漏看,她那時的表情。是為了不讓我們擔心,蘇菲才做出了這些行動。

  「蘇菲……」

  就在堤格爾不知自己是否該扶住她的時候,米拉站到了蘇菲身旁。

  「抓住我的肩膀。你的龍具我來幫你拿」

  蘇菲將黃金錫杖交給了米拉。這就是她的龍具薩德。

  「謝謝你,米拉。機會難得我就接受你的好意了」

  「……只是因為你倒在我的宮廷里,我會很困擾而已」

  對背過臉去的米拉,堤格爾跟蘇菲交互露出了苦笑。

  三人進入待客室里,堤格爾跟米拉並排坐在沙發上,蘇菲則坐在另一側。侍女長將泡紅茶的工具準備好,行個禮後就退下了。

  米拉選擇了香味濃厚的茶葉,然後將符合人數的紅茶倒入銀杯中。

  「是誰幹的?」

  米拉一邊將銀杯放到蘇菲前,一邊直率問道。蘇菲臉上略帶悲傷閉口不談,將視線看向窗外下個不停的雨水。

  在紅茶散發出的熱氣變薄的時候,她終於轉向米拉這邊。

  「吶,米拉。你知道我跟米拉被捲入領主貴族的糾紛這件事嗎」

  「我從艾蕾歐諾拉那邊聽說了。大約十幾天前,她跟莉姆亞莉夏一起過來了這邊。雖然不知道詳細的狀況,但是我記得她說要跟你直接談一談了結這樁事」

  就在說到這時,米拉就像是想到什麼露出疑惑而深沉的陰霾。

  「難道,是艾蕾歐諾拉把你……?」

  「米拉,我需要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為了讓年幼的好友冷靜下來,蘇菲用冷靜的聲音說道。米拉雖然皺著臉,但是還是乖乖點了點頭。重振精神笑了起來。

  「紅茶,冷掉了吧。我幫你重泡一杯」

  然後就在等待米拉泡紅茶的時候,蘇菲開口說道。

  「首先,關於領主貴族門的糾紛,我簡單說明一下吧。起因是,巴西利亞子爵跟提托拉薩子爵,因為流過兩人領地的河川使用權起了糾紛」

  「夏天的例行公事呢」

  一不小心,堤格爾就將自己的想法說漏了嘴,被米拉輕輕地瞪了一下。畢竟本來就沒說錯。能使用多少水。從夏天到秋天為止,這是能左右農作物的重大問題。村子間、小鎮間自不用提,甚至有很多發展為國家間戰鬥的例子。一定哪邊都不肯退讓吧,堤格爾跟米拉都這麼想。

  「巴西利亞子爵的領地離萊德梅里茲很近,在艾蕾成為戰姬以前,就跟萊德梅里茲的騎士以及官僚有所交流。然後,提托拉薩子爵跟我的波利西亞很近。當然,他也跟波利西亞得騎士以及官僚很親近喔」

  「所以你們才無法拒絕那些子爵對你們的請求嗎」

  米拉嘆了口氣。蘇菲就像在說不對般歪著腦袋。

  「雖然不是義務,不過我認為防止領主貴族之間的戰鬥,是戰姬的職責喔。我們就是有那麼大的權威跟權力,畢竟如果紛爭的業火波及到這邊可就不妙了」

  「我認為你的判斷很正確喔。但是,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陛下命令去各種地方交涉的吧」

  「我又不討厭四處走走,進入正題。-然後,變成透過我跟艾蕾的面談來決定兩子爵怎麼使用河川了。如果是戰姬決定的話他們姑且還是會服從的,而且我調查了那條河川的水量,發現水流量也不是真的減少了很多」

  然後在七天前,蘇菲伴隨著十幾名部下,到了被稱作布歇克的地方。在萊德梅里茲的東南端,除了有片小樹林外四處都是平坦的草原。這裡,原本是她打算跟艾蕾進行會談的地方。作為當事人的兩位子爵也會過來。

  蘇菲到達布歇克的時候剛過中午,但是不論是艾蕾還是兩位子爵都還沒有到。雖這麼說,遲到個一兩天也不奇怪。蘇菲慢慢地等著友人跟子爵們,在森林附近搭起了帳篷。

  蘇菲的部下們作為她的護衛,雖然武裝著劍跟盔甲,但是因為路途中完全沒有遭遇到野獸跟盜賊,所以鬆懈了下來。雖然情況可能會隨著會談的對象變壞,但是他們是認識艾蕾的。不論這場會談最後得出怎樣的結果,他們確信應該都不會演變成戰鬥才是。

  在夜晚,事件發生了。

  感受到帳篷外接近的危險氣息,蘇菲馬上起床。將會談必要的資料,再次看過一遍。拿起放在旁邊的龍具,她跑出帳篷外。

  令人震驚的一幕,印入蘇菲的視線中。

  部下門的帳棚都被點燃了。然後在被火焰包圍的帳篷陰影處,她的部下們不知道被什麼襲擊,依序被打倒了。

  「-照亮吾之天空和煦的燈光!」

  揮舞著薩德,蘇菲將正前方的周遭照亮了起來。這是她的龍技,所擁有的力量。錫杖的前端照射的光芒以蘇菲為中心擴展開來,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看到被光芒照亮的襲擊者的真面目,蘇菲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白銀的頭髮,葡萄色跟白色交織而成的軍服,右手拿著有著翅膀模樣劍柄的長劍。

  站在那裡的,除了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別無他人。

  「艾蕾!? 是艾蕾嗎……!?」

  情不自禁大叫起來的蘇菲,艾蕾轉過身來。其面孔上,浮現出狂氣跟殺意構成的微笑。長劍擺好架式,踢向地面,艾蕾一言不發的砍了過來。

  響起了金屬碰撞的聲音,銀色的火花散落開來。蘇菲用錫杖接住了艾蕾的劍。

  但是,艾蕾的攻擊並沒有因此停下。馬上重只好態勢,如同箭雨般的斬擊隨即而至。部下們被打倒的衝擊,再加上艾蕾襲擊自己的這份動搖,使得蘇菲的行動遲緩了下來。艾蕾的長劍掠過臉頰以及肩膀。鮮血飛散在虛空中,將地面染成黑色。

  雖然蘇菲也做出了反擊,猛地地一擊卻讓她跌倒在地。將朝臉踢來的蹴擊,反射性地用左手保護。左腕就是在這時骨折的吧。

  就在這時,蘇菲察覺到了異狀。艾蕾的行動太過奇怪了。

  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蘇菲下定決心行動。站起來後,用錫杖打退逼近而來的艾蕾後,使出了新的龍技。

  「-閃光飛沫奔於吾前!」

  從錫杖前端,放射出巨大的光球。是能夠將艾蕾整個包住的巨大光球。當然,並不僅僅是光團,具備著只要碰到就會被彈開的力量。

  艾蕾藉由跳躍到旁邊躲開了這個光球。然後,不知是不是意識到蘇菲很難對付,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蘇菲雖然想要追上去,但是艾蕾轉瞬間就已經消失在

  被黑暗壟罩的樹林裡了。

  蘇菲放棄去追她,急忙趕到部下們的身邊為他們處理傷口。但是,大部分的人都被艾蕾的劍給殺死,僅僅只有五個人還活著。帳篷也被燒掉了。為了避免火勢的蔓延已經用盡全力了。

  就這樣疲憊地迎來早晨的蘇菲,又有衝擊性的事實傳了過來。二位子爵的使者相繼出現,告訴她有像是艾蕾的人襲擊他們的事情。

  雖然提托拉薩子爵只受了輕傷,但是帶來的部下中有好幾人被殺了,巴西利亞子爵除了部下們甚至連兒子都被殺害了。

  活下來的人,雖然想要立刻返回,但是想到蘇菲會不會已經先一步來了,抱著一縷希望派遣使者到預計集合的地點。

  「-就是這樣」

  蘇菲喝著紅茶,結束了話題。堤格爾跟米拉一臉驚愕地看著她。雖然沒法馬上相信。但是,蘇菲並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兩人是知道的,而且她確實受傷了。

  就像是要打破這陣鬱悶的沉默般,堤格爾問道。

  「索菲是認為,這不是艾蕾所做的,是嗎?」

  「嗯」點了點頭後,蘇菲感到不可思議般的歪起了腦袋。

  「堤格爾,你跟艾蕾見過面嗎?」

  「艾蕾歐諾拉來這座宮廷的時候,認識的」

  回答的是米拉。蘇菲將右手放到嘴邊,「嘛」的一聲笑著。

  「也就是說那時候就變成了互相稱呼愛稱的關係了嘛。這樣的話米拉可不能大意了呢」

  「蘇菲,你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米拉特別強調,玩笑這個詞。握著銀杯的手微微地顫抖著。蘇菲搖了搖金色的頭髮聳了聳肩後,繼續說道。

  「敵人-雖然這麼說,但是確實跟艾蕾一模一樣。連劍都跟艾利菲爾相差無幾。但是,就如堤格爾所言,我不認為那是艾蕾。理由有兩個。其中之一,她完全沒有使用艾利菲爾的力量。就算我施放龍技,她也只是跳著躲開而已。如果是艾蕾的話,不會選擇迴避」

  「另一個是?」

  對著詢問的米拉,蘇菲莞爾一笑。

  「真的艾蕾才不會趁我不備襲擊我呢」

  「……說的也是。而且,就算是那個艾蕾歐諾拉,做法也太過粗糙了」

  米拉這麼說道,也就代表認同蘇菲的觀點。如果是真的艾蕾的話,應該是知道蘇菲作為戰姬的實力的。如果真的要確實殺死蘇菲的話,應該會最大限度的使用艾利菲爾所擁有的風的力量。又或者是,事先安排好士兵悄悄地包圍住蘇菲等人,做出讓她們無法逃跑的處境才對。

  「敵人的目的,是讓蘇菲跟子爵們覺得艾蕾襲擊了你們,來使你們關係破裂嗎」

  堤格爾像是確認般說道,蘇菲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

  「嗯。然後,敵人的目的已經可以說是達成了喔。不論是我的部下們,還是兩子爵現在都氣勢洶洶地說要去攻打萊德梅里茲喔。就算我說那個愛蕾一定是冒牌貨,也沒人聽我說……」

  堤格爾跟米拉瞠目相視。畢竟出現了那麼多的死傷,他們被一時的情緒給蒙蔽了雙眼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戰姬同伴互相衝突的話,無庸置疑會演變成戰爭。

  「總之,我拜託他們先等等。我跟他們說去確認襲擊我們的是不是真的艾蕾,還有,將這件事告訴與艾蕾關係很差的你,來成為我們的同伴」

  「真不愧是你,蘇菲」

  露出欺負人的笑容,米拉讚賞長年的友人。這個場合下,沒有比說讓其他戰姬成為同伴,更能爭取時間的話了。再加上,米拉跟艾蕾關係差十分的有名。他們恐怕會想蘇菲是直接到米拉這邊,來尋求她的協助吧。

  「能被你稱讚的話,我的努力也有所回報了」

  蘇菲用開玩笑的語氣露出微笑,然後馬上變回嚴肅的表情。

  「我想聽聽你,不,是你們說……。艾蕾過來這裡的時候,有說些什麼嗎。就算在瑣碎的事情也行。」

  堤格爾跟米拉麵面相覷。米拉搖了搖頭。

  「雖然聽說了你們要會談的事,但是我跟艾蕾談的是其他的事」

  米拉說明了起來,橫跨奧爾米茲跟王室直轄地,還有萊德梅里茲的森林的事情。雖然竭盡全力思索記憶,但是都沒有想起能幫上蘇菲的話。

  蘇菲直至最後都一言不發的聽著,然後向米拉緩緩低下了頭。

  「看起來你也遇到了很多麻煩呢。對不起,在這種時候來拜訪你」

  「不用在意。我到現階段還只是看看巷子,不是那麼難處理的事情」

  搖了搖頭,米拉笑著。「謝謝」蘇菲表示謝意。

  「這麼說起來,在我的波利西亞也接到了有人在森林失蹤的消息,如果說到蔓延的森林的話,我首先會想到童話故事裡的列許喔」

  「列許」

  對著歪頭沉思的堤格爾,蘇菲發出將嚴肅的氣氛一掃而空的聲音,回答道。

  「是森林的妖精呦。在自己棲息的森林裡移動,讓森林擴張,然後還會去嚇人。除此之外,還有將人引誘到森林裡使其迷路的傳說。也有傳聞說,在森林裡遇到列許的人如果走出森林的話,外面已經過去一百年的歲月了。這麼說起來-」

  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微笑的蘇菲繼續說道。

  「就在此前,我在調查古代的資料時,發現百年前我的前輩,波利西亞當時的戰姬曾經討伐過列許喔。列許既喜歡惡作劇,還有跟人類勾心鬥角的故事在,但是戰姬居然會跟妖精戰鬥什麼的,不禁讓人想笑呢」

  堤格爾跟米拉的表情凍結了。兩人沒法像蘇菲那樣,笑出聲來。

  今年春天,在莫吉涅,堤格爾他們跟魔物戰鬥過。

  魔物的名字是露薩露卡。是吉斯塔特自古流傳下來的水之怪物的名字。

  露薩露卡能自由自在地操作水,令堤格爾等人傷透了腦筋,陷入絕境。有了擁有『虛影的幻姬』異名的米莉茲以及莫吉涅人的戰士達瑪特的協助,才好不容易消滅掉她。如果出了什麼閃失的話,不論是堤格爾還是米拉都會死去吧。

  「……怎麼了嗎」

  注意到兩人的樣子很奇怪,蘇菲問道。米拉笑著回答。

  「沒想到這麼巧啊。前幾天,我也在這邊看到了類似的資料,然後說給了堤格爾聽。我這邊的不叫列許,而是叫露薩露卡喔」

  蘇菲認可地說「是這樣啊」,回以微笑。不過,她的直覺十分的敏銳,或許已經注意到米拉在說謊也不一定。無論如何米拉在現在這個階段,還不想告訴她關於魔物的事情。

  「蘇菲,我有個提案你要不要聽聽看」

  米拉鄭重其事地,看向作為好友的戰姬。蘇菲收起笑容端正姿勢,點了點頭催促她講下去。

  「萊德梅里茲由我去。你跟你的部下去子爵他們那」

  「什麼意思……?」

  對於米拉突然的提議,蘇菲感到納悶。堤格爾從旁解圍道。

  「米拉她啊,不想讓受傷的你去萊德梅里茲」

  「才、才不是這樣」

  米拉滿臉通紅地否定。

  「最壞的情況,奧爾米茲會被卷進你跟艾蕾歐諾拉的戰鬥不是嗎。就算退一步來說,也有可能會波及到這邊。我作為奧爾米茲的主人,有預防這種事態發生的義務。只是如此而已」

  「那,你不擔心蘇菲嗎?」

  堤格爾忍住想笑的心,問道。米拉提起嗓音憤怒地說道。

  「當然擔心啊。但是,別把這跟那混為一談」

  「嗯,說得也是。如你說言」

  用力地點了點頭,堤格爾表示同意。這確實像她的想法。

  在莫吉涅,她幫助自己一行人的時候也是。米拉,總是尋求著作為戰姬行動的理由。極力避免著只因為私情而行動的舉動。這是她作為戰姬所擁有的驕傲。

  「……怎麼了嗎?」

  看到思慕之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米拉皺起了眉頭。堤格爾微笑著回答。

  「我在想,我果然是喜歡你的啊」

  米拉無話可說,耳朵都染紅了。蘇菲將右手放到嘴邊,「真是令人羨慕呢」笑道。

  背過臉去,米拉小聲地嘟嚷了一聲「笨蛋」。

  這一天米拉決定讓蘇菲住在宮廷,將她帶到了客房。

  這個房間的特色是,繡滿刺繡的毯子以及桌布,塗滿漂亮顏色的盤子,還有在圍爐上方掛著的跳舞人群的畫。比起說是豪華不如說是樸素的裝潢。

  蘇菲在成為戰姬前,只是市井小民。知道這件事的米拉,為了讓蘇菲儘量地放輕鬆,才選擇了這個房間。

  「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的話,不用客氣跟我說」

  「說得也是,那麼作為聊天對象將堤格爾借給我一晚吧」

  對著笑嘻嘻說出請求的蘇菲,米拉愁眉苦臉的回答道。

  「這個不行」

  「我只是因為三年沒見到他太開心了,有很多話想對她說而已喔? 堤格爾在這三年間也變得很可靠的樣子。沒事的啦,就算真的弄髒他了,我也會洗好還給你的」『這句有性暗示,自己想』

  「總而言之就是不行」

  米拉無情地回絕道。雖然知道自己的心胸確實太狹窄了,但是不太想讓她跟堤格爾兩人獨處。畢竟米拉認為,蘇菲十分的美麗動人。

  -蘇菲那邊,應該接到了比我多的提親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蘇菲將全部的提親都拒絕了。

  幸運的是,她沒有繼續追逼下去。

  「真拿你沒辦法。那麼我就一個人孤獨地睡覺吧」

  「請你,務必說到做到。畢竟對於休養身體這樣比較好」

  說完後將要出去的米拉,被蘇菲從身後抱住。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米拉。如果有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以你的話來說就是,作為戰姬被單方面幫助不好對吧」

  「……我知道了。到那時就拜託你了」

  一邊感受著從後腦勺跟背上傳來的蘇菲的溫暖,米拉小聲地回答道。

  蘇菲悄悄地鬆開了雙手。

  相互道「晚安」後,米拉關上了房門。

  天亮的時候,雨也已經停了。

  送別蘇菲後,米拉把拉娜以及高爾英尼等重要人物聚集到了會議室。

  說明緣由後,告訴他們自己要去萊德梅里茲。

  「雖然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如果萊德梅里茲的戰姬大人真的抓狂了的時候,琉德米拉大人自身就安危了」

  雖然也有人因為太危險而反對,但是米拉並沒有因此點頭。

  「就算真的抓狂了,也該趁早動作避免受害擴大才是。跟萊德梅里茲比較近的公國有奧爾米茲跟萊格尼察。要是讓臥病在床的亞莉莎德拉·阿爾夏芬去萊德梅里茲的話,我跟奧爾米茲的顏面該往哪擺」

  如果確認艾蕾不是真的抓狂了,她必須趕快前往蘇菲的所在地防止事態發展下去,必須要找出艾蕾的冒牌貨才行。

  「從這到萊德梅里茲的宮廷,騎馬也至少需要十天。太久了啊」

  對高爾英尼的這番話,米拉毫不猶豫地回應道。

  「趕緊派出使者吧,已經準備好替換用的馬匹了。告訴他們一邊確認我們要通過的街道以及在哪座城鎮休息一邊向萊德梅里茲前進,要求他們那邊也稍微過來我們這邊。只要知道身為戰姬的我過去的話,萊德梅里茲也會做出相對的回應才是」

  為了儘早解決這個事態,對方也必須動身來縮短距離才是。

  會議最後,米拉選擇了同行者。堤格爾、高爾英尼跟拉夫納格三人。米拉的立場是蘇菲的代理人,不須要給對方壓力,人數少反而好行動。因此,首先選擇了高爾英尼。之所以也帶堤格爾他們過去,也是因為在情況不妙的時候,暗示這並不只會牽涉到奧爾米茲還會關係到布琉努。

  準備妥當後,四人從宮廷出發。向北邊騎馬奔馳。夏天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到他們身上,雖然米拉使用拉斐亞斯的力量在身體四周包裹著寒氣,藉此忍受酷暑,但是堤格爾、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卻只能三番五次擦拭臉上的汗珠。

  過了中午後,一同在街道外面小歇一會。

  在橫穿草原的河川旁,堤格爾跟米拉並肩而坐。來到自己的身邊的話也能享受到拉斐亞斯力量的好處,這是米拉的提議。堤格爾雖然對拉夫納格他們感到很抱歉,但是沒能抵擋得住從這份酷暑中解脫的誘惑,更別說是拒絕米拉的邀約了。順帶一提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離開二人後一邊帶著馬兒去喝水,一邊拿著水袋談笑著。

  從河川吹拂而來的風,讓發熱的身體舒服了起來。毒辣的陽光,被拉斐亞斯的寒氣給抵消掉了。放鬆著眺望著河川後,米拉用嚴肅的表情問道。

  「堤格爾,你怎麼看?」

  「你是問蘇菲說的,叫作列許的森林妖精嗎?」

  振作起精神端正好姿勢,堤格爾確認她的意思。米拉點了頭。

  「嗯。雖然我也不想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說這是魔物的做的。但是這次,這樣想的話就有很多疑點能夠解釋得通了」

  如果艾蕾真的發生什麼狀況,只能想像是在進入庫特納森林之後了。

  但是,她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失去理智砍向蘇菲跟其他人呢。還是說,被什麼東西給操縱了嗎。還有,跟隨著艾蕾的莉姆亞莉夏哪去了。不論艾蕾發生了什麼,都必須阻止她。

  「現在還不能太早下定論不是嗎」

  就像是要讓米拉冷靜下來般,堤格爾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從萊德梅里茲聽聽情況後在思考吧。或許會有線索也不一定」

  這麼說後,米拉稍微低下了頭,小聲地說出道歉的話語。

  「抱歉。讓你被卷進這種事情里」

  米拉之所以讓堤格爾同行,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堤格爾持有的黑弓能跟戰姬的龍具產生共鳴,具備著能夠傷及魔物的力量。

  自從跟莫吉涅的戰役結束後回到阿爾薩斯以來,堤格爾為了引出黑弓的力量,試了各種方法。在父親的幫助下,調查了馮倫家歷代當主的資料,但是最後發現根本沒有記載任何關於黑弓的事情,十分地灰心。

  在即將從阿爾薩斯出發前,發現在黑弓上沾上自己的血液就能引出力量。這件事情,在剛抵達奧爾米茲不久後,就向米拉跟拉娜說明了。之所以沒跟父親說,是因為用到血這個方法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米拉雖然一臉不安的擔心著,但是拉娜則「就跟我說的一樣吧」一臉得意的驕傲。不過也多虧如此,堤格爾的心情稍微輕鬆了點。

  為什麼,黑弓擁有著這種力量,堤格爾並不清楚。如果沒有同米拉跟米莉茲戰鬥的話,恐怕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吧。

  「我啊,只要能成為你的力量就很高興了」

  堤格爾將自己的手心疊在了米拉那摸著地面的手上。鼓勵米拉說··

  「而且,如果我幫上忙了,阿爾薩斯跟奧爾米茲的友誼就會被得更加深厚。對於找到內奸以及作為聯絡員的職務,都能更加順利吧。米拉你不用在意。多倚靠我一點」

  米拉一臉抱歉地盯著年輕人,然後視線移向了交疊在一起的手上。

  「謝謝」

  小聲地說道。然後,像是振作起了精神般,她露出了微笑。

  「堤格爾,我們要不要去河川里玩一下啊?」

  抓著思慕之人的手,米拉猛地站了起來。堤格爾點頭後,兩人脫掉鞋子,站在了河邊。找找看起來比較淺的地方,將腳踏進河川中。冷水的感觸讓臉頰鬆弛了下來。一邊注意不要滑倒,一邊吧唧吧唧地濺起水花。

  「吶」米拉一邊緩緩將腳放進水裡,一邊問道。

  「堤格爾,去年跟前年的夏天都做了什麼?」

  「這個嘛。幫父親的忙,去巡查領地之類的……。還有,去遊歷孚日山脈的山腳下吧。還有跟親近的領主貴族們一起狩獵喔。我啊,在夏天期間特別有人氣呢」

  堤格爾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在很多人進入森林與深山的這個季節,野獸們的活動也很頻繁。作為獵人有著卓越能力的年輕人,無論在哪都是必備的。由於父親烏魯斯將巡視阿爾薩斯全體的事情交給了自己,堤格爾才能無憂無慮地遊歷領地。

  「米拉呢?」

  堤格爾詢問道,米拉像是搜索記憶般看向了河面。

  「我的話……。能想到的只有在宮廷里一直處理公務,以及去年跟前年去佩脫拉山的事」

  佩脫拉山,從宮廷騎馬出發只需一刻鐘就能抵達。三年前,堤格爾跟米拉在那座山上度過了幾天到處遊歷、一起狩獵的日子。對米拉而言,佩脫拉山是能夠沉浸在與堤格爾的回憶的場所之一。

  她的表情跟聲音將她的想法傳達了過來,堤格爾對米拉笑了笑。

  「這件事處理完後,我們就順便去佩脫拉山吧」

  「不知道能不能去呢。畢竟這裡的夏季很短暫」

  就像在鬧彆扭、撒嬌般,米拉撅起了嘴唇。一陣風吹拂而來,吹動了米拉青色的頭髮。堤格爾輕輕地將她的頭髮纏到手上。

  「就算是秋天也行。我們兩人,今年去佩脫拉山走走吧」

  米拉微微臉紅,一邊將眼睛朝上看向青年一邊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太惹人憐愛了,堤格爾抱住她的身體,然後親吻她的臉頰。

  米拉瞪大眼睛,用手擋住臉頰。滿臉通紅地慌張了起來。

  「你,你突然做什麼啊。而且,對啊,我之前不是才剛

  扣過你分嗎」

  「這樣的話,就當是提前給我的獎勵吧。我會」

  雖然語氣輕鬆,堤格爾的表情卻十分真摯。米拉露出不滿的表情,像是為了遮掩住表情般將臉埋入堤格爾的胸口。就這樣趴在他身上。

  兩人分開的時候,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正在集中精神照顧著馬匹。要裝做沒看到,也是十分辛苦的。

  六天後,堤格爾一行進入到了萊德梅里茲的領地內。

  在萊德梅里茲的南部,艾蕾有名為「班尼克之館」的別墅。

  別墅有著石片堆疊而成的屋檐和用灰泥漆成的白色牆壁。被修整完善的花園給包圍起來,格外雅致。班尼克是棲息於浴缸中的妖精,雖然這座別墅沒有浴池形式的澡堂,但是有著用高溫蒸氣來讓人流汗的澡堂,這些都是堤格爾從高爾英尼那聽來的。聽說他曾經有一次來過這裡。

  萊德梅里茲的宮廷派出的使者出現在堤格爾一行面前,是在今早。

  前一天的夜晚,四人寄宿在路途上城鎮的旅店,休養生息。迎來早晨後告別旅店,準備出城鎮的時候,那名使者出聲叫住了他們。說是替艾蕾代理公務的人現在正在班尼克之館,希望能跟他一起過去。

  由於使者拿出的文書上有萊德梅里茲正式的印章,所以米拉相信了他。然後連同他一起五人騎馬跑了半刻的時間,抵達了班尼克之館。

  別墅前有一名男子站在那裡。年齡大約四十歲前後。身著白色麻衣以及茶褐色的褲子,雖然體型魁梧,但是不會讓人感到有壓力。用嚴肅而穩重的表情向米拉恭恭敬敬地行禮。

  「歡迎您的到來,奧爾米茲的戰姬大人」

  米拉似乎知道這名男子是誰,從馬匹上下來後,露出作為戰姬的微笑。

  「好久不見,傑洛諾夫殿下。以這種形式把你叫出來,真是抱歉。但是,我還以為來的會是艾蕾歐諾拉的呢……。她現在人在哪。難道還在宮廷嗎」

  被稱作傑洛諾夫的男子,並沒有馬上回話,小聲說道。

  「我雖然無法說明詳細的情況……。但是現在是由我代理戰姬大人行使公務」

  對於這不自然的回答,堤格爾一行明白艾蕾果然出了狀況。

  「我知道了。請務必,說來聽聽」

  在這之後,米拉將堤格爾他們向傑洛諾夫介紹。傑諾諾夫很有禮貌地低下了頭。

  「原來是戰姬大人的友人啊。初次見面。我是擔任書記官的傑洛諾夫」

  「你太客氣了。我是布琉努王國中統治阿爾薩斯的馮倫伯爵家的堤格爾維爾穆德。前些日子受艾蕾歐諾拉殿下照顧了」

  「甚至到了稱呼愛稱的地步呢」

  米拉笑著補充。傑洛諾夫一臉吃驚地看著堤格爾。

  傑洛諾夫慰勞完使者後,將四人帶進別墅中。堤格爾一行的馬匹都交給了作為使者的男子照顧了。

  傑洛諾夫叫來從者跟侍女,發出了幾個指示。在這之後,將堤格爾一行招待到待客室。堤格爾小聲地向高爾英尼詢問道。

  「高爾英尼卿知道關於傑洛諾夫這個人的事情嗎」

  畢竟是在艾蕾不在的期間代為管理的人,毫無疑問是萊德梅里茲的高官,但是在這以後堤格爾就很難想像了。初老的騎士點了點頭。

  「三年前,琉德米拉大人跟艾蕾歐諾拉大人扭打在一起之後,在萊德梅里茲那邊負責調解、不讓事情越演越烈四處奔走的就是傑洛諾夫殿下跟莉姆亞莉夏殿下。這件事情米拉大人也很感激」

  聽到說明,堤格爾總算理解了,同時想起莉姆的事情。

  既然來的人是米拉,不僅是傑洛諾夫,作為艾蕾副官的她應該也會現身才是。為什麼,沒有出現在這裡。

  就在思考這件事情的時候,抵達了迎客室。

  堤格爾一行圍著一張圓形的大桌子坐下。椅子上墊著坐墊,椅背上覆蓋著大量的綿滑,坐起來的質感跟沙發很接近。

  侍女在裝上放好水果水【克瓦斯】以及銀色酒杯後就退下了。在將水果榨汁後加入水跟蜂蜜混在一起的飲品。傑洛諾夫小心地將水果水倒進銀色酒杯里。

  「請喝喝看。畢竟你們一路趕來,希望多少能恢復點疲勞」

  米拉道謝後,將水果水放到嘴邊。不過,與其說是潤喉,不如說是為了滋潤嘴巴。

  「二十幾天前,艾蕾歐諾拉在莉姆亞莉夏的伴隨下,來到我的奧爾米茲的宮廷。你知道這件事吧?」

  「是的。是去討論關於我們公國西南部的庫林森林的事對吧。聽說在奧爾米茲是稱作庫特納森林」

  「還有,她也說了要去和蘇菲亞·歐貝達斯進行會談的事情。你有從蘇菲亞那裡聽到些什麼嗎」

  傑洛諾夫點了點頭。蘇菲對米拉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他是知道的。既沒有感到吃驚,也沒有可疑的舉動,米拉繼續說道。

  「那位蘇菲亞被像是艾蕾歐諾拉的人襲擊了。就在十幾天前」

  傑洛諾夫一臉驚愕。他就像連呼吸都忘記般目瞪口呆地看著米拉。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好來的是自己,米拉這麼想。如果看到這個反應的話,先不說蘇菲,她的部下們一定會暴動起來吧。

  米拉仔細地說明從蘇菲那聽來的事情。雖然傑洛諾夫很專心地聽,但是像是無法理解般多次撓頭以及歪頭納悶著。

  「戰姬大人,我有話想跟你說」

  米拉點頭後,傑洛諾夫下定決心說道。

  「其實,艾蕾歐諾拉大人已經有將近二十天左右,行蹤不明了」

  迎客室內充滿著緊張的氣氛。米拉一臉嚴肅地挺出身子。

  「請詳細說明。這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

  據傑洛諾夫所言,從奧爾米茲回到萊德梅里茲的艾蕾並沒有回到宮廷,而是直接趕去庫林森林附近的城寨。在那寫了信讓士兵送往宮廷,她自己則跟莉姆以及其他四名騎士,準備妥當後前往庫林森林。

  「如果回到宮廷的話,就會趕不上會談了。花一、兩天的時間調查庫林森林,然後直接趕往布歇克,等到會談結束後再回來宮廷……。信上是這麼寫的。確實,森林在我們公國的西南部,而跟蘇菲大人約好見面的布歇克在東南方,艾蕾歐諾拉大人的考量我也能理解」

  接到艾蕾的信的傑洛諾夫,為了以防萬一派遣宮廷里的數名騎士前往森林。然後自己一邊處理公務一邊等待主人回來。

  過去三天後,傑洛諾夫感到了不安。明明馬上就要在布歇克進行會談了,但是卻沒有從艾蕾那邊接到新的通知。不論是她還是莉姆都不是會犯這種錯誤的人。難道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傑洛諾夫命令名為廬里克的騎士編制搜查隊,並任命他為隊長。

  準備的士兵有騎兵三百名以及步兵七百名。雖然這麼大數量的士兵有動作的話,會被直轄地代理人的雷榭克給覺察到,但是此時此刻艾蕾的安危才是最優先事項。

  另一方面,傑洛諾夫也派遣了使者前往布歇克。為了向蘇菲確認有沒有見到艾蕾。

  但是在七天前,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到了傑洛諾夫這邊。

  發現了前往布歇克的使者屍體。在離布歇克還很遠的地方。屍體上有著劍傷,雖然覺得有可能是盜賊集團的襲擊,但是據說錢財沒有被奪走。

  傑洛諾夫很疑惑。這時他還不知道蘇菲等人也被襲擊的事情。思索過後,他再次派遣使者前往布歇克。

  然後就在宮廷一邊等待聯繫一邊處理公務的時候,米拉派來的使者出現了。事已至此,傑洛諾夫決定主動行動。

  「傑洛諾夫殿下,感謝你跟我們說這些事情」

  聽完這些話後的米拉手先向他道了謝。如果要說為什麼的話,是為了讓傑洛諾夫冷靜下來。雖然表面上裝作很平靜,但是她的內心卻十分的不安。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森林,艾蕾不可能會迷路。艾蕾她們一定在森林中遇到了什麼。恐怕森林中也有襲擊蘇菲一行的人的線索。這麼說起來,在跟代理人雷榭克會談那天,堤格爾不是有從森林中感受到可疑的視線嗎。

  「我有個請求。能告訴我通往森林的道路嗎」

  「……請問你打算做什麼呢」

  傑洛諾夫臉上閃過一絲緊張。承受著他的視線,米拉直截了當地回答。

  「前往森林。然後去確認艾蕾歐諾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就有點……!」

  傑洛諾夫從椅子上起身,發出嘈雜地聲響,吞咽下了口水。像是很煩惱般將手抵在額頭上。他對米拉的提案,說實話十分地感激。如果要搜索艾蕾的話,沒有比這更可靠的人了。

  但是,如果說連米拉都沒從森林出來的話。

  蘇菲所統治的波利西亞還有巴西

  利亞跟提托拉薩兩子爵已經對萊德梅里茲抱持著敵意了。如果再加上奧爾米茲的話,事態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最壞的情況,會變成將附近的領主貴族們全部都卷進來的大型戰役。

  「那麼,傑洛諾夫殿下打算怎麼做呢?」

  米拉用尖銳的話語追問道。傑洛諾夫保持著手抵額的姿勢,呻吟道。

  「只能將森林的木頭一一砍伐後調查了……」

  既然艾蕾有可能在森林中,就不能做出燒毀森林的舉動。也不可能向直轄地的代理人說出艾蕾行蹤不明的事情。他如果知道了一定會一臉高興地去王都報告吧。傑洛諾夫能做到的僅限於此。

  「果然還是讓我前往森林吧」

  米拉露出微笑對傑洛諾夫說道。收起笑容,凍漣的雪姬繼續說道。

  「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我並不怎麼喜歡艾蕾歐諾拉。但是,放著這種情況不管的話,或許對我的奧爾米茲也會有不好的影響也不一定。更何況,她還是蘇菲亞跟亞莉莎德拉的朋友」

  傑洛諾夫保持著沉默沒有回答。因為看不下去了,堤格爾從旁插嘴道。

  「對奧爾米茲而言,那片森林也是棘手的問題。聽說進入那片森林的人沒有一個人回來……。對我們而言這並非是無關緊要的事。雖然很抱歉,就算你阻止我們,我們也會前往森林。為了我們自己」

  寂靜無聲。不久後,傑洛諾夫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將手從額頭拿下。

  「我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地幫你們的。但是,琉德米拉大人可以跟我做一個約定嗎」

  用回復冷靜的嚴肅表情,傑洛諾夫說道。

  「雖然這是作為萊德梅里茲的臣子不該說出口的話。請您一定要比艾蕾歐諾拉大人更加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我懂得」

  米拉露出苦笑改變語氣同意道。

  「另外,我在強調一次我並不喜歡艾蕾歐諾拉」

  對於這番話,堤格爾、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無言地看著彼此。如果不是這麼緊急的情況的話,或許會聳聳肩也不一定。但是,由於三人保持著嚴肅的臉,米拉跟傑洛諾夫馬上開始談細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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