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新的狀況,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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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果然還是不明白。」

  這樣的牢騷從嘴裡漏了出來,而嘆息也仿佛追逐著似地緊隨其後。

  現在,鄙人永見佑正身處學校的圖書室。坐在室中角落的座位,單肘抵著桌子撐著臉呆呆地望著窗外。

  本來今天應該是休息日,但要問為什麼我會特地到校待在圖書室里,那是因為想到了劇情起始於圖書室的輕小說因此想要一邊感受著那種氛圍一邊撰寫故事情節——這是不可能的,當然也不是為了過來認真地自習。

  「……涼花那傢伙,為什麼會選跟我相同的高中呢?」

  我於休息日來到學校的理由。是為了陪同妹妹涼花。

  今天學校休假的理由則是要舉行高中入學考試。

  在對面的校舍,應考生們如今還在認真地埋首於考試中吧。

  涼花也在那其中。因為掛心這事,即便已經把她帶到了學校,我也還是像這樣規矩地等待著妹妹的考試結束。

  ……話雖如此,我並不是擔心考試考不考得好哦?

  那個完美超人涼花在考試中失誤什麼的,是不存在的。

  並非是這事,問題就跟我剛才呢喃的一樣,為什麼涼花會應考我所就讀的這所私立七海坂高中呢。

  「明明應該能保送到白櫻的高中部的啊……」

  ……唔——嗯,不懂。無論怎麼想都還是不懂。

  涼花現在就讀的白櫻女子學院是一所開頭可以加個「超」字的大小姐學校。那裡是初高中一體的,好像只要沒什麼特殊情況就能輕鬆地直接升到高中部。

  涼花是個成績優秀,運動神經拔群,甚至連人望都很高的完美超人。再加上還是擔任學生會長一職的學生模範。也就是說在相反的意義上是「特殊」的學生,應該沒有理由拋掉這個立場特地去應考其他的高中的。

  七海坂雖說姑且也是升學學校,但到底還是沒辦法跟白櫻比的……

  「啊——真是,果然還是完全不明白啊……」

  咯吱咯吱地撓著頭時,我被稍遠處一位戴著眼鏡讀著書的女同學瞪了一眼。總感覺她在對我說別休息日專門跑到圖書室來嘟嘟噥噥的啊,我只好默念著所言極是低頭致歉。

  ……哈啊,涼花選擇這所學校的理由,是什麼呢?

  當然了,聽到這話的時候我有直接問了哦?但回給我的答覆卻是:

  「並,並沒有什麼深意。」

  ……不不,畢竟是中考沒有深意的話反而不行吧!

  嘛雖然在那之後她舉出了諸如「是綜合判斷後的結果」、「一直待在同一所學校視野會變窄」、「無論哪所高中高考都沒有問題」、「已經得到了爸爸和媽媽的許可」等的理由。

  但是,果然還是覺得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太對勁。

  懷著難以釋懷的心情,我想這樣一邊等待著涼花的考試結束一邊度過著閒的發慌的時光。

  ……嘛本人都認可了的話,也輪不到我來說三道四就是了。

  可一旦變成和妹妹上同一所高中,……該怎麼說呢,那個,就會發生各種事吧?

  我們倆小學和初中都是不同校的,至今為止都沒有上同一所學校的經驗啊。正因如此,那什麼,心理準備什麼的還沒做好啊。

  「難道說,理由是那個嗎?」

  就在思考像這樣走進了死胡同時,某個想法突然浮現了出來。

  前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常年來盤踞於我和涼花之間的不睦「即便繞了彎路」也還是「姑且」消解了,是這影響了這次的事情嗎?我這麼想到。

  也就是,涼花是不是因為和我和好了,才會打算應考我所就讀的高中呢——……啊,不不不,在想什麼呢我!?

  那,那不就意味著,涼花之所以選擇七海坂是因為有我在嗎?

  嗚哇,什麼鬼啊!?太噁心了吧我也!?已經不是自戀的程度了哦!?

  為了揮去浮現在腦海里的荒唐妄想,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為此戴眼鏡的女同學再次對我怒目而視,於是我慌忙擺正了坐姿。

  ……不,不好。感覺思考向著奇怪的方向跑過去了……

  我輕輕做了個深呼吸轉換思緒。東想西想些想了也不明白的事也沒什麼用。嗯。比起這個還是有效利用等待的時間吧。

  我從包里取出了一本筆記。

  靈感筆記。正如其名,這是收集輕小說靈感的必需品。

  為了成為輕小說作家,我應徵了各種輕小說大賞,那些作品大體上都誕生於這本筆記。

  畢竟靈感這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閃現出來啊。為了能夠隨時加以應對,我才會像這樣時常將這本筆記帶在身邊。

  為了不浪費掉難得的空閒時間,我打開筆記準備整理下次應徵作品的故事梗概。……但是。

  「唔——嗯,沒狀態。」

  我干瞪著空白的紙頁,握筆的手毫無動作。

  那當然是因為閃現不出靈感,不過這種事還是第一次啊……

  迄今為止的話靈感什麼的,明明多得連收集到筆記上都很麻煩的,如今卻完全沒有。這種狀態的話別說是奪個大賞,就是要完成一部作品都沒把握啊。

  這就是所謂的低潮期嗎?雖說沒有經驗不大清楚。

  嗯嗯地輕聲說著的同時,我其實也大致找到了這個狀態的原因。

  這之前,我在涼花的幫助下明白了自己理想的女孩子形象,雖然是大概但應該跟這有關吧。

  ……嘛說白了那個理想形象就是涼花可是——啊,當然不是作為妹妹,而是客觀地作為一個女孩子去看待的情況下極具魅力,我可並沒有用那種目光去看實妹哦!?

  ……咳哼。總之就是這麼回事,理想的女主角形象也把握住了,接下來就乾脆利落地把作品寫下去吧,而就在我這麼意氣勃發的時候,卻打一開頭就絆了一跤。

  我無法如同以往一樣乘著勢頭寫出作品,一部作品都費了好大的勁才寫完。……嘛啊,雖然勉強在距徵稿截止只差毫釐之際完成並發送了,但我卻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的辛勞。

  難得把握到了理想形象,我卻為何會如此地狀態不佳呢?

  ……嘛啊,雖說不由自主地回顧了自己的現狀,但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我想不出新作的點子,除了面對筆記抱起雙臂扭著腦袋以外毫無他法。

  「……啊咧?」

  如此這般僵持著時,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我回過了神。

  一看時鐘,已經過去好一段時間了。雖然這說明了我是有如此集中,可筆記卻依舊是一片空白真是悲傷。以前的我的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都可以想出十部作品份的點子了……!

  ……呃,現在可不是耿耿於懷地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剛才的不是考試結束的鈴聲嗎?得走了……」

  慌忙將筆記和文具收進包里後,我急匆匆地離開了座位。

  我和涼花約好了考試結束後要一起回家的。因此我離開了圖書室,前往作為匯合地點的中庭。

  雖然恰逢結束了考試的應考生們成群結隊地自校舍走出來的時刻,但我很快就找到了涼花的身影。果然那傢伙特別顯眼。

  超絕美少女這層原因自不用說,總覺得類似氣場一樣的東西與眾不同呢。而且周圍的應考生們也不時瞥向涼花那邊,就更加好找了。

  「哥,哥哥,久等了。」

  「沒,沒啊,那個,我在圖書室打發時間呢。」

  面對跑到身前的涼花,我不知為何吞吞吐吐的。

  唔唔呣,自從這之前和好了以來,總感覺很尷尬。不,明明和好了卻很尷尬這種說法很奇怪我是知道的,可總覺得會莫名地在意。

  ……啊,只是在和妹妹對話而已我幹嘛要緊張啊……。平常心平常心。

  「啊——,對了,考試怎麼樣了?」

  「沒有問題。我覺得做得很完美。」

  「完,完美……」

  看著理所當然般地回答道的涼花,我戰慄了。

  嘛啊因為涼花成績很優秀所以那番話應該不會有錯,可即便如此這麼自然地使用那種詞語什麼的,果然我的妹妹很厲害啊。

  「因,因為不能出什麼萬一,所以我檢查了好多遍,姓名欄也好好確認了。雖然時間還是有剩餘……」

  ……去年我應考的時候,可沒出現這麼遊刃有餘的情況呢。

  「總之這麼一來,從春季開始我也是這所高中的學生了。」

  還早早地發出了勝利宣言。一般來講應該是不會說出這種狂妄的話的,但涼花卻是一副毫無他意的神色。真可怕。

  「怎麼了嗎哥哥?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

  「有,有嗎?我

  沒那個意思——」

  「……!難,難道說哥哥,對我就讀同一所學校這件事有所牴觸嗎?」

  「誒?不是,沒這回事啊。」

  「是,是嗎。那就好。」

  涼花把手貼在胸口露出鬆了口氣的神情。接著是一片靜寂降臨。

  ……啊啊真是,什麼情況啊這種奇怪的感覺。最近總是這副調調。

  倒不是變成了險惡的氛圍,該說是有哪裡沒合上拍嗎,成了一種很生硬的感覺。相互之間奇怪地在意著,與以前相比和好之後更加尷尬算是怎麼回事啊……

  或許就是因為多年來都關係不好,如今要變為普通的關係才會那麼困難。

  話雖如此這麼下去的話會很累,所以不慢慢習慣起來的話,神經會撐不住的哦。……總,總之就算只是表面上也冷靜下來吧。

  「……回家吧。」

  「……是呢。」

  或許涼花也在考慮相同的事吧,我們彼此以重新來過般的氛圍進行完這樣的對話後,向著正門並排走了過去。

  以男生為主的應考生們不時望向這樣的我們。投向涼花的是熱烈的視線,而投向我的則正好相反。我說你們啊,我們是兄妹所以別投來這樣的視線啊。會被誤會的吧真是。

  「啊,請,請等一下。」

  就在我想著這種事的時候,涼花突然拉住我的衣擺停了下來。

  「怎麼啦?忘東西了?」

  「不是的。……啊,不,某種意義上也不是不能這麼說……」

  涼花帶著一副不干不脆的口吻扭扭捏捏起來。

  「那個……,就這麼回家也有點可惜呢……。機,機會難得,我想說讓哥哥帶我參觀下學校……」

  緊接著一邊對戳著兩根食指,一邊說出了這樣的話。

  「參觀學校……?」

  「你,你看,就像剛才說的從春季開始我也是這裡的學生了不是嗎。所以提前了解下學校的樣貌也不錯呀。並,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哦!……那個,就是覺得正好是個不錯的機會!」

  「原,原來如此?」

  面對猛地探過身來的涼花,我聳著上半身回答道。

  先不管涼花已然把合格當成了確定事項這一點(嘛啊畢竟是涼花當成確定事項也沒問題吧),她所說的話我倒是認同的。

  ……原來如此,參觀學校嗎。的確,想要提前了解下學校的樣貌也是很正常的。涼花是個完美主義者,說不定也包含著預習的意味,正好我這個前輩也在可謂適逢其會。

  ……而且,想想的話這對我而言也是個好機會吧?

  也有最近忙於執筆活動的原因,自從和好以來一直都沒有兩個人悠閒度過的時間。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交流的話,這份謎樣的生硬感也就會消除了吧。

  「聽從妹妹請求的兄長,在兄妹之間也很普通……」

  「?說什麼呢哥哥?」

  「沒,沒有,沒什麼。帶你參觀對吧?OK,我知道了。」

  「太好了。謝謝哥哥。」

  看著開心地笑了起來的涼花,我果然還是有點緊張。

  ……關係要好的兄妹的話這種事是很平常的,得慢慢習慣起來啊。

  就這樣,我和涼花一起開始在校園內四處逛了起來。

  這邊是一年級的教室,那裡是化學實驗室,在對面的是圖書室——

  「……圖,圖書室的話就坐在哥哥的旁邊一起學習……」

  坐落在那裡的是體育館——嘛,我就照著這種感覺很普通的帶她參觀著——

  「……體育館……。在講台上,當著全校學生的面宣言哥哥是我的哥哥……!不,不行,那個終歸還是……!可是可是……!」

  ……但總覺得,涼花的樣子很奇怪。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熱心地傾聽著我的介紹,但又似乎有點神遊天外……

  可當我這麼想著望向她時,每當她視線交匯就會被她避過去。而且還不是微微躲開而是使勁轉過頭那種。……或許是心情不暢吧。

  明明都已經和好了,是我又在不知不覺中稀里糊塗地做了惹涼花生氣的事了嗎?不,即使並非如此,也有可能是涼花在藉此表明雖然已經和好了但關係還是按照以往一樣乾巴巴的就好。

  「怎,怎麼啦哥哥!?忽然抱著腦袋!?」

  ……不,不行。無論如何思考都會飛向奇怪的方向。想點別的事情吧。

  「沒,沒啥……,然後,如何呢?學校很普通沒什麼有趣的吧?七海坂不是像白櫻那樣特別的學校……」

  「我不知道哥哥對白櫻抱持著怎樣的印象,白櫻也是普通的學校喲。而且有沒有趣根本不重要。我,我是很中意這所學校的氛圍。」

  涼花泛著幾分害羞再次移開了視線。這時,某個疑問忽然再次湧現在了我的腦內,心想著這是個好機會就再問一次吧我開口了。

  「吶啊涼花。昨天我也問了,為什麼要選擇這裡?」

  「誒?」

  「雖然聽你說了很多理由,可我還是感覺無法理解。你看,白櫻是名校而且也有高中部,沒必要專門轉來這裡吧。」

  「又,又提這件事嗎。」

  涼花「呣……」地鼓起微紅的臉頰。

  「昨,昨天不是也說了嗎。不管去哪所高中對高考都不會有影響的。所以為了擴展見聞……」

  「為此甚至特地放棄了白櫻的高中部這點果然還是——」

  「並,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也沒什麼不好吧我自己都接受了。」

  「話,話是這麼說。」

  「……而且,這,這所學校里有哥哥……」

  涼花的臉猛地紅了起來。雖然句末很含糊沒聽清楚,但唯獨哥哥這個詞語我聽到了。

  ……我,怎麼來了?…………難,難道說,該不會……

  「雖,雖然覺得不太可能,難道是因為有我在所以才選了這所高中……?」

  「!?!?!?!?」

  聽到我的話,涼花飛快地抽身後退了。

  「什,什,什什什什什……!?」

  涼花明顯很狼狽,但其實我也是類似的感覺。

  ……糟,糟了。雖說是不假思索的,但我都說了些什麼羞人的話啊!

  一瞬間想著「是不是因為和我和好了才想要兄妹上同一所學校呢」這種蠢事什麼的,傻啊我!

  「那,那那那那那是,那,那,那個……」

  「對,對不起涼花!就算是和好了,你也不可能以我為理由來應考的吧!真的對不起!」

  我拼命道歉後,涼花滿臉通紅地回答說「是,是的!」

  「是啊!我,我怎麼會……,為,為了能和哥哥上同一所學校盡情卿卿我我專門來來應考什麼的……!這,這這這這種蠢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啊!?」

  就是這麼說嘛。真是,在想些什麼啊我……

  「……說了奇怪的話,真的對不起。忘了吧——……呃,涼花?為什麼這次換你抱著腦袋了啊?」

  「沒,沒有,稍微有點自我厭惡……。哈啊,為什麼我會這樣呢……。難得和哥哥和好了,卻還是無法變得坦率什麼的……」

  涼花小聲嘟囔著什麼並發出了「嗚嗚嗚……」的呻吟聲。很迷。

  「啊——,那個,總之抱歉了。」

  「不,不會,哥哥沒什麼錯。……而且,因為有哥哥在這一點也,那個,並不完全是錯的……。這個那個,當然是指有認識的人在會比較安心這層意思。」

  原,原來如此,這種理由或許確實有呢。

  就是說,那個。涼花出於她自己的理由打算升入白櫻以外的高中,於是選擇了又有我在又離家很近又姑且是升學學校的七海坂。

  既然涼花本人接受了這件事,那就表明這不是需要我說三道四的問題。

  ……而且,就算只是姑且級別的,能聽到是因為有我在這個理由我也非常高興,沒有了進一步追問的打算。

  「這樣啊,我知道了。有什麼困擾的事的話不要客氣跟我說哦。」

  嘛啊,涼花的話應該不會有那種事就是了,就在我這麼笑著的時候。

  「那,那個,哥哥。」

  涼花一邊偷瞄著這邊,一邊扭扭捏捏起來。

  「……雖,雖說是事到如今,我,我就讀這所高中這件事,會,會給哥哥造成麻煩嗎……?」

  「麻煩?為什麼?」

  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意味,我不加掩飾地歪起了腦袋。

  涼花身在同一所學校會給我帶來麻煩的情況是沒有的吧。

  我身在同一所學校會造成涼花的麻煩的情況倒

  說不定是有的……

  「那,那個,畢竟是連商量都沒有擅自決定的事情,搞不好會妨礙到哥哥的校園生活……」

  「喂喂,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啊?」

  我嘆息著聳了聳肩。就我而言,在跟涼花和好了的情況下還能夠就讀同一所學校,不如說是很幸運的。或許能夠趁此彌補過去那些咫尺天涯的時光呢——這麼想著我不禁興奮起來。

  ……話雖如此。這話可沒法兒在涼花面前說出來。

  要是哪一天被她說了「哥哥在想這種事呢……」的話,或許我會被打擊得站不起來的。光是想像就很難受。

  「不用擔心我啦。你會變成妨礙什麼的絕對不可能的。不用顧慮太多哦?」

  「謝,謝謝哥哥……!」

  涼花安心似的「呼……」地吐了口氣。

  ……我的妹妹,還真是個耿直到開頭可以加個「超」字的傢伙啊。

  「能聽到哥哥這麼說真是太好了。本以為說不定會……。那麼,能繼續帶我參觀嗎。」

  明白——如此這般,我們再度開始了校內巡遊。

  離開教室所在校舍往社團活動樓的方向走去,與我們擦身而過的學生多了起來。由於今天是中考因此基本上學校是休息,不過即便如此似乎還是有不少參加了社團的學生到校了。

  「好熱鬧呢。這裡是社團活動很興盛的學校嗎?」

  「啊,嗯,嘛啊……」

  涼花一邊看向周圍一邊提問,我卻回答得很含糊。

  ……原因是這陣視線,從剛才開始和我們擦身而過的傢伙們看到我們(應該說是涼花),都在小聲議論。男生們很明顯都對涼花看入迷了,和剛才的應考生們反應一模一樣不是嗎。

  「……你看那女孩,超可愛哦。」「……嗚哇,還真是。那身校服,是應考生?」

  喂喂聽得超清楚的啊,那邊。涼花很可愛這是事實,可就算這麼說也希望不要毫不遮掩地顯露出那種模板式的反應啊。

  「總覺得備受矚目呢。是因為白櫻的校服嗎?」

  而涼花卻在關鍵的位置上感覺遲鈍。你應該稍微多抱有一點自己是美少女的自覺啊。當然這種話是不可能從我嘴裡說出來的。很噁心呀。

  「……在旁邊的,是永見吧?」「……可惡,為什麼跟可愛的女孩子在一起的儘是他啊。」「……就是說。都已經有冰室同學了。」

  「等!?」

  這時,從不同的方向又傳來了這樣的話語,那可怕的內容讓我不由得起了反應。前者姑且不論,後者的台詞明顯很奇怪吧!?什麼叫都已經有冰室同學了啊!幾個意思啊!

  「……………………嚯哦。」

  涼花當然也聽到了這話,向這邊投來了扎人的視線。

  不知不覺間緊張得似乎能聽到「郭郭郭郭郭……」這種聲音的空氣瀰漫在了周圍,我淌著冷汗挺直了背脊。

  「在學校里哥哥和冰室同學被認為是什麼樣的關係,我非常有興趣。請務必說明一下呢。」

  「沒,沒啊,關係也好別的也好,特別的那啥完全不存在的……。該說是十分普通的朋友呢,還是比這更低一層的熟人呢,應該說跟蹤狂與被害者這樣的認識才是正確的……」

  「那樣的話沒道理會被同校的學生那樣說的吧……?」

  涼花朝這邊露出了眼裡不見笑意的微笑。

  在她背後能看到如同漆黑氣場一樣的東西……,請告訴我這是眼睛的錯覺。

  「……可惡,現充爆炸吧。」

  並且外野還進一步煽動起來。……煩死了你們爆炸吧!話說我也不是現充!充實的要素一個都沒啊!為什麼會遭到這種對待啊!

  現在不是嘆氣的時候。不平撫涼花的話……

  「那,那些傢伙們誤會了啊……!舞糾纏我的原委你也知道的吧……?而且還是同一個班級所以就誤會得更深了……」

  我對涼花如此耳語道,但她充滿懷疑的視線全然沒有緩和。為啥啊。

  「……真的只是那樣嗎?」

  「只,只是那樣!但是不明就裡的那些傢伙們自說自話地誤會真的很頭疼啊!那麼這邊的參觀也結束了,去別的地方吧!」

  我推著發出「呣唔唔……」的聲音沒能接受的涼花的背,將社團活動樓拋在了身後。

  不論如何只能讓她把注意力分散到別的事情上,快點忘掉這個——

  「啊————!這不是佑嗎!」

  話題吧!我剛這麼想,從旁邊傳來的響亮聲音就讓我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機,遭遇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呢!?

  「為什麼你跑來學校了!?而且,為什麼涼花同學也在一起啊!?」

  我想也不用說明了,退避到中庭的瞬間就遇上了的這個女生,正是剛才出現在話題里的冰室舞其人。

  學校第一的美少女,職業輕小說作家炎龍焰,並且也是針對永遠野誓的跟蹤狂。那份廢材的性格經常給我招來麻煩,這個想必大家從剛才的誤會中就能知悉了。不如說還請知悉。

  「你才是,為什麼來學校了啊。今天應該是休息吧?你應該也沒有加入社團的……」

  「這一點佑也是一樣吧。我是因為有數學的補習啊!」

  一臉得色的舞嘭地挺起了豐滿的胸部。

  ……為這種事細細吐槽的話可是會過勞死的我不會做哦?

  「雖然輕小說創作很忙碌,但因為老師太可——哇哇哇!我,我很認真,所以就過來補習了。托這個的福還遇到了佑,不愧是我呢!」

  「為什麼那個部分能讓你一副了不起的模樣我真是不懂啊……」

  「比,比起這種事——啊,涼花同學日安——告訴我你們在這裡的理由啊。尤其是,涼花同學也在一起的理由!」

  被這麼詰問,我一瞬間煩惱著該怎麼做。

  但,很快,我就察覺到這並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

  「呃,其實啊——」

  「哥哥,這件事就由我來說明。」

  可是,不知為何涼花打斷我走上了前。

  「日安,冰室同學。其實今天,我是來這所學校應考的。」

  「誒?應,應考?」

  「是的。我讓哥哥陪我過來。然後因為考試結束了,就在回去之前讓哥哥帶我參觀學校。」

  涼花露出和氣的笑容並直截了當地說明。

  「就是說,從這個春天開始我就會和哥哥上同一所高中了。所以今後,也請冰室同學多多指教了。」

  緊接著她又輕輕行了一禮,並這麼總結道。那份表情明朗得不可思議,看起來透著幾分誇耀是我的錯覺嗎……

  「你,你說什麼……!?」

  另一邊,舞則不知為何一臉愕然的神色退了幾步。

  我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做出這麼誇張的反應,但卻感到似乎有一股謎樣的緊張感不知何時起瀰漫在了涼花和舞之間。

  「涼,涼花同學跟佑上同一所高中什麼的,要是變成那樣的話……」

  「呼呼呼,怎麼啦冰室同學。」

  「庫……!沒想到涼花同學居然會做出這麼果決的事……!」

  「那個……」

  「佑給我閉嘴!牛可沒有討論牛排幾分熟的資格呀!」

  「什麼鬼!?」

  這比喻有點過分啊。雖然不清楚意思總之就是過分。

  涼花和舞看都不看我一眼,看起來在相互對視或者說瞪視……,到底什麼情況啊這個……

  「……呼,原來如此,就是說我也不能這麼下去了對吧。」

  不久後舞抱起雙臂,說出了這番意義不明的話。

  「那種繞圈子的說法,是在模仿某個輕小說角色嗎?」

  「才,才不是呢!只是重新認識了現狀而已!比起這個!」

  舞這麼說著猛地將手指指向我。

  「你剛說在帶涼花同學參觀學校吧!這事,我也要跟著!」

  「誒?這倒是沒關係,可你也不用說得這麼使勁吧。」

  「誒誒!?不,不是,那個,原稿什麼的很忙碌吧,這種空閒……!」

  情況一轉,涼花焦急地擺起手來。

  「我沒關係的。而且也有隻有佑的話無法帶你去參觀的地方吧?女生更衣室或者洗手間之類的。」

  「那,那些地方也讓哥哥帶我去!」

  「做不到!!」

  別輕鬆說出這種強人所難的話啊你!

  「鑑於此,我也會跟隨著一同前往喲!來吧,快點走了佑!」

  「喂,需要帶領的不是我是涼花吧!」

  舞抓住我的胳膊不斷地拉拽。涼花說著「請,請等一下!」神色慌張地跟了過來,這算什麼構圖啊。

  「……呣唔,呣唔唔唔……。難得能和哥哥二人獨處……」

  「嘛啊不過,舞說的話也有點道理,既已如此讓舞也帶你參觀不也挺好的嗎。反正她都會強行跟來,說什麼都沒用的。」

  「……哥哥請稍微閉下嘴。」

  「說誰強行跟來呢。」

  嘗試圓場的我左受妹妹白眼,右吃舞的牢騷。

  ……從旁邊看或許像是左擁右抱,可實際上完全沒這回事哦?

  「……啊,和冰室同學一起的是。」「……是永見同學喲。就是據傳在交往中的那位。」「……但是在旁邊的可愛女孩兒是?」

  就在我們像這樣三個人走在校舍內時,遇上了認識的女生三人組。

  雖是同班的女孩子,但卻遠遠地圍觀著我們小聲嘀咕著什麼。……內容聽得一清二楚就是了。

  「呼呼嗯。聽到了聽到了?我,我們被人以為在交往呢。」

  舞輕笑著對我說道。……這,這傢伙,也許是出於自己是永遠野誓的粉絲這個理由才會即使被說閒話也不在乎,但我可受不了啊……

  雖然想高聲說那是誤會,可由於我是輕小說作家·永遠野誓(的代理人)這件事在學校是保密的,因此做不到。可惡……

  「哥,哥哥?被別人這麼認為很高興嗎……?」

  「在你看來我像是很高興嗎……」

  「是。一臉痴相喜形於色……」

  為什麼只會在這種地方眼瞎啊!?平時的敏銳都到哪兒去了!

  被夾在愉悅的舞和不悅的涼花中間,女生們的竊竊私語聲又傳了過來。

  「……難道,那女孩也是永見同學的?」「……誒?這麼說或許是腳踏兩條船?修羅場?」「……嗚哇,光是冰室同學還不滿足連那麼可愛的女孩都?鬼畜呀。」

  「啊————!!」

  不,不能再讓她們肆意妄言下去了!

  只是舞的話我坐坐針氈也就了事了,可唯獨在涼花身上出現不好的傳聞是我絕不能容忍的。那種苗頭必須現在就拔掉!

  「別產生奇怪的誤解!這傢伙是我的妹妹!今天是來應考的!」

  我走上前如此說明後,女生們「誒————!?」地大聲喊了出來。

  「不是吧!妹妹!?完全不像啊!?」

  「要你管!我雖然也這麼想可這是事實!」

  「誒?那就是腳踏冰室同學和妹妹兩條船?果然鬼畜……」

  「為什麼會那樣!?話說我順便說一句,我跟舞也並沒有在交往哦!?」

  「等,等下啊佑!順便是什麼意思啊順便!」

  舞在後面吵嚷起來,無視無視!現在沒空管她!

  「呼——嗯,原來是妹妹啊。」「什麼嘛。明明差點要變成有趣的事了。」

  進一步誠心誠意地說明後,女生們似乎理解了。

  ……不過話說,差點要變成有趣的事啊……。JK好可怕。

  「哈啊……,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別拿我妹妹的事傳播奇怪的謠言啊。」

  最後如此說完,我便離開了女生集團。舞一臉不滿地迎向我,我裝作沒看到,可不知為何涼花這邊也對我露出了一副不滿的表情。

  「沒,沒事的涼花。不會發生剛入學就遭到奇怪的誤解這種事的。」

  「……呣唔,那種事,退一百步講是求之不得的呀……」

  退一百步講是求之不得的是什麼意思啊……

  「不是的,哥哥說明我是妹妹時候的反應……」

  面對噘著嘴說道的涼花,我回想起剛才的事。

  「呃……?是指我們倆不像這事?」

  「不是。不像那是事實。」

  「是,是嗎……。不過之後——我感覺沒太大問題地讓她們接受了呀,是什麼不好啊?」

  「是,這樣呢。沒太大問題地接受了。『什麼嘛』的感覺,輕鬆地……」

  涼花帶著幾分認真的表情呢喃道。但我卻完全不明白其中有什麼問題。

  涼花是不是和在我交往的女孩子這一誤解,就那樣解開了不是挺好的嗎?是什麼讓涼花這麼難以釋懷啊。

  「……果然,一直是妹妹的話是不行的嗎……!」

  「……涼花?」

  涼花帶著一臉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般的神情緊緊握住了拳頭。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我試圖再次詢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我說,別一直待在這種地方,繼續帶涼花同學參觀吧。」

  但我被這麼說著的舞拉住胳膊,丟失了那個機會。

  「不,在那之前我有點話要跟涼花——」

  「在幹什麼呢哥哥。快點走吧。因為追加了新的目標,所以沒有時間悠閒了喲。」

  「誒誒!?」

  而就在我這麼想著時,涼花卻已經恢復了原樣,什麼情況啊真是……

  我被涼花和舞拉著,再度開始了校舍內的探索。我已經摸不著東南西北了,隨你們吧。抵抗的力氣我都沒啊。

  「那麼,佑剛才都帶涼花同學去了怎樣的地方呢?」

  「怎樣的……,就是很一般的有教室的地方以及社團活動樓什麼的啊。」

  「原來如此,那麼下個地方就決定了。走吧。」

  「求之不得。」

  如此這般我們在舞的帶領下——

  「……這裡是,為啥是體育倉庫?」

  過體育館而不入,來到了位於更深處的倉庫。

  這是個收納著跳箱以及平衡木等會在體育課上使用的道具的普通倉庫,我覺得沒有必要專門來這種地方參觀。

  「說,說什麼呢佑。這裡對我們來說不是特別的地方嗎。」

  可是,舞卻紅著臉扭捏著身子,說出了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怎,怎麼回事啊哥哥!」

  ……不是,就算你這麼跟我說,我自身也完全不明白是什麼事啊。

  就在我平撫著涼花時,舞使勁挺起了胸。

  「呼呼嗯,涼花同學,這裡呢是我和佑兩人獨處過的回憶之地喲!」

  並帶著毫無用處的誇耀神色說出了這樣的話。

  「……什!?你說什麼……!!」

  涼花瞬間成了霜打的茄子。順便我也是。

  「是,是真的嗎哥哥!和冰室同學,兩,兩人獨處什麼的……!」

  「不不不!我都完全沒印象啊!」

  「在,在在在,在這種昏暗無人的地方和冰室同學二人獨處……!?到,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呀哥哥!」

  「冷,冷靜點涼花!話說舞,兩人獨處的回憶是什麼玩意兒!別給我捏造些會招人誤會的事啊!」

  「才,才不是捏造呢!佑也記得的吧!?在這個地方氣喘吁吁汗流不止的事情!那個時候身體真的好火熱……!」

  「哥,哥哥……!」

  漏出溫熱吐息的舞,以及散發出令人汗毛倒豎的壓迫力的涼花。

  ……可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和舞兩人在體育倉庫獨處什麼的我真的不記得有這回事——

  「嗯……?等下哦?」

  但就在這時,某個可能性忽然湧現在了腦中。……難道。

  「餵舞……,你說的,該不會是我幫你整理體育倉庫時候的事吧……」

  「是啊?」

  淡然自若!!

  「餵你等等!那事不是因為你哭著跟我說一個人做不了要我幫你,我才跟你一起整理的而已嗎!」

  「我,我也沒說謊不是嗎!那時候是和佑二人獨處,因為是夏天天氣炎熱汗如雨下渾身火熱呀!」(狐狸的須02:標準結局,冰室同學真是心機啊。)

  這,這是何等充滿惡意的表達方式……!

  「聽到了嗎涼花!?事情就是這樣,完全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哦!?」

  「……但是,和冰室同學二人獨處待在這個地方這件事是沒錯的吧。」

  涼花浮現出不甘的表情「唔~~……」地低吟起來。

  ……事實倒是的確如此,可你叫我怎麼辦啊……

  「是,是喲涼花同學。和佑二人獨處呆在這裡是沒錯的哦!……呼,在夏日的回憶中那也是特別耀眼的呢……」

  「明明應該有更加像樣的回憶的……」

  看著滿臉得意的舞,我心中說不出的悲傷。

  「……哈啊,雖說有隱隱感覺到,但果然即使交給舞似乎也無法正經地參觀啊。別管這傢伙去別的地方吧……」

  我夾著嘆

  息對涼花這麼說道。

  「……不,我對冰室同學的帶領很有興趣。希望別的地方她也能帶我去轉轉呢。」

  涼花不知為何向我投來銳利的視線這麼回答道。……為啥?

  「走吧走吧,去下個地方了!」

  我們再次在舞的帶領下移動起來。

  下一個來到的……這次是保健室?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

  「這裡也是和佑的回憶之地喲!受了傷的佑,由我親手照顧了!直接觸碰佑的身體包上繃帶,藉此加深了羈絆的那一天真是難忘啊……」(狐狸的須02:羈絆這裡原文是大家應該很熟悉的「絆」,中文裡羈絆這個詞語是指束縛,並沒有日文中表示人與人之間紐帶或情誼的意思,考慮到羈絆一詞的這種誤用實際在如今ACG圈子廣泛存在,甚至有一定認可度,此處還是這樣翻譯,但在正統中文裡是誤用這一點還是希望大家知悉。)

  「嚯,嚯嚯嚯哦?哥,哥哥哥哥哥,解釋呢?」

  「慢,慢著!……那該不會,是我摔了一跤擦破手的時候的事吧!?明明都說了沒什麼大不了,你還強行把我帶到保健室,那個……!」

  「果然佑也記得呢。畢,畢竟是重要的回憶呢。」

  「有嗎!?說到底之所以會摔倒也是你猛然撞過來造成的,這不光是捏造更是自導自演不是嗎!」

  「希,希望能別用帶有惡意的表達方式呢!細節姑且不論,我一邊照顧你一邊卿卿我我不是事實嗎?」

  才不是事實啊!消毒也給忘了繃帶也包得亂七八糟,別說是卿卿我我連照顧都沒做好啊!

  「朝全神貫注地處理著傷口的我送來熱烈視線的佑……。時至如今我依舊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副光景呢……」

  舞不知為何臉染紅霞凝望起了遠方。那時候的我大概跟現在一樣,也是用呆愣愣的目光注視著她的吧……

  我「哈啊……」地嘆了口氣再次轉向了涼花那邊。涼花應該也被舞那愚蠢的話徹底驚呆了吧——

  「冰,冰室同學?照,照顧的話我覺得我更擅長喲?」

  ……本以為是這樣,卻沒想到涼花不知為何微微抽搐著臉頰,仿佛跟舞對抗似的說出了這樣的話。……呃,為何……?

  「哥,哥哥感冒的時候我也拼命照看了的,處理傷口應該也是我做得更好……!」

  「不過,像我一樣真的包上繃帶是沒有過的吧?」

  「那確實是沒錯可……!既然你這麼說,我現在就當場包繃帶給你看!哥哥,請在那邊坐好!」

  「誒誒!?怎,怎麼又來了這一出!?」

  「別問啦!」,涼花這麼說著強行讓因突然發展成奇怪的狀況而感到困惑的我坐下後,從架子上取出了繃帶。

  「啊,這樣的話我也來!讓你實際看看我的能力!」

  接著,舞也莫名其妙的隨涼花一起,拿著繃帶逼了過來。

  「等,等下!?什麼情況啊這個!?」

  「請不要動!要,要包繃帶了,伸出手來……!」

  「那我就包在手臂上!佑,把衣服脫了!」

  「什……!?那,那麼我就給哥哥的上半身全都——」

  「不不不!?總感覺你們倆眼睛都發直了啊!?」

  在那份迷樣的壓迫立下,我不由得退縮了。但她們倆為了不讓我逃跑把身子往前探了過來。

  「嗚哇!?」

  結果我以被兩人推到的姿勢,面朝上空倒了下來。

  身上所感受到兩股柔軟的重量,以及迫至極近距離的涼花與舞的嬌顏,讓我的體溫急劇上升。……呃,這算是什麼場景啊!?

  「請,請安心吧哥哥。我會溫柔小心地弄的……!」

  「你,你就沉醉於我的技術吧……!」

  是在說包繃帶吧!?感覺聽上去有點奇怪,是我的錯覺吧!?

  在我焦躁不已時候,兩人依然在一點點地逼近過來。

  ……總,總之,得設法從這個狀況中脫身——當我拼命如此思考著時。

  「……呃,那個,你們在幹什麼呢……?」

  我注意到在兩人身後,保健老師正帶著困惑的神色看著這邊。似乎是剛剛回來的樣子,兩人的注意力也轉向了那邊。……好機會!

  「沒沒沒沒什麼!告辭了!」

  「哥,哥哥?」「慢著,佑!」

  我猛地起身,抓住兩人的手臂急忙離開了保健室。待轉移到了沒有人跡的地方後,這才鬆開了手。……得,得救了。

  「真是的,突然之間幹什麼啊!」

  「就是呀。為什麼跑出來了呢哥哥。這樣不就沒辦法知道誰能更漂亮地處理哥哥的傷口了嗎。」

  「……所,所以說,是什麼時候變成那種話題了啊。目的應該是帶涼花參觀校內吧……」

  面對神情不滿的涼花,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反駁道。

  「唔……,倒,倒是那樣沒錯啦……。但是只有冰室同學有那樣的回憶什麼的……,不是太狡猾了嗎……」

  「狡猾?狡猾是什麼意思。」

  「沒,沒有,沒什麼意思喲!?……總,總之既然有人出現了那也沒辦法了!給哥哥處理傷口就等下次機會,讓冰室同學再帶我參觀一下別的地方吧!」

  「呵,求之不得喲涼花同學。我和佑的回憶之地還有好多呢!」

  「你,你還打算讓舞帶你參觀啊……」

  從剛才開始造訪的地方就都很奇怪,說的話也荒謬絕倫,而且還有種不知不覺間主旨都改變了的感覺……

  話雖如此,被帶領的涼花都那樣說的話我也沒轍。

  如此這般,那之後我們也在舞的帶領下踏足了校內的各個場所。

  在中庭的長椅上傾訴愛意,在圖書室兩人共讀一本書,在家庭科實習室為我製作餅乾等等,舞在每次說明時都炫耀似地挺起胸膛,聽到這些的涼花則是帶著和剛才相同的感覺臉頰微微抽搐。

  ……順便一提,不用說那全是捏造的。或者是主觀上有差異。

  但是,即使我一一加以辯駁涼花的臉色也還是超絕不悅。

  「居,居然有這麼多和冰室同學的回憶之地呢……!」

  她這麼說著並使勁瞪著我,完全沒有接受我的話的模樣。……悲哀。

  「而這裡,就是我和佑初次邂逅的地方喲!」

  經歷了以上種種後,我們被舞所帶到的最後的場所,是校舍的屋頂。

  「我們就在這裡初次共享了彼此的秘密呢!」

  「……也就是,舞指明我是永遠野誓而我發現舞是炎龍焰那時候的事吧。話說初次相遇不是在這裡而是在教室吧。」

  「別,別在意細節呀。在屋頂上相遇感覺更有戲劇性嘛。」

  「已經不打自招了!?」

  「那時候佑開心地聽從了我拼命的請求,允許了我對他的研究呢……。說是『啊啊,隨心所欲地研究我吧』……」

  「竟,竟敢當著本人的面胡扯……。那不是你威脅說要將我的真實身份泄漏給所有人的結果嗎!而且我根本沒說過那種台詞!」

  「是,是這樣嗎?嘛啊稍稍添油加醋是作家的本性吧?」

  「毫無根據的事情可不叫添油加醋!」

  對佯作不知的舞深深嘆了口氣後,我回頭轉向涼花那邊。

  「……你大概也清楚的吧,這傢伙說的說的內容十成都是瞎扯。和實際存在的個人以及團體沒有任何關係的那種。」

  「真是失禮!我可是以事實為基礎的至少有一成是真的啦!」

  無視無視!我已經沒有吐槽的心思了。

  「……我清楚的。全是冰室同學主觀的話這種事。」

  涼花「呣~……」地低吟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鬧彆扭似地嘟著嘴這麼回道。聞言,我撫著胸口鬆了口氣。

  「我清楚的。雖然我清楚……」

  可是,涼花雖然這麼說著,臉上卻還是毫無悅色。

  「呃,那個,涼花小姐?您在生什麼氣呢……」

  「我,我才沒有生氣呢。只是……」

  只是……,什麼?如此話不乾脆的涼花我還是第一次見,

  「只是…………,就算回憶是冰室同學添油加醋的,作為其基礎的事情還是實際存在的。這就表示冰室同學有在學校和哥哥度過那麼多時光呢。」

  「這個嘛……,畢竟是同校的學生嘛。」

  進一步說是同班同學,再加上還是跟蹤狂。

  實際上,在學校和我相處的時光最多的就是舞。……雖說很煩人。

  「……然後,不,正因如此,大家才會覺得冰室同學正在和哥哥交往……。但是,這樣的話

  ,作為妹妹的我……,就算做了同樣的事最後……」

  「誒?」

  「哈!?不,沒有,沒什麼!」

  涼花被我的聲音一驚,慌忙左右搖起頭來。

  那副模樣也好剛才在深思著什麼的身姿也好,無論怎麼看都不該是「沒什麼」,但無論我問幾次涼花都一味堅持說「我沒事的啦!」。

  「真,真的什麼都沒有。請別太掛心。」

  「……那就好。因為你看起來有點沒精神我才。」

  「不,沒這回事。不僅如此,我從現在起就已經對來這所學校上學充滿期待了。托冰室同學帶我參觀的福!」

  「真,真的假的……?」

  那種亂來的帶領為什麼會讓涼花生出了幹勁呢,真是個謎。

  是說比起我還是舞帶領得更好嗎?好喪氣啊……

  「是,是的喲……!」,就在我垂肩失落著的時候,涼花猶如說給自己聽似的不斷這麼重複道。

  「……今後,就要和哥哥上同一所學校了……!這麼下去是不行的。這麼下去的話……!」

  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涼花握緊了拳頭。

  或許是想到了即將開始的嶄新高中生活吧,不過我完全不清楚她如此深刻地思考著的是什麼。

  ……嘛啊不論如何,涼花的心情轉好了那就好。我撫著胸口鬆了口氣。但這時我忽然注意到,舞的樣子有些奇怪。

  「…………沒錯,這麼下去的話,呢。」

  舞露出少見的認真表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涼花。

  她小聲說了些什麼,但那卻在屋頂的風中飄搖而去,我沒能聽到。相對的,只有那之後漏出的點點話語,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但是,該怎麼做才好呢。」

  ▼

  參觀結束,因為差不多該回家了我們便離開了學校。

  就在我們與理所當然般地跟了過來的舞一同走在歸途上時。

  「要不要去一下哥哥打工的地方?因為今後要麻煩那邊的情況可能會多起來。」

  涼花這麼提議道。

  原來如此,作為我打工地點的丸貓書店,恰好處在學校與我家中間附近的位置。以涼花現在所就讀的白櫻作為起點的話,丸貓書店和家是處在相反方向的,因此一直以來我都不怎麼習慣,但從今往後就不再是如此了。

  出於這樣的緣由,我們便一同朝丸貓書店進發了。

  順便由於今天不是打工的日子,所以是純粹作為客人的造訪。

  「嗯?啊~,永親和小舞~,永親的妹妹也在~」

  書店裡,既是我打工的前輩又是這家店店主女兒的江坂小姐出來迎接了我們。

  她是個明明已經成年外表卻是小學生的魔性之人,不過我並不是為了這個人才在這裡打工的。因此希望大家不要有奇怪的誤解。

  「怎麼啦興師動眾的~?是來展示永親的後宮的嗎~?」

  「能別一臉淡然地說出這種惡意滿滿的話嗎……。並不是那樣,只是說趁著放學回家過來看看而已。」

  「嚯嘿~,是這樣啊~。來看我勤勞工作的模樣啊~」

  「……不存在的我覺得是無法看到的。」

  朝著把下巴懶~懶~地壓在收銀機上以一如平日的姿勢癱軟著的江坂小姐,我送去了冰冷的視線。但江坂小姐卻一副恍若未覺的模樣。

  「說什麼呢永親~。我現在就在接待客人呀~?」

  「誒?有客人來了嗎?那現在就不是跟我們閒聊的時候——」

  「沒事沒事~。說是客人也就是永親的客人而已~」

  聽到這話我 「嘿?」地回了一聲,與此同時一位女性從架子後面走了出來。

  「呼呼,我運氣真好啊。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種地方見到老師。」

  「誒?筱,筱崎小姐?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是責編筱崎小姐,我自不必說涼花和舞也吃了一驚。

  「涼花妹妹和炎龍老師竟然也在一起。這是那個嗎?為了讓涼花妹妹嫉妒而勾引了炎龍老師這麼個構圖嗎?然後若是情勢順利的話就對炎龍老師也刺出毒牙……。呼呼呼,不愧是永遠野老師啊。」

  「真虧你能光憑妄想就在一瞬間把我說成惡棍呢!?」

  「嗚哇~,永親好鬼畜~。我也要被永親吃掉啦~」

  「哥哥……,真是糟透了呢。」

  「佑,我看錯你了……」

  ……這些傢伙為啥會這麼此呼彼應啊?事先商量過的嗎?

  「嘛啊就算這是個玩笑,可和涼花妹妹一起放學回家又是怎麼回事呢?」

  「是剛應考完回來。從這個春季開始我就會和哥哥上同一所高中了。」

  涼花毅然回答了筱崎小姐的提問。

  「什麼!涼花妹妹果然厲害!為了老師的作品居然連高中都選了同一所,你簡直是妹妹的典範!」

  「不,不會,還沒到那種程度。」

  「……那個,涼花選擇我所在的高中並不是為了我的作品……」

  「今後也請照著這個勢頭層層積累和老師的愛吧!」

  「並,並不是那樣的。是,是因為照顧哥哥是妹妹的義務。」

  沒在聽……。為什麼這兩個人相性會這麼好啊……

  雖然如此卻又有種對話不在一個頻道的感覺,教人愈發不解。

  「比,比起這個筱崎小姐。你在這裡的理由是?」

  「嗯?啊啊對了。其實在來這裡之前我造訪了老師府上。」

  「誒?為什麼?有說過這種預定嗎?」

  我一邊詢問,一邊朝涼花使眼色。

  和編輯通電話是身為代理人的我的職責,郵件則是身為真正的永遠野誓的涼花來負責的,因此我尋思著是不是那邊做了這樣的安排。

  但是涼花無言地搖了搖頭否定了。

  「沒有,我是想突然過去的話老師應該會驚訝。但不巧的是沒人在,而且就算用手機聯絡也沒接通,於是就來到了以前聊天時聽過的老師的打工地點。」

  這麼說起來,由於在圖書室被提醒了一次所以我關掉了手機的電源來著。

  ……原來如此,於是就在這邊遇上了嗎。真是偶然啊。

  「但是編輯突然專程前來造訪什麼的,是有什麼重大的通知嗎?」

  聽到舞的話,我和涼花都呼吸一滯。這麼一說倒的確如此。

  我們吞了口唾沫等待筱崎小姐接下來的話。或許是察覺到了吧,筱崎小姐忽然露出了似有深意的笑容,然後緩緩開了口。

  「呼呼,其實……………………,並沒什麼要緊事!」

  「「「……哈?」」」「嚯嘿~」

  我和涼花還有舞異口同聲。江坂小姐緊隨在後。

  「不是,那個……,那為什麼……?」

  「其實我是來這附近有事,因為順道所以就打算到老師府上叨擾一次。就是家庭訪問那樣的感覺。」

  ……那,那算啥。編輯對作家進行家庭訪問什麼的一般來說——……是沒有的吧?

  「呼呼呼,此外我也打算看看老師的房間,調查一下老師夜間配菜的傾向呢。作為責任編輯,這種事必須把握住吧?」

  「是嗎。回去請往那邊走多謝光臨。」

  「別,別啊別啊,開玩笑的!說到底,我是想研究老師的癖好後以編輯者的身份幫上老師的忙,這是善意的表現啊!」

  ……這不就跟說那並不是玩笑是一樣的嗎!

  「永親的癖好的話,我知道的喲~」

  「江,江坂小姐!?為,為什麼會對這種事……!」

  「呼、呼、呼,可不能小瞧書店店主的女兒喲~。永親在打工時偷瞄過哪些類型的書這種事,我一清二楚喲~」

  「嚯嚯哦,那可真教人感興趣。請務必告訴我。」

  「我,我也是!我也想知道!」

  一臉認真的涼花和朝前探身的舞對「誒嘿」一聲挺起胸脯的江坂小姐輕輕追問道。

  「嚯哦,老師把性癖告訴這樣的幼女就會感到興奮啊。佩服。正是那份將倫理和人道盡數拋卻的態度,將優秀的作品創造了出來啊!」

  「筱崎小姐心中的天才作家形象還真是個精神病呢!?」

  啊啊真是!為什麼我不知不覺間就被置於這種窘境之中了啊!?

  「不論如何筱崎小姐,沒什麼重要的事的話就請快點回去吧!工作上的事就在電話里——啊,不對,要是電話就會儘是閒扯了,還是請通過郵件吧!」

  「喂喂,能不能別這麼無情啊。雖然沒什麼重要的事,但要傳達的事姑且還是有的。接下來是

  要回家吧?請務必讓我也隨同。」

  ……呣唔,我好想全力拒絕,可既然編輯說有事要傳達,那就怎麼也不能趕她走了。再說她實際上是涼花的客人並非我的,就更加了。

  「……哈啊,我的房間是不會讓你進的哦。」

  「真是的,老師太愛操心了。即使是我,也不會不經老師許可就對床下、壁櫥內以及書架深處進行調查哦?」

  ……嗚哇,隱藏位置全都被她說中了。好可怕……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隨便趕回去也很失禮。」(狐狸的須02:此處後一句原文為「無礙に追い返すのも失禮です」,「無礙」應該是錯字,按句意應為「無下」,兩個詞發音相同,漢字不同,意義不同。)

  涼花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最終我聽從了那個意見,決定將筱崎小姐帶到家裡。身為代理人,我無法違逆真正的作者。

  於是,我們倆便和筱崎小姐一同離開了丸貓書店。

  在那時江坂小姐說出了「我也要去永親家~。成為永親家的孩子一輩子在永親的床上舒舒服服地過日子~」這種扯淡的話,因而我牢牢地將她拴在了收銀機上,此事的箇中細節就不詳述了。

  那之後經過十分鐘左右的步行,我們抵達了家裡。

  「打擾了。原來如此,這就是永遠野老師的家嗎……」

  進入裡面後,筱崎小姐邊「呵呵呵」地笑著邊環顧四周。這裡並不是什麼會讓人做出這種怪異反應的地方吧……

  「請往這邊。我現在就去泡茶。」

  大家都前往客廳後,涼花立刻就開始泡起了全員份的茶。

  「不好意思涼花妹妹,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招待客人是理所當然的。」

  將盛有紅茶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後,涼花坐在了我的身邊。

  「……呼呣,好喝。難道說涼花妹妹料理也很擅長嗎?」

  「嗯,餐食的準備全都是交給涼花的。」

  我如此回答後,涼花害羞地低下了頭。不知為何,舞鼓著臉頰看著涼花的那副模樣。

  「那可太棒了。涼花妹妹,請務必多給老師吃一些養精益氣的食物。鰻魚、山藥還有甲魚這些是最好的。若是接下來能犯下大錯的話,作品也就能擁有更高的質量了吧。」

  「咳呵咳哼!?說,說什麼呢你!?」

  「沒事的。要是依舊無法滿足的話就不要客氣跟我商量。進行這一類的協助也是編輯的義務啊。呼呼呼……」

  所以說究竟在說什麼啊這個人……!

  ……啊,不行。不能太把筱崎小姐說的話當回事。不強行修正話題的話,等回過神我就會被弄成糟糕透頂的變態的。

  「哈啊……。那麼,要傳達給我的話究竟是什麼呢。」

  「嘛啊,剛才我也說了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老師的《太喜歡哥哥而感到苦惱的妹妹的故事》系列一帆風順沒什麼可說的呢。只是——因為有餘裕嘛,所以我覺得還是趁現在考慮一下會比較好。」

  「考慮,什麼啊?」

  「新作。」

  筱崎小姐泰然地說出的這個單詞,讓在場的全員都做出了「誒?」的反應。

  「新,新作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的新作啊。雖說目前的系列作很順利,但也不會永遠連載下去吧?不,就我而言永遠連載下去也是沒關係的,但即便如此像老師這樣的天才,把開闢新系列放入視野里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呃,被這麼一說或許確實如此呢。

  我微微瞧了一眼涼花的神色。只見涼花似乎也和我一樣,對突然提及的新作的話題感到很是困惑。

  「那個……,該怎麼說呢,就算突然跟我講新作……」

  「啊啊,不用這麼放在心上。這並不是說現在立刻就必須做點什麼。只是,希望老師能差不多開始意識到這件事。」

  雖然筱崎小姐說得輕描淡寫,但我除了作出「哈啊……」這樣模稜兩可的回覆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話說新作,呢?

  因為完全沒有預想過,所以根本沒想法。就連身為作者的涼花本人,也是一副沒什麼感覺的模樣。

  話雖如此,筱崎小姐說的話道理上我是懂的。身為作家,應該分別於目前創作著的系列,慢慢準備關於下一部作品的構想。放到永遠野誓這樣的超人氣作家身上的話那就更該如此了。不管是讀者還是編輯部,對新系列抱有期待可以說是當然的。

  「可新作這東西,該怎麼弄才好啊?」

  「永遠野老師是戀愛喜劇作家嘛,下部作品不也應該是這一類的嗎?不過我相信著老師,所以不必執著於類型隨您喜歡的去考慮就好。」

  ……唔唔呣,一頭霧水啊。

  涼花也很稀奇的陷入了沉思。不論如何,作為代理人我必須代涼花說出她的想法。不應該在這時候急著下結論。

  「……唔嗯,抱歉。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很好地想像出來。」

  「慢慢來就好。……不過,呼呣,丟一邊不管什麼的作為編輯者來說終歸還是太不負責任了,所以有沒有什麼能成為老師助力的東西……」

  筱崎小姐這麼說著仰望起了半空,一會兒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說了句「呣,對了。」並將視線移了回來。

  「如果沒有具體的想像,那麼落實到具體的形式上就是最好的。總的來說就是『試著寫寫看』這麼回事,若是這樣有目標會比較簡單易懂。」

  「目標,嗎?」

  「是的。其實大約兩個月後,差不多在三月結束的時候皇幻想文庫會主辦開展一個叫做『春季戀愛喜劇祭』的活動。就是讓我們文庫的作家創作短篇,並將其公開發表到網上。」

  「嘿誒…………,呃,啊咧?這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啊?」

  「因為沒告訴您呀。您想想,假如永遠野誓目前的系列作的外傳什麼的參加了活動的話,就會人氣爆棚備受矚目的吧?作為活動來說平衡性會變壞,所以就沒考慮讓老師參加。」

  原,原來如此……?不過嘛,考慮到涼花作品的人氣,這的確很難說小題大做的想法……呢。

  「那麼,那個活動怎麼了呢?」

  「所以說,我在想不如在那裡發表老師的新作如何。和系列毫無關係的全新作品的話,就算老師參加也沒問題吧?」

  「誒誒!?」

  驚訝之下,我不由得和涼花面面相覷。

  「唔呣,我這主意真不錯。這麼一來就能讓身為我文庫看板作家的老師也參加活動了,作為撰寫新作的目標而言也很具體。妙計妙計。」

  「請,請等一下。就算突然跟我說這種事。」

  「沒關係的老師,那並不是需要如此鄭重對待的活動。老師就放寬心,用『試試』新作是什麼樣的東西的心態去寫就好了。總之就是思考新作的練習場啦。是個很合適的活動吧?」

  說,說得真輕巧啊這人……!

  話雖如此,實際上這似乎也確實是個可以當做練習場來利用的輕量活動……

  別看筱崎小姐這幅德行——言行荒唐無稽,若是太當回事的話可能會精神扭曲,是個讓人頭疼的人——但唯獨有關輕小說的事情是她很認真的,既然筱崎小姐都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是個可以放寬心參加的活動了。

  這樣的話……,等等哦?這或許真的是個好機會呢?

  不僅能帶著具體的目標考慮新作的事,而且即便失敗了也沒什麼損害。

  此外,還可以藉由公開發表直接聽到讀者的感想,細想之下的確不是什麼壞事。

  「怎麼樣老師?就照這個方針參加活動試試?」

  我裝作無意地將視線轉向身側後,正好和涼花四目相會了。

  似乎是跟我想法一致,涼花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跟筱崎小姐說願意參加活動了哦——

  「慢,慢著!」

  就在我即將開口之時,客廳里突然響起一道洪亮的話音。

  轉眼一看,只見至今為止一直沉默著的舞滿臉紅潮地探出了身子。

  「什,什麼事啊舞,突然間很嚇人的啊。」

  「怎麼啦,炎龍老師。」

  「我,我也……想參加那個活動!」

  「……神馬?」

  面對因興奮而稍微提高了音調說道的舞,筱崎小姐一臉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炎龍老師,要參加春季戀愛喜劇祭?」

  「是,是的。是皇的作家就能參加吧?話說,這事也沒跟我說過啊!」

  「我想那是因為炎龍老師不是戀愛喜劇作家吧。」

  見筱崎小姐露出訝異的神色,舞「咕……」地語塞了。

  「可,可是可是!就算這麼說也不是不能參加吧!?」

  舞帶著幾分拼命的感覺緊咬不放。那副模樣不知為何看上去格外認真,「……舞那傢伙這是怎麼後啦」,我禁不住向身旁的涼花輕聲耳語道。

  「…………該不會。」

  但是,涼花也不知為何用同樣認真地表情看著那樣的舞。

  還以為她會用「是啊?為什麼呢。」這這樣的反應回復我的。

  「自然是盛大歡迎的了。我們文庫的作家的話任何一位都是welcome的,只不過是作品類型不同的人不在對象之列而已。」

  「那麼,我也要參加!報名請算上我!」

  「我不是炎龍老師的責編啊——……嘛啊算了。我知道了。……但我能問一件事嗎?為什麼炎龍老師會想參加募稿類型與自己作品不同的戀愛喜劇祭呢?」

  啊,這個我也想問。舞現在的系列作《天空魔法守護者》(簡稱天魔守)是部徹頭徹尾的戰鬥系作品,和戀愛喜劇明顯不是同一領域。

  然而她又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呢。

  「那,那是……」

  聽了這個疑問舞一下就紅了臉,並不時線朝我這邊投來視線。

  接著她緊緊地閉上了雙眼,不一會兒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地如此宣言道。

  「受到佑——不,不對,受到永遠野誓的影響我也想寫戀愛喜劇了!!」

  ……誒?誒誒誒!?真,真的假的……

  但是,聽著倒確實很像舞的作風,是個讓人信服的動機。

  「嚯嚯哦,那可真是太棒了!不愧是永遠野老師。天才的作品是能變動他人命運的東西呢。是這麼回事的話就不難理解了。我熱烈歡迎哦!」

  聽了舞的回答,筱崎小姐喜不自勝地「嗯嗯」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炎龍老師也真不讓人省心。既然在考慮這種事的話,早點告訴自己的責任編輯就好了呀。」

  「那,那是…………。會想參加是因為知道佑要參加嘛,而且我也是剛剛才發覺這是個可乘之機的……」

  「嗯?怎麼啦炎龍老師。」

  「沒沒沒沒什麼!比,比起這個!」

  滿臉緋紅的舞露出慌慌張張的模樣,「我有件事想問!」,並這麼繼續道。

  「要在網上發表,也就表示這個活動是有讀者投票的吧!?」

  「那是自然。奪得頭籌的作品可是連出書都考慮的。」

  「果然呢……!」

  聽到筱崎小姐回答,舞的臉上浮現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緊接著她忽地轉過頭來,強勢地指向這邊。

  「綜上所述,佑!一決勝負吧,看誰能在人氣投票中占據上位!!」

  並在下個瞬間滿不在乎地說出了這種不得了的話。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一決勝負!?什麼情況啊!」

  我當然是深感驚愕。但舞卻不服輸地回復道。

  「什,什麼什麼情況啊!在身為你頭號粉絲的同時我也是你的對手喲!?為此我至今以來一直在研究你啊!我要在這個戀愛喜劇祭中披露那些研究成果——然後獲勝!!」

  「……什!?怎麼……!」

  「我的戀愛喜劇將會勝過你的戀愛喜劇哦!我的戀愛喜劇將是最能萌到你的!那樣一來……,那樣一來佑一定會對我……!」

  舞全身微微顫抖著,露出不知是怒還是笑的表情瞪著我。那對處在興奮中的眼眸熠熠生輝,將我完全地壓倒了。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來一決勝負吧佑!」

  「不不不!什麼叫『事情就是這樣』啊!忽然間就要決勝負什麼的,完全意義不明啊!?」

  「真,真是不乾脆呢!你可是我的對手,決勝負是理所當然的吧!?你也是新作,我在戀愛喜劇上也是新作!狀況很公平呀!」

  才不是這種問題!我想說的是為什麼突然間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啊!

  舞將永遠野誓視為對手,不斷進行著自稱研究的跟蹤狂行為,這件事我作為被害者是最清楚的。因此勝負云云在道理上我也能夠理解。沒有一丁點奇怪的地方。但是——

  「絕對要決出勝負哦,佑!」

  總感覺現在的舞和平時有所不同。雖然平日裡就是個奇怪的傢伙,但這次我能進一步感受到某種正體不明的壓迫力一樣的東西。

  「……哥哥。」

  這事,涼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頭一看,只見涼花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輕輕依偎在我身旁的姿勢。

  ……對啊,不論狀況如何,代理人的工作都是按照身為真正的永遠野誓的涼花所想的去行動。雖然感覺被舞給壓到了,但既然涼花說要回絕的話那我就只能全力推辭了。……正當我這麼以為時。

  「請接受冰室同學的提案。我要決勝負。」

  「……嗯…………!?」

  我慌忙咽下了差點就情不自禁發出來的聲音。

  ……好,好險……!差點就要在舞她們面前露出馬腳了!

  可是……,你,你在說些什麼啊!?沒有要接受比試的理由吧!?

  涼花這番出人意料的話讓我想起了和神坂姐妹進行同人誌對決的那個時候。

  就像那時候怒火攻心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一樣,這次不會也是借著勢頭說出來的吧——

  這麼想著我仔細窺探起了涼花的眼睛,但下個瞬間我僵住了。

  「這是一場無法迴避的戰鬥。所以請接受比試吧,哥哥。」

  涼花的表情無比冷靜。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理由我不清楚。但涼花做出了接受舞提出的比試的判斷。

  那麼,作為代理人的我也只能照她的意思來扮演永遠野誓了。

  「我說佑!你該不會在對手的面前選擇逃跑吧!」

  「知,知道了。我接受。這場比試,我接受了。」

  因此,我反射性地這麼回答了。話音剛落,舞的表情中就溢滿了喜悅。她蹦蹦跳跳地喊著「太好了太好了」,但在注意到我的視線後就露出驚覺的模樣,伴著羞澀銳氣凌人地喝道「我絕對不會輸的喲!」。

  ……這,這樣真的好嗎,涼花。

  「嚯哦,有意思!代表我文庫的兩位看板作家居然要直接對決呢!」

  而提起筱崎小姐,則是完全以旁觀者自居找著樂子。

  ……編輯的話一般不是應該對這種作者之間的爭執加以阻止的嗎……,領悟到對這個並不一般的編輯講這些也沒用後,我什麼都沒有說。

  「不錯,這實在是令人沸騰!就把二位的比試在活動中也大大地做一番宣傳吧!」

  「沒問題。因為二位都是新作,作為條件來講對其他的作家們也很公平。這之後就是實力的世界了,兩位老師毋須在意,各自寫出優秀的作品盡情戰鬥吧!」

  「……庫!你這悠哉的編輯……」

  「嘛啊反正是祭典式的活動,大概就是只要能熱烈起來不論誰勝誰負都無所謂的感覺吧。筱崎小姐並沒有什麼錯。」

  ……呣,被這麼一說或許確實是如此。

  雖然被比試這個詞給嚇到了,但確實不管在這場比試中輸還是贏都並不會怎樣。筆試的內容也是試試的新作VS未曾寫過的類型的新作,和認真比試相去甚遠。

  ……難道說涼花,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冷靜地做出了判斷嗎?

  比起強行拒絕讓舞積累不滿,還是接受比試更好這樣的算計?

  對,肯定是這樣。不愧是涼花,我的妹妹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頭腦靈活。

  「哼,路人怎麼炒熱氣氛我才不管。但是,比試就是比試。我絕對會寫出比你的作品更棒的戀愛喜劇給你看的……!」

  「……啊啊,我衷心期待。」

  遲了一拍後,我也取回了餘裕如此回復道。

  涼花當然是不會有敷衍了事的打算的,話雖如此應該也沒有把這當成是認真的比試吧。反正既沒風險也無匯報,舞心滿意足那就好了。

  「那麼,輸的人就要聽從贏的人任意一個要求。」

  「啊啊,一起加油——」

  …………嗯?啊咧?

  ……稍微等等?這傢伙剛才是不是淡然自若地說了些什麼不得了的事?

  「那,那個,舞同學?」

  「什麼啊。」

  「剛才,您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任意一個要求什麼的……」

  「說了啊。理所當然的吧?沒有風險的話不就算不上認真比試了嗎?」

  「原,原來如此。…

  …個鬼啊!聽從任意要求!?稍,稍微等下!這種毫無道理的條件——」

  誰會接受啊!就在我打算接著這麼說時,衣服被輕輕拉扯的感觸讓我不由得回過了頭。

  「……冰,冰室同學,居然……!就是說,是動真格的吧……!」

  只見瞳孔中浮現著奇異光芒的涼花正直直地盯著舞。

  ……啊,這個,糟了。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這完全就是打開開關了……!

  啊,不對你等等!你該不會,是打算接受吧!?聽從任意要求什麼的,你不會答應這種蠢事的吧!?

  「什麼啊佑!你莫不是想說不願意吧!」

  「不,無論什麼條件哥哥都會接受比試!」

  說了————!果真說了————!!

  不是,這到底什麼情況啊涼花!?雖說實際上是你和舞的比試所以局面上倒是正確的,可就算這樣也沒必要連那種亂來的條件都要奉陪吧!?

  「涼,涼花你……!」

  「哥哥……,這已經越來越成為一場不能輸的戰鬥了……!」

  啊,不行了。眼神是認真的。瞳孔中烈焰熊熊。

  ……這,這是那個嗎?因為是完美主義者,所以無論什麼比試都要全力以赴的那種理論嗎?這樣的話就有種看到了涼花意外的一面的感覺……呃,現在不是冷靜地考慮這種事的時候吧我!

  「呼呼嗯,這才像佑!但是做好覺悟吧!獲勝的將是我!絕對會寫出比你萌度更高的戀愛喜劇給你看的!」

  「……求之不得呢!正合我意。就用哥哥的新作,打敗冰室同學的戀愛喜劇吧!是這樣吧,哥哥!?」

  「啊,嗯……,是……」

  ……嗚嗚嗚,好想設法修正這個奇怪的展開。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說到底,區區一介代理人的我,是連這麼做的權利都沒有的。

  「很好!好極了!原本以為是個輕量活動,但這下我也必須要用點力了!戰鬥的安排就交給我吧!」

  渾然不知他人心情的筱崎小姐(放火魔)還一個勁地火上澆油。

  在這番話的煽動下,涼花和舞愈演愈熱。

  …………啊啊,這沒救了。

  到了這一步,我已經只能放棄了。憑我的力量是沒有辦法鎮壓這場大火災的。

  要問既已如此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的話,到最後除了作為涼花的代理人,作為永遠野誓的對外形象,順著這個狀況走下去以外也別無他法了呀……

  「來,請哥哥也展現一下幹勁吧!」

  「……啊啊真是!我知道啦!既然如此我是絕對不會輸的舞!」

  「哦哦。永遠野老師萌——不對是燃起來了!」(狐狸的須02:老生常談的「萌え」和「燃え」的同音梗。)

  「哼,哼嗯!那是我要說的!」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完全是破罐破摔了。

  ……可惡,事已至此只能祈禱涼花能贏了!聽從舞的任意要求什麼的,那已經超越了不祥的預感完全就是自殺行為啊!

  我橫下心來決定要應援涼花。

  可是——

  ……為什麼事情會變得這麼莫名其妙,其中的理由之後可要細細地講給我聽啊魂淡!

  ★

  「……就是說,關於新作你從很早以前起就已經在考慮了,但是對是否能順利寫出來感到不安,恰在這時舞提出要一決勝負,因為覺得要是贏不下這一場的話新作也就沒指望了,於是為了將自己逼入絕境就接受了比試,是這麼回事嗎?」

  「是的,就是這樣。」

  我對哥哥的話點了點頭。……嘛啊,雖然是謊話。

  哥哥抱著胳膊露出犯難的神情,但一會兒後他嘆了口氣了句「……是這麼回事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垂下了肩膀。

  看著那副模樣,我胸中泛起些許刺痛。那是對說謊的負罪感。但是,因為無法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所以我只能在心中道歉。對不起哥哥。

  那之後,冰室同學和筱崎小姐回去了,我和哥哥就今後的事進行了討論。

  說是這麼說,但由於必須得贏下這場已經接下的比試,因此就只是決定讓哥哥協助我進行新作的取材而已。反過來說,除那以外也並沒有商量太多事。

  ……沒錯,因為這是我的戰鬥……!

  這次,我並不是出於像過去那樣的動機,才做出那樣的事的。

  ……那,那個,不是像平時一樣想借取材之名和哥哥卿卿我我——不,不是哦!?主要目的當然是取材卿卿我我只是順帶的,可我也並不是沒有期待過能得點甜頭什麼的那個這個!

  ……咳,咳哼。總而言之,通過取材和哥哥卿卿我我那是理所當然的,但目的不用說還是為了勝過冰室同學。只有這場比試,我是絕對絕對不能輸的……!

  「不過,輸了的話就要聽從任意要求什麼的,那傢伙絕對在考慮什麼奇怪的事啊……」

  沒錯,敗者必須聽從勝者一個任意的要求。

  這也是很可怕的條件。冰室同學絕對會提出要和哥哥卿卿我我之類的命令吧。那,那種事或者這種事也……!就,就連我都沒做過那種事呀……!太,太下流了!

  呣呣呣……。不過,這其實並不是比試真正的目的。而且,冰室同學應該也相當清楚這一點。這個條件頂多只是為了切斷退路的東西。和植根在比試深處的意圖沒有直接的關係。

  「哈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哥哥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那個意圖。

  畢竟哥哥是個遲鈍的人。尤其是在來自女性的好感這方面。……嘛啊雖說一直以來也有托這個的福省了不少事的方面就是了……。可是對我明明可以更加敏銳一點的呀,哥哥真是……!

  「那,那個,我說了什麼不好的話嗎……?」

  「噼呀!?沒,沒呀,沒這回事!」

  不,不行。一不留神就犯了平時的老毛病瞪起了遲鈍的哥哥……

  冷靜點呀我。冷靜一點,為了確實地獲得勝利,把如今的狀況整理一下吧。

  這場戰鬥的意圖——不言而喻,就是冰室同學的心意。

  冰室同學為什麼會想寫與自己的作品類型不同的戀愛喜劇。這還用問嗎?是為了將對哥哥的心意寫成故事。就跟我一樣。

  恐怕,冰室同學在得知我打算和哥哥上同一所高中的瞬間,就看破了其中的理由。至於是明確地還是朦朧地,那就不太清楚了……

  而感到不能再這麼下去的冰室同學,在聽說了戀愛喜劇祭的事後就考慮自己也撰寫作品,並憑藉那個作品戰勝「永遠野誓」將強烈的心意展現出來,一定是這樣沒錯。我很明白。

  毫無疑問,冰室同學肯定會寫以自己和哥哥為原型的故事。那是和我完全相同的做法。也就是說,這次比試是一場比拼誰的心意更強烈的戰鬥!

  ……絕對,絕對不能輸……!我對哥哥的心意輸給誰什麼的,那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感,感覺你幹勁很足啊。雖然很可靠就是了。」

  看著再次堅定了決心的我,哥哥微微退卻。……為什麼啊?

  ……呼唔,話雖如此,實際上光這樣是不行的因此有點難辦呢。

  就算冰室同學的意圖和我想的一樣,我的意圖卻並不僅僅是如此。

  因為,我還有一個不得不去跨越的重大課題……!

  「話說涼花,講是講新作,還走妹系嗎?」

  沒錯,問題就在這裡!

  妹妹。

  哥哥是個妹控。這已經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可是,妹妹這種立場,其實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我想起了今天在學校的走廊上遇到的女生們的話。

  「原來是妹妹啊。」「什麼嘛。」

  ……什麼意思啊那種安下了心似的反應!?是妹妹的話為什麼就「什麼嘛」了呢!?

  ……哈啊哈啊。不,我是清楚的。其中的原因,我痛徹心扉地知曉。而那是很重要的事這一點,我也明白。(狐狸的須02:這裡的「哈啊哈啊」是涼花憤怒得喘氣。)

  那件事,讓我強烈地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這樣下去不行。

  我是妹妹,哥哥是妹控。這是一件幸福到讓我流淚的事,但安居在那之中是不行的。

  那個時候我醒悟了。哥哥是妹控,哥哥的理想型是像我一樣的女孩子,並且也已經和好很快就能上同一所高中的這番現狀——其實這些,並不是優勢,只不過是終於站到了起跑線上而已。

  ……嗚嗚,自己都因自己的想法深受打擊呢。但,但是,不接受這個現狀的話,就不能在真正意義上和哥哥變得恩恩

  愛愛……!

  這麼下去的話,即使高中生活開始了我也只會以妹妹的身份逐漸埋沒。

  另一邊,冰室同學則是能令自己和哥哥的關係更進一步……

  也就是說,要是我就這樣繼續盤坐在妹妹的位置上的話,或許就會輸給冰室同學!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故事中!

  所以——

  「……不,新作不寫妹系。」

  「誒!?」

  我必須要在這裡,在新的環境開始前的這個時點上,尋找出不僅限於妹妹的女孩子的魅力!

  「新作禁用妹屬性!要用全新的女主角的故事,戰勝冰室同學的戀愛喜劇!」

  然後,要讓哥哥感到這樣的故事非常有趣!

  面向說不出話的哥哥,我在心中這麼喊道。

  ……對哥哥的心意,我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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