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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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在大街上行走,納西亞斯一邊拼命地忍耐想大聲叫喊的衝動。

  父親和兒子都和同一個女性……。

  這種事對納西亞斯來說是不可能有的——不能有——無法想像的事。

  而且,據說父親親自指示做那個指導。

  噁心的東西涌了上來。

  雖然沒有奔跑,但是心跳得厲害。

  汗粘在皮膚上,說不出話來,很不舒服。

  雖然夫人說『普通的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薩沃亞家的話,那也不限於此——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怎麼不認為那樣的事情很可笑呢?

  被血脈相連的父親和兒子擁抱,那個人真的不覺得嗎——。

  納西亞斯激烈地搖頭,想要趕走腦海中浮現的想像。

  十八歲的納西亞斯還不了解女性。不僅僅是納西斯一個人。終日埋頭於修行和實戰的年輕騎士沒有那樣的富餘。

  團長和副團長都斷言年輕的騎士犯錯的最大的原因是女人,應該尋找啟蒙著。

  但是,那個少年——。

  無法順利思考。

  快要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了,大聲地呼氣。

  再次加快腳步的納西亞斯,與戴著大鷲的徽章的一團人擦身而過。

  那時的納西亞斯還不知道對方就是雷迪頓騎士團員,但對方沒有放過他。

  「哎呀,這不是納西亞斯嗎?」

  定睛一看,那是一副面熟的面孔。

  他是去年在對抗賽中戰鬥的叫賈維斯的騎士。

  他帶領了好幾名其他的騎士。

  當年在對抗賽決賽時,賈維斯凝視著對戰對手娜西亞斯,用鼻子笑了。

  身高和體重都壓倒性地大,看起來健壯,他狠狠地嘲笑了其他騎士團的參賽選手「輸給了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年輕人」。

  正因為徹底的侮辱了納西亞斯,輸了的時候的懊悔也越發厲害吧。

  比賽後,賈維斯臉紅得醜惡,納西亞斯記得很清楚。

  那個賈維斯現在,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用尖銳的聲音與納西亞斯搭話。

  「真是有幸在這裡遇見你。你的劍術很漂亮,在我們騎士團里也廣受好評。這也是一種緣分吧。請務必到我們的官邸來提供指導。」

  「對不起……」納西亞斯想鄭重拒絕,現在怎麼也沒有那種心情。

  即使不是那樣,心裡不好的東西也沒有平復。

  「啊,別客氣了。據說納西亞斯正在對古拉斯美亞卿進行劍術指導呢?同樣是迪雷頓騎士團的我們也請務必教授,沒有什麼不好的。」

  在賈維斯說話的時候,其他的騎士們圍著納西亞斯。

  納西亞斯現在身材也絕對不能算是嬌小。身高超過標準,但無奈身體還很瘦。

  被近十個人包圍著,怎麼也脫不開身。

  「來,請吧。」

  沒辦法,只好被催促著走了過去。

  迪雷頓騎士團的官邸也和拉蒙納騎士團一樣位於第三城郭,但是方向大不相同。

  納西亞斯是第一次訪問迪雷頓騎士團的官邸,但結構差不多。

  每個騎士團的官邸在場地內都有鍛鍊場。

  除了室內的道場,還有進行馬術鍛鍊和團體訓練的室外練習場。

  這樣的官邸在第三城郭有好幾處。除此之外還有近衛兵團的官邸,有市內警備隊的總部,最重要的是還有在王宮工作的無數人的家。

  這些才只是第三城郭的一部分,想知道寇拉爾城有多大。

  賈維斯把納西斯帶進了室內道場。

  在那裡,幾個年輕的見習正做著練習,不過,一看見賈維斯和周圍的騎士的身姿,慌忙地停止練習的手向邊上靠攏了。

  賈維斯回頭看周圍的騎士。

  「梅德克。你先當他的對手!」

  「是」

  「鼓起幹勁來吧。畢竟是能戰勝古拉斯美亞卿的人啊」

  「我懂了」

  梅德克不亞於賈維斯,是一個體格魁梧的騎士。取下腰上的劍交給一個見習生,拿著比賽用的木太刀走了出去。

  「請教一下你的本領」

  知道已經逃不掉了,但是納西亞斯還是說了,「這場練習賽可以算是騎士團間正式請求交流的嗎?」

  「當然了」

  「擅自跳過團長和其他騎士團進行練習比賽可以嗎?」

  「和您比賽的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團長不會說什麼吧。」

  沒辦法。納西亞斯也取下腰上的劍交給一個見習生,拿起了木太刀。

  雖說是請求指導,但賈維斯的表情和態度都和請求指導相去甚遠。

  是打算依靠數量打敗自己的對手,在納西亞斯匍匐在地板上。

  不僅如此。賈維斯看起來總是懷著想打敗巴魯的感情。

  那個自大的少年個人沒有覺得,但迪雷頓騎士團長特別對待巴魯的事讓人不滿。

  但是,無論多麼不愉快,即使生氣,似乎也無法反抗薩沃亞公爵家的繼承人。

  於是,雖然稱之為劍的練習,但如果盡情地打下去的話,多少能消除些憂愁吧,納西亞斯在少女般的容貌背後若無其事地考慮著這些事情,是想避免被巴魯敵視嗎?所以薩維斯不能直接打敗巴魯。

  正因為做不到,所以越來越不滿。

  這樣的話,當然有替代的犧牲品。

  納西亞斯運氣不好,被當做消除鬱悶不滿的對象。

  通過打敗教巴魯劍術的納西亞斯,間接地體會到戰勝巴魯的心情,但繞圈子也要有限度。

  包括梅德克,騎士的數量是九人。

  不打倒包括賈維斯在內的十個人,就無法離開這裡。

  納西亞斯下定決心覺得那樣也不錯。

  這時的納西亞斯顯露了一些殺氣。

  「喝!!」

  雖然梅德克發出了氣勢聲襲來,但是娜西亞斯躲開了,同時狠狠地用木太刀打了梅德克的身體。

  「……呃!」

  放下劍,梅德克蹲在那裡,站起來也很困難的樣子。

  看到了他的失態,賈維斯急不可耐地叫著。

  「下一個!」

  兩個見習騎士把梅德克架下了場地,新的騎士擋在納西亞斯前面。

  可是,這個騎士也撐不過兩回合,被狠狠地打到手臂打掉了木太刀。

  劍的勝負既不是由身體大小決定的,也不是由力量決定的。迪雷頓騎士團員的武器如果是強大的攻擊力的話,那納西亞斯的武器就是眼睛和腳。

  讀取對方的動向,預測劍從哪裡出來,在最大限度的地方避開那個攻擊反擊。

  對方的進攻是徒勞的動作,甚至有種在優雅的舞蹈中飛舞的感覺。

  雖說如此,但無論怎麼數量都太多了。

  即使戰勝了八個人,果然還是打亂了納西斯的氣息。

  第九個人的攻擊,力量非常大,怒濤洶湧。納西亞斯幾度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差一步,在焦急於防守時的第九人產生了一絲縫隙。

  納西亞斯馬上轉變為反擊,擊落了對手的木太刀。

  從見習的少年們中間傳出了感嘆的聲音。

  失敗的騎士們也悄悄地捲起舌頭。

  這個體格嬌嫩的年輕人肯定想得到——就只能到這種地步吧,事到如今,越發不能毫髮無傷地回去了。

  如果讓其他團的新手騎士打敗了九個騎士的話,那該有多丟人啊。

  賈維斯拿起木刀。

  「那麼,我也來領教一下吧。」

  臉上有明顯的敵意,一副至少要打斷一隻手腳,不甘心的表情。

  一邊拼命地調整著自己粗暴的氣息,納西亞斯也重新握住了木刀。

  手掌已經濕透了。說實話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但是並沒有打算在這裡退下。

  不管怎麼說,他們不會放過的。

  在道場正中與賈維斯面對面,做些徒有其表的禮儀,準備開始比試的時候。

  聽到了平靜的聲音。

  「這是在幹什麼?」

  不知不覺,入口處出現了阿斯汀的身影。

  一進道場,就對闊別一年的納西亞斯輕輕地點了點頭,平靜地跟賈維斯搭話。

  「禁止和其他團員擅自進行比賽,跟團長報備過了嗎?」

  「不……這不是所謂的比賽。我是拜託對方給我們劍術的指導。」

  賈維斯的聲音驚慌失措。

  很意外。因為他認為這兩個人的力量關係,賈維斯的能力應該更上一層樓。

  但是,賈

  維斯顯然是因為被看到不合適的地方而著急。

  阿斯汀裝作沒有注意到,笑著和娜西亞斯搭話。

  「這樣的話就有順序了。首先應該指導弱者吧。您能先給我指導一下嗎?」

  「我很高興」

  一邊回答,納西亞斯一邊想稍微有些遺憾。

  從那以後過了一年。現在的納西亞斯比以前還是有所進步,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想以萬全的狀態戰鬥一下。

  但是,如果這是實戰的話,敵人就不會考慮這邊的狀態。

  說累之類的不過是藉口。

  阿斯汀當然不會手下留情,全力攻擊。

  納西亞斯也不膽怯。竭盡最後的力量應戰,無奈還是在與九人戰鬥之後。

  手腳沉重,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不過,以心情絕對不會輸。

  比以往任何一場比賽都激烈地進行了比賽。

  曾幾次想過要追趕阿斯汀,但那是一種錯覺,實際上阿斯汀也像那時一樣讓了我。

  與去年不同的是結局。

  阿斯汀以燕子般的速度飛入納西亞斯的懷抱中,將其身軀徹底打飛。

  下一個瞬間,納西亞斯的視線變得漆黑。

  回過神來,抬頭看天花板。

  這天花板看上去很陌生。

  正想著這裡是哪兒時候,阿斯汀的臉進入了視野。

  「要起來嗎?」

  納西亞斯無言地抬頭看了阿斯汀。

  就這樣理解了。

  每個騎士團的官邸都有治療受傷團員的治療室。這裡不是看慣了的拉蒙納騎士團,而是迪雷頓騎士團的治療室。

  現在正躺在那個簡樸的床上。慢慢地試著活動了身體。

  雖然胸口被直擊中了,但骨頭卻沒有異常。

  疼痛也沒有那麼嚴重。

  在床鋪的旁邊,好好地放著託付給從者的自己的劍。

  阿斯汀正對著柜子做著什麼,拿出一杯酒說道。

  「對不起。稍微打得太狠了」

  納西亞斯搖了搖頭,對方沒有必要道歉。他知道阿斯汀是為了把自己從那個地方帶出去而做的。

  「……得救了」

  「彼此彼此,給您添麻煩了。」一臉難為情地回答,阿斯汀給自己搬了把椅子,面對納西亞斯坐下了。

  「我想你也明白了,賈維斯在古拉斯美亞卿身上抱有一種複雜的想法。門第無論如何也敵不過。但是劍術的話可以戰勝。完全可以贏。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懷抱著不能戰勝他的糾葛」

  「對我來說……我不明白」

  把香味兒很高的酒灌入喉嚨,大口大口地吐出大口氣,納西亞斯說,「那個騎士的本領的話,給那個少年指導也很容易吧。」

  「是的。古拉斯美亞卿的僕人也那樣說。不需要可以放水。在練習劍的過程中,多少會受傷或者打到身體,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要毫不客氣地鍛鍊吧。但是,就算被這麼說,賈維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為什麼?」

  「是為了保身。做那種事後果可怕。就算古拉斯美亞卿沒說什麼,薩沃亞公爵家也不會放過你的。也許會有罪責和責備。這樣的話仕途也就完蛋了,賈維斯只顧著害怕。」

  納西亞斯皺著臉。如果這樣能消除對方的仇視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面對滿臉失望的表情沉默不語的娜西斯,阿斯汀溫柔地笑了起來。「進步真大啊」

  「誒?」

  「本來打算早點出現的,但是你出乎意料地變強了,所以多看了一會兒。」

  「……一開始就在看了嗎?」

  「從第三人開始」

  聽到這麼直白的回答,納西亞斯沒法抱怨,禁不住苦笑了。

  不過,阿斯汀看起來擔心地問了,「今天的你看起來很心亂——上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納西亞斯猶豫不決。

  雖然產生了不應該說別人家的秘密的心情,但冷靜地重新考慮到這個人不可能不知道,於是低聲說。

  「……我見到了萊文男爵夫人」

  阿斯汀點了點頭,似乎對此表示理解。

  「因為那位夫人不會隱瞞自己的身世。我知道你不太了解男爵夫人,但她是個明智的人」

  納西亞斯同意她是個聰明的人。但是,至於那個人的存在能不能被容忍,那又是另一碼事。

  實際上,納西亞斯認為阿斯汀的想法應該也是一樣的,但是這是大錯特錯,阿斯汀對這件事極其冷淡。

  「公爵親近的女性不只她一個人,而是有好幾個人。其中公爵選中雷文夫人,安排她在古拉斯美亞卿身邊,我覺得這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

  因為坦然地說著這樣的事,納西亞斯越發困惑了。

  「但是,那麼……」

  雖然知道胸口堵塞的是什麼,但還是情不自禁地沉默著。

  對方是與王家關係密切的公爵家的內情。納西亞斯明白這並不是旁人說三道四的。雖然很明白,但就是忍不住說了。

  「但……公爵夫人太可憐了」

  這時的娜西亞斯充滿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沒有注意到阿斯汀只是稍微改變了臉色。

  阿斯汀也不認為被發現是好事,用不自然的平坦的聲音返回了言詞。

  「你說得對。那個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可憐,但如果成為像薩沃亞那樣的家格的話,這樣的事情是常有的。」

  果然,納西亞斯意識到這種情況只需要用是那種家庭這一句話就可以了結了。

  但是,他重新認識到,光想著是沒用的。無論多麼不愉快,即使感到厭惡,自己也是無能為力的。

  不知不覺夕陽把室內染得通紅,好像連午飯都沒吃就睡著了。

  「打擾了」把劍插回到腰間,納西亞斯離開了迪雷頓騎士團的官邸。

  次日,面對從薩沃亞公爵家派來的使者,納西亞斯說今天有安排將其趕回去。

  第二天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於是,急性子的少年自己訪問了第三城郭的拉蒙納騎士團的官邸。

  「你在生氣什麼?」少年這次慎重地選擇了言詞說。

  但因為無法回答,所以保持沉默。

  「我知道你感覺不舒服。但是,我不知道理由」

  所以好像想讓納西亞斯告訴自己。

  納西亞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勸誡自己不要多嘴多舌,但自己又想弄清楚這些內情,這樣的心情互相爭執,使他說出了曖昧的言詞,「你真的……你真的不覺得嗎?」

  「什麼?」

  「萊文男爵夫人」

  少年的表情有點尷尬。但是,這種尷尬的種類與納西亞斯想像的大幅不同。

  「如果是覺得我在你面前被女人迷住的話,那可不對啊。她並不是我的情人,就好像父親幫我安裝的家庭教師一樣。」

  但那裡才是大問題。

  沒想到會在騎士團的官邸(而且是大白天的),要說這種話,所以納西亞斯的聲音自然而然地變低了。

  「那個人是……是你父親的情人吧?

  「啊,是啊。那個怎麼了?」

  「巴魯。我就直說吧。那就是——不乾淨」

  於是,少年很不可思議地睜圓了黑色的眼睛,「哪裡?」

  「……」

  「所謂不乾淨就是骯髒的意思吧?什麼是髒的?」

  納西亞斯脫力了。死心把說直說了。

  對自己來說的禁忌、罪惡、不可饒恕的事情對於這個少年來說是不合常識的。

  男爵夫人說自己和這個少年有著很相似的心,這是哪裡的話。

  自己沒有能夠覺得這種事很平常的神經,也不想理解。

  但在他失望的時候,少年更加昂首挺胸。

  「如果說我擅自插手父親的側妾,那是無可辯解,不被原諒也是無可奈何的行為,可是父親親自把她介紹給了我。」

  這不是只要答應就能得到原諒的問題。

  倒不如說是因為答應了,事情才更糟糕。

  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納西亞斯那個時候對這個少年感到的東西,不是憤怒也不是焦躁,不管怎麼說都是近乎憐憫的感情。

  同時,理解了男爵夫人說過的話了。

  這個少年,雖然在薩沃亞公爵家這個特殊的環境成長著,卻一點也不覺得這裡特殊。

  的確如此,納西亞斯苦笑著。

  在腦海的角落思考著,應該絕對不能和這個少年互相理解,但他並沒有這樣說,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明天

  再到府上拜訪」

  少年臉上閃耀著光芒,他竭盡全力地緊緊地點了點頭,離開了官邸。

  納西亞斯對巴魯的印象有所改變是在這五天之後。

  那天納西亞斯也一早上前往薩沃亞公爵邸,給少年進行練習。

  差不多該吃午飯的時候聽到馬蹄聲了。那也是數騎的聲音,徑直朝這邊駛來。

  當感覺到異常的納西亞斯和巴魯停下手時,伴隨著急不可待的一聲,騎手群進入了兩人所在的庭院。

  納西亞斯吃驚地瞪著眼睛。

  在別人家的院子裡騎著馬——就算只有幾騎,以這種氣勢跑進來,真是太不禮貌了。

  一共有五騎。每一匹都是漂亮的駿馬,配備了非常漂亮的馬具。騎手們都很年輕。

  全都是十幾歲的相貌。

  但是,即使是少年的朋友,這種行為也太過於旁若無人了。

  而且巴魯還非常討厭別人妨礙他練習。原以為他會發脾氣,少年卻走到騎著白馬的騎手面前行了一禮。

  「歡迎光臨,兄長。」

  納西亞斯感到驚訝,這個少年沒有兄弟姐妹。

  如果那個巴魯叫別人「兄長」的話,那麼符合的人物只有一個。

  其實是相當於少年的表兄弟,這個國家的下任國王里昂-威爾納斯-古恩-德爾芬王子。

  納西亞斯也急忙效仿了少年。

  由於緊張而使身體僵硬,深深地低下頭,傳來了傲慢的岸癌不遜的聲音。

  「這就是評價很高的劍術指導嗎?讓我看看你的臉。」

  聽到那個聲音,納西亞斯感到很意外。

  傲慢的語調如果是王族的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但聽起來卻似乎很聰明。

  照吩咐的那樣抬起頭看到了王子的臉。

  萊昂王子此時與納西斯同樣的18歲。

  大概是偷偷上街吧,穿著貴族子弟一樣的裝束。身材高大,體型肥胖,似乎並沒有特別鍛鍊。大大的身材倒不如說是給人遲鈍的印象。頭髮、眼睛都是烏黑的,自信滿滿的態度可以說與巴魯相似,但正如從聲音中感受到的那樣,那張臉雖然聰明但缺乏深思熟慮。

  說得再清楚一點,就是那些只知道享樂、墮落、不嚴肅、玩耍的年輕人的臉。

  他也是一個花父母的錢沉溺於放蕩的兒子。

  雖然感到驚訝,但那種感情卻絲毫不露面地保持沉默,萊昂王子似乎對納西斯產生了興趣。

  凝視著他雪白的臉問了過來,「你沒有兄弟姐妹嗎?」

  「我有兩個妹妹」一邊想著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一邊坦率地回答,萊昂王子眼中閃耀著光芒。

  「你沒去過王宮嗎?」

  「恐怕還沒有,殿下。父親沒有足以拜候王宮的身份。」

  得知自己家世世代代,擔任村主之後,利昂王子立刻變成了掃興的表情。

  「什麼。你是鄉下佬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用露骨的好色眼神環視著娜西亞斯,微微一笑。

  「長得這麼漂亮,姐妹倆想必都很美吧。我本來想兩個都好好地疼愛下,但是鄉下姑娘還是可以放在德爾菲尼亞王子身邊的。」

  他堂堂正正地說出那些會把耳朵都弄髒了的話,興高采烈地跟巴魯搭話。

  「今天是來邀請表弟的。不僅是劍,關於女人也該學習了。現在我們正要去花街。一起來吧」

  「不用了,表哥自己去吧。」

  少年用堅硬的聲音回答,不過,萊昂王子好象認為年輕的表弟正在害羞,笑嘻嘻地和少年搭話。

  「別那麼客氣,我發現了一個出類拔萃的女人。我請客。我請表弟去玩。」

  「雖然很感謝您的厚意,但是父親禁止我十五歲前出入花街。最重要的是,我有萊文男爵夫人。」

  萊昂王子突然露出無聊的表情。

  「這的確是叔父得意的女人。但外行的年長女人可不能和大齡的女貴族比。表弟也來嘗一嘗吧。即使很年輕也會讓男人開心的擅長花招的女人們。以讓表弟難以想像的舉止讓人著迷。幹了一次就上癮了。」

  「實在抱歉。難得的表兄長的志向,不過,幾分我也是家督前的身體。我不會辜負父親的命令,所以不能陪同」

  對於沒有血緣關係的叔父,王子似乎也不擅長應付,於是面有慍色地說,「我的表兄弟太老實了。不過你願意的話隨時告訴我。不管多少我都會照顧你這個鄉巴佬的女人的。」

  哈哈地一笑,王子又帶著騎手跑了出去。

  被留下的納西亞斯無言以對,大大地張著嘴。

  用餘光看,巴魯無言地眨著眼睛。

  納西亞斯想,清澈閃耀的黑色瞳孔中浮現的既是蔑視,也是嫌惡,而且確實是可憐。

  「那位就是萊昂殿下嗎?」

  「正是」巴魯用諷刺的語氣說,「將來,將成為我國的國王。」

  納西亞斯也感到自己的臉變得嚴厲。「如果那位即位,你繼承了公爵的名號——你也會成為他的臣下吧。」

  「當然了。薩沃亞公爵家是為了守護王家,為了成為王家的盾牌而存在」

  「我們拉蒙納騎士團也是。」特別加大了聲音也是為了給自己聽。

  為了國家,不惜為國王而死。

  那是騎士的誓言,也不是謊言。

  儘管如此,一想到那個王子將來會成為那個國王,就覺得非常不安。

  如果更直率地說的話,會讓人感到陰暗、暗淡,但卻沒有說出來——沒能說出口。

  既然是守護王國的騎士之一,就不能譴責主人的人品是騎士的法則。

  對國王的要求比最好是有統率力,是作為領導者的能力。

  還是說如果好好地統治,怎樣的人品也不介意,納西亞斯稍微重新評估了這個少年。

  即使不認為和父親愛同一個女人很奇怪,但還是覺得那個王子很可憐。

  同時納西亞斯嚴厲地警告了自己。

  我只不過是個兵而已。身為臣下,即使那種人是下任國王也不可憐。

  可是,在寇拉爾逗留期間,納西亞斯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了的萊昂王子的行徑每一件事都讓人扼腕。

  據在下層的人們口中所說,他沉溺於酒精,熱衷於賭博,往來於花街盡情的吃喝玩樂。

  更糟糕的是,王子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行為有什麼不好。

  當時納西亞斯判斷,因為德魯瓦國王是個嚴厲的人,所以沒有給兒子玩樂的錢。

  在繁華街上也悄悄地流傳著不能讓王子玩耍的通知。

  一國的國王發出那樣的通知這樣的事本身,是前所未聞,不過,那麼王子從哪裡籌措遊玩的錢,也不難猜到。

  都有那麼多人想買薩沃亞公爵的繼承人的歡心。

  想必有不少人認為,趁著現在討好未來的國王,就不會吃虧吧。

  這些貴族們,甚至連商人們都在籌措王子遊玩的資金。

  王子也很高興地收下那筆錢,盡情地享受著「吃喝玩樂」的樂趣。

  即使討厭這樣的事也進入耳朵,納西亞斯也開始對陛下怎樣考慮自己的繼承人的那樣的行徑而抱有疑問。

  幸運還是不幸,因為得知的手段就在那裡,所以在練習的間歇的休息時間問著,「啊,巴魯。」

  「怎麼了?」

  「德魯瓦陛下,對你來說是有血緣關係的伯父啊。」

  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納西亞斯。

  「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所以,作為侄子的你知道吧。陛下是什麼樣的人品?」

  理解了他提問意圖的少年這次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有點諷刺的笑容。

  「終於說了」

  「嗯?」

  「你第一次在寇拉爾跟我見面到說那句話為止已經過了一年零三個月。」

  比起驚訝更感到有趣,納西亞斯問道。

  「為什麼在數呢?那種事。」

  巴魯沒有回答。

  因為是在盛夏的聯繫中,兩人正拿著洗臉盆洗著被汗水淋濕的臉,少年用粗糙的手巾擦乾濕漉漉的黑髮,用慎重的語氣說道。

  「伯父陛下是很優秀的人。」

  「……是嗎?」

  「不愧是被稱為明賢王的人,經常考慮國家的利益。只要伯父陛下是國王,就可以斷言德爾菲尼亞是安泰的。」

  「那麼,萊昂殿下如何?」

  「……」

  「殿下好像對政治和戰鬥都不怎麼感興趣,但陛下是怎麼看待繼承自己位置的殿下的呢?」

  少年一副很難的表情

  思考了一會兒,但比以前更用慎重的語氣回答。

  「伯父陛下大概有伯父陛下的想法吧。表兄還年輕。作為下任國王的重責也是別人難以想像的。」

  沒想到比王子還年輕五歲的少年說這樣的話,納西亞斯卻若無其事地問道,「所以?」

  「確實,他現在正熱衷於市井的樂趣,但表兄仍是一位繼承了偉大的伯父的血統的人。總有一天會發現自己的義務。」

  雖然是很謹慎的話,但是納西亞斯很容易區分這個少年自己想說的話和暗示話,於是指出,「這是你父親的意見嗎?」

  「不是。這是我個人的意見。」

  少年一下子挺起胸膛,納西亞斯總覺得有預感。

  這個少年也會對表哥不認真的態度感到不滿,然後向父親控訴過那樣可以嗎?

  對於少年的不滿,公爵認為還有不知道的情況,王子還很年輕,所以讓王子隨心所欲,並這樣告誡少年。

  「那麼,陛下和你的意見一樣嗎?」

  「我不知道伯父大人的事。我想一定有什麼深刻的想法吧」

  「有問過嗎?」

  少年這次才驚呆地睜開了眼睛。

  「你時常會說些可怕的話。詢問伯父陛下的內心想法,即使是親人,也是越界的行為。」

  「那也是。是我太輕率了。對不起」納西亞斯坦率地道歉了。

  無論那個王子內心懷有怎樣的心證,這個少年似乎決心決不說誹謗表兄的話。

  即使是親人的恥辱,也是王家的恥辱,甚至是這個國家的恥辱。

  與此相比,自己不過是一介騎士。

  以拉蒙納騎士團的驕傲來守護西方的國境是自己的任務。

  納西亞斯想履行自己的義務。

  過於在意主人的人品而忠義遲鈍,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當他重新下定決心沉默時,少年一副企圖惡作劇的表情搭話,「讓你見一見伯父陛下吧?」

  「為什麼?」納西亞斯甚至自然地微笑著反問,「即使見到了,我又不是能幫助陛下的身份,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聽到這個回復,巴魯瞪大了眼睛,用非常吃驚的語調說了出來:「那個,納西亞斯。一般我說讓人見見國王他都會覺得很光榮的。還是說你不想拜見國王呢?」

  「不。豈有此理。如果能見到,當然會感到光榮。但是,我只不過是一介騎士,即使不是這樣,我也不能讓忙碌的陛下為我抽出時間來。這樣會惹羅賓斯團長生氣。」

  只有十三歲的少年目不轉睛地望著納西亞斯的臉,大聲的嘆息道:「你真的……真是可笑的傢伙。」

  因為少年用看著異樣的東西一樣的表情說,所以納西亞斯笑噴了,「奇怪的是你。我很普通。無處不在的新晉騎士。」

  納西亞斯拒絕拜謁國王,但無論怎麼說國王都是自己獻上劍和忠誠的對象。

  到底是怎樣的人呢,確實很感興趣。

  但是,如果這個少年和少年的父親都認為是優秀的主君的話,那就足夠了。

  少年的父親是貴族最高位的公爵——其中也有首位公爵的地位,也是義弟。

  公私都是肩負著支持國王的義務的人。

  另一方面,自己只是眾多的騎士中的一人。

  納西亞斯並不總是貶低自己。

  別人有別人的職責,那麼只要自己儘自己的職責,自然而然地就畫好界線了。

  雖然也對巴羅說過,像自己這樣的一名騎士,遇到國王也恨不可能。

  但是,這個機會卻出乎意料地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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