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Ac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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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開的無數櫻花淹沒整個視野。

  勇斗被那絢爛的光景所震懾。

  當然,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那種景色,不過櫻花果然具有某種會觸動日本人心弦的『存在』。

  從做格多拉西爾回到日本,已經第三天了。

  在這種情況下,勇斗被美月半強迫地拉去賞櫻。

  「人還是一樣多呢。」

  圍繞著水池種植的櫻花樹下,鋪滿賞櫻客的野餐墊,到處都是酒與便當。

  沒有任何一株櫻花映照在水面上的景色之風雅遠近馳名。天氣晴朗再加上是周末,會有這種人潮並不奇怪。

  「看這樣子,現在應該找不到位子了吧?」

  「別擔心。唔~啊,找到了!餵——琉璃——!」

  美月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後,用力揮手叫道。

  對方似乎也因此發現了美月。

  「哦——美月——!在這邊在這邊!」

  一名嘴裡塞滿糰子的馬尾少女,坐在勇斗他們前方第三棵的樹下,揮手叫他們過去。

  美月笑著跑到她身邊,兩人啪地互相擊掌。

  「謝謝你先來占位子~會不會很累?」

  「完~全不會!你覺得怎樣?這個位子很贊對吧?」

  「是啊,真不愧是琉璃!」

  與興高采烈嚷嚷著的兩人相反,勇斗的臉頰痛苦萬分地抽搐著。

  因為他昨天才被琉璃大大取笑了一番。

  「周防哥——別露出那種表情嘛,我昨天不是已經道歉過了嗎?」

  「……沙耶小姐呢?她今天不來嗎?」

  無視琉璃的話,勇斗找起她堂姊。

  部份理由是因為,沙耶是能夠駕御這名大刺刺厚臉皮少女的寶貴人才;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很在意昨天沙耶究竟發現了攸格多拉西爾的什麼線索。

  「沙耶姊姊從昨天起就一直在看一些很難的書哦。像*T開頭的什麼,還有C開頭的什麼。」

  「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哎唷,因為那些全是西文,人家記不起來嘛。」

  琉璃哇哈地朗聲笑道。勇斗不由得嘆氣。

  那些書肯定是解開攸格多拉西爾之謎的重要關鍵,不過看來,自己目前還是無法知道謎底為何。

  「反正要是有什麼進展,沙耶姊姊會主動通知我們的啦。」

  「嗯,這樣說也對啦。」

  琉璃一派輕鬆地說道,勇斗也只能同意。

  雖然他曾實際在公元前的世界生活過,可是他是個連考古學的基礎知識都沒有的大外行。

  這種事還是交給專家來做吧。

  種田找農夫,治病找大夫。

  「別管那個了~」

  琉璃看著勇斗手中的包袱,不禁舔起嘴唇。

  見到她的模樣,美月噗哧笑道:

  「呵呵,等不及了嗎?我馬上準備哦。」

  「耶——!」

  美月以眼角餘光看著孜孜高舉雙手的琉璃,從勇斗手中拿過包袱,將布巾打開。

  包在布巾里的是帶著黑色光澤的日式四層便當盒。

  美月將便當盒一層一層地拿起排在野餐墊上。

  「喔喔喔喔!看起來好好吃啊——!」

  琉璃感動萬分地嘶吼。

  你是不是該保留一點女人味?勇斗有點為琉璃擔心,但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便當盒被漢堡肉、日式炸雞塊、照燒青甘魚等勇斗愛吃的料理裝飾得淋琅滿目。

  而且料理的外觀也不差,應該說好看到能作為料理模板了,每樣食物看起來都極為可口。

  「這些是美代阿姨做的嗎?」

  「不,是我做的哦。」

  美月若無其事地答道。

  勇斗反射性地瞪大眼睛:

  「能吃嗎?」

  「等一下!這話太過分了吧!我的廚藝還不錯呀。」

  「就算你這麼說,但是我可記得以前吃過你做的泥巴糰子哦。」

  「那是幾歲時的事啊!」

  「周防哥、周防哥,美月的廚藝是真的很好哦。如果我是男的,一定會為了吃美月的料理要求和她交往呢。」

  琉璃輕拉勇斗的袖子,一臉認真地說道。

  「真的嗎?在情人節時送我有一堆凹凸不平的泡泡、看起來就像毒藥一樣的手作巧克力的美月居然……」

  「都說那是幾歲時的事情了啊!算了,我不要給小勇吃了!琉璃,我們兩個人吃就好。」

  美月說著,把原本放在勇斗面前的料理,猛然移動到琉璃那兒。

  「太棒了——!」

  「等等!美月,都已經來到這裡了,你這樣不是折磨人嗎!我只是在開玩笑啦!開玩笑。」

  回到現代後,勇斗還沒好好吃過什麼象樣的食物。

  再加上這是喜歡的女生親手做的料理。

  說實話,勇斗想吃得不得了。在第一眼看到料理時,就已經舌底生津了。

  既然如此,別取笑美月不就好了?不過他這是從小養成的壞習慣,下意識就會開始這麼做。

  「全部都是我不好,我道歉。所以請把料理夾給我吃吧。」

  「才不理你。」

  勇斗五體投地道歉,但美月還是鼓著腮幫子把臉撇到一旁。

  看來她真的不高興了。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正當勇斗尋思時——

  「哇喔~周防哥你好直接~居然要美月夾給你吃~」

  「咦咦咦咦咦!?」

  琉璃見有機可乘,做出爆炸性的發言。美月怪叫起來,怒氣一下子便煙消雲散。

  「咦?等等、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勇斗也慌張辯解,但是——

  「小、小勇,你想要我夾給你吃、嗎?」

  「嗚!呃……」

  美月紅著臉,眼中帶著熱切情感,忸忸怩怩地問道。勇斗被那樣的眼神看著,頓時說不出話來。

  「那、那就,從小勇喜歡的炸雞開始……來,啊~」

  不等勇斗同意,美月就從便當中夾起一塊炸得焦脆可口的日式炸雞,伸到勇斗面前。

  說真的,勇斗很想不加思索地一口咬下去,可是他無法不在意——一旁賊兮兮笑著的另一名少女的視線。

  「不、不想吃嗎?」

  「不、不是啦,可是……」

  勇斗朝琉璃的方向使眼色,想暗示美月有人在旁邊當電燈泡。

  不過琉璃似乎也察覺到勇斗在想什麼。因此——

  「你明明卞山3有讓菲麗希亞和吉可露妮餵呢!」

  「等一下!?」

  「而且連茵格莉特和黎芮兒也有餵過你耶!」

  「你現在說這個是要……」

  「(咯咯咯)」

  琉璃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怎麼看都讓人不爽。

  如果她是男的,勇斗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揍下去了。

  「真是的!你為什麼從剛才就一直看著琉璃!難道你想讓琉璃夾給你吃嗎!?」

  「才不是!美月,你冷靜一下…….」

  「小、小勇你就那麼不想讓我餵嗎?」

  美月彷佛快哭出來的樣子。

  看來已經無法用言語溝通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勇斗也只好認命。`

  世人說,女人的淚水是最強大的武器。如果是心上人的淚水,威力就更不用說了。勇斗也只能吞下各種念頭,接受敗北的事實。

  「好啦。」

  勇斗做好覺悟,張嘴吃下美月遞出的炸雞——

  啪嚓!

  守株待兔般拿著智能型手機的琉璃,拍下了歷史性的一刻。

  「多謝款待!真是太好吃了!」

  勇斗雙手合十道謝之後,心滿意足地拍著自己的肚皮道。

  原本裝滿四層的便當盒現在全部都空了。

  就如琉璃說的,美月的廚藝非常高明。再加上那是隔了三年之久吃到的日式料理,更為味道加了不少分。

  勇斗秋風掃落葉似地動著筷子,等回過神時已經有一半以上的食物進了他的胃袋。肚子也因此撐得鼓鼓的。

  「這沒什麼。喝茶吧。」

  美月靜靜地在保溫瓶蓋子中倒茶交給勇斗。不愧是剛從保溫瓶倒出的熱茶,杯口裊裊飄著白色的蒸氣。

  「哦,謝謝。」

  勇斗接過茶水啜飲後,呼——地嘆了一口氣。

  接著他漫無目的地呆呆看著周圍的景色。

  「好和平啊。」

  而且富裕又方便。

  從家裡走到八尾公園得花上一個小時,可是搭公交車的話一下子就到了。

  就算不到河邊取水,也可以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到各種飲料。而且不是常溫,冷飲熱飲應有盡有。

  孩子們單手戴著手套玩拋接球,或是踢著足球,更有不少人在玩手機遊戲。

  三年前,對勇斗而言這是再當然不過的風景。

  可是現在,勇斗莫名地有種怪異的感覺。無法順理成章地看待這種日常構圖。

  因為他知道做格多拉西爾的人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所以無法不對眼前的一切產生可貴的想法。

  「嗯,這裡很和平哦。小勇已經,不用戰鬥了哦。」

  「!……是啊。因為我已經回來了,所以不必再做讓身上染滿血腥味的事了呢……」

  事到如今,勇斗才察覺這點似地低語。

  「這幾年裡,小勇已經努力地為《狼》的大家做了很多事了。所以,已經可以了哦。」

  美月說著,緊握勇斗的手臂。

  彷佛想把他留在這邊的世界。

  「啊、嗯。是這樣,沒錯呢。」

  勇斗體會著美月體溫帶來的舒適感,但又感到十分迷惘。

  他也不想過著打打殺殺的生活,他一直認為,可以不戰鬥地生活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一個人生活在和平的世界裡,讓勇斗有種奇妙的愧疚感。

  同伴們正在賭命戰鬥,自己真的可以悠哉地吃美味的食物、欣賞絢爛的櫻花、歌頌和平的日常生活嗎?

  「小勇,快來!」

  「咦?哇喔!」

  美月忽然放開勇斗的手臂,改抓著手腕、拉著他離席。

  「慢走喔~我會在這裡看行李的。」

  在琉璃輕鬆揮手送別之下,勇斗被美月半強迫地拉到馬路上。

  路旁並排著許多黃色頂篷的路邊攤,店員們正熱鬧地大聲吆喝、招呼客人。

  美月在其中挑了個打靶的攤位。

  「老闆,玩一次。」

  「歡迎光臨,一次可以打三發哦。」

  「來,小勇。」

  美月說著,把從老闆手上接過的軟木子彈槍鎗交給勇斗說:

  「小勇,我想要那個狗狗布偶。」

  她笑咪咪地指著擺在從上方數下來第二格的柜子上,有*鬼火般眉毛,造型奇特的布偶。 (譯註:這是人氣遊戲《妖怪手錶》中的角色「小石獅」。)

  勇斗覺得那布偶看起來比較像貓,不過既然美月說它是狗,應該就是狗吧。

  「咦?……呃……」

  由於美月太過強勢,勇斗傻傻地站在原地,交互看著軟木鎗和美月的臉,不知該怎麼辦。

  「小勇,來玩嘛——要把之前沒能玩到的全都補回來。你還不到十七歲哦!」

  「……是嗎?說得也是呢,我才十六歲啊。」

  勇斗點頭,舉起軟木鎗。

  難得能來賞櫻。

  就算今天一整天都盡情地玩、不去想困難的事,應該也不會遭天讉吧。還不如說,要專心玩才對得起特地約自己出來,甚至還準備了豐盛便當的美月。

  「要好好瞄準哦~我一直很想要那個布偶呢。」

  「好——好——」

  勇斗瞄準美月指定的布偶,固定鎗托、夾緊腋下以免鎗管晃動,接著扣下扳機。

  砰一聲,軟木子彈猛然從鎗管飛出——

  卻在即將接近布偶時失去速度。子彈邊飛邊下墜,從第二格告第三格之間的空白處飛了過去。

  「啊——射歪了!」

  「哈哈哈,還有兩發可以打哦。這位帥哥,要好好表現給女朋友看啊。」

  「咦咦!女、女朋友嗎!」

  美月雙手捧頰,臉倏然漲得通紅。

  但是兩人的對話,並沒有傳進精神已經完全集中在射擊上的勇斗耳中。

  從剛才的射擊看來,發射用的壓縮氣被調得很弱。雖然老闆看起來是個好人,不過這是在做生意,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就讓獎品被打中吧。

  「算了,不試試也不知道。」

  勇斗瞄準比布偶略高的地方,發射。

  可是子彈仍然從布偶的下方飛走。

  「唉唉,小勇好遜喔~要好好瞄準啦。」

  美月抱怨道。

  勇斗無視她的話,把鎗口揚得更高,射出第三發子彈。

  軟木子彈以和緩的拋物線前進,準確地擊中布偶的頭部。

  「哦哦!成功了——!」

  布偶在美月雙拳朝天發出的喊叫聲中搖晃著,最終咚一聲向後掉到地上。

  「哦哦,帥哥你很厲害呢,我輸了。」

  「哈哈,只是運氣好啦。」

  老闆唉聲嘆氣地搖頭,把布偶拿給勇斗,但勇斗只是聳肩以對。

  第一發的水平方向幸運地成功瞄準了,所以之後只要朝上方做垂直瞄準的微調就可以了。

  如果水平、垂直兩方都得調整,三發子彈就不夠用了吧。

  「拿去。」

  勇斗把從老闆手上拿到的布偶隨意扔給美月。

  「哇、哇哇!等一下,別用丟的啦。」

  美月趕緊接住布偶,鼓著腮幫子說道。

  不過當她與布偶正面相對時,立刻露出傻笑。

  「你那麼想要這隻布偶啊?」

  「是很想要沒錯,不過那個,呃——不只是那樣而已。」

  「?什麼意思?」

  看著莫名變得口齒不清的美月,勇斗訝異地問道。

  美月像是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似地,眼神到處游移了一陣子後——

  「因、因為是小勇幫我拿到的。」

  她將布偶緊抱在胸口,下定決心般仰頭看著勇斗如此說道。

  「是、是這樣嗎?」

  「就、就是這樣啦。」

  兩人說完,火紅著臉看著彼此,接著低下頭。

  總之就是非常難為情。

  覺得麻癢難當。

  可是感覺不壞。

  「兩位大哥大姊,你們要打得火熱我是沒意見啦,不過站在這裡我沒辦法做生意耶。如果不想再打靶,可以讓開一點嗎——」

  「「對、對不起——!」」

  兩人突然想起自己身處大庭廣眾之下,羞得如脫兔般飛也似地逃走了。

  「櫻花真美,雖然每年都看得到,卻完全看不膩呢。」

  走在微暗的歸途上,美月感嘆地說著。

  人們說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在那之後兩人繼續逛路邊攤、在公園散步、和琉璃閒聊鬼扯、打羽毛球……不知不覺,已到了這個時間。

  「是啊。」

  勇斗覺得對自己而言,開心笑著的美月比櫻花更美、更可愛。不過他還是點頭同意美月的話,很節制地沒把心聲說出來。

  說出來就太矯情又顯得陳腔濫調,而且很令人羞恥。雖然那是他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反正機會難得,真想連夜櫻也一起欣賞呢。」

  美月閉上眼睛陶醉地說著,也許正在腦中回想從前見過的美景吧。

  與白目的景致不同,八尾公園的櫻花在夜裡被打上燈光後,似乎又是另一種風情。

  似乎。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勇斗完全沒看過八尾公園的夜櫻。當地人反而很少去逛當地的名勝風景。

  既然美月表現出那麼可惜的模樣,勇斗也跟著興起了想看的念頭,然而——

  「沒辦法啊——你有門禁嘛。」

  「嗚嗚嗚~~雖然是這樣沒錯~~雖然是這樣沒錯~~」

  「而且,雖然是不可抗力的緣故,但前天我可是半夜出現在你房間裡哦。如果今天又超過門禁時間才回家,你爸媽對我的印象會低落到谷底吧。」

  沒有哪個家長會對半夜闖進青春期女兒房間裡的男人有什麼好印象。光是沒報警處理,就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我想應該不會變低哦!」

  「……因為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嗎!?」

  「不是啦。是因為媽媽常說『她想要有個兒子,要是勇斗能當我們家的小孩就好了』

  話。」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現在也一樣哦。應該說她對你評價還上升了呢。媽媽一直稱讚你,說你變成超級好男人了哦。」

  「……我不覺得自己長得多好看啊,難道說美代阿姨剛好喜歡我這種長相嗎?」

  「呵呵,也許吧。因為她是我媽……啊!」

  美月說完才發現

  自己說溜嘴似地,連忙摀住嘴巴。

  應該是因為慢了一拍發現自己的言下之意是「我也喜歡這種長相」吧?

  勇斗以為美月一定會顧左右而言他地矇混過去,可是美月卻緊咬著下唇,以做出什麼決心似的眼神仰頭看向勇斗說:

  「小勇。白天時,琉璃問的問題,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咦?」

  勇斗一開始還不知道美月在說什麼,不過馬上就想起來了。

  『你到底是怎麼看待美月的?』

  「吶,回答我吧。」

  美月以略帶沙啞的聲音說著,靜靜闔上眼廉。

  勇斗沒有笨到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是怎麼看待美月的?

  連想都不用想。在穿越到攸格多拉西爾之前,勇斗就一直喜歡著美月了。

  只是他堅持,除非回到現代,否則就不把感情說出來。

  勇斗輕輕將雙手放在美月肩上。美月身體微微一顫,可以知道她現在很緊張。

  那是像這樣直接碰觸,才能明白的感覺。

  分隔兩人的時空障壁已經不在了。

  沒有必要再壓抑自己。

  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還是如此迷惘呢?

  他用力搖了搖頭,把軟弱的自己趕到一旁。

  「美月…….」

  勇斗下定決心,激勵自己似地喚著心上人的名字,緩緩將臉湊近她的唇——

  登、登登、登登登——♪

  就在雙唇只差一點就碰在一起時,美月的智能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兩人一驚,各自羞赧地退開。

  「呃呃,那個那個……」

  「……總之你先接電話吧。」

  「嗯、嗯。」

  勇斗提醒不知所措的美月接電話。

  勇斗以側眼看著慌張地從包包里拿出手機的美月,「呼~」地大大吁了口氣。

  心臟依然狂跳著。

  情緒很高昂,無法冷靜,但是自己並不討厭那樣的感覺。

  不過,那種輕飄飄的酸甜滋味,因美月的下一句話而完全改變了。

  「小勇,雖然我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可是好像是在找你哦。她一直叫著『勇斗、勇斗』。」

  「!菲麗希亞!是菲麗希亞嗎!」

  勇斗稍嫌粗魯地搶過美月的手機,朝話筒喚著持有他手機的那個人的名字。

  『這聲音!勇斗!是勇斗嗎!?』

  「茵格莉特!?」

  從電話另一頭傳來的不是金髮副官的聲音,而是可靠的紅髮少女搭檔的聲音。

  「為什麼是你……」

  『啊,因為雙胞胎把手機帶回來了。』

  「……啊,原來如此。」

  勇斗大致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為了儘快聯絡上勇斗,他們派遣《狼》軍中速度最快的雙胞胎,把手機送到人在雅爾菲德的茵格莉特手上。

  勇斗正殷殷盼著攸格多拉西爾的消息,因此覺得這決定做得非常好。不愧是被勇斗全面信任的副官菲麗希亞做的判斷。

  「對了!情況如何!?加契納呢!?」

  雖然也很想知道雅爾菲德那邊的人得知自己消失後的反應,不過勇斗現在最在意的,還是布陣在加契納城砦附近的《狼》軍下落。

  於戰況最膠著時,得在得知總司令消失的情況下作戰,可以說沒有比那更危險的情況了。

  勇斗屏息以待對方的回答,茵格莉特微嘆了一口氣說:

  『輸了。聽說被敵人夜襲,連「戰車堡壘」都被破解……』

  「!那、那大家呢!?露妮告菲麗希亞怎麼了!?」

  『好像勉強逃進附近的城砦里,應該沒事。』

  「是、是嗎?」

  勇斗鬆了口氣,然而——

  『不過那已經是兩天前的消息了,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

  對了。

  與現代不同,攸格多拉西爾的情報不是實時傳送的。

  而且敵人是擁有平衡重錘投石機的《豹》,以及由身具《粉碎者》符文的史坦索爾當家的《雷》。

  想以加契納那種小城砦抵抗那兩個氏族,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愈想愈不安。如果可以,勇斗很想立刻飛奔到當地。

  可是——

  勇斗的眼神移向正前方。

  長年以來,一直期盼著能與其重逢、能與其實際接觸的少女,正以不安的眼神看著自己。

  ◇◆◇◆◇◆◇◆◇◇◆◇◆◇◆◇◆◇

  轟!喀啦喀啦喀啦……

  從天而降的巨石擊中加契納城砦,製造出轟然巨響。城牆不堪一擊地崩潰。

  「唔喔喔喔喔!前進前進——!」

  「把他們都殺光——!」

  《豹》與《雷》的士兵們威猛地咆哮著,一口氣湧入城砦。

  「進來了嗎!」

  歐洛夫從城砦的前庭環視著四周,身上的盔甲互相碰撞,錚錚作響。

  眼下包圍加契納城砦的《豹》、《雷》聯軍總數超過一萬五千人;相反地,固守城砦的《狼》軍只有五百人而已。

  雖然在守城戰時,守方能抵禦比自己多五到十倍的敵人,可是面對總數多達三十倍以上的兵力差距,還是無可奈何的。

  更別說對方還擁有平衡重錘投石機那種劃時代的攻城兵器,勝負更是不言自明。

  《狼》軍的形勢不利到極點,連一縷勝利的希望之光都看不到。

  「前進前進前進——!」

  「我才不會讓你們越雷池一步!」

  「安格爾柏妲啊!請賜給我力量!」

  「讓你們仔細瞧瞧《狼》軍的實力!」

  雖然如此,守在加契納城砦的《狼》族士兵們卻個個鬥志高昂。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這些人全都是自願留下的死士。

  是主動加入敢死隊,即使拚上自己性命也要保護本隊安全的勇者們。既然眾寡懸殊,仍然勇猛地不斷殺敵兵。

  「呵呵,這讓我想起兩年前的『雅爾菲德守城戰』呢。」

  看著奮戰不懈的士兵們,歐洛夫懷念地笑了起來。

  當時也和現在一樣,都是在絕望之中戰鬥。歐洛夫當然也參與了那場戰鬥。

  在所有人都放棄掙扎時,只有勇斗一人堅持不餒,利用平衡重錘投石機和日蝕得到奇蹟般的完全勝利。

  回想那場戰鬥,歐洛夫現在依然會感動到渾身發抖。自從那場勝利之後,《狼》就開始邁向強盛之路。

  「如果是父親殿下,就算面對這種情況應該也能挽回劣勢吧。」

  雖然目前以氣勢壓制了敵人,但那是以必死鬥志激發出來的力量,和火災時的異常發揮差不多,無法撐多久。

  很明顯的,他們早晚會承受不住敵人的攻勢。

  自己這種凡人,沒辦法像神明派來的勝利之子.勇斗那樣引發奇蹟。

  「但是,我也有我的驕傲。要我背負大敗的污名而死,我可是會無法瞑目的。《豹》啊,就算兵力懸殊,你們也別想輕易攻下這座城砦。我們會死纏爛打到最後一刻!」

  「可惡!到底在磨蹭什麼!?敵人只有幾百人而已不是嗎!」

  另一方面,《豹》的大本營里,弗貝茲倫古正因久攻不下加契納城砦而不耐煩地喝罵著。

  再這樣下去,會讓先行撤退的《狼》軍本隊成功溜走的。

  為了讓這場戰爭獲得完全勝利,為了日後可以輕易打敗《狼》軍,該斬草除根時就要徹底清除乾淨。

  「早知如此,就該把攻城的事交給《雷》,快點去追《狼》才對。」

  原以為打垮這種程度的城砦易如反掌,結果卻大出意料。

  《豹》、《雷》聯軍的勝利已經無可動搖,因此只要穩重地進攻就好。沒想到這種想法卻出現了反效果。

  雖然如此,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呿!如果紅髮的兄弟願意參戰,這城砦老早就打下來了。」

  弗貝茲倫古恨恨啐道。

  《雷》的宗主史坦索爾把指揮權交給他的左右手——少主副手夏斐,讓夏斐指揮部隊戰鬥,自己則在高處作壁上觀。

  真是任性到極點的男人。

  如果史坦索爾是弗貝茲倫古的義子或義弟,就能命令他參戰了;可是兩人的誓杯是五五分,弗貝茲倫古無法強勢地命令同等地位的宗主做事。而且《雷》軍也不是沒有參與攻城戰,因此更沒理由非要史坦索爾出場不可。

  結果就是:由於缺乏殺手鐧,聯

  軍作戰陷入了膠著狀態。

  但也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工兵隊!只管把石頭砸過去!把進攻的入口轟大一點!一口氣衝進去把敵人擺平!再拖下去就沒有獎賞了哦!」

  《豹》的士兵們因弗貝茲倫古的通告,比之前更猛烈地朝著加契納城砦前撲後繼地進攻。

  雖然如此,加契納城砦內的《狼》兵們還是死命硬撐。

  而且愈戰愈勇。

  聯軍從天色剛亮就開始進攻,可是直到夕陽將西方天空染紅為止,《狼》軍依然抵死不降。

  考慮到敵我雙方的人數差距為三十倍,而且己方還有優異的攻城兵器,對方的韌性可說是十分驚人。

  儘管如此,城砦的大部分地區都已經被《豹》鎮壓,目前只剩下固守在城主房間的敵方主將而已。

  將死守在房門前的敵兵掃蕩完畢後,弗貝茲倫古率兵闖入房中。

  「喝啊———!」

  霎時之間,一名頭髮花白的壯年男子發出虎吼,將劍高舉過頭向下揮砍,斬殺了一名《豹》的士兵。

  壯年男子將利器揮出一片白森森的刀光,氣勢萬鈞地砍殺《豹》軍。

  男人早已遍體鱗傷。

  纏繞在他頭上和腹部的繃帶滲出點點殷紅,身上的盔甲也有無數新形成的缺口,看得出他不久之前經歷了何等激戰。

  而且他的臉色也極為慘白。不過,雖然他已經氣息奄奄,雙眼卻依然炯炯有神,即使情勢走到如此地步,鬥志仍然絲毫不減。

  《豹》的士兵們被他氣勢震懾,一個接一個地遭其打倒。其勇猛的程度讓人不禁懷疑,這種體無完膚的身體為何能發揮那麼大的力量?

  然而終究寡不敵眾。

  就在壯年男子又砍殺了一名《豹》的士兵時,另一名士兵撲倒他,緊接著又有一人撲上,總算以重量制伏了他。

  「你還真是難纏啊。」

  弗貝茲倫古低頭看著被制伏的壯年男子——歐洛夫,恨恨地碎道。

  多虧了他的攪局,《狼》的本隊早已遠走高飛,就算現在追過去也趕不上,實在可恨至極。

  「不過啊,區區數百名士兵能撐到現在,也算是難能可貴。雖然是敵人仍該致上敬意。如何?你願不願意為我效勞呢?」

  「這聲音,你是洛普特吧?原來如此,所以《豹》才有平衡重錘投石機可以使用。」

  歐洛夫眼中充滿敵意,以見到殺父仇人——事實上也真是如此——似的眼神,凌厲地向上瞪著弗貝茲倫古。

  「是嗎?以前的名字我早忘了。」

  弗貝茲倫古邪佞地揚起嘴角。

  這裡有許多他的子弟兵,弗貝茲倫古當然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是犯下弒親大罪的罪人。

  但原本是洛普特舊識的歐洛夫,似乎很肯定弗貝茲倫古面具下的真實身分。

  「我本來就不認為以你的器量,會窮途落魄地死在荒野或路邊,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成了《豹》的宗主。」

  「呵呵呵,我可沒打算和你敘舊。再問一次,歐洛夫啊,你願意接受我的誓杯嗎?」

  「什麼?」

  「我從以前就很賞識你了。如果你肯加入我軍,我甚至可以讓你任職少主副手哦。這待遇很不錯吧?」

  弗貝茲倫古倏地蹲在歐洛夫面前,看著他的臉問道。

  《豹》是以遊牧維生的氏族,也許是基於這個原因吧,他們對如何管理城市完全沒有概念。

  對於版圖迅速擴張,已經占領了不少農業地區的《豹》而言,像歐洛夫這種有卓越行政能力的人才令他們相當垂涎。

  然而——

  「呸!」

  弗貝茲倫古的提議以被吐唾沫做結。

  弗貝茲倫古狠咬著牙,仍然不放棄招降,繼續說道:

  「你好好核核。拒絕這種好事的話,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哦。」

  「正合我意。要殺就快殺!我的父親只有天下無雙的大英雄周防勇斗大人!能得到他的直系誓杯已經是我三生有幸,為何我非得再接受你這種奸邪小人的誓杯不可?別痴人說夢了!」

  「哼,你廢話真多!」

  弗貝茲倫古拔出腰間的佩刀,手起刀落斬下了歐洛夫的首級。

  不是因為想殺而殺。

  在子弟兵的面前被吐口水、又被說得如此難聽,不殺他無法保住宗主的威嚴,因此不得不殺。

  低頭看著被砍下的首級,弗貝茲倫古啐道:

  「那麼你就在瓦爾哈拉好好看著吧,看我如何將雅爾菲德燒成灰燼!」

  ◇◆◇◆◇◆◇◆◇◇◆◇◆◇◆◇◆◇

  「啊!」

  一恢復意識,吉可露妮立刻起身確認周圍情況。

  看來自己似乎躺在馬車上睡著了。

  成隊的士兵在馬車的前後左右緩緩行走著,每個人臉上滿是濃濃的倦色,而且全都無力地低著頭。

  吉可露妮將視線稍微放遠。四面八方全是原野,連綿的山脈模模糊糊地浮現在遙遠的前方。

  「這裡是……?」

  「唉呀,你終於醒了。」

  吉可露妮因熟悉的聲音回頭,菲麗希亞正裹著毛毯靠在載貨台的邊緣,手上拿著紙卷,似乎正在寫什麼。

  菲麗希亞輕輕將紙筆放在一旁,繼續說道:

  「你就像死了一樣睡了整整一天哦。應該是連續戰鬥,讓你累積了太多疲勞吧。不可以太亂來哦!」

  「整整一天!?那《豹》呢!?歐洛夫大哥呢!?」

  「歐洛夫閣下自願負起戰敗的責任,為了讓我們順利逃走,和少數敢死隊員一起留在加契納城砦里斷後。」

  菲麗希亞說到這裡暫停了一下,看向一旁。

  吉可露妮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大量的鳥兒正聚集在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一角盤旋。

  雖然距離太遠無法看得很清楚,但那些鳥應該是烏鴉吧。被戰場上的血腥味所吸引,為了啄食死屍而聚集過來。

  「直到不久前都還聽得到平衡重錘投石機破壞城牆的聲音以及戰鬥的吶喊聲,可是現在全部安靜下來了。看來大勢已定,歐洛夫閣下恐怕已經……」

  「~~!」

  砰!吉可露妮以左手狠狠打在載貨台上。

  震撼了整個載貨台的力道,顯示她無處發泄的憤怒有多強烈。

  吉可露妮和歐洛夫交情不是特別好。雖然如此,他仍然和吉可露妮有同一位父親,是吉可露妮的義兄,也是家人。

  雖然人們將吉可露妮稱為『冰之華』,但她並不是沒血沒淚的人。

  「歐洛夫閣下有話要我轉達給你。」

  「……什麼?」

  「『之後就交給你了。』就這樣。」

  「……我知道了。」

  吉可露妮簡短地說完,抽出腰間的刀。

  她豎起刀身,讓護手與眼睛同高,刀尖筆直朝天。

  戰士不需要言語。她安靜地向偉大的先烈表達敬意,並祈求他能永享安寧。

  如此這般地,《狼》與《豹》、《雷》聯軍之間的『加契納之役』,便以《狼》的大敗落幕。

  《狼》大敗的消息震撼了旗下各氏族。

  《角》的族都弗爾克范格——

  「這消息是真的嗎!?」

  黎芮兒難以置信地回問著。

  乍看之下,黎芮兒是名嬌美可愛的少女,但其實她是統治凱爾姆河與愛爾姆特河之間肥沃土地的強國.《角》的宗主。

  「是!《狼》軍於加契納城砦附近與《豹》、《雷》聯軍交戰,並且戰敗了!」

  「《豹》居然千里迢迢地加入戰鬥……」

  黎芮兒皺眉,苦澀地說道。

  基於經驗,《角》非常明白《豹》的騎兵團是多可怕的威脅。其機動性與突襲都具有壓倒性的威力。

  而關於《雷》,黎芮兒對那名能一次把七名美靈戰士打退的宗主史坦索爾的強悍,仍然記憶猶新。

  假如這兩個氏族攜手合作,就算被稱為「軍神」的勇斗難以招架也不奇怪。

  「對、對了,兄長大人有沒有事!?」

  這麼問不單純只因為勇斗是與她交換過誓杯的義兄。對黎芮兒來說,勇斗是好幾次將《角》從危機之中拯救出來的恩人,也是她打從心底尊敬的師長,以及身為女人,傾心愛慕的對象。

  因勇斗的安全與否,在黎芮兒心中是最重要的事。

  「這、這個……勇斗大人在戰鬥中陣亡了……」

  「什麼!?」

  黎芮兒的臉唰地血色盡退。她牙齒咯咯作響,腳步不穩地向後退了一、兩步。

  「騙、騙人

  !兄、兄長大人可是天上之國的居民哦!怎麼可能會死!」

  「可、可是,也只能這麼想。」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黎芮兒只能不斷重複這兩個字。

  她的腦子拒絕接受這個消息。

  「公主殿下!請您振作!身為宗主的您就算慌亂又能如何呢!」

  忍不住大喝的是站在她身旁的白髮壯年男子。

  男子名叫拉斯穆司,是《角》的前任宗主,也是《角》的重臣。他在之前與《雷》的戰鬥中負傷,決定辭退少主之位,現在改任黎芮兒的資政,對黎芮兒來說是宛如父親的長輩。

  「可、可是,兄長大人怎麼可能會陣亡呢…….」

  「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請您振作!這樣是無法保護《角》的!」

  「嗚!」

  拉斯穆司的話讓黎芮兒的眼神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性。

  對她而言,保護從父親那兒繼承的《角》、使其興盛繁榮,是比任何事物更優先的使命。

  她記起了這件事。

  「對、對啊,如、如果兄長大人真的亡故了…….」

  「是的,肯定會出現混亂。我們必須儘快想出對策出度過這場危機。」

  「……嗯。」

  黎芮兒眉心微皺地點頭。

  以《角》為首,《狼》的旗下有好幾個氏族。不過那些氏族之所以願意跟隨《狼》,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於短短數年內,使原本弱小的《狼》一躍為做格多拉西爾屈指可數大國的英雄——周防勇斗的緣故。

  被視為勇斗繼承人的《狼》族少主約爾根雖然器量不差,絕非無能之人,可是如果問說,約爾根的器量是否有辦法統領這麼多見多識廣的宗主們,恐怕還是得打上問號。

  「話說回來,公主殿下,這對我們《角》來說也許是大好機會呢。」

  「什麼意思?」

  「雖然您滿足於《狼》的義妹之位,不過我們《角》的國力並不遜於《狼》,再加上公主殿下與約爾根閣下的誓杯是五五分,沒必要屈居其下。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奪回主導權,甚至取代《狼》……」

  「你是要我恩將仇報嗎!?這樣太沒有義氣了!」

  黎芮兒火了起來,但拉斯穆司仍以嚴肅的表情繼續說道:

  「公主殿下,光說漂亮話是無法治理國家的,而且我也不是要您滅了《狼》。再說,弱者服從強者是自然的真理。事關《角》的未來,請您三思。」

  黎芮兒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唔,勇斗大哥回到天上之國了,是嗎?」

  與黎芮兒接獲消息差不多同一時間,《爪》的宗主伯特韋德,也接到女兒克莉絲緹娜捎來的信,並推測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就算以老謀深算知名的他,這次也沒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

  失去勇斗的《狼》是否抵擋得住《雷》、《豹》聯軍,老實說很值得懷疑。雖然基於誓杯的約束,道義上該做的事還是得做,不過伯特韋德並不想和《狼》同歸於盡。

  該評估一下投靠《雷》、《豹》聯軍的利弊了。不擇手段才是弱國《爪》在這個亂世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門。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伯特韋德放下信,以食指咚咚敲著桌子沉吟起來。

  勇斗的消失,很快地便使《狼》的根柢開始隱隱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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