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九話 紐倫堡公爵的內情
「紐倫堡公爵，你終於要迎來毀滅了吧？在掀起無謀的叛亂和殺戮後，甚至要將惡名流傳到後世。感覺你將作為歷史上的大惡人，從後世的歷史學者或小說家那裡獲得大量人氣吶」
「真敢說啊，魔族。你準備把接下來的千年人生都拿來收集對我的壞話嗎？」
「這可不像勤勉好學的紐倫堡公爵會說的話。即便是魔族也無法生存那麼久的。吾輩今年也已經一百八十七歲了，按照平均壽命只能再活一百年左右」
「哼！那當做長壽已經很足夠了吧」
紐倫堡公爵家，正面臨滅亡的深淵。
家臣和追隨貴族中，抱有『現在放棄還太早，在我們自己的地盤裡進行防衛戰的話就有十足活下去的可能』想法的人不少。另外，『先抵禦住帝國軍的入侵，然後和赫爾穆特王國結成軍事同盟生存下去』，這樣的意見也越來越多。但我怎麼可能去和赫爾穆特王國結成同盟。
因為如果帝國的統一過程中有外國勢力介入，統一大陸就不可能完成。
「無論如何，如果不能獨自統一帝國，我掀起叛亂就沒有意義了」
「那樣無意義的自尊心，會縮短你的壽命哦」
「這些全都在你的預料之內嗎？」
不如說，如果現在的狀況繼續下去我會毀滅。
捕殺泰蕾莎和鮑邁斯特伯爵一黨失敗，以達蘭特為首的眾多魔法使被消耗，預想之外的對抗者彼得殿下的出現。
「簡直就像命運本身想要殺死你一樣吶」
「哼！」
命運？
我才不相信什麼命運。
「歷史——，時世偶爾也會造就出出人預料的英雄——就是這麼回事」
「吵死了，魔族」
叫彼得的那個小子，是兩次向我乞求饒命的無能皇帝的三男。他因為是平民母親所生而被很多貴族嘲笑為『平民皇子』。那種平民皇子，怎麼可能毀滅的了帝國中僅次於皇家的名門出身的我這個紐倫堡公爵。
「血統和能力並沒有關聯性哦。就是因為執著於那些東西，你才會和那個皇帝一樣敗北」
「你還是老樣子，讓人火大的男人」
「吾輩因為一直都很正直，才總是招人誤解」
我覺得不是那方面的問題。
「真是不可思議，那位殿下明明只是個有鮑邁斯特伯爵追隨的小丑」
「確實如此。然後，鮑邁斯特伯爵就給我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魔族，那傢伙身上難道有你們的血統？」
包括王國最終兵器在內，那些傢伙是怪物嗎？
我不由得懷疑他們是不是繼承了魔族之血。
「魔族和人類的混血大約一萬年前左右就從這塊大陸上消失了，他可能是返祖者吧」
「返祖者？」
「很久之前毀滅了的，被你們稱為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產物」
「給我說明」
魔族似乎知道些什麼，於是我要求他說明。
為了對抗那些傢伙，現在不管什麼情報都不能放過。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人類發展出了高度的魔法技術，當時他們和魔族之國也有交易」
「說起來，你是從遙遠的西部過來的」
雖然外表是穿著白色燕尾服帶著圓禮帽，戴著單片眼睛留著八字鬍的隨處可見的中年紳士，但作為魔族的特徵耳朵略長。
這傢伙，以這個樣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最初還產生了他是不是來誘惑我墮落的誤解，結果被這傢伙嘲笑小說看太多了。然後，這名魔族好像是個考古學者。
『紐倫堡公爵。閣下的領地里有大量貴重的古代遺蹟，希望你能允許吾輩調查那些地方』
老實說，我看不透這個男人的本性。
沒人知道魔族是因為魔族之國想要背地裡在這塊大路上引發混亂，還是僅僅單純出於對地下遺蹟的好奇心才接近持有這塊土地權限的我。總之，結果上我是得到了大量古代文明的遺產。
形似動物的自爆型格雷姆，量產型的竜格雷姆，然後就是能阻礙『移動』和『通信』的巨大魔導裝置。這些落到我手裡的各色物品，在叛亂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數量先不說，珍稀物品的出土率比吾輩想像的還要少吶』
雖然魔族本人似乎對這個成果有點不滿。
魔族……這傢伙的另一個可疑之處就是從不報上本名。
所以我就用魔族來稱呼他，這傢伙對此似乎也沒意見。
雖然是個讓人不爽的傢伙，但這個魔族在出土物品的修理、保養方面會協助我。
『你，果然魔族之國的間諜？』
『吾輩是秘密偷渡出國的，所以沒有那種職責』
不僅非常可疑，這個魔族還擁有龐大的魔力。
『魔族的數量很少。作為代價，所有人全都是魔法使』
他的魔力量堪稱驚異。
即便是定期給阻礙『移動』和『通信』的裝置補充魔力，修理維護出土品之後，他仍有餘力一個人默默的繼續進行研究。
『我祈禱魔族不會動真格的攻打過來了』
『魔族中也有各種各樣的人。其中，也有提出進出這塊大陸提案的傢伙』
『進出？』
『魔族，正在迎來自己種族的界限』
好像這數千年來，魔族變得不怎麼愛生小孩子了。
『這是少子化問題。位於西部的魔族之國雖然說是島嶼，但寬闊程度和亞大陸相當。明明既無戰爭政治也很安定，可不想結婚的人就是不斷增加，出生的孩子也變得越來越少。現在的出生率已經降低到1·1了吧。順便說下，紐倫堡公爵領這方面的數字在4以上』
出生率這個奇怪的詞也讓我很在意，但更重要的事魔族提到的那個『進出』。
語言是很方便的。
即便實質上就是侵略，也可以含糊其辭過去。
也就是說，和帝國的南下論者王國的北上論者一樣，魔族之國中也存在提倡侵略大陸論者。雖然現在的數量很少，但如果魔族之國的少子化問題持續下去，提出這種意見的人說不定會增多。
你說普通應該是倒過來的？
愚蠢，戰爭是會牽動人類本能的東西。
即便是討厭戰爭，否定戰爭的愚蠢民眾，如果成了自己和家人不必戰死負傷的戰勝方，就也會對國家或領主在戰場上的勝利感到開心。因為只要成為戰勝方，雖然程度各不相同但都可以對敗者蹂躪壓榨一番。
自己種族的數量不足的話，支配下等異族的人類來補充就好，魔族會有這種想法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另外還有他們為了找回種族本能過來攻打人類居住大陸的可能性。
統一這塊大陸後，我必須對這些有所防範。
即便會被這個魔族利用。
「說回剛才的話題，你說鮑邁斯特伯爵是返祖者？」
「他的魔力量，即便以魔族的標準也是上級下位左右。而且還在繼續增加，那麼他獲得魔族標準中上級中位以上的魔力的可能就很高了。現在人類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所以將他當做古代魔法文明時代人類的返祖比較妥當」
「仔細說說」
「雖然吾輩沒直接見過，但據說古代魔法文明曾開發出以人工手段增加魔法使數量的技術」
「什麼！還存在那種技術嗎？」
「雖然是一萬多年前就毀滅了的技術」
不愧是本職是干考古學者的傢伙，魔族對古代魔法文明的事知道的很詳細。
居然可以人工製造魔法使，知道了一種不得了的技術啊。
「魔族之國因為不曾毀滅，所以留下了相對比較詳細的資料。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魔法技術是極端先進的」
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大陸上成立了一個彼此結合併不緊密的聯合國家。
位於大陸中央位置的本國非常強大，不過政治過於不安定的其他小國，就被允許進行一定程度的自由統治。
「尤其是位於大陸最南端的秋津洲共和國。那裡，是由國民選舉出統治者的」
「帝國姑且也有那種制度」
「帝國的話不是議員就沒資格投票吧。但在秋津洲共和國里，不論男女只要年滿十八歲以上就都能投票。現在的魔族之國也是如此」
「哼，愚眾政治嗎」
讓根本不懂什麼政治的民眾來選出政治家？
連現在的帝國議會裡，愚蠢的議員還在不斷增加呢，那種做法只會導致政治混亂吧。
「說不定確實如此，政治這種手段，只要實行者有足夠的力量政治體制就根本無所謂了」
「考
古學者，你也兼任政治學者嗎？」
「只是從前同僚那裡聽過罷了。回到原本的話題吧，想要發展魔法技術，就必須增加魔法使的數量」
然而，大量的魔法使不會憑空突然生出來。
於是，用人工手段增加魔法使的研究就開始了。
「最初時他們經歷了連番苦戰，但最後終於發現了。在生物設計圖中，找到了和魔力與魔法有關聯的部分」
「生物設計圖？」
「因為有這個情報存在所有的生物才能成立。孩子會長的像雙親，也是因為有這個」
「等等。魔法使的資質不是無法遺傳的麼。那麼不如說應該完全無關才對吧」
魔法使的資質如果能遺傳的話，這世上早就到處都是魔法使了。
「因為是很艱澀的專門話題吾輩就儘可能簡單說明了，那個生物設計圖，屬於極端劣性的遺傳要素」
「劣性遺傳？」
「金髮和黑髮的雙親生下的孩子，哪種發色的孩子更多？答案是黑髮的孩子。也就是說，金髮是一種劣性遺傳」
原來如此，黑髮是優性遺傳嗎。
那麼，我扼制瑞穗人的做法就是正確的。
繼續讓那些人增加的話，帝國就會被他們從內部吞噬毀滅了。
「魔法使的生物設計圖，就屬於極端的劣性遺傳。只要雙親都不具有就無法遺傳給子女」
「喂，魔法使之間生出的孩子未必就是魔法使吧」
所以說，要真是那樣這世上早就到處都是魔法使了。
「相關的遺傳要素還有一個。吾輩曾在『魔力的具現化和增殖』相關的資料上看到過」
「就是說，如果沒有那個要素就無法成為魔法使？」
「雙親都沒有魔法使資質就肯定成不了。但如果其中一方有，就能擁有這塊大陸上的人類誰都擁有的魔力量。而現在的人類身上，都帶有魔法使設計圖的人很多。吾輩試著採取領民的頭髮調查了一下後大約是人口的兩成。以統計學角度來說，這幾乎可以算是平均每個人都有了」
統計學啊……。
看來魔族之國中，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技術或學問。
「也就是說，古代魔法文明時代開發的人工製造魔法使的技術，其實就是將『魔力具現化和增殖』的生物設計圖固定下來的技術嗎？」
「正是如此。不過因為對於魔族是不需要的技術，所以現在已經遺失了」
雖然早就清楚，但不能增產魔法使還真遺憾。
「那麼，為什麼你會認為鮑邁斯特伯爵是返祖者？」
「過去的資料上曾與這樣的記載：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出現的人工魔法使，每個人都擁有鮑邁斯特伯爵那種級別的魔力。然後，根據你的情報，他的配偶者也全都是魔法使」
「那又怎麼了？」
「全員都是魔法使，這種事從統計學上講太異常了。而且資料上寫了在他們結婚前情況並不是現在這樣的」
的確，這點是很古怪。
不過，難道不是因為那些女性原本都具備素質，結婚後進行魔力配合導致魔法使的才能顯現化嗎？
『聖女』『暴風』『破壞魔』之外的兩人只是中級程度。
雖然中級也很貴重了，但也有因此才暫時沒有被人察覺的可能性吧？
不對，小孩子時就進行魔力檢查在王國應該也已經義務化了。
的確，這麼一想就很奇妙。
「看過過去的資料後還能明白一點：即便持有兩種生物設計圖，如果沒有某種刺激的話，持有者到死都不會察覺到自己其實具備魔法使的才能」
「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的人類的話，同時持有兩種生物設計圖的比率在紐倫堡公爵領領民中是8%。這個也是平均值」
「所以，魔法使才很稀少」
如果事實並非如此的話，我們連偏僻地區的農村都配給了判別用的水晶的做法不就毫無意義了麼。
「藉助判別用水晶或在魔力配合覺醒的魔法使出現率，和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相比並無太大變化。」
也就是一直不到8%。
「但僅僅擁有生物設計圖，是無法覺醒魔法使才能的。雖然最開始想到靠進行嚴酷的修行喚醒，但那種做法效率太差」
經歷嚴酷訓練就能成為魔法使的話，那我紐倫堡公爵家諸侯軍的士兵中也可能會冒出魔法使。
「經過各種研究後，當時的人們又發現了一種生物設計圖。而是如果有某個人工魔法使同時帶著全部三種生物設計圖出生，那個人工魔法使身上就會有一個極大的特徵」
那就是帶三種生物設計圖的人工魔法使如果和異性生下孩子，那個孩子100%會是魔法使。
然後，只要他/她給予具備兩種生物設計圖但沒有顯現魔法使資質的人某種刺激，就能引發出對方的魔法使才能。
「結果，一直以來以為自己用不了魔法的人發動了魔法，早就能使用魔法的人也因為被引出潛在能力而增加了魔力量。就這樣，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人類魔法使不斷增加」
原來如此，然後就因此獲得了大繁榮嗎。
「不過，沒想到那個鮑邁斯特伯爵會是返祖者……。魔族，引出潛在能力的因子是什麼？」
「人類勝過魔族的東西，就是支撐其繁殖力的性慾了吧。因為伴隨著快樂，人類才能大量增加獲得比起魔族壓倒性多的數量」
「別胡說八道。這方面魔族不也一樣嗎」
魔族和人類的相貌幾乎沒差別，所以他們應該不可能是從蛋里生出來的。
至少我從沒聽說過這類傳聞。
「近年來魔族的年輕人都被稱作草食系什麼的。對戀愛或結婚毫無興趣，埋頭於興趣或工作的人越來越多。政府制定的少子化對策，也經常落空」
搞不好魔族是因為坐擁高度文明不知道生活的艱辛，導致其作為生物的活力變得稀薄了。
哼，不管什麼國家或種族，也都有自己的煩惱嗎。
「原本擁有潛力的鮑邁斯特伯爵的妻子們，和他結婚後魔力就具現化或是強化了嗎。不過，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研究者們也太惡趣味了……」
「是嗎？吾輩認為這是最快速的增加魔法使的手段。魔法使在過去待遇也很好，所以想成為魔法使或想生下魔法使的女性都會主動接近人工魔法使。可以任意的憑喜好選擇女性，這不是男人的夢想嘛」
「確實啊」
我也是男人，所以也不是不理解那種感受。
「但是，為什麼鮑邁斯特伯爵身上會出現那種因子？」
「解開這個謎，是進行相關調查的學者研究者的工作。只是，看過你拿來的和鮑邁斯特有關的報告書後，吾輩覺得其中有古怪」
「古怪？為什麼？」
對於鮑邁斯特伯爵，我可是花了相當程度的時間和金錢進行調查的。
那種程度的男人，是會成為敵人還是同伴？
不管最後結果是哪邊，我都必須先熟知對手。
「你要否定我的調查嗎？」
「說是古怪之處其實只有一點。就是上面寫著鮑邁斯特伯爵的魔力具現化時期推定是他五、六歲的時候。這點實在很奇怪」
「為什麼？」
「人工魔法使因子如果具現化，那麼在他出生時就會擁有讓人一目了然程度的魔力」
「這點是因為他老家太鄉下而無人察覺吧」
「曾有這種說法——『人工魔法使是虹色的』，也就是說他們出生後通常都會發出虹色的光芒。這樣的孩子即便會被拋棄，將他撿起帶回家養育的人和其家族們也不可能察覺不到虹光」
「就是說，鮑邁斯特伯爵五、六歲時他身上發生了什麼？所以直到那時他的才能才出於偶然覺醒？」
並沒有所以人工魔法使出生後一定會立刻覺醒自己才能的保證吧。
「你沒仔細聽吾輩剛才說過的話嗎？生物設計圖是先天性的東西，不會因為後天性的理由突然冒出來」
原來如此，因為有生物設計圖，所以一切從出生時就決定好了麼。
所以，人工魔法使才註定會在出生後馬上覺醒魔力。
「吾輩聽說鮑邁斯特伯爵是他父親四十歲以後生的。以產齡來說此時他的正妻已經年紀太大，所以也有他其實是其他女人的孩子的可能」
這在貴族中是常有的事。外面女人生下的孩子，卻被偽裝成正妻的孩子。
原來如此，這麼就能解釋得通了。
如果親生母親是貧窮農民的女兒，那麼就有可能察覺不到出生時的異象。
「保險起見我問
一下，生物設計圖有沒有突然發生改變的方法？」
「並非沒有。但是，如今這塊大陸是不可能辦到的」
「現在不可能？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如果是一萬多年前的那個時代是有可能辦到的」
一萬年前，記得應該是那個聯合了其他國家將大陸統一，以壓倒性的繁榮為傲的古代魔法文明中心國家突然因為不明原因崩潰的時期吧。
明明擁有比現如今更加優秀的魔法技術，可那個國家卻在某日突然毀滅了。
帝國、王國雙方的歷史·考古學者至今也還沒發現那個原因，將其視為歷史謎題之一。
「吾輩這些魔族也不是萬能的，所以同樣不是很清楚古代魔法文明滅亡的具體理由，但知道大致原因。因為過去為此派遣過調查團，當時的資料也留了下來」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對象對考古學沒興趣只是隨便聽聽，可卻說出超乎想像的東西就是這個魔族的特點。
他不僅對什麼都有問必答，有時還會突然告訴我一些事。
這到底是出於他自身的學者氣質，還是在他身後有魔族之國在活動呢。
雖然我頭都快暈了，但不小心惹魔族不高興今後不再告訴我之類情報的話也很不妙，所以現在還是別那麼做吧。
「簡單來說，就是因傲慢而產生的失敗」
「失敗？」
「他們把靠增加人工魔法使獲得的龐大魔力，用到了某個巨大魔導裝置的實驗上」
「然後失敗發生了爆炸嗎……」
「根絕去到現場的魔族調查團所說，那裡似乎曾發生了一場非常可怕的爆炸」
大裂谷就是那時候形成的。此外中心過的首都及其周邊數百公里範圍內幾乎全被消滅了，而統治大陸上一切的國家中途突然一口氣消失，之後會產生何等程度混亂和破滅一點不難想像。
「被集中到一處的常識無法想像的魔力，爆炸發生後散布到了大陸中各地。這些魔力之塊下落的場所，就成了北稱為大陸之痣的魔物領域」
也就是說，魔物領域這種東西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時不存在的。
「魔物是怎麼回事？」
「身體被通常難以想像的濃厚魔力通過後，生物的生物設計圖就會發生變化。除了死亡外，變成奇特外形無法再生育的情況也很多。而其中也有生存下來進而獲得繁榮的種群」
這就是魔物的真面目嗎。
「領域的BOSS呢？」
「因為是那片領域中內含最大量魔力的存在，所以將其打倒後就不會再有過剩的魔力提供給土地。於是，整個領域就變成了只有中·小型魔物存在的普通土地」
喂喂喂，連兩國研究者都搞不明白的答案一個勁被說出來啊。
所以說這個魔族讓人大意不得。
「真博識啊」
「因為吾輩是這方面的專家。而最近魔族的年輕人中不好學的人又太多了」
「你發這種牢騷會被年輕人討厭哦」
「吾輩在年輕的時候，也曾對年長者說過類似的話」
雖然知道了些歷史的真相，但其中找不到可以讓戰局好轉的東西。
不過知道了人類中大概只有我知道的內情，還是讓我多少產生了些優越感。
「對了，差點把鮑邁斯特伯爵的事忘了。那個男人為何會突然變成返祖者？」
「所謂返祖者，其實說不定是一種過於隨意的叫法。第三生物設計圖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不需固定化技術也能具現的存在。那么正確答案應該只是出於偶然才在鮑邁斯特伯爵身上顯現吧」
「餵等等。這不是很奇怪嗎？生物設計圖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是可以固定化繼承給下一世代的東西吧。既然如此，為什麼第三生物設計圖卻沒有繼承給人工魔法使的子孫傳承下來」
「因為即便用上失落的固定化技術，經過數百年後就會抵達固定化的極限。而不能繼續固定化後，第三生物設計圖就徐徐無法再被人工魔法使的子孫繼承了」
古代魔法文明崩潰後產生的混亂也是原因之一吧。
當時，大陸多半處於大半土地都已經魔物領域化的狀態。
為了拓展人類可居住的領域，擁有第三生物設計圖的魔法使肯定大多被徵召去和魔物戰鬥，最後身亡。
大致就是這麼回事吧？
「哼，就是說鮑邁斯特伯爵和他的子孫，今後將享有數百年的安泰時光嗎」
魔法使素質可以遺傳的一族肯定會被赫爾姆特王國中央，並給王國帶來更進一步的發展。
「然後，我則在最糟糕的時機發起叛亂導致帝國國力的衰落」
「這在歷史上是常有的事。吾輩覺得你還是別太在意的好」
「你有資格這麼說嗎？」
魔族這種把人當笨蛋看待的言行，到底真的是因為他是學者對政治毫無興趣，還是因為他接受了魔族之國的指示在誘導我掀起叛亂？
總之，要讀懂這個魔族的思考方式很困難。
「那麼，你打算討伐鮑邁斯特伯爵嗎？」
「如果可以的話」
其實我也不想，他可是可以增加魔法使的重要棋子。話雖如此，現狀來說我不殺他也不行了吧？
「要是能順利就好了吶」
「我手上還有王牌。去準備吧」
「一飯一宿程度的恩情吾輩會報答的」
魔族離開去整備為了即將到來的最後之戰準備的王牌了。
這個種族果然很危險。即便利用這傢伙提升了技術，人類和對方也仍有數百年的差距。因為為了對抗魔族，人類果然還是必須得團結一致才行。
和王國攜手對付魔族太危險。畢竟有那邊以只保存自己的形式和魔族聯手，對帝國單方面展開蹂躪的可能。
不能讓人類的勢力保持在分裂成兩部分的狀態。
為了統一琳蓋亞大陸，我就算被後世罵成惡魔也無所謂。
即便要流再多的血，我也一定要統一琳蓋亞大陸。
不然的話，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選擇了成為紐倫堡公爵的生活。
泰蕾莎，你也是如此吧？
「真敢說啊，魔族。你準備把接下來的千年人生都拿來收集對我的壞話嗎？」
「這可不像勤勉好學的紐倫堡公爵會說的話。即便是魔族也無法生存那麼久的。吾輩今年也已經一百八十七歲了，按照平均壽命只能再活一百年左右」
「哼！那當做長壽已經很足夠了吧」
紐倫堡公爵家，正面臨滅亡的深淵。
家臣和追隨貴族中，抱有『現在放棄還太早，在我們自己的地盤裡進行防衛戰的話就有十足活下去的可能』想法的人不少。另外，『先抵禦住帝國軍的入侵，然後和赫爾穆特王國結成軍事同盟生存下去』，這樣的意見也越來越多。但我怎麼可能去和赫爾穆特王國結成同盟。
因為如果帝國的統一過程中有外國勢力介入，統一大陸就不可能完成。
「無論如何，如果不能獨自統一帝國，我掀起叛亂就沒有意義了」
「那樣無意義的自尊心，會縮短你的壽命哦」
「這些全都在你的預料之內嗎？」
不如說，如果現在的狀況繼續下去我會毀滅。
捕殺泰蕾莎和鮑邁斯特伯爵一黨失敗，以達蘭特為首的眾多魔法使被消耗，預想之外的對抗者彼得殿下的出現。
「簡直就像命運本身想要殺死你一樣吶」
「哼！」
命運？
我才不相信什麼命運。
「歷史——，時世偶爾也會造就出出人預料的英雄——就是這麼回事」
「吵死了，魔族」
叫彼得的那個小子，是兩次向我乞求饒命的無能皇帝的三男。他因為是平民母親所生而被很多貴族嘲笑為『平民皇子』。那種平民皇子，怎麼可能毀滅的了帝國中僅次於皇家的名門出身的我這個紐倫堡公爵。
「血統和能力並沒有關聯性哦。就是因為執著於那些東西，你才會和那個皇帝一樣敗北」
「你還是老樣子，讓人火大的男人」
「吾輩因為一直都很正直，才總是招人誤解」
我覺得不是那方面的問題。
「真是不可思議，那位殿下明明只是個有鮑邁斯特伯爵追隨的小丑」
「確實如此。然後，鮑邁斯特伯爵就給我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魔族，那傢伙身上難道有你們的血統？」
包括王國最終兵器在內，那些傢伙是怪物嗎？
我不由得懷疑他們是不是繼承了魔族之血。
「魔族和人類的混血大約一萬年前左右就從這塊大陸上消失了，他可能是返祖者吧」
「返祖者？」
「很久之前毀滅了的，被你們稱為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產物」
「給我說明」
魔族似乎知道些什麼，於是我要求他說明。
為了對抗那些傢伙，現在不管什麼情報都不能放過。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人類發展出了高度的魔法技術，當時他們和魔族之國也有交易」
「說起來，你是從遙遠的西部過來的」
雖然外表是穿著白色燕尾服帶著圓禮帽，戴著單片眼睛留著八字鬍的隨處可見的中年紳士，但作為魔族的特徵耳朵略長。
這傢伙，以這個樣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最初還產生了他是不是來誘惑我墮落的誤解，結果被這傢伙嘲笑小說看太多了。然後，這名魔族好像是個考古學者。
『紐倫堡公爵。閣下的領地里有大量貴重的古代遺蹟，希望你能允許吾輩調查那些地方』
老實說，我看不透這個男人的本性。
沒人知道魔族是因為魔族之國想要背地裡在這塊大路上引發混亂，還是僅僅單純出於對地下遺蹟的好奇心才接近持有這塊土地權限的我。總之，結果上我是得到了大量古代文明的遺產。
形似動物的自爆型格雷姆，量產型的竜格雷姆，然後就是能阻礙『移動』和『通信』的巨大魔導裝置。這些落到我手裡的各色物品，在叛亂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數量先不說，珍稀物品的出土率比吾輩想像的還要少吶』
雖然魔族本人似乎對這個成果有點不滿。
魔族……這傢伙的另一個可疑之處就是從不報上本名。
所以我就用魔族來稱呼他，這傢伙對此似乎也沒意見。
雖然是個讓人不爽的傢伙，但這個魔族在出土物品的修理、保養方面會協助我。
『你，果然魔族之國的間諜？』
『吾輩是秘密偷渡出國的，所以沒有那種職責』
不僅非常可疑，這個魔族還擁有龐大的魔力。
『魔族的數量很少。作為代價，所有人全都是魔法使』
他的魔力量堪稱驚異。
即便是定期給阻礙『移動』和『通信』的裝置補充魔力，修理維護出土品之後，他仍有餘力一個人默默的繼續進行研究。
『我祈禱魔族不會動真格的攻打過來了』
『魔族中也有各種各樣的人。其中，也有提出進出這塊大陸提案的傢伙』
『進出？』
『魔族，正在迎來自己種族的界限』
好像這數千年來，魔族變得不怎麼愛生小孩子了。
『這是少子化問題。位於西部的魔族之國雖然說是島嶼，但寬闊程度和亞大陸相當。明明既無戰爭政治也很安定，可不想結婚的人就是不斷增加，出生的孩子也變得越來越少。現在的出生率已經降低到1·1了吧。順便說下，紐倫堡公爵領這方面的數字在4以上』
出生率這個奇怪的詞也讓我很在意，但更重要的事魔族提到的那個『進出』。
語言是很方便的。
即便實質上就是侵略，也可以含糊其辭過去。
也就是說，和帝國的南下論者王國的北上論者一樣，魔族之國中也存在提倡侵略大陸論者。雖然現在的數量很少，但如果魔族之國的少子化問題持續下去，提出這種意見的人說不定會增多。
你說普通應該是倒過來的？
愚蠢，戰爭是會牽動人類本能的東西。
即便是討厭戰爭，否定戰爭的愚蠢民眾，如果成了自己和家人不必戰死負傷的戰勝方，就也會對國家或領主在戰場上的勝利感到開心。因為只要成為戰勝方，雖然程度各不相同但都可以對敗者蹂躪壓榨一番。
自己種族的數量不足的話，支配下等異族的人類來補充就好，魔族會有這種想法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另外還有他們為了找回種族本能過來攻打人類居住大陸的可能性。
統一這塊大陸後，我必須對這些有所防範。
即便會被這個魔族利用。
「說回剛才的話題，你說鮑邁斯特伯爵是返祖者？」
「他的魔力量，即便以魔族的標準也是上級下位左右。而且還在繼續增加，那麼他獲得魔族標準中上級中位以上的魔力的可能就很高了。現在人類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所以將他當做古代魔法文明時代人類的返祖比較妥當」
「仔細說說」
「雖然吾輩沒直接見過，但據說古代魔法文明曾開發出以人工手段增加魔法使數量的技術」
「什麼！還存在那種技術嗎？」
「雖然是一萬多年前就毀滅了的技術」
不愧是本職是干考古學者的傢伙，魔族對古代魔法文明的事知道的很詳細。
居然可以人工製造魔法使，知道了一種不得了的技術啊。
「魔族之國因為不曾毀滅，所以留下了相對比較詳細的資料。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魔法技術是極端先進的」
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大陸上成立了一個彼此結合併不緊密的聯合國家。
位於大陸中央位置的本國非常強大，不過政治過於不安定的其他小國，就被允許進行一定程度的自由統治。
「尤其是位於大陸最南端的秋津洲共和國。那裡，是由國民選舉出統治者的」
「帝國姑且也有那種制度」
「帝國的話不是議員就沒資格投票吧。但在秋津洲共和國里，不論男女只要年滿十八歲以上就都能投票。現在的魔族之國也是如此」
「哼，愚眾政治嗎」
讓根本不懂什麼政治的民眾來選出政治家？
連現在的帝國議會裡，愚蠢的議員還在不斷增加呢，那種做法只會導致政治混亂吧。
「說不定確實如此，政治這種手段，只要實行者有足夠的力量政治體制就根本無所謂了」
「考
古學者，你也兼任政治學者嗎？」
「只是從前同僚那裡聽過罷了。回到原本的話題吧，想要發展魔法技術，就必須增加魔法使的數量」
然而，大量的魔法使不會憑空突然生出來。
於是，用人工手段增加魔法使的研究就開始了。
「最初時他們經歷了連番苦戰，但最後終於發現了。在生物設計圖中，找到了和魔力與魔法有關聯的部分」
「生物設計圖？」
「因為有這個情報存在所有的生物才能成立。孩子會長的像雙親，也是因為有這個」
「等等。魔法使的資質不是無法遺傳的麼。那麼不如說應該完全無關才對吧」
魔法使的資質如果能遺傳的話，這世上早就到處都是魔法使了。
「因為是很艱澀的專門話題吾輩就儘可能簡單說明了，那個生物設計圖，屬於極端劣性的遺傳要素」
「劣性遺傳？」
「金髮和黑髮的雙親生下的孩子，哪種發色的孩子更多？答案是黑髮的孩子。也就是說，金髮是一種劣性遺傳」
原來如此，黑髮是優性遺傳嗎。
那麼，我扼制瑞穗人的做法就是正確的。
繼續讓那些人增加的話，帝國就會被他們從內部吞噬毀滅了。
「魔法使的生物設計圖，就屬於極端的劣性遺傳。只要雙親都不具有就無法遺傳給子女」
「喂，魔法使之間生出的孩子未必就是魔法使吧」
所以說，要真是那樣這世上早就到處都是魔法使了。
「相關的遺傳要素還有一個。吾輩曾在『魔力的具現化和增殖』相關的資料上看到過」
「就是說，如果沒有那個要素就無法成為魔法使？」
「雙親都沒有魔法使資質就肯定成不了。但如果其中一方有，就能擁有這塊大陸上的人類誰都擁有的魔力量。而現在的人類身上，都帶有魔法使設計圖的人很多。吾輩試著採取領民的頭髮調查了一下後大約是人口的兩成。以統計學角度來說，這幾乎可以算是平均每個人都有了」
統計學啊……。
看來魔族之國中，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技術或學問。
「也就是說，古代魔法文明時代開發的人工製造魔法使的技術，其實就是將『魔力具現化和增殖』的生物設計圖固定下來的技術嗎？」
「正是如此。不過因為對於魔族是不需要的技術，所以現在已經遺失了」
雖然早就清楚，但不能增產魔法使還真遺憾。
「那麼，為什麼你會認為鮑邁斯特伯爵是返祖者？」
「過去的資料上曾與這樣的記載：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出現的人工魔法使，每個人都擁有鮑邁斯特伯爵那種級別的魔力。然後，根據你的情報，他的配偶者也全都是魔法使」
「那又怎麼了？」
「全員都是魔法使，這種事從統計學上講太異常了。而且資料上寫了在他們結婚前情況並不是現在這樣的」
的確，這點是很古怪。
不過，難道不是因為那些女性原本都具備素質，結婚後進行魔力配合導致魔法使的才能顯現化嗎？
『聖女』『暴風』『破壞魔』之外的兩人只是中級程度。
雖然中級也很貴重了，但也有因此才暫時沒有被人察覺的可能性吧？
不對，小孩子時就進行魔力檢查在王國應該也已經義務化了。
的確，這麼一想就很奇妙。
「看過過去的資料後還能明白一點：即便持有兩種生物設計圖，如果沒有某種刺激的話，持有者到死都不會察覺到自己其實具備魔法使的才能」
「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的人類的話，同時持有兩種生物設計圖的比率在紐倫堡公爵領領民中是8%。這個也是平均值」
「所以，魔法使才很稀少」
如果事實並非如此的話，我們連偏僻地區的農村都配給了判別用的水晶的做法不就毫無意義了麼。
「藉助判別用水晶或在魔力配合覺醒的魔法使出現率，和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相比並無太大變化。」
也就是一直不到8%。
「但僅僅擁有生物設計圖，是無法覺醒魔法使才能的。雖然最開始想到靠進行嚴酷的修行喚醒，但那種做法效率太差」
經歷嚴酷訓練就能成為魔法使的話，那我紐倫堡公爵家諸侯軍的士兵中也可能會冒出魔法使。
「經過各種研究後，當時的人們又發現了一種生物設計圖。而是如果有某個人工魔法使同時帶著全部三種生物設計圖出生，那個人工魔法使身上就會有一個極大的特徵」
那就是帶三種生物設計圖的人工魔法使如果和異性生下孩子，那個孩子100%會是魔法使。
然後，只要他/她給予具備兩種生物設計圖但沒有顯現魔法使資質的人某種刺激，就能引發出對方的魔法使才能。
「結果，一直以來以為自己用不了魔法的人發動了魔法，早就能使用魔法的人也因為被引出潛在能力而增加了魔力量。就這樣，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人類魔法使不斷增加」
原來如此，然後就因此獲得了大繁榮嗎。
「不過，沒想到那個鮑邁斯特伯爵會是返祖者……。魔族，引出潛在能力的因子是什麼？」
「人類勝過魔族的東西，就是支撐其繁殖力的性慾了吧。因為伴隨著快樂，人類才能大量增加獲得比起魔族壓倒性多的數量」
「別胡說八道。這方面魔族不也一樣嗎」
魔族和人類的相貌幾乎沒差別，所以他們應該不可能是從蛋里生出來的。
至少我從沒聽說過這類傳聞。
「近年來魔族的年輕人都被稱作草食系什麼的。對戀愛或結婚毫無興趣，埋頭於興趣或工作的人越來越多。政府制定的少子化對策，也經常落空」
搞不好魔族是因為坐擁高度文明不知道生活的艱辛，導致其作為生物的活力變得稀薄了。
哼，不管什麼國家或種族，也都有自己的煩惱嗎。
「原本擁有潛力的鮑邁斯特伯爵的妻子們，和他結婚後魔力就具現化或是強化了嗎。不過，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研究者們也太惡趣味了……」
「是嗎？吾輩認為這是最快速的增加魔法使的手段。魔法使在過去待遇也很好，所以想成為魔法使或想生下魔法使的女性都會主動接近人工魔法使。可以任意的憑喜好選擇女性，這不是男人的夢想嘛」
「確實啊」
我也是男人，所以也不是不理解那種感受。
「但是，為什麼鮑邁斯特伯爵身上會出現那種因子？」
「解開這個謎，是進行相關調查的學者研究者的工作。只是，看過你拿來的和鮑邁斯特有關的報告書後，吾輩覺得其中有古怪」
「古怪？為什麼？」
對於鮑邁斯特伯爵，我可是花了相當程度的時間和金錢進行調查的。
那種程度的男人，是會成為敵人還是同伴？
不管最後結果是哪邊，我都必須先熟知對手。
「你要否定我的調查嗎？」
「說是古怪之處其實只有一點。就是上面寫著鮑邁斯特伯爵的魔力具現化時期推定是他五、六歲的時候。這點實在很奇怪」
「為什麼？」
「人工魔法使因子如果具現化，那麼在他出生時就會擁有讓人一目了然程度的魔力」
「這點是因為他老家太鄉下而無人察覺吧」
「曾有這種說法——『人工魔法使是虹色的』，也就是說他們出生後通常都會發出虹色的光芒。這樣的孩子即便會被拋棄，將他撿起帶回家養育的人和其家族們也不可能察覺不到虹光」
「就是說，鮑邁斯特伯爵五、六歲時他身上發生了什麼？所以直到那時他的才能才出於偶然覺醒？」
並沒有所以人工魔法使出生後一定會立刻覺醒自己才能的保證吧。
「你沒仔細聽吾輩剛才說過的話嗎？生物設計圖是先天性的東西，不會因為後天性的理由突然冒出來」
原來如此，因為有生物設計圖，所以一切從出生時就決定好了麼。
所以，人工魔法使才註定會在出生後馬上覺醒魔力。
「吾輩聽說鮑邁斯特伯爵是他父親四十歲以後生的。以產齡來說此時他的正妻已經年紀太大，所以也有他其實是其他女人的孩子的可能」
這在貴族中是常有的事。外面女人生下的孩子，卻被偽裝成正妻的孩子。
原來如此，這麼就能解釋得通了。
如果親生母親是貧窮農民的女兒，那麼就有可能察覺不到出生時的異象。
「保險起見我問
一下，生物設計圖有沒有突然發生改變的方法？」
「並非沒有。但是，如今這塊大陸是不可能辦到的」
「現在不可能？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如果是一萬多年前的那個時代是有可能辦到的」
一萬年前，記得應該是那個聯合了其他國家將大陸統一，以壓倒性的繁榮為傲的古代魔法文明中心國家突然因為不明原因崩潰的時期吧。
明明擁有比現如今更加優秀的魔法技術，可那個國家卻在某日突然毀滅了。
帝國、王國雙方的歷史·考古學者至今也還沒發現那個原因，將其視為歷史謎題之一。
「吾輩這些魔族也不是萬能的，所以同樣不是很清楚古代魔法文明滅亡的具體理由，但知道大致原因。因為過去為此派遣過調查團，當時的資料也留了下來」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對象對考古學沒興趣只是隨便聽聽，可卻說出超乎想像的東西就是這個魔族的特點。
他不僅對什麼都有問必答，有時還會突然告訴我一些事。
這到底是出於他自身的學者氣質，還是在他身後有魔族之國在活動呢。
雖然我頭都快暈了，但不小心惹魔族不高興今後不再告訴我之類情報的話也很不妙，所以現在還是別那麼做吧。
「簡單來說，就是因傲慢而產生的失敗」
「失敗？」
「他們把靠增加人工魔法使獲得的龐大魔力，用到了某個巨大魔導裝置的實驗上」
「然後失敗發生了爆炸嗎……」
「根絕去到現場的魔族調查團所說，那裡似乎曾發生了一場非常可怕的爆炸」
大裂谷就是那時候形成的。此外中心過的首都及其周邊數百公里範圍內幾乎全被消滅了，而統治大陸上一切的國家中途突然一口氣消失，之後會產生何等程度混亂和破滅一點不難想像。
「被集中到一處的常識無法想像的魔力，爆炸發生後散布到了大陸中各地。這些魔力之塊下落的場所，就成了北稱為大陸之痣的魔物領域」
也就是說，魔物領域這種東西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時不存在的。
「魔物是怎麼回事？」
「身體被通常難以想像的濃厚魔力通過後，生物的生物設計圖就會發生變化。除了死亡外，變成奇特外形無法再生育的情況也很多。而其中也有生存下來進而獲得繁榮的種群」
這就是魔物的真面目嗎。
「領域的BOSS呢？」
「因為是那片領域中內含最大量魔力的存在，所以將其打倒後就不會再有過剩的魔力提供給土地。於是，整個領域就變成了只有中·小型魔物存在的普通土地」
喂喂喂，連兩國研究者都搞不明白的答案一個勁被說出來啊。
所以說這個魔族讓人大意不得。
「真博識啊」
「因為吾輩是這方面的專家。而最近魔族的年輕人中不好學的人又太多了」
「你發這種牢騷會被年輕人討厭哦」
「吾輩在年輕的時候，也曾對年長者說過類似的話」
雖然知道了些歷史的真相，但其中找不到可以讓戰局好轉的東西。
不過知道了人類中大概只有我知道的內情，還是讓我多少產生了些優越感。
「對了，差點把鮑邁斯特伯爵的事忘了。那個男人為何會突然變成返祖者？」
「所謂返祖者，其實說不定是一種過於隨意的叫法。第三生物設計圖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不需固定化技術也能具現的存在。那么正確答案應該只是出於偶然才在鮑邁斯特伯爵身上顯現吧」
「餵等等。這不是很奇怪嗎？生物設計圖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是可以固定化繼承給下一世代的東西吧。既然如此，為什麼第三生物設計圖卻沒有繼承給人工魔法使的子孫傳承下來」
「因為即便用上失落的固定化技術，經過數百年後就會抵達固定化的極限。而不能繼續固定化後，第三生物設計圖就徐徐無法再被人工魔法使的子孫繼承了」
古代魔法文明崩潰後產生的混亂也是原因之一吧。
當時，大陸多半處於大半土地都已經魔物領域化的狀態。
為了拓展人類可居住的領域，擁有第三生物設計圖的魔法使肯定大多被徵召去和魔物戰鬥，最後身亡。
大致就是這麼回事吧？
「哼，就是說鮑邁斯特伯爵和他的子孫，今後將享有數百年的安泰時光嗎」
魔法使素質可以遺傳的一族肯定會被赫爾姆特王國中央，並給王國帶來更進一步的發展。
「然後，我則在最糟糕的時機發起叛亂導致帝國國力的衰落」
「這在歷史上是常有的事。吾輩覺得你還是別太在意的好」
「你有資格這麼說嗎？」
魔族這種把人當笨蛋看待的言行，到底真的是因為他是學者對政治毫無興趣，還是因為他接受了魔族之國的指示在誘導我掀起叛亂？
總之，要讀懂這個魔族的思考方式很困難。
「那麼，你打算討伐鮑邁斯特伯爵嗎？」
「如果可以的話」
其實我也不想，他可是可以增加魔法使的重要棋子。話雖如此，現狀來說我不殺他也不行了吧？
「要是能順利就好了吶」
「我手上還有王牌。去準備吧」
「一飯一宿程度的恩情吾輩會報答的」
魔族離開去整備為了即將到來的最後之戰準備的王牌了。
這個種族果然很危險。即便利用這傢伙提升了技術，人類和對方也仍有數百年的差距。因為為了對抗魔族，人類果然還是必須得團結一致才行。
和王國攜手對付魔族太危險。畢竟有那邊以只保存自己的形式和魔族聯手，對帝國單方面展開蹂躪的可能。
不能讓人類的勢力保持在分裂成兩部分的狀態。
為了統一琳蓋亞大陸，我就算被後世罵成惡魔也無所謂。
即便要流再多的血，我也一定要統一琳蓋亞大陸。
不然的話，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選擇了成為紐倫堡公爵的生活。
泰蕾莎，你也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