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動亂的序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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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王軍離開寇拉爾,在途中跟拉蒙納騎士團回合,兵力達到七千。如果算上格拉哈姆卿的軍隊,兵力會翻倍達到一萬五千。

  國王率領著這些軍隊,在雲塞布陣。

  這是內部糾紛。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誘餌,但是處理這種事情如果磨磨蹭蹭的話,模仿者會接連出現。國王很想速戰速決,但是因為逃到了敵國,所以必須要經過很多麻煩的手續。

  越過泰巴河逃到帕萊斯德的達爾卿,在距離河一卡提布的古城圍城不出。

  而應該援助他們的帕萊斯德軍隊還未出現。達爾卿肯定很害怕直接跟國王對戰。

  但是,他既然圍城不出,就證明他有反抗的意願。

  國王首先向泰巴河周邊的帕萊斯德領主們派去了使者。

  因為雲塞領主們的造反,所以會打擾貴領地,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請理解。我會盡力不給居民添其他麻煩,儘快鎮壓叛徒,請靜觀發展。

  雖然國王認為,帕萊斯德的領主們應該也答應達爾卿,如果事有萬一會幫助他,但是在看到德爾菲尼亞國王率領的大軍後,似乎也心生恐懼。他們回信道,這是別國內部糾紛,跟我們沒有關係,希望儘快了結收兵。

  國王本來就是這個打算。

  而此時,派往帕萊斯德的間諜也回來報告說,從奧維庸派出的軍隊正在往這邊趕來。兵力七千,指揮官是奧隆王的弟弟,波謝克公。報告之後,公爵的使者也到了。

  對方嚴厲譴責了德爾菲尼亞國王率領大兵出征,並在泰巴河周圍布陣的行徑。

  「這是非常奇怪可怕的行徑。如果想跟帕萊斯德交戰的話,必須先表明意圖,並發布正式的宣戰布告。如果沒有交戰意向的話,難得兩國間能保持平穩關係,這種引發戰端的行為非常不妥。」

  對方這樣說道。

  雖然是他們先煽動達爾卿,讓其謀反的,卻臉皮這麼厚,但是提起這件事沒有任何意義。國王平靜的回覆道。

  「那麼,請將逃亡至貴領土的達爾卿等三人交還給我國。桑查(泰巴河周邊的帕萊斯德領土)的領主們並沒有驅趕攜帶士兵逃到那邊的達爾卿,也不打算和他戰鬥,這是怎麼回事?嚇得不敢動了嗎?這樣的話,那我渥爾-格瑞克更要出面解決這個問題。事情解決之後,我會立刻返回寇拉爾。請靜觀發展不要出手。」

  根據之後的報告,波謝克公在奧維庸和桑查的中間地帶駐紮大軍布陣。似乎不想幫助呆在古城中的勢力。

  不止如此,他們似乎想把叛逃的雲塞勢力當成祭品來使用。國王軍攻打達爾卿之時,只要露出疲態,他們就會在國王軍力量削弱的時候趁火打劫吧。

  但是,王妃率領的五千軍隊正在羅榭街道集結。雖然數量上占劣勢,但是他們卻處於可以背後偷襲波謝克公的位置上。

  「對方什麼都不做的話我就什麼都不做。」

  渥爾-格瑞克暗暗說道。

  如果,萬幸對方攻過來的話,那集結在街道上的軍隊會在王妃的指揮下,攻入帕萊斯德。而且,作為這股軍隊的後援,迪雷頓騎士團到時也會和他們匯合。

  跟國王軍匯合的納西亞斯聽了這個部署,苦笑著說道。

  「陛下的表弟,我的摯友,那位勇敢的大鷲,沒有表達不滿嗎?」

  國王深深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

  「我感覺他要用眼神殺了我。」

  雖然這句話是玩笑,但是因為巴魯在郎邦戰役中負責就是看家,所以這次非常想要打頭陣。但是,國王將這最為勇敢,最值得信賴的軍隊,放到了最後戒備的位置。

  就算帕萊斯德在羅榭街道附近想要展開進攻,首先遭遇的也是王妃的軍隊,接著才是迪雷頓騎士團。

  奧隆非常擅長諜報活動。他應該知道如果自己展開進攻,那麼全面戰爭就無法避免。

  對於奧隆來說,渥爾-格瑞克毫無疑問非常礙事,但是如果為了打敗他而蒙受巨大損失的話,那得不償失。無論如何,如果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誰會最高興。那便是宿敵坦加。

  對於奧隆來說「也許會受重創的孤注一擲的勝負」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是非常愚蠢的。

  國王軍做了這些布陣,得到了帕萊斯德方面的默認之後,便準備好向桑查古城展開總攻,此時距離從寇拉爾城出發,已經過去了十四天。

  季節已經完全是秋天了。

  到達當地之後,國王首先命令立刻在泰巴河上架橋,並召見了一直堅守著的格拉哈姆卿等四人。

  格拉哈姆卿四十五歲。下巴很寬,大眼睛閃著光芒,厚厚的嘴唇總是不苟言笑。看起來是個非常頑固的人。

  在效忠王家方面他是個表里如一的人,但是對於如今的國王是庶出這件事似乎不太滿意。

  當然面對國王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但是當國王對他表達了慰勞之意的時候,他只是說道。

  「我只是做了身為臣下該做的事。」

  他簡短的回答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陣地上。

  國王只是苦笑了一下,便同另外三個人說話。他們是厄恩斯特卿,利浦爾卿,索羅依卿。這些人也是名家出身,但是跟格拉哈姆卿比起來還是有些遜色,所以性格也不像他那麼頑固,面對國王的出兵他們誠懇的表達了感謝。

  當架起簡單的橋樑之後,國王部署了每人負責的工作,決定轉天早晨發起總攻。

  但是當天晚上便出了狀況。

  一萬五千軍隊分別安營紮寨,支起營帳休息,但是這麼多人數的部隊,從最前列到最後的距離相當遠。

  雖然各處都燃著篝火,也有哨兵巡邏,但是畢竟無法顧忌全軍的方方面面。

  白天可以當作標誌的旗幟到了晚上也看不清。

  只能在秋風吹拂的黑暗夜色中,通過點點篝火確認大致的位置,能區分出「那裡是國王的營帳」,「那裡是某人的營帳」已經算是盡了全力了。

  從稍遠一些的地方觀察這些光點的話,可以看出面對泰巴河處於最前列的是拉蒙納騎士團,接著是四位領主的陣營,最裡面便是國王直屬的部隊。

  現在,格拉哈姆卿的營帳中,四位領主互相商量著。

  這些就是剛剛接受國王召見的人,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緊張。

  「那麼,好了,就是今天半夜。」

  格拉哈姆卿語氣沉重的說道。

  四十多歲的厄恩斯特卿以及三十出頭的索羅依卿也興奮的點了點頭,但是只有利浦爾卿有些苦惱的說道。

  「但是,這麼做真的可以嗎?」

  利浦爾卿大概五十多歲。是四個人中最年長的。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什麼?」

  最年輕的索羅依卿喘著粗氣質問道。

  「你打算拋棄河對岸的達爾卿不管嗎?」

  「不,我沒這麼說。但是,萬一有什麼閃失,我們將會背負逆臣的污名。」

  「不要說了。」

  格拉哈姆卿態度堅決的說道。

  「我們並不是背叛主君。我們只是糾正將山賊看得比歷代臣下還重的主君的暴行。」

  厄恩斯特卿贊同的點了點頭。

  「本來在得知塔烏山脈是銀礦的時候,就應該馬上將山賊們趕出去,但是國王卻依然允許山賊獨占塔烏山脈……這樣下去的話山賊的傲慢永遠無法改變。」

  「但是,這次遠征,國王並沒有帶任何一位山賊來……」

  利浦爾卿依然有些猶豫。

  但是,格拉哈姆卿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的瞪著他,讓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利浦爾卿沉默之後,全員達成一致,格拉哈姆卿再次沉重的說道。

  「就算達爾卿不會,但是跟隨他的士兵們都被國王大軍的威榮所震懾,肯定會感到不安。萬一他們覺得無法忍受逃走的話,接下來的策略就功虧一簣了。必須儘早讓他們放下心來。」

  「是啊。達爾卿應該也焦急的等著我們的信號呢。」

  厄恩斯特卿說完,索羅依卿和利浦爾卿都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他們和達爾卿合謀,將國王騙到了這裡。

  而且,他們還知道了本應是機密的塔烏的銀礦之事。

  如果問他們是從誰那裡聽說的,那毫無疑問就是帕萊斯德。

  帕萊斯德打探出德爾菲尼亞隱藏的秘密,然後以此為誘餌說服了雲塞和艾格特的領主們。

  如果只是要求他們背叛的話,姑且不論別人會怎樣,格拉哈姆卿就絕不會同意。

  他身為「德爾菲尼亞王家臣下」的自負和驕傲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但是,對方是老謀深算的奧隆。很擅長看穿別人和說服別人。他派遣密使,這樣

  說道。

  「貴殿應該知道塔烏山脈是銀山一事吧。不,你們不可能知道。這是因為山賊們憑藉豐富的銀礦產來取悅國王,並得到了國王的寵愛。國王也非常高興,所以一直跟山賊們關係親密,這件事貴殿是知道的吧。而我聽說山賊們的首領,正是國王尚是流浪漢時的友人,恐怕國王輸給了偏愛和銀錢的魅力,會疏遠祖先代代都身為忠臣的貴殿們,而厚待身為山賊的友人以及他的同伴們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國王必定不會隱瞞銀礦一事。將貴殿們和山賊置於同一桿秤上,最後還被悽慘的拋棄,就連我們也覺得無比痛惜。身份跟武勛以及忠誠無關,隨意寵愛山賊,讓歷代家臣不滿,重用不符合身份的人,國王的這種行為可以被原諒嗎?你們可以就這樣拋棄祖先代代的忠誠和驕傲嗎?怎麼能這樣。正因為是國王,才有必須遵守的秩序和規則。而完全無視這些的人,難道還能被稱為國王嗎?貴殿是很有骨氣的人物,所以我才要這樣說,現在到了發揮你們真正忠義的時刻了。」

  這些人本來面對國王親近山賊這件事就覺得很苦惱。聽了這些話頓時驚呆無言以對。

  他們當然再三確認了塔烏真的是銀山嗎。甚至還威脅使者說如果所言有假的話,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但是使者一點都沒有表現出膽怯之意,反而是一臉憐憫的望著這些人,冷靜的說道,貴殿們看到國王對山賊們的偏愛,此事不言自明吧。而且我們會協助貴殿,也是看中了銀礦,趕走山賊之後,帕萊斯德想要回屬於帕萊斯德的東西。話已至此,他們不得不信。

  因此,格拉哈姆卿威嚴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滿臉通紅,勇猛的身體因為屈辱而不停顫抖。

  塔烏山脈是銀子的寶庫,可國王卻允許山賊獨占。跟歷代臣下比起來,國王更尊重山賊的意見。

  對于格拉哈姆卿來說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可以說身為老臣的執念變成了仇恨。

  使者不只巧妙的煽動了格拉哈姆卿,還許諾了巨大的賞賜,但是卻被他拒絕了。

  原本他便無意效忠帕萊斯德。他並不是被欲望所驅使。而是想向不尊重歷代臣下反而重用新人的國王,表達強烈的抗議。

  但是,並不是說每個人,都是像格拉哈姆卿這樣因為執著的信念而行動。

  身為誘餌固守桑查的達爾卿便是如此。國王對於參與內戰的人採取了寬大的處置,雖然得以免罪,但是卻跟在內戰當時,支持國王戰鬥到底的那些人,產生了差距,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說到以前的雲塞的達爾卿,那是在西部知名的大領主,是城裡的大貴族也要甘拜下風的人,但是他現在卻沒什麼面子。

  就在他覺得很不甘心的時候,帕萊斯德發出了邀請。而且附加條件是在成功之後將塔烏的一部分讓給他們。

  格拉哈姆卿被自負所刺激,達爾卿被銀錢所誘惑,其他豪族也都相似。

  西部領主們都認為,如果銀礦的事情是事實,卻被山賊占據的話太不像話了。

  西部很接近塔烏西峰,所以經常有衝突。雖然大部分都是因為不滿山賊得到厚待的領主們的獨斷專行。雖然他們為了懲戒山賊單方面設計藉口進攻,但是這些進攻根本達不到懲戒的目的。反而被山賊追趕的落荒而逃,非常悽慘。雖然他們很不甘心的向國王控訴,但是國王卻聽信了山賊的解釋,完全不聽自己的辯解。

  而帕萊斯德巧妙的用語言煽動了他們。這是跟你們領地相關的財源,這些銀子本來應該都是屬於貴殿們的,帕萊斯德這樣說服了領主們,並讓他們對此深信不疑。

  雖然非常不講理,但是被欲望蒙蔽的人便是如此。而且其中還有私人恩怨。領主們絲毫不覺得自己做得有錯。

  貝諾亞的吉爾雖然擔心公開銀礦的存在會讓同伴們心生動搖,但是這異常重大的事實,卻在德爾菲尼亞貴族們之間引發了更大的波瀾。

  一到時間,四名領主一起向國王的陣營展開進攻。

  本陣的士兵們大吃一驚。因為合戰近在眼前,所以他們都有所警惕,派出哨兵,燃起篝火戒備著敵人發起偷襲,但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會在如此近的地方響起戰鬥時的吶喊聲。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敵襲!」

  「哪裡來的部隊!」

  「帕萊斯德軍嗎!?」

  大家都不停呼喊著。夜晚的黑暗也帶來了災難,立刻陷入人仰馬翻的大混亂中。

  士兵們甚至來不及穿上甲冑就抓起武器,有的人還來不及出擊便被擊倒,有的人被馬踩到發出慘叫,簡直是一片地獄般的光景。

  位於五千軍隊中心位置的國王旗下的部隊,面對周圍發生的騷亂一時茫然不知所措,想要立刻得到詳細的情報。

  因為是半夜,而且在一片混亂之中。很難把握準確的情報,不過他們慢慢還是明白過來,似乎是己方的領主們在紮營的地方發起了進攻。

  得知情況之後軍隊更加混亂起來。

  「格拉哈姆卿怎麼了?」

  他們難以相信格拉哈姆卿居然會造反。

  此時,國王剛剛入睡,不過在察覺到情況不對的時候便立刻跳了起來。他不等隨從進來匯報,便穿好盔甲,大聲下達命令。

  「是桑查的奇襲嗎!?」

  雖然達爾卿看起來畏縮不前,但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為此,他派拉蒙納騎士團擔任前衛。

  但是,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場激烈的騷動並不是來自河對岸的。

  國王身邊是負責護衛的近衛騎士們。他們中數人甚至來不及牽馬,便從營帳中沖了過來。

  「陛下!是謀反!!」

  「什麼!?」

  國王也吃了一驚。

  就在這個時候,傳令接連到達。

  「河對岸有大量燈火!他們大概想要發起夜襲!」

  「謀反的主犯是格拉哈姆卿!」

  「領主們一起向本陣發起進攻。他們肯定是跟達爾卿裡應外合!!」

  「怎麼會這樣……」

  國王知道自己上當了。

  他神情險惡的低吟著,但也已經太遲了。國王忍不住咬牙切齒。

  「拉蒙納騎士團怎麼樣了!?」

  他擔心納西亞斯的安慰。雖然國王很想儘快跟納西亞斯匯合,重整態勢,但是周圍的勇士們都拼命搖了搖頭。

  「領主勢力包圍了本陣,我們完全無法跟前衛拉蒙納騎士團匯合!現在快跟我們一起逃吧!」

  此時戰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越來越近了。因為被己方的部隊乘虛而入,即便是以精悍著稱的國王軍也無計可施。如果再磨蹭下去便會被完全包圍起來,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沒辦法了。僅憑騎馬的這些人強行突破吧。」

  國王也下定了決心。

  一個人逃跑雖然不是國王的本意,但是只要總大將平安無事,便能重振旗鼓。

  為了逆轉這場戰爭,為了德爾菲尼亞這個國家,國王也不能死。

  國王帶領著身旁僅剩的三十名武者,在陷入混亂的陣營中嘗試突破,國王雖然知道沒有火把的黑暗中充滿了危險,但還是沖了過去,可這也是敵人的計謀。

  「哇啊!」

  「啊!」

  跑在國王前面的騎士們慘叫著跌落馬下。國王反射性的拉住韁繩。

  在黑暗中列成一排的是埋伏在此的槍兵,他們舉起長槍,恐嚇著馬匹。

  沒能及時停住馬的人則被刺殺。

  「混蛋!!」

  憤怒的國王拔出劍,砍落豎成一排的槍尖,打飛騎馬的士兵們。

  雖然國王有著軍神般的強大和氣魄,但寡不敵眾。

  一個人的槍淺淺的打到馬腿,國王從馬上跌落。

  「逆賊們!!」

  國王雖然失去馬匹卻依然鬥志不減。

  他不斷砍殺著。面對這英勇的反擊,敵方士兵也畏縮著遠遠將國王圍住。

  「陛下!」

  其他騎士們也拼命想要幫助國王,但是他們甩開身邊像螞蟻一般不斷湧來的敵兵已是傾盡全力了。有好幾個人已經喪命。

  國王仿佛在敵軍中飛起來一般奔跑著,想要重新抓住韁繩騎上馬。但是敵兵卻不讓他這樣做,一起涌了上來。國王有著超越常人的勇猛強壯,他打飛、砍殺了數名一起衝過來的敵兵,但是黑暗中,什麼東西帶著聲響落了下來。

  「什麼!?」

  這個東西將國王和兩個士兵一起罩住,緊緊纏住國王的身體,讓他無法自由行動。

  是網。

  敵兵恐怕將泰巴河漁民們使用的漁網扔了出來,束縛了國王的行動。

  被一起罩住的兩名敵兵,無法承受網的重

  量,扔下劍,坐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但是國王雖然被束縛了行動,卻仍站在原地。

  不止如此,國王還低聲笑著。

  那是獅子的笑。

  士兵們看到網中國王壯烈的笑容,都害怕得想要退後。

  「原來如此……想要抓住我,德爾菲尼亞的國王,要使用這種把戲嗎?」

  國王冷靜的聲音讓敵兵一動都不敢動。

  這種時候,應該高興的衝過去,要麼把網中的人捆起來,要麼殺掉,但是他們卻被網中人的氣勢壓倒了。

  他不是普通的男人。即便被漁網纏住,無路可逃,站在那裡的仍是沒有喪失威嚴的「國王」。

  敵人中一位像是武將的人走了出來。收起武器,向國王鄭重的說道。

  「陛下……」

  「逆賊為何還要稱我為王?」

  「陛下。我為我的無禮鄭重的向您道歉。但是,請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陛下您的話,應該是可以切開漁網,繼續戰鬥吧,但是這樣對陛下您沒有任何好處。請放下劍吧。」

  他想讓國王扔掉武器投降。

  國王一個人不管再怎麼掙扎,都不會改變戰況。

  相反,只要覺得國王還健在,那國王軍的士兵們就會一直戰鬥下去。數千士兵會因此白白送命。

  國王透過漁網,若有所思的望著漸漸從星空變成黎明的天空。

  那裡浮現了無數的臉龐又慢慢消失。

  另一方面,在前衛地方布陣的拉蒙納騎士團也陷入了大混亂。

  面對對岸突然點起的無數燈火,同時得到對方將會展開進攻的消息——這並非沒有預測到——就在他們想要向國王緊急報告的時候,背後響起了無數的軍馬聲和戰鬥的吶喊聲。

  不管是多麼大膽的勇士,面對敵人的前後夾擊,而且是數量遠超己方的大軍,都無法保持平靜。以精銳著稱的拉蒙納騎士團也不例外,他們產生了動搖,陷入混亂。優秀的軍隊陷入此種境地,連本身實力的一半都無法發揮出來。

  雖然納西亞斯也身處混亂之中,但他明白自己必須保護國王。

  「嘉蘭斯!保護陛下!」

  「明白!」

  團長、副團長、以及數名騎士團的重要勇士們,不顧越過橋的敵方軍隊,向國王軍的本營衝去。

  當然,本來應該是同伴的領主軍隊奮力阻止他們,發起了攻擊。

  「怎麼會這樣!!」

  平時非常穩重的拉蒙納騎士團團長俊秀的臉龐也因為憤怒而滿臉通紅。

  在處於前鋒位置打開突破口的嘉蘭斯更不必說。

  「躲開躲開,都閃開!你們這群人怎麼能是我嘉蘭斯的對手!想活命的話就都閃開!」

  嘉蘭斯憑藉怪力,能一口氣打飛兩三名士兵。

  跟隨著他們的還有年輕的約修亞。包括約修亞在內的一部分士兵,還茫然的沒有回過神來。

  自己為了懲戒謀反人而來,可是現在卻被謀反人追趕,被本該是同伴的人攻擊。

  雖然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也根本沒時間細想。刀劍聲,慘叫聲,渾身是血的屍體,反射篝火光亮閃閃發光的劍刃,不斷攻過來的敵人,還有,站在自己前面奮力戰鬥的團長和副團長,這一切都是現實。

  雖然納西亞斯是以國王的本營為目標,但他也是優秀的武將。他明白繼續前進的話等於羊入虎口。

  而且,身後達爾卿率領的叛亂軍也趕到了。

  「納西亞斯大人!」

  嘉蘭斯發出詢問的呼喊聲。

  「嗯。」

  寡言的納西亞斯回答道。

  面對這種戰況,國王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戰鬥。這就等於自殺。那位國王既是勇敢的戰士,同時也是聰明的將領。他不會錯判撤退的時機。現在應該儘早折返謀劃將來的事情。

  「好的。撤退!目標街道!」

  在團長的指揮下,他們一起調轉方向。

  被驅趕至此的他們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儘早和王妃的軍隊匯合,重整態勢。

  但是,兵力數倍於他們的領主勢力,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拉蒙納騎士團這樣行動。

  如果現在讓他們跑了,他們肯定會成為棘手的敵人再次打回來。必須現在一舉殲滅。

  拼命想脫離混戰的騎士們,遭到了昨天還是同伴的軍隊毫不留情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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