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虛偽的七星,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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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認已安裝的終端地圖程序相當優秀,連我這樣稍微有些路痴的人都能平安無事到達目的地。

  ……本該,如此的。

  「誒哆……」

  這個宿舍確實在終端表示的坐標位置上——我望著這個與其說是宿舍不如說是洋館的地方,不禁開始懷疑手頭的地圖是不是發生故障壞掉了。

  這個館,就是只在漫畫中才會出現的巨大的洋館。它的外觀以白色為基調顯得高級且豪華,感覺臨摹下來就會成為一幅美麗的畫。

  「我住在這種地方嗎?……騙人的吧?」

  我因為這超乎想像的光景屏息,數次重複確認終端的顯示屏。

  住在更便宜點的地方就好了——我陷入這種小市民式的思考,之後突然頓悟。……說起來這裡是靠「星的數量」支配一切的學園島。雖說學園島會保障在籍學生的衣食住,但那個保障程度也是依賴於星的數量。也就是說不能讓表面上看是7星的我住在窮酸的宿舍里——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嘛,既然如此那我就心懷感激的接受吧。」

  呀嘞呀嘞真是沒辦法啊。我懷著這種心情推開了門,穿過保養得很細緻的中庭抵達了玄關前。看著這道既沒有鑰匙孔也沒有門鈴的門我疑惑了一會,不過之後就想起了攻略手冊上寫著的注意事項。

  確實是……各種身份證明都靠一個終端搞定的這座島上,一般都不會再用鑰匙而是用檢測終端的電子鎖。

  「那麼,就是像這樣做嗎?」

  我嘗試著把終端放到門前,「嗶——」的一聲門鎖就解除了。

  於是我慢慢打開這道看似厚重的門扉——出現在我面前的巨大空間,與其說是玄關不如說是大廳更合適。高高的天花板上吊著枝形吊燈,地板上鋪著感觸良好的地毯,感覺空氣都比外邊高級許多,而且眼前還有個女僕。

  「誒?」

  「……啊」

  哐當一聲我反射性地關上了門。……是看錯了嗎?感覺好像看到了一個穿著超可愛的女僕服的女孩子混在那些上流階級的風景中啊。

  但是,冷靜思考的話不可能有這種事,這肯定是我的幻覺吧,打起精神再開一次門吧。

  「……好。」

  我做了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門上。

  就這麼又開了一次門,果然女僕什麼的哪裡沒有呢——有了。

  「…………」

  她現在已經不在剛才的位置了,少女正躲在玄關大廳右手邊的巨大柱子的陰影下。是打算藏起來嗎?只有一個戴著白色頭飾的小腦袋露出來偷偷地觀察著我。我似乎正被她警戒著。

  姑且門的認證是成功通過了,這裡應該是我的新家沒錯……難道說出了什麼差錯發生重複預約了嗎?

  「啊……誒哆,請問」

  「!」

  我試著輕聲詢問藏在柱子底下的女僕少女。一直在悄悄觀察著的她突然身體小小的顫動了一下。這之後又等待了幾十秒,現在仍藏在那裡的少女終於冷靜下來回答道。

  「……失禮了。能請問一下您尊姓大名嗎?」

  「啊,嗯、我是篠原緋呂斗——不過這裡難道不是我預定要住進來的地方嗎?看起來好像有哪裡搞錯了呢。」

  「篠原大人……如果是您的話那就沒有問題。不如說,我真是做了非常失禮的事。在即將成為主人的人面前躲起來實屬愚行,您能原諒我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在我面前現身的少女用看不出感情的平淡語氣這麼說著。

  而她是美到不禁讓人失去言語的美少女。

  剪到齊肩的輕柔銀髮。如打磨過的寶石一樣的清澈碧眼。要找個形容詞描述的話我覺得這外表比起「漂亮」更應該用「可愛」來形容。不過這凜然的表情又並不會給人留下童顏的印象。身高比起那位《女帝》——彩園寺要低一點。並非會讓她顯得幼小的身高與那對豐滿的胸部相得益彰,讓人產生一種背德感忍不住想寵愛她。

  而最能決定她的印象的就是那件頗具特點的服裝,女僕服。衣服輕飄飄的所以她的動作有些拘謹,不過衣服的設計怎麼看都是走可愛路線,和她身上散發出的「讓人好想守護她」的氛圍非常相配。

  再加上她那穩重的動作和毫無波瀾的表情,這名少女的某些部分非常像貓呢。

  「……?有什麼問題嗎,主人?」

  是覺得突然陷入沉默的我有些奇怪嗎,她歪了歪小腦袋,前發微微晃動。我連忙中斷思考,重新回到正題上來。

  「誒哆,雖然我有好幾件事想問……不過總之,你為什麼要躲起來呢?照你剛才的說法,你是很清楚我會過來的吧?」

  「請不要用敬語了。……關於我躲起來的理由,簡單的說就是傳遞給我的情報不夠完備。我在這等待的人確實是「篠原大人」,但並沒有聽說過這是位男性。呼……真是的,那位女狐真是詭計多端。」

  「女狐?」

  「失禮了。一不小心用了些低俗的詞語。」

  少女隨便地道了個歉,假惺惺地鞠了一躬。她那巨大的胸部在身體前傾時強調著自己的存在,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之後少女抬起頭,平淡地舉起右手指向房間深處。

  「讓主人一直站在玄關交談的話我作為女僕就失格了。非常抱歉,接下來的話就在客廳里繼續吧。」

  ——無論是從玄關大廳延伸而出的漂亮的走廊,還是附有頗具考究的裝飾的樓梯,又或者是不知有多少榻榻米的巨大的客廳,只是一介學生的我只是望著這些光景就冷靜不下來。

  但是銀髮少女一邊倒著紅茶一邊說出的話一下子就讓我打消了驚訝之情。

  「那麼就先讓我簡單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姬路白雪。所屬為三號區的櫻花學園,但被女狐——不對,四號區的一之瀨棗學園長委託,從今天開始將住進來輔佐主人。」

  「…………哈?」

  請慢用。 我卻聽傻了,都忘了去拿眼前放著的茶杯。

  「住進來……是那個住進來嗎?」

  「我想不到主人到底在想像著怎樣的住進來,但恐怕和一般意義上的住進來意思應該差不多——不會再住在自己的家裡,而是借住在這個家幫主人處理諸多雜事。」

  「這,這種話是能這麼冷靜地說出來的嗎?這不是和同居差不多了嗎……?」

  「確實是這樣呢。……啊,如果讓您有所期待了的話我先道個歉,睡覺是在各自的房間哦?我,最多也不過是一介女僕。同床共枕的事是不會做的。」

  「不不,做了那事就不妙了吧!」

  即使沒有這樣的附加服務,光是和如此出眾的美少女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太過幻想甚至有些意義不明了。

  但是,女僕少女——姬路似乎不太明白的樣子歪了歪頭。

  「……? 誒哆,有這麼讓人害羞嗎?還是說害羞只是裝出來的,其實你只是討厭和我同居討厭得不得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話說,你不在意的話那就沒問題。我只是在想你會不會覺得討厭呢,我倒並沒有特別討厭。」

  「啊,不對,要讓我直率地說出自己的意見的話,就是普通的討厭。」

  「!?果,果然討厭不是嗎!」

  「是的。不過那只是因為我沒有習慣男性這樣的存在而已。我的上司並非主人,而是那位女狐。」

  姬路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這麼說著。……看來她似乎一直覺得將要成為她的「主人」的人是女性。而這時我出現了,一下子陷入混亂也沒辦法吧。

  總之,姬路也是被學園長玩弄的被害者。——就和被巧妙的言語教唆,不知何時就擁有了「學園島最強」的稱號的我一樣。

  「我突然感覺和你有強烈的共鳴了喂!」

  「真是巧呢。我也覺得能和主人打好關係呢。」

  姬路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樣子,小小的嘆了口氣。

  順帶一提,不知為何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著。即使倒好了紅茶,也將茶碟放在胸前在我的旁邊(其實是稍微有些距離的位置)靜靜地站著。

  「……吶。你也坐下怎麼樣?難得座位還有這麼多空啊。」

  「不必,請不用在意。因為我是主人的女僕。」

  「不管是女僕還是誰,一直站在我身邊的話我也冷靜不下來。而且既然你被學園長委託了,也就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吧?不用那麼恭敬也可以。」

  姬路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一邊用手壓著裙邊一邊在離我有三個座位的位置坐下。真是非常微妙的距離,不過這也是因為她剛才所說的「還不習慣男性」吧。

  嘛,這些暫且不提。

  「

  那麼……剛才你說的,輔佐是什麼意思?因為你穿著女僕服所以我隨便想像了幫忙做家務什麼的,但如果僅僅如此的話學園長也不用特地派你來這裡了。」

  我必須表現的如真正的7星一般。因此退一百步來說,宿舍長成這樣我也得接受,不過讓女僕住進來就有些意義不明了。如果只是要維持館內衛生的話一周來掃除幾次就足夠了,說到底和那個謊言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原來如此,這之後的事您還沒聽說呢。」

  對我的疑問,姬路點了點頭,柔順的銀髮微微晃動。

  「那麼——該怎麼辦好呢。因為內容稍微有些長,不如先吃飯如何?」

  「誒,吃飯?」

  「……啊,難道說,您已經在哪裡就餐過了嗎……?非常抱歉。若是如此,剛才的話就請您當作沒聽見吧……」

  姬路因為我突然的反應似乎意會錯了什麼,冷淡的表情稍微有一點點動搖。仔細觀察會發現現在的表情似乎有些無精打采,我連忙揮動雙手。

  「不不不,並不是這樣。因為發生了太多事午飯也沒能好好地吃……啊咧,注意到的時候好像突然肚子就開始餓了!?」

  一半是想安慰她,一半也單純是我的真心。開學典禮前為了製作出那個形象辛苦得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了。早飯也只是吃了簡樸的點心麵包,那也是半天之前的事了。

  姬路聽了我的回答放下了心,微笑著說道。

  「……好的。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

  異性親手做的料理,光是能吃到這樣的東西就已經讓我飄飄然了,更別提姬路的廚藝水平堪比專業廚師。

  大概是參考了義大利的餐館料理風格吧。前菜用火腿點綴地很優雅,作為主菜的義大利面毫不吝惜地加入了大量未剝殼的鮮蝦和螃蟹。和五顏六色的蔬菜一同放在盤子上的烤牛肉也烤的恰到好處,而其中加入的少量番茄汁似乎也費了一番大功夫。

  「這些……難道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

  「是的,其實就在剛剛才完成。以主人的生活費的名義拿到的島內貨幣實在是有些太多了,不小心就有點做過頭了。」

  「……不不不」

  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是「有點」的程度吧……。

  嘛,總之是難得為我準備的料理,在它還熱著的時候吃掉是基本禮儀吧。跟剛剛一樣一直站著的姬路總算被我勸坐下了(在稍微有點遠的位置),那麼就趕緊開飯吧。

  我用叉子卷了一口義大利面吃下,不禁瞪大了雙眼。

  「!?好,好吃……這啥呀也太好吃了吧!?怎麼想這美味都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這說法反而讓人感覺被貶低到了極限呢……話說主人不用這樣故意捧我哦。我認為今後您還會經常吃到我的料理,如果現在就這麼誇張地吹捧的話以後就難辦了呢。」

  「不,這水平已經連誇張都不夠形容了!我要是有足夠的語言能力一小時兩小時都會一直夸下去哦woc」

  我一瞬間就被抓住了胃,感動不已地繼續就餐。

  姬路看著我的反應,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之後她禮儀端正地拿起湯勺喝了口湯,突然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該怎麼說呢……主人意外地是一位會直率地表現出自己感情的人呢。從女h——一之瀨學園長那聽說您是個十分擅長控制表情的人呢。」

  「欸?啊,如果是平常確實是這樣吶。該說是控制,還是說不小心就開始演戲了呢。但我對值得信任的人似乎反而會不由自主地泄露真心呢。」

  我這麼說著,小小地苦笑了一下。……在本土的時候關係很好的朋友還經常笑話我。『像你這樣會不停漏出心裡話的人也沒幾個啦。』什麼的。……大概這就是平常一直無意識地控制表情的反作用吧。

  「對值得信任的人,嗎?」

  姬路以一如往常的平靜口吻咀嚼著我的話。

  「您想說的我明白了……但不會有些太快了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

  「呃……嘛,雖說如此啦。但現在本都已經沒什麼人能信賴了,還要去懷疑難得的夥伴的話狀況豈不越來越糟了嘛。而且你怎麼看都不像是壞傢伙吶。」

  「是,這樣嗎。……不。如果主人覺得這樣就好的話我不會有什麼意見。」

  姬路小聲地說著從我這移開了目光。說不定她對我這單純至極的思考感到無語了。

  「搞,搞砸了吶……唔,如果這樣能讓她不討厭我就好了。」

  雖然我臉上沒表現出來,但心裡懷著這樣的不安。……順帶一提,這段對話之後姬路的話也稍微變多了一點,但為什麼會這樣我到最後也沒搞懂。

  「——那麼,差不多讓我們開始詳細說明吧。」

  飯後,姬路收拾完餐桌,帶我來到了另一個與客廳布局不同的房間,類似家庭影院的樣子。房間沒有內部裝飾,進門的左手邊的牆壁上嵌著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

  姬路讓我坐到沙發上,接著靜靜地朝顯示屏走去。她一邊操作著那兒的平板終端一邊慢慢開口。

  「圖片和文字的解說會在這裡的顯示屏上顯示。本來也可以用我的終端進行解說,但現在有被非法侵入的危險。」

  「……非法侵入?」

  「是的。雖然沒在正式場合流通,但能夠偷看他人的終端數據的應用是存在的。……今後請多加注意,主人。」

  「…………」

  姬路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我不禁咽了口唾沫。……啊,是啊。就該這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實際上就是大規模的詐欺。要分善惡的話明顯屬於後者。一旦暴露一切就都完了。

  在我理解到這一點的期間,一直在黑屏狀態的顯示屏「啪」地發出了光。不久畫面上就出現了兩個人的照片和個人簡介。其中一個是我的,而另一個就是《女帝》——但並非「朱羽莉奈」而是她作為「彩園寺更紗」的資料。

  「……咳哼」

  姬路等我確認完畫面上的信息,咳了一聲開始正題。

  「主人在今天早上和學園島最大的VIP彩園寺更紗大人進行了《決鬥》,半事故性地獲得了勝利。聽說了這件事的一之瀨學園長在騷動擴大前找到了主人,為了騙過理事會偽造了一個虛假的狀況——即,打倒了《女帝》的轉校生是新的學園島最強。」

  隨著姬路的聲音,畫面上一顆「星」從紅髮少女那兒移動到了我這裡。

  把這位少女稱作「彩園寺更紗」讓我稍微有些違和感……但這也表明了她的謊言就是這麼巨大吧。不管是學園長,姬路還是理事會,大家都以為她是真的大小姐。……所以這裡就先順著她的說法吧。

  「對,到這裡都沒錯,但這和「輔佐」有什麼關聯嗎?」

  「請不要著急,主人。主人才剛剛來到這座學園島。不僅僅是表面,您應該多了解一些更根本的部分。」

  姬路一邊說著一邊用平板切換了畫面。下一頁出現了一個大正三角形。其中劃有幾根橫線,越往上面積就越小——也就是所謂的「金字塔」。

  「學園島的「星」就是用來可視化地表示階級制度。是學園島上的絕對評價和明確的指標,擁有的數量越多得到的待遇也會越好。並且與上述不同,不可見的權限也會確實地增強……」

  「權限?」

  「嗯。如果說之前提到的「待遇」是指能解除各種限制,那麼這裡的「權限」則與更深刻的事情——以學園為單位的勢力爭鬥有關。學園島上除了零號區,各學區一個總共存在二十個學園。這些學園每年會以「排名」的形式評級。排名的影響非常巨大。將根據各自的排名決定各學園次年的預算、發言權和接收新生的數量上限,甚至決定學區的組織構成。」

  「嘿……那麼那個排名也和學生的等級有關係嗎?」

  「是的,您說的沒錯。屬於該學園的全體學生的《決鬥》勝利數,一般認為屬於上位的5顆星以上的學生數,各種活動的參加率和戰績。評價標準有好幾個,但毫無疑問最重要最關鍵的是「星」。星的數量越多這個人的價值就越高,擁有7星學生的學園在每年的評級中幾乎不可能不是首位。」

  我聽著姬路的說明陷入沉思。……7星的學生的存在與否就有可能決定學園的優劣嗎?原來如此,這確實是最強的證明。

  「是的,就是如此。」

  姬路點了點頭,銀髮微微晃動,她神情不變地舉起了自己的食指。

  「所以——正因為如此,7星的學生才會被盯上,並且是非常驚人的程度。」

  「……啊。嘛,肯定會成這樣吧。」

  7星是擁有那種程度價值的東西的話,當然無論哪所學校都會想要了。6星

  的學生贏了7星就能成為新的「最強」,即使沒成為最強,「大幅削減了其他學園的勢力」也是足夠大的功勞了。也就是說,不論是誰,向7星提出《決鬥》都有其價值。

  「……但是啊,《決鬥》是要賭上自己的星的戰鬥對吧?」

  「是的。因此,無謀地發起挑戰的人應該是沒有的吧。但反過來講,只要稍微有些勝算就突擊過來也不奇怪。果然是因為獲勝所得的回報實在是太大了吧。」

  姬路在此喘了口氣,接著輕輕地搖了搖手指。

  「本來能成為7星的人無論被怎麼攻擊都應該沒問題才對。比如說去年的《女帝》,總戰績是117戰117勝的完勝。星的數量增加的話《決鬥》用app——《ability》的選擇項也會增加,有與之相稱的實力的話是足以防守住的。……但是這最多是在「真物」的前提下。主人嘛,大概沒有這樣的才能呢。」

  「什……你有什麼依據?」

  「……我看過您入學考試的分數了喲?那種程度別說是英明學園了,無論哪所高中估計都不會接收您吧。但那位女狐看起來是非常想要您呢。」

  「!?……咕,哇……」

  「……? 啊,非常抱歉。稍微言辭有些過激了。嗯……對了,讓我修改一下說法吧。即使是這種慘不忍睹悽慘至極的分數也總會有哪裡的初中或者說——」

  「你這哪想過安慰人!這不是殺人誅心嘛!」

  姬路的話中包含憐憫不斷消磨我的精神,不禁讓我半哭著指著她。我本來也沒覺得得了多好的分數,但沒想到已經是連進初中都勉強的程度了。

  「咳咳!啊,啊——……所以?」

  我故意假咳一聲,總算重振精神繼續話題。

  「我沒才能這件事我也清楚。但並不只是這樣對吧?我只是名義上的7星,實際卻不是,所以——」

  「是的。雖然會將您當作「學園島最強」,但主人真正的等級是1星。待遇和權限之類的全部都只能與1星相同。各種各樣的場合下都可能受到限制……其中最致命的可能就是只能安裝最低等級的ability了,從《女帝》那兒奪來了赤之星姑且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有顏色的星和《決鬥》有什麼關係嗎?」

  「關於這點,學園島上存在幾個僅限有色星持有者能夠使用的ability。因此基本上有色星持有者(single color)比起同一等級的普通學生(colorless)要稍微有利一些。……但有色星具有強力效果的同時,也有個麻煩的性質。在持有者戰敗時它會優先掉落。」

  「啊……所以彩園寺擁有的赤之星才會轉移到我這來嗎?」

  「您這麼理解沒有錯。也就是說主人現在不僅是7星還是有色星持有者……學園島上也不存在比這還高的等級了。是最強中的最強,傳說中的傳說。所以打倒您的回報也是破格的,再加上典禮上您的一番高談闊論,肯定會受到迄今為止最猛烈的「狙擊」——」

  「無論是才能還是權限,我都沒有足以應對各方攻擊的能力。你是想這麼說吧。」

  狀況錯綜複雜,但一句話概括就是這樣。明明處於非常容易收到大量《決鬥》申請的立場上,實際只有1星的我卻只能使用寒酸的ability。而且還有「只要一敗就出局」的附加條件,顧不上感嘆狀況嚴峻了。

  ……啊,如果這樣,難道說。

  「輔佐難道就是為此嗎?為了讓我能在《決鬥》里不斷贏下去……?」

  「稍微有些拐彎抹角了呢——是的,正是如此。演技和行為舉止的控制是主人的擅長領域,不過遺憾的是《決鬥》並不是靠這些就能通吃的。因此我們得出了結論——無論如何輔佐都是有必要的。」

  請看這邊,我循著聲音將視線投向屏幕,那兒不知何時顯示了幾名男女的圖片。這些人的年齡層和職業都各不相同。正中央的是姬路,但其他人的樣貌我完全沒有印象。畫面上方寫著這樣的詞語——輔佐隊《company》。

  我確認了這些信息後,姬路的碧眼直直地看著我。

  「確認完畢了嗎,主人。從現在開始最長兩年——最短也是到主人的謊言暴露為止,我們《company》會全力輔佐主人。主要是輔助《決鬥》,除此以外也會在許多方面提供助力。比如說,如果和朋友出去玩的時候進了一家有3星限制的店就麻煩了吧?高等級才能閱覽的里SNS情報無法收集的話很不方便吧?在這座學園島上這樣的情況經常會發生,無論何種情況,我們都會遵從主人的「謊言」。」

  「————」

  「——誒哆,主人?您怎麼了?」

  「啊……沒什麼」

  不由得冒出「好帥」的感想了。這暫且不提。

  原來如此,我終於理解了。擔任我的輔佐任務的少數精銳:《company》。那位學園長看起來是非常不想讓我輸呢。露骨的誘導行為雖然有些讓我惱火,但既然沒和我這邊的目的衝突那就沒有特意拒絕的理由。

  但……即使如此仍留有一個疑問。

  「吶,姬路。輔佐,具體來說是做什麼?《決鬥》是一對一的勝負吧。其他人干涉的話不會變得很麻煩嗎?」

  「說的是呢,也存在多人參加型的《決鬥》所以不能一概而論,不過確實除去這樣的例外,《決鬥》是禁止第三者的介入的。但——用語言稍微有些難說明呢,這之後就先進行實際演練吧。」

  都說到這地步了突然停止了說明,姬路朝我這邊走近,在稍微有些距離的位置停下了腳步,輕聲細語地說著。

  「主人,麻煩您確認一下終端。……嗯,就是正中央的《決鬥》圖標。我覺得其中應該已經出現大量的申請請求了。」

  「欸? 我看看……嗚哇,四,四十二件!?」

  已經不只是大量的水平了。發出那個宣戰布告才幾個小時就有四十多名學生要來挑戰我了嗎……

  我震驚了一會,然後照姬路說的不斷往下劃著名終端屏幕。姬路一直「盯——」地凝視著屏幕,然後終於突然說了句「請停一下。」,伸出了女僕服包裹下的右手。

  她的手指輕觸了一下寫有「詳細表示」的項目。

  相應的《決鬥》申請者的等級,所屬的學園名,以及《決鬥》內容等各種各樣的情報浮現出來……之後姬路微微一笑。

  「就是這個了呢。——把這個《決鬥》作為出道戰吧,主人。雖然不是很華麗,但作為輔佐的實際演練來說正好。」

  「嗯……《決鬥》名《50/50》。規則是——誒哆,猜出敵對玩家設置的卡片的正反面,就這樣?……簡單來說不就是運氣遊戲嗎?」

  「是的,看起來就是這樣呢。以常理來看其中似乎也沒有發揮戰略的餘地呢。」

  「還是什麼是呀……這樣很不妙吧。我不能絕對勝利可不行。」

  以7星為名就是如此。

  不——當然雖然說它是運氣遊戲,其中也會有「心理戰」的因素吧。從活用演技這一角度來說這絕不是我不擅長的類型,即使無謀地開始遊戲我覺得大概也能想辦法解決。但在出現輸的可能性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輸一次就會game over,我有著這樣的束縛,因此冒不起輸的風險。

  但是,姬路平淡地回應了我的擔憂。

  「當然,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這個》決鬥才是最合適的。」

  「欸……你是說這能「必勝」嗎?……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這還用說嗎?讓沒有才能也沒有權限的主人能確實地收穫絕對勝利的方法。那樣的方法這世上只有一種。」

  姬路非常自然地說出很過分的話,然後慢慢地抬起右手,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用稍有惡作劇的感覺的動作和語氣,靜靜地說道。

  「——作弊哦。」

  #

  翌日早晨。

  (糟糕……糟糕,看熱鬧的人比預想的還要多吶。)

  我接受了姬路所選的《決鬥》申請,一大早就來到了指定的場所——離英明學園最近的車站「學園前站」所在的橢圓形公交圓盤。周圍被道路所包圍,形成了一個孤島一般的空間。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環顧周圍,發現周圍大約有兩百人左右。和我同樣是英明學園的學生的人占大多數,不過也存在並非如此的傢伙。並且他們也毫不例外,好奇地看著站在圓盤中心的我。

  「…………」

  我自然緊張到臉都要抽筋了……但實際上這番盛景完全不是偶然,不如說大半是有意促成的結果。昨晚我在接受《決鬥》的時候按照姬路的指示使用了「公開設定」,這是在島內SNS上公開發表《決鬥》的舉辦信息的功能。正

  是使用了這一功能才聚集了這麼多人吧。

  順帶一提,當時的姬路這麼說。

  「——知道嗎,主人?重要的是衝擊力。確實主人打倒了《女帝》而變得十分引人注目,但其實也就僅此而已。現階段應該也有許多懷疑主人的實力的人,所以要先發制人讓他們服氣。」

  似乎就是要這樣。

  (總而言之就是「鞏固地盤」一樣的行為吧……嘛,這道理我懂)

  我回想著這些事,悄悄地嘆了口氣。本來《決鬥》就已經很麻煩了,現在又聚集了這麼多人,謊言暴露的風險也變得更加高了。直到這場《決鬥》結束為止一刻都不能放鬆。

  ——接著。

  「喲,好像讓你久等了啊。」

  我在內心提高自己的覺悟的時候,一位男生撥開人群現身了。頭髮是明亮的茶色,穿著隨意灑脫,他的制服所屬在我腦海中沒有印象。

  他走到我面前爽快地抬起了一隻手。

  「抱歉抱歉,準備稍微花了點時間。那麼容我自我介紹——我叫柴田,柴田響。九號區神樂月學園二年級,等級在前不久才升上2星。能和蔚為話題的學園島最強《決鬥》簡直跟做夢一樣啊!」

  「那真是多謝。不過敢挑戰所謂的「最強」你可真是自信滿滿啊?」

  「啊,那當然吶!就算我和你的等級有天壤之別,這邊也是賭上了非常貴重的「星」的,肯定會想要取勝吧!」

  柴田如此說著氣勢如虹地兩拳相對。對這宣言要擊墜7星的誑語,周圍的喧鬧更上一層。……但這正是我所期望的。擊敗一開始就認輸的對手也沒法成宣傳的手段。

  所以,我揚起嘴角。

  「哈……真有趣。行啊,那你就愛怎麼來怎麼來吧——反正我都會一一反擊。」

  ——故意地用煽動的語氣挑釁。

  學園島上所進行的《決鬥》遵從幾個共同的規則。

  ——第一,《決鬥》只能向比自己星多的對手申請。

  這個規則是「星狩系統」的根基。《決鬥》只能向比自己高等級的人申請,由結果引起星的移動。假如一星的人輸了可以用島內貨幣代替星作為戰敗懲罰,而5顆星以上的學生不戰勝上位等級的對手的話是沒法加星的,其餘還有一些瑣碎的規則。

  ——第二,決定《決鬥》內容的是申請者這方。

  簡而言之這是為了確保「星狩系統」健全性的措施。

  作為上位等級的防守方若是決定內容的話有可能星的移動永遠不會發生,所以在這方面給予了申請者一些優勢。基於同樣的理由,防守方不能拒絕《決鬥》的申請。若是在至少具有一個決鬥申請的狀態下一星期不《決鬥》的話,沒有特殊情況就得自動遭受減星處理。

  ——第三,《決鬥》中最多可帶入三個《ability》。

  在此之前也聽過好幾次了。參加《決鬥》的學生可以登錄有助於自己勝利的《決鬥》用app。最多只能登錄三個ability。並且,在決鬥前選定的ability無法在《決鬥》中更改。

  「…………」

  這麼一分析的話,我在「數據上」是7星所以必然不能決定《決鬥》內容,獲勝也不能加星,然而實際卻是1星,只能使用最低級的ability。……誒,這什麼狗屎遊戲啊?

  「——好,準備完成了!那麼就讓我們進入規則的最終確認階段吧?」

  我在心中狂噴髒話,而柴田似乎完成了ability的登錄,舉起手指著我。這動作也太浮誇了吧,雖然我也沒有說他的資格——不過這真的就是如此——能感覺到他正因挑戰學園島最強這一宛如少年漫畫的熱血展開而興奮不已。

  而好像和他舉起的右手聯動一般,終端畫面開始展開投影。

  「《決鬥》名《50/50》——比賽方式很簡單。首先,隨機決定先手和後手。先手的人的終端會顯示一張卡片,每次都可以設置卡片的正反面。而另一個人就負責猜,正或反的二選一。就這樣猜三次,然後變為後手負責設置卡片。先手同樣猜三次,猜完後如果雙方猜中的次數不同遊戲就結束了。如果猜中次數相同就重新開始……很簡單吧?」

  柴田說明完畢之後,周圍的觀眾又騷動了起來。能聽到批判或是失望的聲音。……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信滿滿地提出的遊戲居然是個運氣遊戲,真的是不明所以。

  即便如此,他還是得意地笑了。

  「嘛,大家想說的我都懂,想說「這玩意兒怎麼想都是運氣遊戲吧」是吧。而且實際上大多數ability在這個遊戲裡都起不到作用。像是《概率改變》或《數值管理》都沒有意義。就是個完全純粹的運氣遊戲。」

  「……嘿?你這麼輕鬆地斷言,是故意想玩這種遊戲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學園島最強。懂嗎?像我這樣的雜魚2星不做些稀奇事是沒可能贏過你的。2星和7星不管是才能還是其他方面都相差太大了。……但運氣遊戲又如何呢?我如果玩普通的《決鬥》恐怕毫無獲勝可能,但若是運氣遊戲就是五五開了。看吧,這不是壓倒性的高機率嗎……!」

  「嗯……?那你最初就是抱著「贏了就是走運」的心態來的嗎?」

  「哈哈!你在說什麼天真的話呢。我的目標才不是這個,我要以此為契機讓大家行動起來。即使我沒贏,只要傳播了運氣遊戲的有效性大家就都會向你發起挑戰!不,不只是你,理論上誰都可以被拖下神壇啊!?到那時我的評價就會爆發性提高!!哈哈哈哈!!這樣才有賭上星的價值啊!」

  (原來如此,已經考慮到那一步了嗎)

  這茶發男和外表相反,腦袋似乎還挺靈光。即使敗北失去了星也能確實地獲取利益,就是這樣的一個二段構造。也就是盤外戰術嗎,這大概就是低等級者的戰鬥方式吧。

  「……不過嘛,實際上稍微有些天真,漏看了很多因素啊」

  這是從姬路那聽說的——5顆星以上的學生能夠安裝的ability中似乎存在「能夠偷看他人終端的ability」。

  其他有效的ability也存在數種,果然因為情報量的差異讓人感覺他漏洞百出。……只不過這些都是基於我是7星這一不存在的假設所得出的結論。實際上我也沒法登錄那種規格外的ability,更進一步地說我現在一個ability都沒登錄。這樣的話就真成「單純的運氣遊戲」了。

  從絕對不能輸的我的角度來看,這已經是致命的了。

  但是……昨晚將我的擔憂撫平的姬路輕笑著說『我們正是為此而存在的呀。』

  ——突然右耳帶著的耳機傳來了微弱的電流音。

  『喂喂。能聽到嗎,主人。Yes的話請把手放到脖子上。』

  接著傳來了清澈的聲音。……是姬路。既然她能通過我的行動確認回復的話,應該是來到了相當近的地方了。是混在觀眾裡面了嗎?

  我就這么正視前方,悄悄地把手放到脖子上。

  『已確認。那么正式開始——讓您久等了,主人。對於《company》成員·加賀谷的貪睡所導致的略微遲到,我致以深深的歉意。』

  『嗯誒? 可不是我的錯哦……明明知道我受不了早起還預約了這樣的《決鬥》時間,是小白雪不好嘛。』

  『……看起來還很想睡呢,加賀谷小姐。剛剛呈上的特製咖啡還想來第二杯嗎?』

  『唔嘔!那,那種糟到不行的拷問用黑色流體已經不想再來第二遍了。』

  『那就請打起精神。好的~精神起來吧。』

  『唔……Roger(明白)……』

  我默默聽著耳機對面毫無緊張感的小鬧劇。

  加賀谷小姐——現在和姬路同行的人物是參加本次作戰的《company》的一員。昨晚對話的時候還覺得她是個靠譜的大姐姐,現在耳邊已經能聽到印象支離破碎的聲音了。

  對手終於笑完了嗎,柴田興奮地揮動右臂。

  「好,事前鋪墊這樣子就完美了!差不多該開始《決鬥》了吧。」

  與此同時,他背後展開的投影畫面一瞬間就切換成了《決鬥》界面。從這些後續畫面表示的結果來看,柴田是先手——也就是設置卡片的一方。一般來說這時去誘導對手使其動搖才是正解……不過這次就讓我拜見一下《company》的手段吧。

  關於作戰內容她們只告訴了我最基本的部分,所以我不讓人察覺地冥思苦想著。而耳機對面的姬路對我說道。

  『——主人。接下來對於我們的指示,若表示「了解」就請把右手舉到肩膀以上的位置,若要表示「再說一遍」那就請把左手舉到肩膀以上。觸碰的地方無論是頭,頭髮或是嘴邊都行

  。總之回復請以這樣的形式進行。』

  (嗯……右手嗎)

  『非常感謝。……那麼準備也已經萬全了,趕緊開始昨天提到的「實際演練」吧。不過這次並非很複雜的情況,所以我只負責通信。實際的作戰全部交給加賀谷小姐負責了。』

  『O——k~,這裡是加賀谷姐姐喲。明明我無力早起還勉強讓我起來,還請原諒我現在古怪的情緒哦,緋呂斗君。……否,小緋呂~』

  (否是啥啊!否。……嘛算了,右手右手)(註:否(ひ)、此處暱稱(ヒロきゅん))

  『太好啦,小緋呂獲得公認啦!』

  『……就是這樣,加賀谷小姐有一些麻煩的地方,主人請小心注意。那麼我開始具體說明——實際上這次主人要做的事並不困難,加賀谷小姐的黑客技術將使對手的卡片一直固定在「反面」,主人在回答階段只要一直回答「反面」即可。並且在回答的時候為了避免別人懷疑作弊,請展現您出色的演技。』

  (————哈?)

  入耳的聲音不禁讓我思考停止,右手左手都沒舉起來我就這麼凝固了。難道說耳機出了什麼問題混進雜音了嗎……但眼前的光景明確地否定了這一猜想。

  「啊……啊咧?奇怪啊,可惡……怎,怎麼什麼反應都沒有!?」

  柴田手指猛敲終端,表情逐漸浮現焦躁,開始吐露惡言。……不難觀察,他手頭的終端恐怕已經不會再對操作起反應了吧。我呆呆地看著他的樣子,悄悄地用左手撥了撥頭髮。

  『……?沒傳達到嗎?那真是太失禮了。誒哆……也就是說,現在負責《company》電子設備的加賀谷小姐正強制介入對手的終端。說是介入,其實也不過就是像上鎖一樣讓對手的操作失效,初始畫面是「反面」所以他的卡片永遠都只能是反面了。』

  「…………」

  『啊,當然這手段肯定是完全違規的哦。《決鬥》中第三者介入本身就已是違規,強制侵入他人終端等行為也是禁忌。所以一旦暴露肯定就會出局——嘛,這種失誤是不會發生的。』

  姬路用清爽的聲音這麼斷言。……唉,真是讓人無比清爽的作弊啊。毫不躊躇,徹底屬於歪門邪道的強硬手段。——但是

  (啊……這樣啊,是這麼一回事嗎)

  理解了這一點,我的心中湧起的並非忌諱感或正義感,只是單純的「接受了」的感情。原來如此,這樣一來確實能獲得的絕對勝利。絲毫沒有運氣介入的餘地,勝者在《決鬥》開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不,普通戰鬥的話並非這麼簡單的事吧。畢竟這裡是「星就是一切」學園島,《決鬥》的重要性非常高。像我這樣打算用不正當手段贏下《決鬥》的傢伙一定不少,所以在這一方面的監視應該很嚴格。不管《company》的技術有多麼先進,在此之前本身就已經形成了很難作弊的環境了。

  (但是——這樣的話,只要不讓任何人有疑念就行了)

  若是被調查事情就麻煩了,那麼就只能最開始就不引人懷疑了。只能以毫無空隙可鑽的程度完美演繹7星了。

  所以我小小地吸了口氣,緩緩地吊起了右嘴角。……這麼說道。

  「——吶,你在做什麼呢?難道說,動不了了嗎?」

  「! 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啊!是終端突然壞掉了!」

  「終端壞掉?不可能有這種事吧。《決鬥》還順利進行著,這就表示你的終端沒壞。這藉口找的真是隨便啊。」

  「借,藉口?為什麼我要做那種——」

  「很簡單。……因為,很恐怖吧?」

  我朝柴田走近一步威嚇他,在全體觀眾都能看到的角度歪了歪臉。尖酸刻薄地,悽慘地,特意地煽動他的恐懼心,作為學園島最強以不得體的表情悠然地編織著語言。

  「一開始就覺得恐怖吧?打倒了《女帝》的我很瘮人吧?但又不想在觀眾面前恥辱地屈服,所以才在之前強裝精神不是嗎?其實你根本就不想來,才硬生生地拖到快要遲到才來吶。」

  「沒……沒有這種事。我是為了擊敗你才——」

  「嘿。……可我看你手腳都在發抖啊?那樣還能好好操作終端嗎,肯定不行吧?」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

  柴田一邊拼命地反駁我,一邊不斷試圖操作卡片。然而實際上並非手抖的問題而是黑了終端上鎖了,所以不管他怎麼掙扎操作都不會起效的。於是就這樣他第一次的操作時間結束,到了我的回答回合。

  當然我的回答是。

  「……反面。」

  「…………!!」

  這想猜錯都難。……他鐵青著臉進入第二次的設置回合,但他的動作已經明顯比剛才遲鈍許多。這次也在他無從選擇的情況下回到了我的回答階段,我只用說出「反面」就輕鬆獲得了兩分。

  『哦——!還挺厲害的嘛小緋呂。』

  『……確實。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的確是漂亮的表現。在這麼多人注視的情況下還能毫無疏漏地表演……那位女狐這麼在意的原因我也能理解了。』

  我對耳機傳來的聲音不作反應,繼續浮現充滿餘裕的笑容。

  之後我就這樣連續三次都猜中了柴田的卡片,來到先手後手交換階段的時候——突然,柴田絕望地跪了下來。

  「啊啊啊——不行了!饒了我吧,再這樣下去我就受不了了!當我輸,就當我輸吧求你放我一馬吧!」

  混雜了悲鳴的大叫撕裂了空氣。……看來恐怖膨脹過頭把他逼上絕路了。嘛,這種狀況下也算是明智的選擇吧。

  總之——隨著柴田的「敗北宣言」,觀眾的熱情又更上一層。

  「想法還是不錯的啊。」有這樣不甘心的人。

  「等等,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有這樣仍糊塗的人。

  「連勝。很行嘛。」有這樣好戰的低語著的人。

  內容各種各樣,不過感到可疑的人應該減少了許多。

  (這樣就有了衝擊力,嗎。雖然是個力氣活……嗯,確實有效果就行。)

  我鬆了一口氣,趁沒人纏住我的時候趕緊離開了現場。穿過人群,脫離圓盤,經過大道走進人跡罕至的小路。確認周圍沒人後疲倦地靠在牆壁上。

  右手扶額,自言自語著。

  (好,好可怕!——)

  ——確切地說我並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心裡大叫著。

  哎呀,真不知道究竟會變成什麼情況啊。對柴田若無其事地說著『很恐怖吧!』什麼的挑釁,本來這句話適用的是我自己啊。一直沐浴在大量的視線之下,從《決鬥》開始到結束……不,現在也是,心臟像敲鐘一樣咚咚地跳個不停。

  成為7星後最初的《決鬥》。最初的出道戰。

  在衝擊這一意義上,輔佐隊《company》的事占據了我大半的思考。……確實這個可以利用。這次的《決鬥》如果只是我一人應戰恐怕也能取勝,但為了「確實的」勝利,沒有比這更可靠的手段了。依對手的意圖和場合而定,這壓倒性的作弊法有可能能超越ability。為了貫徹我的「謊言」,姬路她們的輔佐毫無疑問能派上用場。

  「本以為是最糟的狀況了……多虧她們似乎能稍微輕鬆點了。」

  我的手就這麼放在額頭上小聲地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收到了姬路的來電。這次不是耳機通信而是普通的終端聯絡。我再一次確認四周,適當控制著音量接起了電話。

  「喂,姬路嗎?」

  『是的。怎麼樣呢,主人。剛才的實操的感想如何?』

  「別提了,太強了……!完全在我預想之上。說實話昨天我還是半信半疑,現在懷疑的碎片已經分毫不剩。真的謝謝你啦,幫大忙了。」

  『……太好了,好像獲得您的承認了呢。那最好不過了。』

  「嗯。把你們卷進麻煩事我感到抱歉,不過之後許多事都要麻煩你們了。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是,是嗎?您這麼說的話我也……不,什麼都沒有。請您忘了吧。……總之今天還有始業教育。如果有什麼狀況我會用音聲輔助您,現在差不多該請您前往學園了。』

  「?啊,哦。是啊。」

  姬路不知為何停下了嘴邊的話,後來又重振精神繼續說了下去。……難道是有些害羞了嗎?嗯……確實不管有多信任這可能也不是能隨便跟別人說的話吶。

  (不注意點的話……真是,所以才會被人笑太過直接啊。)

  我搖了搖頭自我告誡了一番,嘆息著啟動了地圖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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