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9 精靈crusing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悠長的汽笛聲響徹天際。

  停在岸邊的海鳥好似在配合這汽笛聲一樣,一邊發出可愛的叫聲一邊飛向天空。

  不自覺地追逐著鳥兒們描繪的軌跡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棟巨大的建築物。那是一棟側面有著無數窗戶、頂部裝有無數煙囪、壯觀又華麗的白色之城。

  可是見到這座城的人們立刻就會發覺。——它並非佇立在堅固的地面上,而是出現在不斷搖晃的波浪上。

  「什麼……!這竟然是艘船嗎!?」

  看到如此巨大的船體,夜刀神十香驚嘆道。宛如水晶一般美麗的雙眸瞪的圓圓的,如夜色一般美麗的長髮好像要將她的心境表達出來一般,伴隨著海風肆意舞動。

  話雖如此,十香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眼前聳立著的,就是這麼一艘散發著如此巨大魄力的船。實際上,士道也和十香一樣瞪著圓圓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巨大船體。

  「瑪麗・塞壬號」。這艘令塞壬遊輪公司引以為傲的大型客船——正是五河士道他們將要乘坐的船。

  是的。現在士道和精靈們拿著行李前往港口,即將開啟的三天兩夜的巡遊。

  「啊啊……好厲害啊。好像高樓漂浮在海上一樣。」

  士道感慨地說道,隨後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愉悅的笑聲。

  「喵哈哈,很棒的反應。帶你來也算是有回報了。你可以表現的再感激涕零一些哦?」

  一位帶著紅框眼鏡的女性挽著胳膊大笑著。

  本條二亞。和十香一樣處在「Ratatoskr」的保護下的精靈,人氣漫畫家。也是——本次旅行的發起人。

  是的。士道他們現在,身處停泊著豪華遊輪的港口的原因,是二亞在出版社舉辦的聚會上抽中了豪華遊輪的票。

  不,更準確的說——

  「——說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啊。」

  砰砰,伴隨著愉悅的聲音,二亞輕輕地搖晃身子。

  出現在她身後的,是一名用黑色緞帶扎著雙馬尾,身姿纖細小巧的少女——士道的妹妹,「Ratatoskr 」戰艦的指揮官,五河琴里。

  「因為抽中了雙人票,想著先邀請士道一起旅行的那個是哪裡的某人啊。其他人的旅費還是『Ratatoskr』出的呢。」

  「真是的,妹妹醬你不要這麼不近人情嘛。結果好就好,大家都很期待這次旅行呢!」

  說著,二亞彎下身子。二亞輕快的話語,使琴里和她身後的精靈們都長舒一口氣。

  「嘛……好吧。先不論原因,畢竟這是一次難得的旅行。我也不想大家鬧的不開心。——那麼,我們出發吧。」

  「哦——!」

  眾人如是回答著琴里,精靈們走向「瑪麗・塞壬號」的登船口。

  ◇

  「這裡是kitty1。準備的怎麼樣了?」

  「kitty2。準備完畢。」

  「kitty3。沒有問題。」

  「kitty4。準備就緒。」

  「好。今日十六時出發。大家千萬不可以掉以輕心。」

  「啊啊,知道了。」

  「話雖如此,我們經過如此細緻的準備,不可能會失敗的。這船裡面可連原軍人的廚師都沒有。」

  「哈哈,肯定是這樣。」

  「此行一定要萬般小心,不可大意。這是我們崇高的使命。

  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女神。——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

  「——那麼,接下來。」

  眾人辦完乘船手續,將行李放進各自的船倉,隨後在船的入口處集合。

  高高的天花板上掛著華麗的水晶燈,牆壁上裝飾著美麗的壁畫。樓梯扶手的設計別出心裁,腳下的整塊甲板鋪著厚厚的絨毯,一切宛如高級酒店般的場景。要不是因為船體隨著海浪慢慢搖晃,都會讓人忘記這是在海上。

  當然,士道他們的船艙也不例外。

  船上的房間一共有六種,士道他們的房間全都是奢華至極的套房。

  順帶一提房間的分配是,十香和六喰、琴里和摺紙、四糸乃和七罪、耶俱矢和夕弦、美九和二亞、剩下士道一個人單獨一個房間。

  嘛,一開始二亞「誒——,我抽中的那份船票只請了少年一人 ,所以我和少年應該住一間房啊——!誒嘿嘿,少年,今晚不要想著睡覺了哦—?」這樣說道,被其他的精靈們瞪了許久之後,房間才有了現在的分配。

  「行李也放好了,房間也安排完了,那麼到晚餐時間之前大家自由活動吧。」

  「嗯嗯,聽起來不錯的樣子。……從剛才開始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逛逛船艙呢。」

  像是回應士道的話一樣,琴里聳了聳肩。

  也確實如琴里所言,此時第一次登船的十香和八舞姐妹等精靈,眼裡都閃爍著blingbling的光芒。

  「因為晚上有舞會,所以請大家晚上五點務必回到房間,各自換好禮服。明白了嗎?」

  「唔姆!」

  「明白!」

  「首肯。已知曉。」

  聽了琴里的話,十香她們都紛紛點頭表示理解。她們的樣子就好像用美味的食物做獎勵,服從主人命令的小狗一樣。

  看到這樣的場景,琴里一邊苦笑一邊看向士道,士道也同樣苦笑了一下,向大家發出指令道。

  「那麼,接下來——暫時解散!」

  「哦哦!」

  所有人一邊回應著士道,一邊齊刷刷地跑了出去。

  士道看著她們的背影說道「不要跑啊,太危險了——」。眾精靈肩膀乎的一抖,儘可能將跑步變成了快步走。

  「那麼,我也去稍微轉一轉吧。我聽說船上好像還有賭場?讓我也去體驗一把吧,船上賭場。你看,這才有希望之輪的感覺啊?」

  「啊,這兒還有溫水泳池嗎!?七罪小姐,我們一起去吧!」

  「誒……不去……」

  眾人開心的聊著天,剩下的精靈們也各自去往想去的地方。

  目送了大家離開後,留在入口的琴里看向士道。

  「那,我們兩個也去轉轉吧。」

  「啊啊,是啊。那我們先……」

  說著,士道看向手裡的地圖。

  「這艘船有很多令人在意的地方,我們先去休息室看看吧。」

  「好啊。那就去看看吧。——不過,能稍微等我一會兒嗎?」

  「嗯?怎麼了?」

  琴里不經意說道,將手插進口袋裡。這讓士道感到奇怪。

  但是,這個疑惑很快就解開了。琴里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白色緞帶,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將其重新系在頭髮上。

  「好啦!我們走吧,歐尼醬!」

  說完,琴里拉起士道的手。她的表情和語氣,簡直和剛才的琴里判若兩人,十分溫柔。

  是的。琴里系上的髮帶顏色不同,會呈現出不同的狀態。繫上黑色緞帶的時候,就是值得信賴的司令。系上白色緞帶的時候,就變成了與年紀相應的可愛的妹妹。

  原來如此,和士道一起在豪華客船內散步,這種狀態更為合適。

  「啊啊,我們走吧!」

  「嗯!」

  士道用力點了點頭,和琴里一起向船內走去。

  ◇

  「——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這就是我的必殺技,烈風大旋陣!」

  一邊高呼著,一邊做著誇張的動作,耶俱矢摁下了老虎機的按鈕。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小滾輪依次停下,也許是因為湊齊了三個硬幣標誌,老虎機的燈光閃爍著,並響起了輕快的音樂。

  「哦,厲害啊小耶俱矢。」

  看到此景,坐在耶俱矢左邊的四糸乃——準確的說是她左手上的兔子手偶「四糸奈」,小手靈活地鼓著掌。

  耶俱矢她們現在在船上的賭場裡。除了老虎機,也有人去玩21點和撲克,還有輪盤賭,每張桌子邊都有莊家。即使是在熱鬧的船上,這裡也充滿了一種獨特的緊張感和興奮感。

  「耶俱矢小姐……好厲害啊。」

  繼「四糸奈」之後,四糸乃眼裡閃著光如是說道。耶俱矢得意的挺起胸膛。

  「呼,也就這樣吧。四糸乃也要加油哦——」

  耶俱矢話音未落,四糸乃轉的老虎機開出了大獎,機器響起了比剛才更大的聲音。

  「哇——!中獎了……」

  「嗚哇——!太誇張了吧——!」

  「…………」

  耶俱矢看了看四糸乃的機器,又看向自己的,十分不甘地攥起拳頭。

  ……嘛,比起一開始籌碼增多就好。耶俱矢目光一轉,看向自己的右邊。

  在那裡——

  「……好奇怪……這絕對很奇怪啊……啊、哇啊啊啊啊……錢……我的錢被吞下去了……」

  二亞雙目空洞地轉動著老虎機的開關。

  而就在十幾分鐘前「誒?耶俱矢和四糸乃都是第一次玩老虎機嗎?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啊——!那就讓經驗豐富的大姐姐教~你~們~吧!」說出這句話的本尊呈現出與剛剛的自信截然不同的慘狀。

  耶俱矢嗚哇……地感嘆了一聲,無奈地看著她,最終二亞放棄掙扎一般趴在老虎機上。

  「二、二亞……?」

  「啊啊啊真是的!」

  耶俱矢擔心地問道,二亞卻突然像彈簧一樣砰地起上身。

  「果然機器是不行的機器!就是因為這樣才叫你機器子!賭博的精髓可是莊家的博弈!走,我們去玩輪盤賭!」

  說著,二亞買了輪盤賭專用的籌碼,走向輪盤賭的桌子那邊。耶俱矢和四糸乃見此情況,也追著二亞一起去了同一個桌子。

  「剛才我就是隨便玩一玩,從現在開始是真正的勝負了?輪盤賭才是賭場之花。是莊家和賭徒之間博弈的真正戰場。這靠的可不光是運氣。要是沒有一定的經驗和敏銳的直覺,那可就是一條無法勝利的地獄之路。哈哈哈……耶俱矢和四糸乃你們究竟能不能生還呢……?」

  說完,二亞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二人,得意的笑著。

  然後,幾分鐘後。

  「黑色,15。」

  「中……中了。」

  「嗚哇,你這真的假的啊。我姑且還有顏色對。」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亞的悲鳴響徹整個賭場。

  四糸乃的手邊堆起了比剛才不知道多了多少倍的籌碼。

  耶俱矢的手邊堆積著和剛才差不多數量的籌碼——

  二亞的手邊,已經一枚籌碼都不剩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不是,要問為什麼,二亞,你從剛才開始就只賭一個數,而且每次都傻乎乎地壓的超多啊……」

  「一發逆轉才是賭博吧!?爽有什麼錯!」

  「不是,像是經驗和直覺什麼的你放哪兒去了!?」

  耶俱矢無奈地叫道,二亞晃晃悠悠地起身站到了四糸乃的身後。

  「呀~……你運氣看起來很好呢,小四——不,四糸乃大人……」

  「四,四糸乃大人……?」

  「呀,小二亞還真是有夠不管不顧呢。」

  四糸乃疑惑地回應,「四糸奈」則是呆呆地說道。但是二亞似乎是沒有在意,露出獻媚似的笑容揉起了四糸乃的肩膀。

  「那麼,如果可以的話呢,能不能給我這位可憐的貧民,稍微一點,稍微一點點的恩惠呢……?呀我說真的,我下次一定中!只要有本錢我絕對會贏的!我會加倍還給你的!怎麼樣?為了我的夢想,有必要進行投資……」

  「你最後完全是小白臉的台詞吧!不要被騙了四糸乃!這傢伙沒救了!」

  「不,不是……不用這麼拜託我的,可以的話請用吧。」

  「真的!?呀,真是超愛你的。果然我沒有四糸乃不行啊……」

  「四糸乃——————!」

  耶俱矢悲痛地大叫也沒能讓四糸乃停手。喘著粗氣的二亞從四糸乃手上奪走了籌碼。

  「——那麼莊家!我們再戰!把我的籌碼還來!」

  完全沒有接受剛才的教訓的二亞這次把從四糸乃那裡搶來的籌碼全部壓在了黑22上。莊家也露出了心情非常複雜的表情。

  「真的可以嗎?」

  「自然!主人公要在懸崖邊才能爆發出光輝!我相信這份友情的籌碼!」

  不知為何二亞自信滿滿地握起拳頭。她的眼睛如同少年漫畫的主人公一樣放著紅色的火光(看上去是這樣)……讓人好想吐槽。四糸乃苦笑著,耶俱矢則是臉上滴汗。

  「原,原來如此。那麼我就開始了。」

  接著,莊家放下了小球。

  「……………………………………………………啊。」

  二亞變成灰色的了。

  該說是註定的嗎,二亞完全沒中。

  「啊——……真是的。」

  「你,你沒事吧,二亞小姐。」

  但是,與這個結果相反,賭場內充滿了喧鬧的氣氛。

  理由很簡單。用了二亞剩的一丁點籌碼的四糸乃又中了36倍賠率的輪盤賭。

  從開始玩輪盤賭起四糸乃已經十連勝了。正所謂是天文數字般的強運。

  「……客,客人,很抱歉。能讓我們檢查一下馬?」

  大概是被認為這情況太過異常了吧。後方的女性莊家對四糸乃出聲道。

  嘛,四糸乃很明顯不是那種會使用不正當手法的女孩子,但是從莊家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是必須進行確認的吧。

  「誒誒?難道說懷疑四糸奈我們出千?真是失禮呢。嘛,算了。這說明四糸乃就是那麼幸運吧?快點證明她的清白吧。」

  「恩……」

  四糸乃對四糸奈的話點頭。莊家疑惑地歪著腦袋看著這場對話,不過最後還是沒有顧及地向四糸乃伸出了手。

  「那麼,失禮了……」

  說完,莊家拿下了四糸乃手上的「四糸奈」,觀察起內部的情況。

  「啊。」

  「啊。」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耶俱矢和二亞同時瞪大了眼睛。

  不,其實大家也懂莊家的想法。十連輪盤賭命中的少女身上的兔玩偶確實讓人奇怪。

  但是,從四糸乃手上奪走「四糸奈」就意味著——

  「嗚哇——」

  四糸乃的眼睛浮現出淚光。耶俱矢和二亞慌忙把「四糸乃」放了回去。

  ◇

  「——哦哦!」

  十香打開沉重的大門的同時,刺眼的陽光和海風的清香迎面而來。

  十香來到的是這艘巨大遊輪的主甲板。在駛向大海的遊輪的前方,一望無際的水平線延伸開來,沐浴在陽光下的海面閃閃發光。

  從扶手探出身子往下看,便能看到海水伴隨著浪花向後方湍流而去。雖然只是乘坐著的話不怎麼感覺得到,但看來遊輪正以相當的速度行駛著。

  「驚嘆。這真是一大絕景。」

  「呼姆。風景確實不錯。」

  就在十香在甲板上環視著周圍的時候,從後方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轉身一看,站在那裡的是一位帶著朦朧睡眼的少女和一位將紮成三股辮的長髮盤在肩膀處的少女。

  八舞夕弦和星宮六喰。兩位都是和十香一樣的精靈。看來她們也是為了欣賞周圍的景色而來到了主甲板。

  「哦哦,夕弦,六喰!你們也來了啊。」

  「首肯。因為機會難得所以就想找個風景好的地方作為背景拍紀念照。如果可以的話兩位也一起來如何?」

  「姆嗯,此主意甚好。請務必讓六兒同行。」

  「唔姆!我也贊成!」

  六喰和十香點了點頭,夕弦誇張地點頭回應,同時從手裡的袋子中取出了手機和一根意義不明的棒狀物。

  「姆嗯?夕弦,此棒為何物?」

  「注目。這正是拍紀念照的秘密武器——那個所謂的自拍杆。」

  「雞排杆……怎麼回事啊這名字,聽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翼騎:十香把「自撮り棒」聽成「地鶏棒」(本地雞肉串),兩個詞讀音一樣。)

  十香抱著胳膊歪了歪頭。雖然十香從名字想到了把烤雞和炸雞串成一串之類的食品,但夕弦拿著的金屬棒並沒有串了什麼東西。

  「詫異。不是很懂十香說的是什麼……嘛,請看。」

  夕弦將手機安置在手中棒子的前端,然後順溜地將棒子拉長。

  「披露。像這樣按下把手上的按鈕就能按到相機的快門。如此一來就算不依賴別人,也能拍到將自己和背景完美融合的照片了。」

  「原來如此。以此便可拍到照片是嗎。真是便利之物。」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雖然不知道哪裡跟本地雞有關,但確實很方便。十香深感佩服地瞪圓了雙眼。

  「排列。來,用水平線作背景拍一張照吧。」

  「唔姆

  !」

  「姆嗯。」

  十香和六喰把夕弦夾在中間並排著,一邊看向夕弦舉起的手機一邊做出了V字手勢。

  「拍照。要拍了哦。——笑一個,茄子。」

  伴隨著夕弦的聲音,手機的快門咔擦一聲地被按下了。夕弦將棒子拉回了原來的長度,然後操作起手機的屏幕,確認剛才拍下的照片。

  「滿足。拍得不錯。等會兒發到十香和六喰的手機——」

  就在話剛說到一半的時候,夕弦突然回頭看向後方,並停下了話語。

  「姆嗯?怎麼了,夕弦。」

  「……詫異。剛才一瞬間,感覺從後面傳來了耳熟的笑聲……」

  夕弦一臉奇怪地看向周圍。十香也跟著環視四周,但甲板上看不到其他乘客的身影。

  「姆,是什麼樣的笑聲呢?」

  「思量。聽起來大概是……『嘻嘻嘻嘻』一般。」

  「確,確實好像在哪裡聽過這種笑聲……」

  「嘆氣。嘛,算了。一定是錯覺,或者是察覺到夕弦一行人正在遊玩一事的耶俱矢的冤魂之類的吧。」

  隨後夕弦說著「比起這個」,把手機從棒子上拿開,再次將鏡頭瞄準十香和六喰。

  「建議。難得一次外景拍攝。其實我還有一張想拍的照片,你們能配合我一下嗎?」

  「想拍的照片……?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說明。首先請兩位站到甲板的前端上——嘛,本來是想在船頭拍的,但那邊考慮到安全問題似乎無法進入,所以我們就在這裡拍吧。」

  「姆嗯……站在此處是嗎?」

  六喰聽從夕弦的指示,站在了甲板的前端部分。十香也跟著站在了六喰的背後。

  「指示。接著請六喰張開雙手,十香從背後抱住六喰。」

  「雙手張開……如此可否?」

  「然後我從後面抱住六喰……是這樣嗎?」

  「感嘆。非常好。」

  兩人按照指示擺好了姿勢後,夕弦便興奮地連續按下了快門。

  接著在那一瞬間,如同配合著這一情景一般,一股強風吹了過來,盤在六喰肩頭的三股長辮和十香的夜色長髮向後舞動,隨風飄蕩。這時夕弦的快門聲似乎變得更快了。

  「呼姆……夕弦,所以此究竟為何種姿勢?有何特別的意義?」

  六喰問道,夕弦點了點頭並繼續說道。

  「解說。是一部老電影的一個情景。以前和耶俱矢一起看過,我對這一幕特別有印象。」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那是什麼樣的電影呢?」

  「回答。是一部關於一艘巨大遊輪沉沒的電影。」

  「……唔!?」

  聽到夕弦的話,十香和六喰的姿勢不禁一下子就崩塌了。

  「別令吾等擺出如此不祥的姿勢啊!」

  「就是說啊!要是這艘船沉了的話該怎麼辦呀!?」

  兩人臉色發青地說道,而夕弦卻感到滑稽一般偷笑起來。

  「辯解。不用擔心,這個姿勢並沒有招致海難的咒術作用。而且,那部電影裡的船是由於撞上了巨大的冰山而沉沒的。這一片海域又不可能有那種東西不是嗎?只要不是有誰把四糸乃弄哭的話就——」

  就在夕弦如此說道的一瞬間,周圍的氣溫便急劇下降,遊輪前方的海面上就啪嘰啪嘰作響地「生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塊。

  「什……!?那,那是——」

  「動搖。難道是,冰山!?」

  「冰,冰山是像這樣突然出現的東西嗎?」

  面對突發事態,十香她們從甲板的扶手探出身子並大聲吶喊。

  遊輪的掌舵手是否已經注意到了呢——不,就算注意到了,想要完全避開冰山也是很困難的吧。十香用了幾個瞬間判斷了情況,再次發出喊聲。

  「六喰!夕弦!」

  「姆嗯……!」

  「呼應。只能靠夕弦一行人做點什麼了。」

  對十香的呼聲做出回應後,六喰和夕弦開始讓身體充滿靈力。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身著泳裝的七罪抱著膝蓋,心情絕望地嘟噥道。

  現在七罪所在的地方,是位於船內最頂部的溫水泳池的一角。到冬季仍然耀眼的太陽光

  透過鋪滿玻璃的天花板,將搖動的泳池水面照得閃閃發亮。在周圍,換上泳裝的乘客們或是在泳池裡遊玩,或是躺在沙灘椅上,盡情享受著優雅的時光。

  當然,七罪不可能是因為愛好才來到這樣的地方。畢竟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環境。這裡換句話說,就是盛開著五顏六色花朵的花田。並不是喜歡房間角落和微暗地方的蘑菇系女孩子該來的地方。

  而這樣的七罪之所以會在這裡,理由很單純。那就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罪想儘可能地把自己的存在感消去,就在她準備藏到牆後的時候,泳池的對面傳來了這般尖銳的聲音。

  泳池裡的乘客們都好奇地看向了那邊。

  在那裡正盛開著一朵就算在光彩亮麗的花叢中也顯得格外可愛的花。

  沒錯。換上大膽泳裝的美九正注視著七罪,眼睛閃閃地發出亮光。

  「七罪小——姐!你那身泳裝——嘎吧啵嘓吥啵吧噗哇——超適合你的啊————!誒!?是妖精嗎!?是天使嗎!?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了天國嗎————!?」

  美九以一副毫不在意周圍目光的樣子,朝著七罪的方向走去。順帶一提,途中的「——嘎吧啵嘓吥啵吧噗哇——」是她跳進泳池的時候的聲音。大概是因為自己和七罪之間隔了一個泳池,想以最短的距離橫穿過來吧。雖說美九不是很會游泳,但她剛才的泳姿就像飛魚一樣。

  「嗚哇……!干,幹嘛……別叫得這麼大聲啊。你本身就是名人吧……」

  「誒?我並不在意的說。」

  「但我很在意啊……!你這樣引人注目的話不就連我也被看到了嗎。你離我遠點好嗎……?」

  「啊,七罪小姐心眼真壞。」

  說著,美九用手戳起了七罪的雙臂。七罪一臉憂鬱地嘆了一大口氣。

  沒錯。七罪就是被美九的這隻手,從半路中強制帶到這個泳池來。當然七罪有抵抗過,但因為被那樣扒掉衣服並被強迫讓穿上泳裝,七罪只好無奈地自己換上泳裝了。

  接著美九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手,從帶來的小包中拿出了一瓶東西。

  「啊,對了,七罪小姐!可以請你幫我塗防曬霜嗎?」

  「誒……為什麼啊。」

  「那是因為曬黑是皮膚的一大敵人!不能因為不是夏天就大意了哦?聽說陰天的太陽紫外線會更強呢。」

  「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為什麼一定要我來……這種事情你自己做吧。」

  「我自己也有手夠不著的地方哦。好啦有什麼關係嘛。」

  七罪半睜著眼說完,美九便不情願般誇張地扭動著身體。

  但接著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美九的臉色突然變得明朗了起來。

  「——啊!對了,這樣吧。作為示範先由我為七罪小姐塗防曬霜!這樣一來你就會知道方法了吧!我真是太機智了!都能得諾貝爾誘宵獎了!」

  「………………嘿?」

  聽到美九的話,七罪目瞪口呆。可能是短時間內還理解不了美九所說的話,也可能是腦海里在拒絕理解。

  但美九毫不在意,把防曬霜液倒在手上,一邊用雙手抹勻,一邊露出「誒嘿嘿……」般非常可怕的笑容。

  「來,七罪小姐。請在這裡躺下。」

  「呀————————!」

  總算理解了情況的七罪,發出了悲鳴並當場逃走。

  「啊啊,七罪小姐!不可以哦,在泳池邊跑動的話!」

  等等,美九嘴上說著非常正經的話,蠕動著手指追起七罪來。七罪屏住了呼吸並拼命地繞著泳池邊逃跑。

  然而,那裡是濕滑的泳池邊。不知逃了幾圈後,七罪突然腳上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

  「哇,哇哇哇!」

  「呀,小心!」

  就算慌張地張開雙手,努力取回平衡,也太遲了。七罪一個趔趄向前摔倒。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七罪碰巧埋入了站在那裡的某個人的胸口處。

  「——沒事吧?」

  「好痛痛……嗯?摺紙?」

  七罪摸著額頭抬起了臉,叫出了眼前這個人的名字。沒錯。支撐住七罪的人正是精靈——鳶一摺紙本人。看來

  她也跟七罪她們一樣來到了泳池。

  「謝,謝謝你……得救了。」

  「沒關係。比起這個你到底怎麼了,那麼慌張。」

  「……!對,對了!救救我摺紙!快對那個變態想想辦法!」

  七罪大喊道,並啪地指著美九。於是美九便不滿地鼓起臉來。

  「真是的,很沒禮貌哦。我明明只是想摸遍七罪全身……啊不,想為七罪塗防曬霜液而已。」

  「等等你剛剛是不是暴露本意了!?」

  七罪發出了充滿悲鳴的聲音,而摺紙則微微點了點頭。

  「情況大概了解了——七罪。」

  「誒……?什,什麼?」

  「作為消滅美九的代價,我想讓你變成士道的樣子,然後被我塗防曬霜液。」

  「啊!太過分了!大家還是一起愉快地互相塗防曬霜吧!」

  「為什麼我總是碰上這種事情啊!?」

  就在這時——

  就在七罪不禁發出喊叫的那一瞬間。

  咯咯咯咯咯……伴隨著這樣地聲一般的聲音,船體發生了大幅傾斜。

  「……!」

  「呀啊啊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突發事件,摺紙邊警惕著周圍邊壓低了身姿,美九發出了悲鳴。七罪則抱著頭蹲在地上。

  一瞬間還以為是地震之類的,但仔細想想的話這裡是在海上。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與別的船隻相撞?海底火山噴發?還是遭到海盜的攻擊?

  還是說撞上了冰山——不,說到底這裡不會有那種東西吧。

  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在腦海中浮現後又消失。但還是完全得不出答案。

  在這段期間,船繼續劇烈搖晃,傾斜度也越來越大。

  泳池裡的乘客們紛紛翻倒,眼看就快要順勢撞到牆壁上了。鋪滿玻璃的天花板還破裂開來,玻璃碎片朝四周掉落下來。

  「呀啊!」

  「嗚哇啊啊啊啊!」

  「咕……!」

  目見此狀,七罪不禁舉起了手。——一股被封印的靈力正通過迴路向身體逆流而來的感覺。下一瞬間,泳池一下子就被亮光包裹住。

  「一點……,都……不痛?」

  「啊咧……這堵牆是什麼?怎麼會這麼軟……」

  「玻璃也是……這如橡膠一般的觸感,被戳到一點都不痛……難道是新材料?」

  泳池裡的乘客們在碰到牆壁和被掉下來的玻璃碎片戳到的時候感到不可思議。

  「哈……」

  看來是趕上了。七罪放心地吐了口氣。

  沒錯。七罪在剎那間發動了鏡之天使<贗造魔女>的權能,使周圍的所有東西變成了柔軟的材料。

  看到周圍的樣子後,摺紙和美九好像也察覺到了七罪的行動。一個如說著「幹得漂亮」一般豎起大拇指,另一個送來了飛吻。

  「…………」

  七罪隨便揮了揮手以示回應,然後再次吐了口氣。

  很快船的搖晃也逐漸減弱,周圍也恢復了平靜。總之事件先告一段落……目前可以這麼想吧。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過一會兒就會有來自船長的報告吧。

  然而——這時七罪卻一臉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理由很單純。因為從泳場入口的方向傳來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以及尖銳的悲鳴聲。

  ◇

  「你,你沒事吧,琴里。剛才搖的有點厲害……」

  坐在船艙休息室里稍事休息的士道,一邊把手裡拿著的杯子與茶托放回桌子上,一邊看向坐在對面的琴里。

  「唔……沒什麼啦。不過到底怎麼回事啊。……恐怖分子?」

  與士道一樣拿起餐具的琴里一臉困惑地歪了歪頭。面對琴里的疑惑,士道只有苦笑以對。

  「我覺得這沒什麼可能……啊,好不容易準備的紅茶都給灑了。」

  士道望著被紅茶灑了一大片污跡的桌布,不禁嘆了口氣。雖然知道這並不是自己的錯,但畢竟紅茶跟桌布都是非常上等的物品,這件事讓士道總覺得有點可惜。

  話雖如此,餐具沒摔碎還算好。士道環顧周圍逐漸冷靜下來的乘客以及領隊,又轉頭看向琴里。

  「這個休息室搖的那麼厲害,或許上面要搖的更厲害。往泳池那邊去了的摺紙她們應該不會有事吧?」

  「嗯——,我也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麼……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去看看吧。」

  士道和琴裡面朝對方點了點頭,一同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

  「……恩?」

  頃刻之間,士道因休息室籠罩的違和感不禁又眉頭一鎖。

  好不容易開始穩定下來的休息室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十名左右的男性,耳邊突然再次響起嘈雜聲和悲鳴聲。

  「怎,怎麼了,那個……」

  面對突然衝進來的這幫人,士道一臉困惑。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群男人的打扮——就是那麼的奇怪。

  只見這幫人手持自動步槍,頭戴只露著雙眼的頭套,清一色地身穿黑衣。這麼看好像還行。……行個大頭鬼啊,如果他們就是這麼副打扮,意圖也就不難推測了。

  但是呢,他們的左眼上都戴著時鐘狀的眼罩,外加頭上戴上貓耳髮帶的話,那就真的是搞不清他們要幹嘛了。

  「……那個。」

  正當士道對這突發事件目瞪口呆的時候,那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高喊道。

  「——不許動!這艘船現在已經被我們<時鐘貓>控制了!要是不聽話的話,休怪我們不能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仿佛是要與領頭的男人相呼應一般,部下們不斷重複著這極具特色的口號。面對這似乎是在哪曾經聽過的話語,士道臉上的困惑神情愈發濃重起來。

  聽了男人的話之後,休息室內的乘客們之間開始吵嚷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個耳朵算什麼啊!?」

  「什,什麼啊這個,助興表演嗎?還有那個耳朵,什麼鬼……?」

  「這……開玩笑吧,又不是拍電影……!而且那個耳朵……什麼啊?」

  「…………」

  男人環視議論紛紛的乘客們,把手中的自動步槍往天花板一舉,扣響了扳機。嘎嘎嘎嘎嘎!伴隨著這可怕的響聲,吊燈的碎片如同下雨一般落在了地板上。

  「沒有我的許可,不准說話。給我安靜點。諸位現在已經是給女神的祭品了。」

  「…………唔。」

  聽了男人的話,乘客們陷入了沉默。男人再一次地環視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我再說一遍,我們是<時鐘貓>。侍奉黑暗女神的騎士團!另外<時鐘貓>這個名字,同時具備時鐘和黑貓兩重含義!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如此這般的聲音此起彼伏,男人們高聲叫道。

  「…………該…………該不會真是如同我想那樣吧,果然……」

  聽了男人們這番話,琴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眉頭之間新添了幾道皺紋。——仔細一看,不知不覺她扎在秀髮上的白色緞帶已經換成黑色了

  「琴里,你知道些什麼嗎?」

  士道用小到那幫男人聽不到的聲音向琴里問道,額頭滲出了汗珠的琴里點了點頭。

  「恐怕……這幫人是精靈信仰者。」

  「精靈……信仰者?」

  面對這有點耳生的名詞,士道歪了歪頭,琴里也喃喃地繼續說道。

  「如你所知,作為空間震的罪魁禍首,精靈的存在消息也一直被封鎖,不為大眾所知。……不過呢,世上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說不定哪天就從某個口風不嚴的政府高官或是軍隊相關人員那走漏了風聲,或者哪個人偶然目擊了精靈的樣子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當然,公開宣布精靈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她們的存在只會被當成都市傳說或者是不明生物什麼的……不過那些知道超自然存在的人,把精靈與神明和惡魔混為一談也是有可能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出現邪教之類的組織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信仰對象真實存在的話情況就更糟糕了。」

  琴里說完聳了聳肩。

  「在知道了這些超自然存在並非子虛烏有的事物之後,危險的思想也就應運而生,原本就很糟糕的這幫人,現在更是給自己的行動找到了藉口,開始將這些超自然存在敬若神明也說不定呢。」

  「原,原來如此……不過說起來,那副裝扮是……」

  士道看了看男人們的裝扮。琴里也板著臉點了點頭。

  「……額,大概吧。瞧吧,那孩子,人數也挺多的,即使空間震警報沒有響也經常在街頭出沒,所以啊,被人目擊的情況也就少不了啦……」

  「啊……」

  士道把手放在額頭上,作出一副琴里般的表情。……原來如此,這是不能讓「本人」看到的景象。

  正當士道跟琴里在底下竊竊私語的時候,<時鐘貓>的首領的聲音也越發高昂起來。

  「——換句話說!這並不是死亡!而是通往新生的救濟!祝福吧!歡喜吧!諸位今晚就能獲救了!你們會成為女神的一部分!殉教的人,下輩子會變成貓,享受女神的愛撫!好想被女神愛撫啊!貓真是太棒了!做人實在是太累了!」

  「太累了!」

  「太累了!」

  仿佛後半句話是在說,自己只是想實現一個小小的願望,不過這番話反而讓乘客們臉上的神色更加緊張起來。……嘛,畢竟一群拿著槍的男人嘴裡還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言語的話,比起好笑,大家更可能會覺得不寒而慄吧。

  「啊……我有件事。」

  在這個關頭,琴里仿佛是為了打斷男人的話一般舉起了手。

  站在首領樣子的男人旁邊的那個身材單薄的男人向琴里投來了惡狠狠的目光。

  「你沒聽到團長說的話嗎?沒有許可不准說話。」

  「我有好好聽哦。所以現在不就是在請求你們的許可嗎。」

  「你這傢伙——」

  「——先等等。無妨。也該稱讚一下她遵守紀律的態度。而且啊,那孩子也有點像貓呢。女神總是對貓相當寬容的。」

  「確實呢……」

  「好像很適合貓耳……」

  那個被稱為團長的首領讓他的夥伴暫且不要說話,接著,首領徑直向琴里走了過來。琴里臉上的汗滴溜溜地往下淌。

  「所以,你想幹什麼,可愛的小貓咪。」

  「……啊哈哈,沒什麼,為了保險起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不是船方準備的娛樂活動或者是防災演習什麼的吧?」

  「那當然不是。」

  「也就是說……這是劫船了?」

  「我們用這種方式來行動實在是情非所願,不過簡單來說,就是你所說的那樣。」

  「啊——……」

  聽到男人的回答之後,琴里環抱著胳膊一臉苦澀。眉毛之間的皺紋又深了幾分,汗也是一個勁地往下流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啊,為什麼偏偏就挑了我們這幫人乘的船……」

  根據視角不同,有人對於突然而來的威脅產生的戰慄——但士道的眼睛中投射出來的那混雜著困惑與憐憫的複雜眼神也並非是無源之水。

  琴里深深嘆了口氣,向男人投來了憐憫的目光。

  「……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不想受傷的話,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吧。」

  「你說什麼?」

  面對琴里的充滿挑釁的言語,男人原本溫和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到底誰會讓我們負傷?」

  「誰……那個,恩。按你們的看法——就是女神大人吧?」

  「……什麼?」

  琴里說完之後,團長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下一瞬間,團長肩頭上別著的對講機發出了聲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團長用手取下對講機,將其湊近嘴邊說道。

  接著,對講機的那頭傳來了可怕的槍擊聲與悲鳴。

  「——請回答!請回答!B班全滅!全滅!」

  「什麼……?」

  團長的眉頭之間浮現出了訝異的表情,仿佛是要配合這表情一般,對講機那一側的男人們的悲鳴愈發悽慘起來。

  「這裡是C班!請求支援!槍不管用!到底這是什麼回事啊啊啊啊!?」

  「我的槍!我的槍像個法式麵包一樣被折成兩段了!魔女!這艘船上有魔女!」

  「冷……好冷啊……手腳動不了……感覺……非常困……」

  「——呀,同志。女神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比起這個,讓我們一起歌唱吧。這個冬天誘宵美九小姐的最熱新歌,『Beautiful Moon』,好評發售中哦。」

  ……如此等等,怒吼,悲鳴聲,以及迷之節目聲無秩序地混雜在對講機的聲音當中。雖然隔著頭套不知道男人們的表情具體是怎麼樣的,不過顯然他們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什……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見到此情此景,琴里唉的一聲嘆了口氣。

  「所以啊,我不是早就說了嘛……」

  「啊……」

  從通話內容也差不多能知道大概發生什麼了,士道和琴里作出同樣的表情,撓了撓臉。

  「咕……!」

  仿佛是從琴里的反應那察覺到了什麼,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男人向琴里投來了尖銳的目光。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艘船里到底有什麼!?快說!不說的話——」

  緊接著,首領樣子的男人舉起了手中的自動步槍。伴隨著「啪」的一聲,休息室的入口的大門被打開了。

  然後,只見拽著幾名蒙面大漢的十香出現在人們眼前,夕弦和六喰也緊隨其後,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休息室。

  「什……!?」

  看到少女們的樣子後,男人們驚呆地喉嚨哽咽了一下。十香她們則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向士道他們擺了擺手。

  「噢噢,士道,琴里。你們在這裡嗎。這幫傢伙是誰?之前看他們居然向別人射擊,我也就稍微教訓一下他們……」

  「野蠻。好不容易的海上旅行結果卻出了這種騷亂。」

  「嗯……總而言之六兒先把這幫傢伙全都打暈了。」

  「啊哈哈……」

  士道朝她們招了招手,露出一臉苦笑。

  想想都知道這個道理。現在這艘船上足足搭乘了10名精靈——她們沒有可能放過眼前這些持槍惡漢的。

  正當男人們還呆若木雞的時候,另一側入口的大門也打開了,這次是耶俱矢、四糸乃和二亞三人拽著幾個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的面罩都被剝了下來,嘴巴里塞著賭場的籌碼,手腳都被冰封了起來。

  「咔咔,在我們面前做出這等野蠻的行徑,看來世界上還是有愚蠢的人的。」

  「額,那個……有沒有繩子之類的?一直用冰塊凍著是不是太冷了……」

  「喝!沒想到會碰到劫船!要是繼續賭輪盤,二亞醬就能完成大逆轉了!今天就算是不分勝負吧!」

  看起來很開心的二亞說了這些之後啪的一聲拍了下腦袋。

  緊接著,在另一個入口那裡,又一次出現了戴著貓耳的一幫人。

  乍一看,這幫人好像是占領了休息室的<時鐘貓>的同夥……但是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奇怪。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向前行進著,當進入休息室之後,只見他們刷地一聲向兩側展開了隊列,向人群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之後,仿佛大家是在迎接她一般,身穿泳裝的美九一邊揮著手,一邊走了進來,緊接著,摺紙和七罪也默默跟了進來。

  「吖,達令!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吶,大家也是這麼想的吧?」

  「是!美九小姐!」

  男人們一起高呼著回應美九。看起來這幫人是被美九的天使「破軍歌姬」給控制了的樣子。

  面對這異常的情景,休息室里的劫船犯們簡直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什,什麼鬼,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團長口中發出了狼狽的叫聲。

  話雖如此,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本以為自己已經控制了整艘船,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船里的同伴不是被打倒了就是被洗腦了。當然啦,就沖他們幹了這種事,也沒什麼好值得同情了,雖然也確實覺得有點可憐。

  不過呢,即使看到同夥們已經是這般慘狀,團長看起來也並沒有放棄的意思。只見他從懷裡取出了一件遙控器狀的東西,高聲喊道。

  「咕……真沒想到居然淪落到要用炸彈的地步。魔法陣跟祭壇雖然都還沒有完成……不過沒辦法了,女神會寬容我們的。如果把這麼多人作為祭品獻上的話,女神一定會高興的。」

  「什——」

  「炸,炸彈!?」

  「大家,快臥倒!」

  聽到團長的話之

  後,士道等人不由得戰慄起來。

  沒錯,絕不可掉以輕心。即使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把乘客當作與政府交涉的籌碼,但那也不是為了換取贖金,而是為了將更多人作為女神的祭品獻祭。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的話,使出這種同歸於盡的手段也是完全可能的。

  「一起戰鬥的諸君!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一定都會變成小貓咪!嘻嘻嘻嘻!」

  伴隨著高昂的笑聲,團長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然而……

  「……嗯嗯?」

  片刻之後,爆炸聲並沒有響起。團長又按了幾次遙控器的按鈕之後,扭頭向附近的部下看去。

  「……餵。炸彈你到底有沒有裝好?」

  「有,有啊。我之前好好地在機艙正上方的泳池那……」

  「……誒。」

  這細小的聲音的來自七罪。不知道為什麼,七罪一臉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口中不知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吖——,該不會那個炸彈被我當成墊子的材料了吧……」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聽了七罪的話,團長開始嘶吼起來。……不過說實話,士道也完全搞不懂七罪到底說了些什麼。

  總而言之,也是多虧了七罪才能挫敗他們的陰謀。團長把遙控器往地板一摔,用手指著士道說。

  「同,同志們啊,把這個小鬼給——」

  可惜,就在團長發出這個指令的瞬間,耶俱矢,夕弦和摺紙三人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沖了過來,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貓耳男們全部制伏。

  「哇……!?」

  「到,到底怎麼回事……」

  「被風壓瞬間擊潰——嘎!?」

  苦悶地叫喊的男人們全都一動不動了。而已經是光杆司令的團長,還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繼續在原地嘶吼著。

  「開……什麼玩笑!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地方啊啊啊啊!」

  團長瞪大雙眼,將槍口對準琴里。

  「切——」

  「!琴里——!」

  士道瞬間從地板上一個鯉魚打挺,躍向琴里的前方。

  緊接著,伴隨著自動步槍扳機拉響的咔咔聲,子彈接連傾瀉在了士道的身體上。

  「啊……!」

  「士道!?」

  「什,士道——!」

  旁邊的精靈們發出了悲痛的叫聲。

  然而——忍受著劇烈的疼痛的士道卻繼續叉著雙腿嘗試著讓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再度站穩。

  然後,正當<灼爛殲鬼>的烈焰舔舐著槍傷的時候,士道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團長。

  「你這傢伙……居然敢這樣做,要是琴里被射中了怎麼辦……?

  「誒……!?」

  面對被烈焰包裹的士道,團長發出了戰慄的慘叫,然後打破了休息室的窗子往外逃去。

  「咕……!」

  「笨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又這麼亂來……!」

  士道把手按在自己胸前,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看到此情此景,琴里不禁發出了擔心的叫聲,用胳膊架起了士道的肩膀。與之相應的,精靈們也紛紛向士道趕來。

  然而,士道努力抬起了頭竭力出聲道。

  「我沒事的……!比起這個,先去追那傢伙!」

  ◇

  「誒……,誒……!」

  ——這都什麼鬼,什麼鬼,什麼鬼啊……!

  <時鐘貓>的團長一邊臉上流著冷汗,一邊往船的後甲板跑去。

  手腳麻痹。肺臟疼痛。心臟嗡嗡作響。喉嚨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飛出來一般。

  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

  明明已經萬事俱備了。人數也好,裝備也好,都相當充足了。控制這種滿是來享受悠閒的航行的遊客和弱爆的警備人員的遊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要是能把這2000人一起作為祭品獻上,女神肯定會歡迎我的。然而偏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團長的尖叫卻又一次地脫口而出。

  緊接著,仿佛是在回應團長的叫聲一般,從後方也再次傳來了聲音。

  「——在那!」

  「嗚嗚嗚!竟然敢向達令開槍!」

  「竟敢跟風之八舞玩這種捉迷藏的把戲!」

  「誒誒誒……!」

  聽到追殺而來的魔女們的聲音,團長又一次哀嚎起來。原本已經到達極限速度的雙腿,再一次以更快的速度動了起來。

  不行,不行。要是一個人死在這裡,就不能到女神那了。女神想要祭品,如果不把大量的人送往女神那的話就毫無意義了。現在必須先逃走——

  然而,下一瞬間,團長一不留神迎頭撞上了從陰影中現身的人影。

  「嗯……?」

  「呀。」

  團長撞到的是一位少女。只見少女有一頭黑色的長髮,禮服上裝飾著褶邊,散發著高貴的氣質,一副名門閨秀的樣子。

  「咕……!」

  瞬間男人就想開噴了,然而男人仔細一想,又突然改變了注意。反正即使繼續這麼跑下去,被追上也是很快的事情了。既然如此,想要逃走的唯一方法便是——

  「跟我來!」

  男人抓住少女的手,使勁往自己這邊一拉。然後,男人掏出了自己的槍,對準少女的太陽穴。

  「哎呀!你這是突然要幹什麼啊!」

  「吵死了!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在這!」

  正當男人抓著少女的時候,從後方傳來了之前那些魔女的聲音。

  「……!找到了!」

  與精靈們一起追擊<時鐘貓>團長的士道,終於在船的後甲板那發現了團長的背影。

  「你已經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

  仿佛是在迎合士道的聲音一般,精靈們也沿左右展開了隊形,為了不給團長任何逃跑的機會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團長的前方,除了圍欄與大海已經是別無他物。顯然團長已經無路可逃了。即使團長想跳海逃跑,從這種地方游回陸地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團長雖然已經是滿頭大汗,但是臉上卻露出了淺淺的微笑,扭頭向士道等人的方向看去。

  「不許動!不然的話這個女人就得死!」

  男人一邊吼叫著用手死死按著少女頭部的一側,一邊把槍口對準少女。

  「什……!?」

  士道和精靈們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戰慄的神色。看來這傢伙在逃跑的過程中挾持了某位乘客作為人質了。

  看到眾人的反應,團長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好,太好了,真是好孩子。不想讓這可愛的孩子的臉像番茄一般爆開的話,就乖乖給我準備好逃生艇。」

  「開什麼玩笑啊,這種事情——」

  「快點給老子去做!」

  男人怒吼著將槍口更用力地抵在了少女的太陽穴上。少女扭動著身字,口中發出了悲鳴。

  「咿呀!好可怕,好可怕啊。救救我吧——」

  「………………………………?」

  呃。

  士道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止是士道。將男人和少女圍住的精靈們也露出了同樣的神色。

  「吖……」

  「哎呀——」

  大家都注意到了吧。

  少女的聲音中,未見悲鳴,滿是歡愉。

  少女的肩膀,就好像是努力在忍著不笑一般上下抖動著。

  少女的臉——好像有點面熟。

  「你,你……」

  「——哎呀,哎呀。已經注意到了嗎?本來還想繼續把這齣悲情女主角的好戲演下去呢。」

  士道一臉茫然,少女發出了俏皮地笑聲回應。

  沒錯。劫船犯劫持的那位人質便是——

  最惡的精靈,他們口中的「女神」——時崎狂三本人。

  「狂,狂三!?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呵呵,各位貴安,士道先生,真是巧呢。」

  仿佛是對狂三的這番樣子感到焦慮一般,團長聲色俱厲地吼道。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給我快點——」

  「——你這傢伙,有點吵呢。」

  說完這句話,狂三扭頭向團長瞅了一眼。

  然後,團長的眼睛瞪得渾圓起來。

  恐怕,他到現在才注意到。

  ——自己劫持的少女的左瞳里,倒映著金色的時鐘錶盤。

  「啊,啊啊啊啊——您……難道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樣子。真是不成體統……」

  瞬間。

  狂三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緊接著,狂三腳下盤旋的陰影之中,伸出了幾隻白色的手臂,死死抓住了男人的雙腿。

  「誒……!?女,女神啊!請聽我說!喵喵喵!喵喵喵!」

  「……你在說些什麼啊。」

  「那,那個,只要詠唱這節咒文,就會被女神當作貓一樣看待,得到女神的垂青……」

  「…………」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被拖入了陰影之中,留下來的只有迴蕩在空中的悲鳴。

  狂三厭惡地吐了口氣,微微拍了拍肩膀,隨後向士道一行徑直走了過來。

  「——雖然我之前的確是有從『我們』那聽到有人在抹黑我的存在,不過真的看到這種情況之後……感覺這情況比我想像中還噁心呢。」

  「狂,狂三,你。」

  「請放心好了。我不會殺了他的。雖然劫船犯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善後問題還是很麻煩的呢——」

  接著,狂三聳了聳肩說道。

  「我啊,也就是有點』吃』人的愛好而已啦。」

  說完這句話,狂三吐出舌頭抿了抿嘴唇。

  ……狂三本人似乎沒有繼續廢話的打算,對於經常被狂三當作目標的士道來說,真是有點想笑都笑不出來。

  ◇

  騷亂開始幾個小時之後,由邪教掀起的劫船事件也逐漸平息了下去,船開始像平常那樣繼續高速航行起來。

  理由很簡單。——由於琴里預先安排的「Ratatoskr」的存在,這起事件被當做船方特邀的餘興節目處理了。

  當然啦,這幫劫船犯自然是不會被輕易放過的。實際上,他們都被轉交給海上保安廳處理了,正常依照法律量刑即可。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功夫來做這些事呢——因為是精靈們解決的這件事。

  賭博場內,甲板上,泳池裡,休息室內,有不少人看到了在這場事件中精靈們的活躍。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場騷亂中精靈們並沒有顯現自己的靈裝或是天使,但是,人們下船之後把這幫女孩當做消滅劫船犯的英雄所敬仰這種事態是<Ratatoskr>絕對想要避免的。

  雖然直接目擊劫船犯的乘客可能會感到有些疑惑,但是也都勉強接受了餘興節目這個說法。嘛,估計他們沒有真的認為自己被捲入了劫船事件中,而且也沒想到劫船犯會是那種稀奇古怪的打扮吧。這方面還真是要感謝他們戴的貓耳。

  當然啦,進行這種容易對乘客造成傷害的粗暴表演,之後肯定會有不少人向船方的運營公司投訴,看來運營公司必須給點小甜頭來補償他們了……跟平時一樣,這種事情總是亂來的。

  或許是因為這些事,作為解決事件的功臣的精靈們雖然被當成船方特邀的嘉賓得到了人們的關注,但是起碼不會被當成英雄頂禮膜拜,也算是順利地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

  「——說起來,劫船這種事情真是有點嚇人呢。這種事情會經常發生嗎?」

  在位於船的第八層的舞廳內,十香一邊啜飲著以葡萄汁為基底的無酒精雞尾酒,一邊呼地吐了口氣。

  只見十香身穿一身紫色基調的晚禮服,其設計看起來極具品味。雖然是一段漫長的航行,但這裡到了夜晚之後變成了紳士淑女的社交場所,所有乘客都有義務身著西裝或是禮服。十香之外的精靈們也各自挑選了自己喜歡的禮服。這般光景,就好像是來參加城堡里的舞會一般。

  嘛,雖說是舞會,不過提起精靈們的舞姿的話,就不得不提方才就一直在舞池的中央激烈地扭動著身軀的八舞姐妹了。而六喰等人聽到舞會的消息之後,也都手舞足蹈起來,不過就是她們好像不明白舞會跟盂蘭盆舞還是有點區別的。士道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的夏季祭典一定要帶她們一起去。

  「難道說。如果是治安情況惡劣的國家還能理解,不過這邊應該不是這樣的啊——真是的,又出了這種騷亂。現在想想,船體出現這麼大的搖晃,恐怕也是出自那幫傢伙的手筆。」

  「…………」

  琴里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旁邊幾個精靈突然一臉尷尬。

  「……?大家,怎麼了。」

  「沒,沒什麼吧?比起這個,精靈信徒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有這種人呢。」

  用瞞著什麼似的口氣說出這番話的,是大膽地選擇了露背晚禮服的二亞。

  「誒。嘛,估計這幫人連』精靈』這個詞都沒聽過。隱藏精靈的存在,或許也有不讓這種傢伙出現的原因呢。」

  「喵來如此。——誒?這麼說我們的信徒說不定也是存在的?」

  「嗯——……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像耶俱矢和夕弦那樣封印之前被多次目擊的,大概會有自己的信徒吧。」

  「推測。難道說這幫人會戴著銀質首飾,手臂上纏著繃帶,自稱是我們的眷屬嗎?真是駭人的團體啊。」

  「為啥全是我的要素啊!?」

  看來八舞姐妹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她們一邊跳舞一邊互相扯皮。周圍人看到這個景象,也都不禁會心一笑。

  「——雖然如此,狂三真是慘呢。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人當作神明祭拜。」

  「啊……」

  聽了琴里的話之後,士道點了點頭。

  結果在那之後,狂三把昏迷的<時鐘貓>的團長扔給了士道眾人,自己卻在陰影中消失了。

  「最後,我連一句感謝的話也沒來得及說啊。」

  「你在說什麼呀,士道。你有意識到狂三是想取你的性命嗎?」

  「不是,那個,雖說是這麼個道理……不過要是那個時候在那的不是狂三,而是一名普通乘客,大概形勢會變得更加險惡吧。」

  「唔……嘛,或許吧。」

  聽了士道的話,琴里顯得一臉不服,臉頰嘟嘟地鼓了起來。

  然而——正當這個時候。

  「——哎呀,哎呀。你是在說我嗎?」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位稀客不請自來,出現了士道眾人眼前。

  「!狂三!」

  士道瞬間叫了出來,而狂三則將身著的可愛的連衣裙的下擺捻了起來,優雅地向士道行禮。

  「嘻嘻嘻,貴安,士道先生。大家好。」

  狂三說完之後,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士道和精靈們的臉龐起來。而精靈們對此感到非常緊張,空氣中瀰漫著一副箭弩拔張的氣氛。

  「哎,狂三。你不是已經達成你的目的了嗎?還有什麼事嗎?」

  琴里直言不諱向狂三問道。而狂三用手擋在櫻唇面前,發出了小聲竊笑。

  「和大家一樣,我是來享受遠航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狂三歪了歪腦袋回答道。琴里則呼的一聲吐了口氣,眼睛眯了起來,似乎在揣量著狂三的真實意圖。

  然而,狂三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徑直向士道走了過來。

  「比起這個,士道先生有什麼事情嗎?好像剛才聽到你們叫了我的名字?」

  「啊……你之前幫了我們的忙,我有話想對你說。」

  「哎呀,哎呀,是這樣啊。——呵呵,這是要給我獎勵嗎?」

  「獎勵……?」

  聽到這句話,精靈們紛紛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狂三這位精靈一直想要「吃」了士道,號稱要將士道的靈力奪為己有。天知道她會提出什麼危險的要求。

  然而,狂三微笑著向士道伸出了手,說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話。

  「——可以跟我共舞一曲嗎?」

  「誒……?」

  士道的眼睛由於意外而瞪得渾圓,狂三則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哎呀,我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這裡難道不是舞池嗎?還是說,雖然你想向抓捕犯人的我致謝,但是卻不想跟我一起跳舞?」

  「不是,不是那樣的……」

  「那麼。」

  狂三向前伸出了手臂。士道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抓住狂三的手。

  然而——

  「休想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仿佛是為了阻止士道和狂三的手握在一起,琴里跳進了兩人中間。

  不,不僅是琴里。打扮地非常可愛的其他精靈也都紛紛表示憤憤不平。

  「你在說什麼啊狂三!如果這樣

  我們也應該有跟士道跳舞的權利!」

  「沒錯。總的來說我們的順位應該更優先。」

  「沒錯!要是跟達令跳舞的話怎麼也該我先上!」

  「……沒錯,就是這樣。」

  諸如此類的話此起彼伏地從精靈的口中傳來。狂三看到此情此景,感到既有趣又無奈,嘴巴擺出了一個微笑的口型。

  「哎呀,哎呀。真是麻煩呢。那麼士道先生,決定好跟誰一起跳舞了嗎。」

  「……!」

  聽了狂三的話,精靈們也紛紛凝視著士道。

  「那,那個……」

  面對投來的無數道目光,士道只有苦笑以對。「……那麼,按順序來」,說完士道伸出了自己的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