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9 美九scan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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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下一首曲子馬上就要開始了哦—!跟著一起唱好不好?」

  現在,在高聲喊叫著的美九的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四處延伸的光芒的原野。

  與狂風怒吼般的歡呼聲相伴著的是無數搖動著的光輝。那是將音樂會的會場盡數填滿的無數螢光棒的光芒。那每一束光,都帶著粉絲的心意,寄託著熱愛,將美九捧上更高的雲端。美九一邊用全身感受著那份熱情,一邊用響徹九霄的聲音歌唱著。

  沒錯,誘宵美九現在正在天宮圓劇場內舉辦著一場盛大的紀念演唱會。

  以能容納兩萬人作為亮點的圓劇場正處於全滿狀態。從話筒中流出的天使的聲音,與受其感染而爆發出的陣陣強勁的歡呼聲,震得場內的空氣如被電擊一樣抖動。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認可美九的歌聲,渴求美九的歌聲,並且深愛著美九的歌聲。對於這一事實,美九簡直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

  「————!」

  在興奮與恍惚之中,美九唱完她的代表曲,在舞台中央擺起了姿勢。

  瞬間,排山倒海一般的掌聲與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圓劇場。

  過去的人們把聲勢浩大的掌聲稱作「萬雷」,看來這不是沒有道理的。(mayuki:萬雷是日語裡的說法)

  被圓頂狀的屋頂反射過的無數的掌聲,仿若萬鈞的雷霆一般向美九的全身上下傾注了下來。

  ——那是如同麻痹一樣的,快感。眺望著這些只有在舞台上才能看到的美景,美九神情恍惚地擦了擦汗。

  「那麼——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首曲子了哦——」

  美九這樣宣布的瞬間,歡呼聲與戀戀不捨的聲音從觀眾席當中一併響起。而美九隻是淺淺露出一個微笑,深吸一口氣,又開始了她的演唱。

  「——很久以前,在我遇到挫折的時候,有個人挺身而出,支持著我。如果沒有那個人,或許我已經停止了歌唱事業——而這一首歌,就是我為那個人獻上的。」

  一邊這樣說著,美九一邊移動著視線——看向了特邀嘉賓席的一角。

  被美九邀請來的士道和精靈們並排坐在那裡。從舞台上往下看去實在是沒可能看清表情細節——但士道的話,想必他此刻一定因為美九的話很開心吧。

  美九撲哧撲哧地微笑著,如同要射穿士道的心一樣用手比出槍的形狀,繼續著她的演唱。

  「請欣賞——My Treasure。」

  緊接著曲聲響起——最後一曲,開始了。

  多達兩萬人聚集起來,其中理所當然會有持有各種各樣的價值觀和想法的人

  在祝賀會請來的客人中,不僅僅只有對主賓同心真心祝賀之人;誓師大會上,也不見得都是所有人一顆心地為崇高的理想而奮鬥。

  無獨有偶,來到人氣偶像的演唱會現場的人們,也並非都是為了享受歌聲而來。

  「哼——」

  在光芒舞動的會場邊,文娛記者——文月春海肆無忌憚地笑著,齊肩的頭髮晃動不止。

  「羽原,剛才的那段話,聽到了嗎?」

  而旁邊的晚輩記者——羽原智華,不可思議似地瞪大了眼睛。

  「誒?啊啊,我當然聽著呢。好不容易才來到美九小姐的演唱會呢。啊不——,雖然是在邊上但能混進來實在是太幸運啦!」

  「你開心個什麼勁兒啊。」

  春海彈了一下正在歡快地揮舞著螢光棒的智華的腦門。智華一邊叫著「好痛!」,做出如同漫畫中那般的反應,一邊用充滿怨念的眼神望向春海。

  「干,幹什麼呀,前輩。」

  「幹什麼呀,前輩。個鬼啊,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了嗎?」

  春海邊這樣說著,邊如同貓科動物一樣眯起一雙杏眼,望向舞台上的誘宵美九。

  「——如果我的直覺沒錯的話,誘宵美九身邊一定有男人。」

  是的,這就是春海此次演唱會之旅的目的。

  眼前雖是無可爭議地君臨演藝界的誘宵美九,春海卻還是從她的身後嗅到了一絲男人的氣息。

  「……真的嗎?可是美九小姐的話,不是一直都有傳聞說她是最喜歡女孩子的百合嗎……」

  「真是不開竅。那個叫做百合營業哦。什麼人家最討厭男人了,想要和女孩子在一起,說著這種話,那些笨蛋一樣的男人就會被騙了吧?這是偶像常用的手段。說這種話的傢伙背後肯定有另一套。」

  「原,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美九小姐在電視上和可愛的女孩子一起演出的時候,偶爾也會卸下偶像的架子的說……」

  「作為文娛記者還能被演技騙了是鬧哪樣啊。給我認清內在啊內在。——總之,如果我們能抓住這位如日中天的偶像的污點,我們的評價也會一飛沖天吧。」

  「說起一飛沖天,如果沒能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在下次的人事調整中好像有可能被踢到別的地方……?」

  「過於正直的記者會死得很早哦。」

  春海用胳臂肘敲了一下智華的頭,隨後抱著胳膊繼續說道

  「剛剛,在唱歌之前她說了『支持著我的人』對吧——那毫無疑問是個男人哦。甚至有可能就是秘密地叫著會場裡的某個人哦。」

  「為,為什麼前輩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你沒看到誘宵美九有時會露出一副戀愛中的少女那樣的表情嘛,啊,快看快看,剛才也是。剛剛的那個微笑絕對是給男朋友看的哦。因為在數萬人的粉絲之中與他進行眼神的交匯而興奮起來了呢。絕對沒錯哦。」

  「誒……前輩是不是有點胡猜亂想了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前輩一樣一天24小時考慮男人的事情……」

  「誰那麼饑渴啊。」

  春海揮舞著拳頭砸向智華的頭部,然而智華這次也學乖了,迅速地躲了開來。由於躲開時那副令人火大的「哎……前輩還真是天真呢」的表情,她被春海死死地抓住了脖子。

  「咿呀!」

  「無論如何,先把誘宵美九給我盯住了,一定要搞一個她的桃色新聞。」

  春海反覆按壓著智華的太陽穴,嘴角露出一絲無畏的微笑。

  ◇

  「啊……」

  演唱會的翌日,在龍膽寺女子學院的學生食堂里,美九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偶像即為努力與奮鬥。也正因如此,在體力方面,即使是自信滿滿的美九,在火力全開的一場演唱會之後,也會感到一絲絲疲倦。再加上白天的氣溫與飽腹感,即使是美九也不由地進入了昏睡模式。

  於是,在她的對面一同用餐的少女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有些累了嗎,姐姐大人。」

  「大概是剛開完演唱會的原因吧。不要硬撐著趕緊去休息比較好吧。」

  說著,龍膽寺女子學院的惹人憐愛的花朵們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憂慮。

  美九「啊」了一聲,隨後擦乾滲出的眼淚,擠出了一絲微笑。

  偶像是絕不能使粉絲感到不安的,正如其名,偶像絕非是光光唱歌跳舞的存在。

  「沒關係的哦,只是今天有點太熱了所以才有點困的——而且,就算是剛舉行過演唱會,我也不會向學校請假的。因為,人家不想減少和大家在一起的時間呢。」

  「姐姐大人……」

  「啊啊,您是多麼溫柔啊……」

  隨著美九的這番話,少女們紛紛露出了感動至極的表情。其中不乏感動到抽噎起來,或是拿出記錄本記下美九的話語者。

  「……可是,還請您一定不要勉強自己啊,姐姐大人。」

  「是啊,如果姐姐大人倒下了我們怎麼辦呢……」

  「嗯哼哼,非常感謝大家哦。不過真的沒事啦,能聽到大家這麼說,我的精力一下子就增大了100倍呢。」

  美九莞爾一笑,擺出了一個可愛的姿勢。數名少女因這份藥勁十足的賣萌而眼前一黑,還有數名少女仿佛是要崇拜聖物一般跪倒在地。

  美九邊苦笑著說著「沒有那麼誇張啦」,一邊看著大家的那副樣子呼地喘了口氣。

  「對了——今天回學校的時候,我還打算『順便』去一趟呢。」

  「……?順便……嗎?」

  「到底是哪……?」

  如迷一般的話語讓少女們紛紛把頭伸了過去。美九噗嗤一笑,伸出一根食指,放在了嘴唇前面。

  「一個讓人精力煥發的地方哦。要說的話——可以稱之為『秘密花園』哦。」

  說著,美九咔嚓一下閉上了一隻眼睛,那小惡魔一般的動作,又讓數名少女倒在了桌子上。

  「!前輩,誘宵美九來了!」

  「

  ……!」

  智華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春海身軀一震。只見她連忙調整座椅靠背,收納於之中的罐裝咖啡也輕輕晃動了起來。

  然而,現在卻不是在意這些的場合。春海略微擦去濺在襯衫上的茶色飛沫,從座位上起身拿起雙筒望遠鏡向智華視線的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現在智華和春海所在的地方,是美九就學的龍膽寺女子學院的正門前——要說得更準確些的話,是在守著正門卻不會到被門衛懷疑的程度的距離處停著的車裡。正是因為沒有許可就不能進入學校內,所以他們才在這裡埋伏著。

  「終於來了啊。真是的,等了這麼長時間。」

  「……看著的是我,前輩一直都在睡覺吧——」

  智華嘟起了嘴這樣說著,然而春海卻沒有特別在意,而是通過雙筒望遠鏡向學校看去。

  與少女們結伴的美九從龍膽寺女子學院那奢華的大門中出來了。

  然後,美九以優雅的動作向大家揮手告別,緊接著就坐上了等在正門前的一輛黑色高級轎車中。

  「是坐車啊,在後面追上。距離不要引起懷疑,但也絕對不能跟丟。」

  「明明你自己都沒有駕照,還要蠻不講理地要求別人……」

  「你說什麼?」

  「沒——什麼。系好安全帶哦。」

  智華一邊帶著滿臉不服的表情,一邊握好了方向盤。春海為了不錯過按下快門的最佳一刻,將照相機拿在了手上。可是因為車很快的起步,春海頭也被慣性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她也只好老老實實地系好了安全帶。

  而美九所乘的那輛車,正一面嚴守著法定速度,一面向東天宮方向疾馳而去。那輛車行駛的時候沒有什麼異常,看來是沒有注意到春海他們的尾隨

  也不知開了多久,舉著照像機的春海皺了皺眉。

  「有點意思……」

  「?怎麼了嗎?」

  「車開的方向啊,既不是誘宵美九自己的家,也不是事務所。錄音棚的話也開反了哦。或許……或許我們一上來就中獎了。」

  春海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無畏的笑容。

  緊接著,仿佛要在時間點上與之遙相呼應一樣,誘宵美九從前方停下的車輛中走了出來。

  那是毫不起眼的住宅區的一角。公寓與單元樓沿著道路規則地排列著。

  「好的,就在這裡吧。回去的時候也拜託了。」

  美九輕輕揮了揮手,車子便揚長而去了。是去停車場了——還是說,美九今天不打算回家了呢。不管是哪一個,看起來美九的目的地應該就是這裡,春海連連按下快門。

  「嗯哼哼,天下聞名的偶像大人要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春海心中那關於美九的桃色新聞的預感正不斷膨脹。

  「——啊!」

  美九仿佛是看到了誰一樣喜笑顏開,急忙跑了上去。

  「……!」

  那表情,簡直就是戀愛中的少女。春海一邊在心中喊著「要來了」一邊對準了照相機的鏡頭。

  「七罪小姐~!」

  「——額。」

  順著美九的視線看去,便能發現一位嬌小的少女。她帶著些許不高興似的目光,長著很有特點的頭髮。怎麼看都像是美九的女性朋友。

  「……什麼呀,女的嗎。」

  與女同學親密接觸的照片,無論如何也說不上是桃色新聞吧。春海一邊氣餒地嘆著氣一邊放下照相機,開始在周圍尋找起男人的身影來。

  緊接著的瞬間。

  「啊……!?」

  坐在旁邊的智華驚訝得一言不發,更是因為耳邊響起的巨響而嚇得直翻白眼。

  「什,什麼嗎羽原,別嚇我啊。」

  「對,對不起……個鬼啊。所以啊前輩,剛剛拍到了嗎,誘宵美九抱住女孩子的瞬間,把女孩子的精氣吸光什麼的。」

  「哈……?你說什麼——」

  春海一邊驚訝地說著一邊扭頭看去,唰的一下睜大了眼睛。

  理由很簡單,就如同智華所說的一樣,剛剛還站在那裡的女孩子如同昆蟲蛻下來的皮一樣無精打采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僅僅是這樣。與那個女孩子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九的肌膚仿佛變得更加動人,簡直就是真的吸收了精氣的樣子。

  「這,這究竟……」

  正當春海困惑地皺起眉頭時,美九已經優雅地抱起了那個女孩子,徑直走進了附近的房子中。

  那是一棟毫不起眼的二層建築。在門前的門牌上寫有「五河」二字。

  「……!那棟房子才是目的地?啊……哈,原來是這樣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前輩!」

  「那個女孩子就是誘宵美九的男友的妹妹!這樣一來就全說得通了!」

  「原,原來是這樣……可是那副能量耗盡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啊?」

  「那個我也不清楚啊!」

  春海一邊斬釘截鐵地說著,一邊打開了車門。

  「不管怎樣,在這裡看是看不到的,趕緊追上去!」

  「啊,好,好的!」

  春海與慌慌張張的智華一同下了車,一點點靠近剛剛提過的那棟房子。

  理所當然的,由於圍牆的阻擋並不能看到房子裡面的情況。春海切的一聲咂了咂嘴,將手扒在了圍牆上。

  「啊,等等啊前輩,你要幹什麼啊,這可是非法入侵啊!」

  「這個事情可是關係到我們的未來啊!?沒關係,不被發現的話就好,不被發現的話……」

  龍膽寺女子學院因為是著名的私立學校而有著森嚴的戒備,但個人住宅的話防範設備不過爾爾。況且也不是去偷什麼東西,被發現的話趕緊開溜就好了。

  「嘛……出了什麼事兒我可不管。」

  可能是從春海的表情中看出來自己說了也沒用,智華很不情願地跟了上去。春海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翻過圍牆,跳進了五河家的內院裡。

  她們一面利用牆壁躲藏著,一面從那看起來就很大的面對著起居室的窗戶里望去。

  而在那裡的,是包含美九在內的幾名少女。

  「哇……那些孩子都是什麼人呢,全部都是藝人嗎?」

  與春海一同窺視著起居室的智華震驚地說道。確實如她所說,現在在家裡的幾名少女,是與美九相比也毫不遜色的美少女。

  雖說如此,那卻並非是熟識的面孔。而連作為文娛記者的春海都不認識的話,難道她們還只是練習生嗎,或是剛被星探發掘的新人呢。

  「可是,全部都是女孩子呢。果然只是在家舉行的聚會吧?」

  「不不,那種可能性——」

  考慮到那種可能,春海不禁皺了皺眉。

  「……我們可能會發現一個比想像的更大的驚喜哦。」

  「是什麼呀,前輩。」

  「就是那個啊……後宮哦。」

  「後,後宮……?」

  智華一邊滴著汗一邊確認著。而春海一邊感受著高亢戰慄的心情一邊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是的哦。像什麼藝能事務所的社長啊,企業的大人物啊,或者是政治家啊之類的,可都是很有錢,有無數明星圍繞的呢。」

  「是,是這樣嗎?可是為什麼會在普通的民宅里呢……」

  「所謂的欲蓋彌彰哦。誰也想不到在這樣的居民區會有人搞酒池肉林吧。——如果我沒搞錯的話,旁邊的公寓就是女孩子的宿舍哦。金主會給她們買一個又一個的高級公寓。」

  「原來是這樣啊……啊,快看!前輩,有人進入臥室了!」

  帶著驚訝得表情連連點頭的智華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來了嗎……!」

  春海不留任何空隙地按下快門。

  進入臥室的是一位有著中性的面容,眼神溫柔的少年。就眼前所見而言,並未看到少女們圍著的金主。

  然而春海卻不會放過這些。她只是輕輕一瞥,就從那溫柔的眼神深處,看到了咆哮著的淫蕩獸慾的漩渦。

  「嗯哼哼……那就是後宮之主啊。比想像的要年輕呢。難道是社長或者是政治家的兒子嘛。這么小就開始玩女人,生活還真是糜爛呢。」

  春海一邊露出扭曲的笑容,一邊連續按下快門。少女們,少年,以及少年與誘宵美九兩人的合影盡數收入照相機中,不由讓她笑得更加猙獰。

  「哼,哼哼哼……完成了。這可是個爆炸性的桃色新聞哦。接下來只要調查好這個少年的出身就完美了……」

  然而——春海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理由很簡單,沒有任何預告的,冰冷的物

  體壓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許動。」

  那有些靜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呃……」

  突然之間,春海繃緊身子,隔了一拍,春海才反應過來脖子上的是一把刀。

  ——戰慄。春海一邊流著冷汗,一邊舉起雙手,表明自己沒有反抗的意思。

  襲擊者的姿態出現在了余光中。以淺色短髮為特徵的,美麗的少女。可是那面孔當中卻看不到絲毫的表情,讓人覺得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人偶或機械更適當一點。

  「那,那個,我,並不是可疑的……」

  雖然看起來十分可疑,但她卻不得不這樣,一面啪嗒啪嗒地打著牙戰,一面顫抖著說道。

  「…………」

  可少女對春海的話語或是呆若木雞的智華並沒有表現出興趣,她搶過春海手中的照相機,僅用單手就靈活地確認了照片文件。

  「——原來如此。」

  緊接著,她一邊一張張查看著春海剛剛拍攝的照片,一邊投來冷冷的視線,簡短地這樣說道。

  「我知道士道確實很有魅力,可是非法入侵還擅自拍了照可是不允許的哦。」

  「是,是……」

  「既然都是喜歡士道的我就不報警了。不過,這些數據我就都沒收了,有意見嗎?」

  「沒,沒有……」

  雖說不太明白少女都說了些什麼,但春海也別無選擇,只能這樣回答。

  少女把照相機的SD卡取出,又把照相機操作了一番之後又還給了春海,最終把刀從春海脖子上拿開了。

  「呼……」

  可能是由於極度的緊張吧,春海好像下意識地忘了呼吸。她搖搖晃晃地用手撐著地面,大幅度地呼吸著,連肩膀也搖晃了起來。

  「前,前輩,沒事吧?」

  「額,呃呃……怎麼說呢……」

  在春海一邊指了指脖子一邊回應智華時少女投來了無機物一般的眼神,靜靜地說道。

  「——這次暫且放你們一馬。但是,下不為例。」

  「……好,好……」

  臉上滲出了黏汗的春海一邊點頭,一邊準備著趕緊撤離現場。然而——

  「等等。」

  緊接著,少女向前走出一步,從春海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隻鋼筆。

  「啊——」

  春海不由得叫出了聲來。要說為何的話,那並非只是一支鋼筆——筆帽的部分藏有一隻微型攝像機。是的,這是以備不時之需的隱藏攝像頭。

  「為,為什麼會發現……」

  「我發覺這支鋼筆的設計有問題。作為成品使用的話不太順手。更推薦的方法是先將其分解,先把相機藏到別的鋼筆里。讓鏡頭隱藏在花哨的筆桿中比較好。——順便一提,這個我也要沒收。」

  「唔……好吧!」

  春海咬牙切齒地說著,和智華一起離開了現場。

  「——俗話說『人不能只靠吃麵包活著』。物質的需求滿足以後確實能使人非常愉悅。可是,即使吃飽了肚子,心靈卻沒有得到滿足的話,人還是生存不下去的。那麼,所謂心靈的滿足是指什麼呢?我想你已經明白了吧——是的,那就是七罪小姐頭髮的香味。」

  「……首先你要明白我根本就沒有聽明白你在說什麼。」

  琴里半睜著眼,哎地一聲嘆了口氣。

  美九為了能在五河家抱起無精打采的七罪,一邊大致聽著理由,一邊如同祈禱一樣雙手合十,忽閃忽閃地眨著眼睛說出了上面那番話。雖說那樣子仿佛是個虔誠的教徒,但崇拜的恐怕是邪神一類的吧。

  琴里呆呆地聳了聳肩,而美九則露出一個大方的笑容繼續著。

  「話說琴里小姐,確實有這種說法的哦。」

  「誒?」

  「一直吃肉的話就會想吃魚這種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吧。」

  美九一說完就試圖抱住琴。琴里慌亂地張開兩手,在空中抓住了美九的手。

  「喂,等下啊,美九!?」

  「嗯——哼,有什麼不好的——。最近肌膚都因為缺乏琴里素荒蕪掉了呢——!」

  「不要隨隨便便把別人做成營養素啊!?說起來這不是和剛剛的話矛盾了嗎!?」

  於是,在琴里和美九互相攻防的時候,仿佛是要趕上這個時機一樣,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宣告了新的客人的出現——正是摺紙。

  「啊,摺紙小~姐!」

  「——!有空隙!」

  琴里推開被摺紙吸引了注意力的美九的手,從後方逃了出來。由於慣性,美九就那樣趴在了地板上。

  「啊啊,琴里小姐好野蠻~」

  「啊真是的……啊,啊呀?摺紙,這拿著的是什麼?」

  琴里向摺紙的方向看去,歪了歪頭。不知為何,摺紙的手裡拿著鋼筆與SD卡。

  「——撿到了很不錯的東西。」

  「……?這,這樣啊。」

  雖說琴里也是一頭霧水,但卻覺得好像是發生了好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著摺紙那一臉滿足的表情,曖昧地如此附和道。

  「……嘛無所謂啦。這樣一來全員都到齊了吧?正如之前所說,今天是定期體檢的日子。『Fraxinus』的器材還在維修中,所以今天來地下設施這邊哦。」

  「嗯——!」,琴里說完,客廳里的精靈們回答道。躺在沙發上的七罪,雖然沒有出聲但也晃晃悠悠地舉起了手。

  ◇

  「那,那是什麼人啊……」

  「……肯定是後宮之主或者是誘宵美九的眼線。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但實際上可真是不好惹啊……」

  從問題房子撿回一條命的春海,一邊摸著還殘留著那冰冷的感觸的脖子,一邊用戰慄的聲音這樣說到。

  控制住別人的背後卻能不讓別人發現,冷靜而又準確的觀察力,還有那如果必要可以直接砍了春海腦袋的冷酷——無論哪一條,都足以將她與常人分離開來。即使是有著過去採訪涉嫌吸毒的大腕明星時,被身強力壯的兄貴團團圍住的經驗的春海,也不由得嚇到了要失禁的程度。

  「大概是小的時候坐的飛機墜毀,被南美的特種部隊撿到變成了士兵啥的吧。因為在戶籍上已經被認為死亡了, 所以為『組織』干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什麼的最合適了。」

  「誒,什麼『組織』!?」

  「我只是說了個可能性哦。」

  春海哼了一聲。

  雖說如此,誘宵美九與某些反社會勢力確實可能有緊密的聯繫。恐怕那後宮之主的父母是什麼大人物吧。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僱傭這殺人不落淚的殺戮機器吧。

  「……誒,那個,前輩,我有個事想問一下呢。」。

  智華有些膽怯地在旁邊發問。「說。」,春海簡短地回復道。

  「那個,我們現在,到底在幹什麼……的說。」

  「幹什麼……」

  春海皺了皺眉,看向智華。

  「——難道不是因為在家附近有可能被發現,所以為了從遠處拍下桃色新聞,所以準備侵入了離得近的居民樓屋頂嗎?」

  「我知道啦!我不是說這個!

  面對春海不假思索的回答,智華悲鳴著提高了聲音。

  「被警告過了沒有!?被忠告過了沒有!?怎麼還是這麼一根筋啊!趕緊回公司吧!」

  「你在說什麼啊。難道作為記者,你的血液沒有沸騰起來嗎?這毫無疑問是條大魚啊。——而且,你想就這樣夾著尾巴逃跑,回去做那種切紙箱子的工作到退休嗎?」

  「總比死掉好吧!我會努力把紙箱子切好的!我還要成為咱們部門的女神,在二十八歲左右,用那紙箱子的切口感動營業部的王牌,和他結婚組成幸福的家庭!」

  「……你啊,還真是意外的厚臉皮呢。」

  春海一邊半眯著眼這樣說著,一邊咚咚咚地走上應急通道的台階,向居民樓的屋頂走去。智華則一邊碎碎念著一邊跟了上去。

  「——好的,能見度良好。這裡的話應該能行。接下來就等著那個保鏢把窗簾什麼的拉開。」

  然而,一直在巡視周圍的春海卻突然閉上了嘴。

  ——有人在春海之前就到了屋頂上。

  「…………」

  大概30歲的女人把腳放在屋頂的邊沿眼睛盯著雙筒望遠鏡。纏在脖子上的頭髮,還有那特徵性的冷漠的面孔。戴著蓋到眼眉的無檐帽,穿著方便活動的運動服。

  「……嗯?」

  春海的眉毛突然抽動了一下。

  這也是當然的,她現在所看向的,正是春海她們剛剛侵

  入的那棟房子。

  緊接著,仿佛是感受到了春海的視線一樣,女人放下了雙筒望遠鏡,看向了這邊。

  「來者何人?」

  那女人一邊驚訝地抽動著眉毛一邊說著。那聲音之中,能讓人隱隱約約地感到如同荊棘一般的警戒心。

  「……啊呀。」

  從她的行動,還有那銳利的目光與危險的氣場推測她的真實身份的春海頗有把握的點頭。

  「——是同行啊。」

  「…………」

  伴隨著春海的話語,那女人眯起了眼睛。

  DEM社第一執行部的情報員,朱迪·布拉多貝麗正細心地盯著在屋頂上出現的兩個女人的動靜。

  是的,在自己執行精靈監視任務中突然出現,還自報家門說是同行,不引起警戒自然是不可能的。

  「…………」

  她一聲不發地觀察了兩人的容貌。高個女人和小個子女人。

  雖說有些似曾相識,但是也說得通。的確,她們就是剛剛侵入了監視對象五河家,又被一位精靈擊退的二人組。

  同行——難道是魔術師嗎?由於並沒有接到要追加要員的通知,朱迪迅速否定了這個想法。——不過,要說是第二執行部的魔術師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

  艾扎克·維斯考特所直轄的第二執行部,可以不受任何其他的部署或情況的影響而行動,是如同暴君的任性孩子。如果是那高傲而又不遜的執行部長艾倫·馬瑟斯的話,直接把第一執行部的功勞據為己有也並非不可思議。警戒著的朱迪不由表露出一絲厭惡。

  察覺到朱迪眼神的變化,那兩個女人開口說道。

  「哎呀,沒有及早說明呢,我是《Wednesday》的文月春海。」

  「同樣也是《Wednesday》的羽原智華。」

  「……我是賽歐莉卡斯·南玻·朱迪·布拉多貝麗。」

  朱迪慢慢放下了警戒,暫且這樣答道。

  怎麼聽這也不像是他們的本名。情報員的名字的話,說是用完就扔的記號也不過分。在這以前,她們應該也和朱迪一樣用顯現裝置改變過容貌吧。

  Wednesday這個部門也沒有聽說過。新的部隊嗎——或者又是什麼暗號呢?

  「……究竟有何貴幹?妨礙我的工作的話可是決不允許的哦。」

  「哎呀哎呀,表情不要那麼恐怖嘛。並沒有要妨礙你的意思哦。——只是,盯著那條大魚的並不止有你一個人哦。你才是,不會影響我們的工作吧?」

  自稱春海的高個子女人說出了這樣略帶挑釁的話語。朱迪哼了一聲,回答道。

  「之前毫無準備就侵入對象的家中,被發現後讓人趕出來的某些人還真是能說大話呢。」

  「啊呀,被看到了呢。」

  智華紅著臉說著,春海則切地一聲堵上了那小個子女人的嘴。

  「這就是所謂用生命取材。有些情報不踏入置之死地就得不到呢。」

  「哦哦,那麼可否賜教所謂用生命取材除了引起對方的警戒之外還有什麼收穫呢?」

  「啊呀,才不會中你的激將法。對我們來說情報就是生命哦。空手套白狼什麼的如意算盤是不是打太響了?」

  「…………」

  聽到春海的這番話,朱迪皺起了眉頭。——完全不清楚她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首先,明明從剛才開始就在屋頂上施放了隨意領域,但難以置信的是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雖說她還沒有加上負荷,可是對魔術師來說,被困於對手的隨意領域之中,和被刀抵著脖子並無不同。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在感知到對方的隨意領域的一瞬就展開自己的隨意領域。

  ——還是說,她們沒有攜帶顯現裝置?朱迪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種想法。

  這樣說來,剛剛她們和精靈有過接觸。如果攜帶了顯現裝置的話,就可能暴露自己作為DEM 魔術師的身份。——難道她們是特意不帶顯現裝置,穿著一般人的裝束執行和精靈接觸的任務的諜報員?不過,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那個時候她們和精靈進行了怎樣的會話……?

  大量的疑問從朱迪的腦海里浮現出來。這是作為情報員的直覺。她們手中一定掌握著什麼。朱迪晃了晃腦袋,揚了揚下巴,略帶挑釁地說道。

  「——還真是會吹牛皮呢。不愧是那個部長的部下。要是好好使用這本事的話,你們也能和那位部長一樣成為社長的情人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屋頂上的隨意領域。——為了她們因激憤開戰自己也能夠應對。

  第二執行部的魔術師在DEM中也是特別狂熱的維斯考特與艾倫的信徒。對如此囂張的侮辱,說不定就會因為憤怒說漏嘴呢。

  「誒……」

  「部長……是那個部長嗎?」

  不料,她們的反應卻與朱迪所預想的大相逕庭。露出的表情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困惑,還不知怎的說起了悄悄話來。

  此時的春海正困惑不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埋伏現場與同行(賽歐莉卡斯什麼的根本沒聽過的雜誌的名字,難道是國外的媒體?)不期而遇,那個記者還突然揭露起春海她們的公司的醜聞來了。

  而且還是部長(權田秀男,52歲)是社長(上本和成,60歲)的情人這有些聳人聽聞的內容。毫無疑問,兩個人都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誒,等等,部長和社長……?這樣的嗎?雖然我不打算對別人的口味多嘴,但是雙方都是有家室的對吧……?」

  「是啊……不過,部長和社長都在倦怠期,聽說好像處於分居狀態呢……」

  「在日益增長的寂寞之中,成熟身體的疼痛……」

  「所以兩人,為填補互相之間心靈的空虛,步入了禁斷的關係……」

  春海和智華嘁嘁喳喳地交談著,兩人不時發出「哎呀~」等充滿嫌棄的聲音。

  對於這二人的反應,自稱朱迪的記者不由得呆若木雞。

  「……你們兩個,竟然不生氣嗎?」

  「不不,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十分意外呢……」

  「沒想到咱們公司的環境都已經爛成這樣了……話說這麼大的事情到現在還都不知道真是讓人難為情呢。」

  「是啊是啊……要說我們所掌握的部長的新聞,也就是最近有些苦惱漏尿啊戴假髮的事情完全暴露了啊這種程度的……」

  「——啊!?」

  對於春海這輕描淡寫的話語,朱迪不由得叫出了聲。

  「等,等一等。真的嗎?那個部長!?」

  「誒?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在我們這可是廣為流傳的哦。要說漏尿是上了歲數沒辦法的事情,但頭頂上的事確實還是隱瞞好比較好呢。那樣的話被罵了大家也是一笑而過的呢。」

  「……你們這些人,說這些真的沒關係嗎?不會被部長殺了嗎?」

  朱迪不無擔憂地這樣說道。很明顯她聽到了一些很糟糕的傳聞。

  緊接著——

  「——!」

  瞬間,流著汗,半眯著眼的朱迪眉毛一皺,就立刻看向五河家的方向。

  只見她將之前因困惑而扭曲的表情一掃而空,以沉著的面孔觀察著五河家。反應之快,讓人以為是諜戰片中的專業諜報員。

  「……動了嗎?」

  一語過後,朱迪拎起放在腳邊的背包,飛奔著跑過春海與智華的身旁,沿著緊急樓梯下了樓。

  「哇,這,這麼急幹什麼?」

  「……額,雖然不太明白,應該是誘宵美九那邊又有動靜了吧。怎麼可能讓你搶先。我們也追上去吧!」

  「好,好的……!」

  春海和智華追著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下著樓梯的朱迪而去。

  ◇

  「……呼呼。」

  朱迪一邊在小巷裡隱藏著自己,一邊帶著銳利的目光向盡頭的居民樓望去。

  從五河家出來的精靈,都進入了剛剛的那棟建築。雖然在外表上平平無奇,但恐怕它是<Ratatoskr>的所屬物吧。

  想要調查一下這是什麼樣的設施的心情是有的,但深入的話會很危險。姑且今天先把場所記錄好就好了吧。這樣想著,朱迪用可攜式終端機將設施的位置信息記錄了下來。

  然而。

  「前輩前輩,要不要進這棟房子看看?」

  「誒誒……看上去有些奇怪啊。難道是秘密賭場或者是會

  員制的約會俱樂部什麼的嗎……?去拍一下現場的照片吧。」

  聽到這樣的話,朱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直跟著朱迪的春海和智華看上去是想進入這棟房子。

  「給我等等啊。」

  朱迪揪著兩人的脖子,將她們帶到了小巷裡。

  「呀!」

  「喂,你幹什麼啦!」

  「……這是我的台詞哦,還是說你們不想活了?」

  朱迪半眯著眼睛這樣說著。春海則哼地一聲露出一絲無畏的笑容。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難道認為可以不冒任何風險就成功嗎?」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不想死的……」

  智華苦著個臉說道。「(帥氣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閉嘴 。」春海敲了敲智華的頭。

  「是叫朱迪吧?不感興趣的話就老老實實呆在那別動,好好看著我大顯身手就可以了。」

  「你……」

  被挑釁後,朱迪咬緊牙關。

  在這個情況下侵入敵方設施無疑是危險的。可是,如果半途而廢的話,到現在為止的所有功績怕是要全部被第二執行部搶走了。

  思考數秒之後,朱迪輕輕地咂了咂嘴。

  「……真沒辦法,我也一起去吧。」

  「fuuu,這麼快就決定了呢。雖然你是競爭對手但是也值得敬佩呢。」

  春海十分感慨似地吹了吹口哨。朱迪輕輕嘆了口氣,操作起了顯現裝置。

  「——我用隨意領域將入口處的監控暫時屏蔽掉。你們沒有帶顯現裝置對吧?儘可能不要離我太遠哦。」

  「……前輩前輩,那個人剛剛都突然說了些什麼啊?」

  「…不要碰我。在重大的工作面前必須要全神貫注才行呢。」

  智華和春海又不知怎地竊竊私語起來。朱迪簡短地說了一句:「出發了哦。」便走向了居民樓的入口。兩人邁著畏畏縮縮的步子跟了上去。

  與想像的一樣,在大樓的入口處設置了監控攝像頭。朱迪一邊用隨意領域暫時將其屏蔽,一邊試圖解除大門的電子鎖。

  然而,她剛一在隨意領域內干涉電子鎖,就發現這台機器上也使用了顯現裝置。強行解除的話,可能會觸發警報。可是也沒時間找出識別碼了。果然還是重新——

  「哇哇,竟然是鎖著的呢。怎樣才能打開呢?」

  「只要填入適當的數字就可以了呢。順便一提,我今天的幸運數字是十三呢。」

  「好誒,試一試試一試。」

  這樣想著,春海和智華開始隨意地擺弄起操作屏來。朱迪大驚失色地照兩個人的腦袋來了一拳。

  「呀!」

  「好痛!你幹什麼啦!

  「這是我的台詞哦。我已經在想辦法啦,那樣隨意的行動——」

  這時,朱迪瞪大了眼睛。

  被春海她們擺弄著的操作屏滴滴滴一響,自動門就打開了。

  「誒——」

  「哇,真的是幸運數字呢」

  兩人用輕快的語氣這樣說著,走向了大樓內。朱迪望著那背影,咽了咽口水。

  ——難道是,找到識別碼了?也沒有顯現裝置,就在那麼短的時間裡?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但確實不愧是第二執行部的魔術師。朱迪緊張著的同時加強了警戒心,用力握緊拳頭,朝著兩人追了過去。

  進入大樓內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幾台小電梯和幾道門。她眯起眼睛,用隨意領域掃描起周圍的情況,確認了門對面只是間空房間,以及二樓以上並沒有什麼太值得注意的設施。

  「……原來如此,主要的設備在地下嗎?」

  簡短的一句話過後,朱迪故技重施瞞過攝像頭,坐上電梯,操縱著控制板。聽著低沉的聲音,朱迪到達了地下室。

  走出電梯,便是一段長長的走廊。白色的四壁上燈光微弱,前方或是左右,道路在三個方向上延伸了出去。

  朱迪迅速地操作隨意領域,探查周圍數米的情況。幸運的是,並沒有發現工作人員的身影。

  緊接著在朱迪的橫向一側,春海和智華往前邁出步子。

  「誒……這裡,和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呢。……與其說是賭場,不如說是SF……?」

  「真的誒……簡直就是在以前的動畫中看到的秘密基地呢。天宮市的地下竟然也有這種地方呢……」

  她們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用手裡的照相機拍攝著周圍的照片。對於這毫無防備的狀態,朱迪有些焦躁地睜大了眼睛。

  「還真是毫無防備啊,你們兩個。不要忘了這裡可是敵人的設施啊。如果被魔術師或者是精靈什麼的發現怎麼辦呢?」

  朱迪使用強硬的口吻這樣說著,春海和智華則是「……誒?」地露出了一副疑惑似的表情。

  「魔術師?精靈?」

  「那是什麼?是暗號嗎?」

  「……哈?」

  對於二人的反應,這次輪到朱迪瞪大眼睛了。

  「…………,為以防萬一我想確認一下。」

  在數秒的沉默與思索之後。

  朱迪依次看向春海和智華的臉,繼續開口說道。

  「這裡是<Ratatoskr>的設施,這個你們知道嗎?」

  「<Ratatoskr>?」

  春海雖然對這從未聽過的詞彙感到有些納悶,但還是啪地一聲拍了下手。

  「啊,難道是這個設施的名字嗎?<Ratatoskr>組呢。原來是這樣,好像是不擇手段地掙錢呢。光是把顧客抓起來這一點就是個大新聞了呢。」(混沌聖歌:<Ratatoskr>組,取名就跟日本黑道山口組這種差不多。)

  「…………」

  春海拿著筆在記事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的同時,朱迪的臉也一動一動地抽搐起來。

  「……完全不是哦。那麼這樣一說,你們根本就不是DEM第二執行部的魔術師吧?」

  「哎呀,所以魔術師到底是啥啊?啊,難道是國外對記者的稱呼嗎?因為他們如同有著魔法一樣飛過空中,揭露驕橫者的秘密。那身影,簡直就是現代的魔術師——對吧?」

  「咿呀——,簡直太帥了——」

  「……記,者……」

  朱迪的臉抽的更加強烈了。她低著頭,把帽子上方的頭髮撓了個一團糟。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我早就覺得奇怪了。不過,是這樣啊,是這樣啊……」

  不知是怎麼回事,朱迪突然開始自言自語地說起了胡話來。對這有些不同尋常的狀況,春海一邊淌著汗水,一邊凝視著她的表情。

  「那個……沒事吧?不舒服的話就先回去……」

  瞬間,春海的話語戛然而止。

  不,更準確地說,是被半強制地停止了下來。

  簡直如同被看不見的手束縛住一樣,她感到身體完全不能動了。

  「誒……,這,這是什麼……鬼壓床嗎!?」

  「動,動不了了,前輩……」

  伴隨著春海和智華發出的悲鳴,朱迪緩緩地抬起頭來。

  「……我是這樣想的。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都是因為第二執行部平時的蠻橫無理,而絕非是由我的不謹慎導致的。全部都是馬瑟斯執行部長的錯。你們也這麼想吧?」

  她投來空洞的目光,如同詛咒一般喃喃自語著。說實話,雖然不太懂話里的意思,但春海並沒有表達否定的膽子。她眼裡含著止不住的淚水,頭向前一傾。

  「是,是的是的!對吧,羽原!」

  「是,是啊是啊!那個馬瑟斯小姐還真是惡劣呢。」

  「誒誒,真是的呢。——不過,因為你們已經知道了這些,不能就這樣放你們回去哦。請允許我處理一下你們關於這個地方的記憶。因為沒有專用的顯現裝置手術可能會比較粗暴,但是不會死的哦。最壞的情況也只不過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什麼的啦。」

  一邊說著這樣有些險惡的話語,朱迪一邊緩緩地向春海的頭部伸出手去。春海雖然想要拼命逃跑,但奈何身體卻不聽使喚,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呀——!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前,前輩——!」

  然而,就在朱迪的手觸碰到春海的一瞬間。

  「〈破軍歌姬〉——【輪舞曲】!」

  在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的同時,如同奏響樂器的流暢的音樂響了起來——

  朱迪的身體被一陣看不見的衝擊壓在了左邊的牆壁上。

  「啊…

  …?」

  短短吐出一口氣的朱迪軟綿綿地到了下去。瞬間,束縛著春海和智華的看不見的力量也消失了,二人的身體又重獲自由。

  「呃啊……咳咳」

  「前輩!沒事吧前輩!」

  「誒,誒誒,總感覺……不過,現在到底是……」

  將頭抬起來後,春海才發現——

  救了他們兩人的聲音的來源。

  「誘,誘宵……美九?」

  是的。在那裡的,正是春海她們先前追著的偶像,誘宵美九。

  不,還不僅如此。現在的美九,身上穿著如同光芒形成的漂亮的禮服,奏著閃閃發光的鋼琴按鍵。不用說,那是遠超常規的舞台裝扮。那簡直就是像使用了魔法一樣的身影。

  「啊啦——,你們認識我嗎?想想還真是危險呢,聽到奇怪的聲音就趕來看看還真是正確的選擇呢。」

  美九用可愛的樣子說著,從她的身後,又走出了數名少女。

  「美九!」

  「啊,琴里小姐。」

  跑在前面的小個子少女——琴里,一邊來回看著春海她們和昏過去的朱迪,一邊抱著胳膊露出了十分懷疑的表情。

  「到底發生什麼了?」

  「因為對方使用了顯現裝置倒在那裡的大概是DEM的魔術師。至於這兩個人嘛——我也不清楚。」

  美九歪著頭用一根手指點在下巴上。那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也能看出她時刻做好了身為偶像要保持可愛的準備。

  「果然是DEM的魔術師嗎。雖說我們早就想到可能會有人跟過來,但這麼輕易就上當了還真是沒想到呢。——嘛,總之先由我們這邊的人把她收押吧。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問呢。」

  琴里嘆了口氣,重新看向了春海這邊。

  「——那麼,你們又是什麼人?和那個魔術師是什麼關係?潛入這座設施里是什麼目的?不建議你們說謊或者沉默哦。那樣的話,就要從你們的身體中打聽了呢。」

  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初中生,可是那視線卻有種微妙的壓迫感。春海和智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不,不是,我們是……」

  正當春海拼命想著如何逃離這一現場的時候,眼裡含著淚的智華開口說道。

  「對,對不起,我們是雜誌記者。只是在找誘宵美九的桃色新聞!我們什麼也不會說的所以請饒我們一命……誒?」

  「喂,羽原!」

  春海慌忙捂住智華的嘴,可是卻為時已晚了。重要的情報基本上都被說出去了。

  由於智華很輕易的就把目的說了出去,琴里看上去感到有些真偽難辨,半眯著眼睛看向了美九。

  「……你說呢?」

  「嗯——,就對聲音的感覺而言,不像是在說謊呢。——話說竟然是這樣啊,我的桃色新聞……嗯嗯,被職業女性一樣的姐姐們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還真是讓人有點莫名的興奮啊。」

  美九紅著臉扭動著身體。看著她那副樣子,琴里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啊……」

  「說起來,是雜誌記者嗎……嘛,美九好歹也算是個偶像。」

  「啊——好歹是怎麼回事啊——」

  聽到琴里的話,美九呼地一下鼓起了臉頰。不過琴里卻沒有特別在意,繼續說道。

  「不過,既然你們都潛伏到了這裡,有點抱歉,只要知道<Ratatoskr>的事情就不能這麼簡單地放你們走哦。我們要消除掉你的記憶。」

  「呀——!結局怎麼還是一樣的啊!?」

  「前,前輩————!」

  春海和智華悲鳴著抱在一起。接著,琴里一邊抖了抖肩膀一邊用好像在說「放心放心」的語氣說道。

  「別擔心,不會影響到其他的記憶哦。來吧,記憶的處理在這邊——」

  琴里還沒說完,美九咚咚敲了敲她的肩膀。——不知怎的,她的眼睛也微妙地一閃一閃著。

  「琴里小姐,琴里小姐。如果可以的話,這份工作交給我來干好不好?」

  「誒?」

  「你看,如果使用〈破軍歌姬〉的催眠能力的話,比顯現裝置對大腦造成的負擔要少呢。而且,記者小姐究竟發現了我的什麼秘密,我也很感興趣呢。」

  「啊——……」

  琴里思考片刻,一瞬間用憐憫的目光看向春海她們。

  「……嘛,好吧。姑且最後要好好檢查一下你的催眠有沒有發揮作用。」

  「!好的!那是肯定的!」

  美九好像是從心底里高興一樣地說著,充滿節奏地踏著步子,繞到了春海和智華的身後。

  緊接著她抓住兩人的脖子,就這樣將兩人一點一點地拖走了。

  「來!這裡哦記者小姐!反正也都是要忘記的,催眠之前陪我聊一會吧!其實我還準備了好茶哦!」

  「誒?啊,等等……勁可真大……」

  「稍微等一下哦。誒?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呢?為什麼都雙手合十?餵……哇,呀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春海的悲鳴,設施的門關上了。

  ◇

  「…………啊…………」

  第二天早上,春海一邊捂著陣陣作痛的頭,一邊緩緩走過通向《周刊Wednesday》編輯部的走廊。

  不知為何,身體總感覺有些疲倦。恐怕是昨天喝多了吧。……用了「恐怕」這種詞語,是因為自己並不記得喝過酒,不過就現在的狀態而言,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總之,好像有一整天的記憶被挖去了一樣。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春海確認了好幾次手機上的日曆。

  「真是的……上一次喝到完全記不住東西是幾年以前了……」

  她如同呻吟一樣地喃喃自語地走著,隨後在編輯部門前遇上了智華。

  智華也是和春海擺著相同的表情,拖著沉重的步子。看上去她昨晚也喝多了。

  「早……早上好啊,前輩」

  「早上好……羽原。誒,你這是怎麼了?」

  睏倦地打過招呼後,春海眯起了眼睛。

  理由很簡單。因為智華的脖子上能看到小小的淤血痕跡——所謂的吻痕。

  「……我也不想說這不行,但最好還是遮掩一下……」

  「誒?哇,什麼時候……」

  被這樣一說,智華才好像剛發現一樣把它隱藏了起來——然後,她瞪大了眼睛。

  「誒,這麼一說前輩不是也有嗎?」

  「誒……?」

  聽她這麼一說,春海用化妝盒的小鏡子看向自己的脖子。結果如同智華所說,那裡也有顯眼的吻痕。

  「嗚哇,真的嗎……我昨天都幹了些什麼啊……」

  「……誒,不記得了嗎?在我身上留下這個的該不會是前輩吧?」

  「不是啦——雖然我也想這麼認為……」

  正當春海和智華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之時,仿佛是注意到兩人的編輯長從樓層的深處開口說道。

  「文月,羽原,來一下這邊。」

  「啊……來——了」

  慢吞吞地回復過後,春海與智華一同朝編輯長的座席方向走去。可能是注意到兩人倦怠的樣子了吧,他有些懷疑地皺了皺眉。

  「……怎麼了你們兩個。身體不舒服嗎?」

  「啊,不……並不是……」

  春海苦笑著說著,編輯長輕輕嘆了口氣,將話題重新引回了正軌。

  「好吧。比起這個,之前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之前的事情?」

  「誘宵美九啊。你說的絕對能找到醜聞得吧。那之後怎麼樣了?」

  瞬間——

  春海和智華的指尖,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那……個,怎麼樣了!?」

  「不,不是……有點……聽到那個名字,寒氣一下子就……」

  「十十十十分抱歉編輯長,能給我們換個別的任務嗎……?」

  兩人牙齒打著寒顫哀鳴著,編輯長對這謎之壓力也只能回答「哦,好……」。

  在那之後,業界便有了誘宵美九的身後隱藏著某個可怕的組織,搜集她的信息是很危險的傳言——這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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