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日常生活的崩塌、過去的殘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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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遲到了、要遲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條通往學園的道路上正展開著這副似曾相識的場景。

  叫喊聲的來源不必多說,正是格倫。

  而且這次鬧鐘的時針並沒有被調過,是貨真價實的因睡過頭導致的遲到。

  「可惡!我都忘了那個人型全自動鬧鐘昨天起就出發去帝都了!」

  格倫嘴裡叼著麵包、拼命蹬著雙腳向前猛衝。

  「話說為什麼要特意在學院停課期間上課?所以我才不願意工作啊!真煩,果然還是無業萬歲!」

  總之遲到的話很不妙,因為那樣的話會有一個煩人的傢伙蹦出來。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儘早到達學院。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勉強趕上。

  格倫沿著從他所寄居的瑟莉卡宅邸通向學院的道路一路狂奔。他橫穿一條大道,穿過了好幾條小胡同後又再次回到了大道上。

  而就當抵達了那條作為通向學院的標誌性十字路口時。

  察覺到異常的格倫突然間停下腳步。

  「……!?」

  很不自然的是那裡沒有一個人。雖說是大清早,但這個時間段在這個路口至少會有一些往來的行人。可現在卻是一片寂靜連個人影都沒有,甚至在周圍感覺不到人的氣息。這明顯很不尋常。

  「不對,說起來這是……」

  沒錯了。在這周圍的關鍵地方有感到些微的魔力痕跡。這是不讓人靠近過來的清場結界。雖說這種結構只會在有限的時間裡發揮功效,但對於精神防禦力低下的一般市民來說,在結界的有效時間裡都會無意識地避開以這個十字路口為中心的一帶。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種玩意兒?)

  太陽穴上產生了一種呲拉呲拉被灼燒的危機感。這種感覺自己已經一年沒體驗到了。

  格倫集中注意力,警覺地探知周圍。

  接著。

  「……你有什麼事?」

  格倫靜靜地用威壓般的口氣問道。

  「出來吧。就算你想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裡也沒用了哦?」

  格倫用針刺般的銳利視線看向十字路口的一角。

  然後——

  「嚯……暴露了嗎?雖然聽說只是個第三位階的三流魔法師……哎呀哎呀,這不感覺相當敏銳嘛」

  空間如海事蜃景般搖晃,然後一名男子像是滲出般從中現身而出。

  這是一個有著顯眼的褐色捲髮、年齡不詳的矮個男子。

  「就先對能夠識破我的魔法這一點稱讚你一下吧。不過……你為什麼看向那一邊?我可是在這裡哦?」

  「……………………沒什麼」

  格倫尷尬地轉過身重新面向出現在自己背後的男子。

  「那啥,您到底是什麼來歷呢?」

  「不不,我只是個不值得報上名字的小卒子罷了」

  「那麼如果沒啥事的話能請你讓開麼?我現在可是在趕時間啊」

  「哈哈哈,沒事沒事。沒必要急著趕路哦?還請你能慢悠悠地走向目的地」

  對於男子這番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語,格倫是露骨地皺起眉頭。

  「那個啊……我都說了沒時間了吧?你到底聽沒聽到啊?」

  「所以我說沒關係啊,因為你的目的地已經變更了」

  「哈啊?」

  「沒錯,你的最新去向是……黃泉路」

  「——!?」

  在格倫吃了一驚的那一瞬間,這個矮個男子開始詠唱起了咒語。

  「《污穢吧·潰爛吧·——」

  (慘、慘了——!?)

  通過肌膚感受到那逐漸高漲起來的魔力的格倫全身上下一下子冒出大量冷汗。

  讓對方搶先了。雖說格倫並沒有放鬆警惕,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直接來硬的。而現在憑格倫那種三節式詠唱,哪怕是再高明的對抗咒語都來不及了。

  (而且那個咒語是——)

  那是各自有著致命威力的兩個魔法的複合咒語。而且咒語還被壓縮到了最為精簡的程度。咒語的複合和精簡,這可是超一流魔法師的證明。

  「——給我消失吧》」

  這個矮個男子的咒語以三節形式完成了。

  術式中所蘊藏的恐怖力量即將在此被解放出來——

  被樹木和鐵柵欄所包圍的魔法學院正門前正站著一對奇妙的二人組合。

  其中一人怎麼看都是那種大都市裡小混混風格的男子。另一人則是身裹黑色外套、一副紳士模樣的男子。和兩手空空的那個混混不同,該男子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公文包。

  「卡雷爾那傢伙能順利殺掉麼?」

  「肯定順利。那個男人在解決目標這件事情上面有失手過嗎?」

  「喀喀喀,沒吶。嘛、也就是說……」

  「現在在那所學院的校舍里不存在任何講師水準以上的魔法師」

  「喀哈哈哈!也就是說有一大群可愛的小雞們在那個班上嘰嘰嘰地叫喚著啊!來來來,讓大哥哥我們來好好疼愛你們一番哦?」

  「卡雷爾那傢伙就不用管了。我們有我們的工作要做」

  這二人的言行裝束給人以完全相反的印象,放平時想必會招來人們好奇的視線,但今天不知為何周圍卻一個人都沒有。

  「嗯—,萊克大哥,好像憑我們果然是進不去呀?」

  小混混男子敲了敲設立在學院拱形正門前、乍一看什麼都沒有的透明牆壁,如此嘟噥道。這是一種結界,只要不是在學院裡進行過登錄、或者是得到許可的人員都無法進入其中。

  「別鬧了金。快點試試看那個男的送來的解鎖咒語」

  「好的好的」

  就在這個時候。

  「喂,你們是什麼人?」

  從設置在正門旁邊的門衛室里走出一名守衛上來盤問兩人。

  「學院用地里設置著特殊的結界。除了和學院有關的人員以外都禁止入——」

  這時,那名被稱作金的小混混男子將手指抵在守衛的左胸低語了一句。

  「《吧唧》」

  那一瞬間,守衛的身體大幅顫抖了一下,然後這就是這個不幸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那啥,沒錯,就是這個吶」

  金看都不看一眼像是被捨棄的人偶般倒伏在地上的守衛,從懷裡取出一張符咒並朗讀起寫在上面的盧恩咒語。然後四周就響徹起像是玻璃般的硬質物體破碎的聲音。

  「哦哦—,和事先調查的一樣嘛!的確名不虛傳!」

  確認那原本覆蓋著正門的透明牆壁消失後,金像是個孩子般在原地又蹦又跳。

  「哼。也就是說那個男人的工作做得很完美」

  「嘛,畢竟花費了那麼長時間呢。那我就要聯繫他了哦」

  兩人穿過正門侵入進了學園內。

  金從懷裡取出半塊寶石放到耳邊。

  「行了行了,我們這邊已經OK了,OK。可以把門關上了」

  幾秒鐘後,從正門再次響起一陣金屬聲。那是包圍學院的結界再度構築完成的聲音。

  「那個男人還真是恐怖吶」

  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萊克浮現出如寒冰般冷酷的笑容。

  「好歹是帝國國家機關的魔導保安系統,居然能完美掌握到如此地步」

  「那該算是一種信念了吧?嘿嘿,這座傳聞中的魔法要塞這樣也就顏面盡失了啊」

  「那我們就開始吧」

  二人抬頭向魔法學院的正面看去。

  左右兩邊如大鵬展翅般並列著兩棟分館的魔法學院校舍主樓就屹立在那裡。

  「目標是在東樓二樓的二年二班教室」

  「明白了明白了」

  「……好慢!」

  希絲緹娜手裡緊緊攥著懷表怒火中燒著。

  現在是十點五十五分。今天的上課開始時間預定應該是十點三十分。現在已經離開始上課過去了二十五分鐘了。

  但格倫卻仍未出現在教室。也就是說他遲到了。

  「那個傢伙……最近因為上課上得都很棒所以稍微對他刮目相看點,可一下子又露出狐狸尾巴了,真是的!」

  希絲緹娜混雜著焦躁地嘟囔道。

  「但真是稀奇呢不是嗎?格倫老師最近都沒有遲到很努力的呀」

  坐在旁邊的露米雅也是不可思議地歪起了腦袋。

  「那傢伙該不會誤以為今天是停課放假吧?」

  「怎麼會……就算是格倫老師也不會那樣…………的對吧?」

  就連全面信任格倫的露米雅也無法堅決地加以否定。

  「啊—啊,果然還是廢柴到骨子裡了……好,今天非得好好說他兩句」

  「啊哈哈。不是「今天非得」,而是「今天也」對吧?希絲緹」

  「不要在意細節!」

  希絲緹娜一臉不愉快地托著腮幫子環視四周。

  這間教室原本是有許多空位子的,可現在卻是坐得滿滿當當,甚至在教室後面還有許多來站著聽課的學生。

  「那傢伙……最近可真的是大受歡迎啊」

  「因為老師的課真的太好懂了。不光是我們這種學士生水平的內容,就連修士生那種高水準內容也說明得淺顯易懂,而且其他的講師都會幹脆略過的地方也有好好地給我們說明其中的理論」

  「哈啊……雖說聽了那傢伙的說明後的確連基本的知識點都能加深理解……不過總覺得沒啥意思呢」

  「呵呵」

  只見露米雅正用一副像是什麼都知道的面孔看向希絲緹娜微笑著。

  「……露米雅,你是怎麼了啊?」

  「希絲緹你是看到格倫老師逐漸變得受歡迎後感到寂寞了吧?」

  「什……你、你在說什麼呀!?」

  「因為呀,雖說是發牢騷,但一開始最先向老師搭話的人就是希絲緹吧?而現在大家都能很隨意地和老師談話了。你肯定是有種老師漸漸遠去的感覺對吧?」

  「那、那種傢伙就算是再多的女孩子向他搭話也不關我的事情!露米雅,你該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

  「咦?我可並沒有說向老師搭話的人是女孩子呀?」

  「咕——」

  被擺了一道。希絲緹娜的表情不高興地沉了下來。

  雖然自己並沒有把格倫當做那種對象來看待,但當初在班上和他搭過話的人就只有自己一個,而現在那傢伙居然會這麼受歡迎這的確讓希絲緹娜感到不怎麼有趣。而如果那些圍在他周圍的人是和自己一樣的女孩子的話就更是如此了。少女的內心還真是複雜呀。

  「你、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

  「對啊。你從一開始就很中意格倫老師吧?你才是應該不想看到現在這種情況的吧?」

  「我應該是……感到高興、吧?」

  「……哈?」

  「大家能知道格倫老師其實是很厲害的……這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這完全是露米雅的真心話。她就好像是自己的事情那般,在看到周圍的人群能夠認同格倫後感到由衷的喜悅。

  「……總覺得好像被我你之間的那種差距給閃到了呢……作為女人的包容力方面的」

  「……?」

  希絲緹娜用手掌捂著臉龐不停地嘆息,而一旁則是不解地歪起腦袋的露米雅。

  而就是這個時候,教室門被一把推開並有人走了進來。

  「啊、老師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又遲到了哦!?真是的……誒?」

  早就做好準備想要上前進行說教的希絲緹娜在看到走進來的人物後頓時發不出聲來。

  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格倫,而是自己從沒見過的一個小混混模樣的男子和一個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

  「啊—、就是這裡嗎—。哎呀,辛苦大家都在勤奮學習呀!加油吧年輕人!」

  對於突然出現的這不明底細的二人,教室里的全體學生都開始吵雜起來。

  「啊、你們的老師現在有其他事情要忙,所以我們就作為替代來這裡了。多指教!」

  「餵……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正義感強烈的希絲緹娜從位子上站起來,走到這兩人面前毫不膽怯地說道。

  「這裡是阿爾扎諾帝國魔法學院。外人可是禁止入內的哦?說到底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喂喂,要提問的話就給我按順序一個一個來問哦?我可不像你們那樣有學問呀!」

  「……!」

  希絲緹娜在這個小混混般的男子面前感覺步調都要被打亂了。她表情苦澀地沉默了下來。

  「首先是關於我們的來歷,應該就是所謂的恐怖分子吧?總之大哥哥我們就是向女王陛下找茬的嚇人~的傢伙哦」

  「哈?」

  「然後是進來這裡的方法。我們是宰了那個超級弱雞的可憐守衛,再搞掉那個麻煩的結界然後就進來了哦?聽懂了沒?OK?」

  班上的嘈雜聲頓時更加強烈了。

  「別、別開玩笑了!你給我認真回答!」

  憤怒得肩膀顫抖的希絲緹娜大喊道。

  「我可是認真回答的吶~」

  小混混男子動作誇張滑稽地張開雙手。

  「在這所學院裡擔當守衛的人員都是接受過戰鬥訓練的魔法師!可不會簡單就輸給你們這種人,而且這裡的結界牢固到就連被稱為超一流的魔法師都沒辦法打破的哦!?」

  「啊—,是那樣嗎?那這座天下聞名的魔法學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真讓人失望呀—」

  「……你再擺出那種戲弄人的態度的話,我這邊可是也有打算哦?」

  「哎?啥?啥?怎樣的打算?告訴我告訴我?」

  「……!我要把你們打暈然後交給警官!如果不想那樣的話就給我快點離開這所學院……」

  「哎呀—,我們要被逮捕了嗎!?不要嘛!」

  希絲緹娜在看到這兩人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後做出了覺悟。

  「我可是警告過你們的哦?」

  她提煉出魔力,用呼吸法和精神集中法來控制魔力·身體節律。

  然後將指尖指向男子——詠唱出黑魔【伏特衝擊】的咒語。

  「《雷精之——」

  「《滋咚》」

  但那個小混混男子詠唱出的那句戲耍般的咒語的完成速度卻是要壓倒性得快。

  希絲緹娜只看到這個男子的手指在一瞬間閃光了一下。

  不過在同時,自己耳邊響起一聲空氣被切開的聲音,然後就傳來背後的牆壁被什麼東西給貫穿的轟響。

  「……誒?」

  「《滋咚》 《滋咚》 《滋咚》」

  接著又是三次閃光。三條光線分別擦著希絲緹娜的脖子、腰部和肩膀飛閃而過。

  「唔——」

  絲毫動彈不得的希絲緹娜全身上下一下子冒出大量冷汗。

  她戰戰兢兢地向後看去。只見背後的牆壁上被開了好幾個硬幣大小的開孔。能透過裡面看到教室外面的風景,看起來是完全被貫穿了。

  這駭人的貫穿力。看到這裡希絲緹娜是自不必說,就連班上的同學們也都領悟到了這個男子所釋放出的咒語的真面目。

  「怎麼可能……難道……剛、剛才的魔法是……【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

  黑魔【閃電槍釘】。

  那是一種向指向的對手射出一閃電光將其貫穿的軍用攻性咒語。從動作上來看和【伏特衝擊】並沒有太大區別,但其中的威力、彈速、貫穿力和射程距離都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強到就連厚實的板金鎧甲都能輕鬆射穿。術式中所蘊藏的電流量也不是【伏特衝擊】能夠比擬的,如果對方是毫無魔法耐性的普通人的話哪怕是輕輕擦到都會因觸電而死亡。這是一種從外觀上想像不出其恐怖之處的殺戮魔法。這個魔法在過去曾在戰場上將弓箭、步槍甚至是鎧甲的存在價值都給徹底剝奪。

  「為、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危險的魔法……?」

  希絲緹娜的雙腳下意識地顫抖起來,然後膝蓋一個虛脫一下子當場癱坐在地。

  「而、而且……居然能用那種縮減的一節式詠唱做到連續發動……」

  只要是接受過魔法薰陶的人誰都能理解到,乍一看這個嬉皮笑臉的小混混剛才使出來的其實是需要建立在超絕魔法技巧上才能成立的術式。

  在這個時候學生們全都領悟到了自己是絕對贏不了這個男人的。和他之間的戰鬥力實在是差太多了。就算現在班上的全體學生齊心協力向他一起衝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雙方作為魔法師的力量差距就是相差到如此懸殊的地步。

  「難道……你們、真的是……?」

  「所—以我都說了我們是恐怖分子啊?這座學院已經被我們占領啦—,你們可是人質所以要乖乖聽話哦—?啊、對了對了,有人想要反抗的話就趁現在快來哦?我會給個痛快的」

  怎麼可能有人反抗。【閃電槍釘】是軍用魔法——也就是從屬於軍隊的魔導士所使用的戰爭用魔法。能對抗軍用魔法的就只有軍用魔法,而在學生中不可能有人會使用軍用魔法。畢竟向一介學士資格的學生教授

  軍用魔法是被明令禁止的。在「魔法師」這個級別上,軍用魔法對於這些不成熟的學生們來說殺傷能力實在是高過頭了。

  學士生所能習得的攻性咒語頂多也就是讓對手昏厥的【伏特衝擊】、致人眩暈的【閃光(Flash-Light)】和用陣風颳飛對方的【旋風】這種低殺傷力的魔法。

  用那種初級魔法去對抗能用一節式詠唱發動黑魔【閃電槍釘】的對手,這就好比用水槍去和拿著手槍的人對射一樣。希絲緹娜像現在還能好好活著……這一點只不過是這個小混混男子的一時心血來潮罷了。

  而恐慌也終於是姍姍來遲地降臨到了這間教室里。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整間教室即將被捲入狂亂的漩渦之中的那一瞬間。

  「吵死了,你們這幫小鬼給我閉嘴。當心我宰了你們哦?」

  男子只是用手指向學生們一指加以恫嚇,那份騷亂就在轉眼間消失了。面對這個身負累累人命之人所釋放出來的貨真價實的殺氣,對此從沒體驗過的學生們能做到的就只有沉默和瑟瑟發抖。

  「哦—,好孩子好孩子。果然教室就應該是安安靜靜的呀—」

  在這些動彈不得的學生們面前,這個小混混男子一個人開朗地哈哈大笑。

  「然後呢,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作為好孩子的你們哦?」

  男子環視著這些嚇得低下頭去的學生說道。

  「你們當中有沒有一個叫做露米雅醬的女孩子呢?是的話就舉個手哦?或者有誰知道的話也來告訴我?」

  班上頓時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露米雅?」

  「……為、為什麼要找露米雅……?」

  班上到處都響起那種壓低聲音的輕聲交談。

  為什麼會在這時提到露米雅的名字?班上的同學們對此困惑不已。

  而為此有好幾名學生下意識地轉動視線看向一處。

  「啊—,原來如此。露米雅醬就坐在這一片吧—?嗯~會是誰呢?」

  眼尖地察覺到這點的小混混男子走到露米雅坐著的那片區域。

  「你是露米雅醬嗎?」

  男子把臉湊近坐在露米雅身後兩個位子處的小個子女生——琳的面前。

  「不……不是我……」

  「那你知道誰是露米雅醬嗎?」

  「我、我不知道……」

  「哼嗯?……真的不知道嗎?我可是很討厭說謊的人的哦……?」

  琳現在簡直就像是一直被蛇給盯上的青蛙。她嚇得淚流不止渾身顫抖。

  希絲緹娜在此時悄悄向露米雅使了個眼色。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握緊拳頭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決心的露米雅看上去隨時都會自己主動站起來承認的樣子。

  (不行,露米雅。肯定會被殺掉的)

  (但是……!)

  (聽我話,你就這樣不要動!)

  僅通過視線和輕搖腦袋交流過後,希絲緹娜向不斷顫抖的膝蓋里注入力量站了起來。

  「你、你們想對那個叫露米雅的孩子做什麼?」

  「嗯?」

  小混混男子看到這個再次上來頂撞自己的少女後感興趣地笑了笑。

  「你認識露米雅醬麼?還是說你就是露米婭醬呢?」

  「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話很多啊」

  男子那到目前為止的輕浮表情驟然一變,眼神變得宛如毒蛇那般冷酷。

  「行,就從你開刀吧」

  「……哎?」

  男子毫不猶豫地用手指向希絲緹娜的腦袋——

  「我是露米雅」

  就在此時,露米雅站了起來。

  男子聽後停下了動作。

  「嚯哦?」

  他就像是對希絲緹娜失去了興趣般轉開視線,然後站到露米雅面前。

  「……啊」

  理解到自己剛剛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希絲緹娜再次癱坐到地上。

  「哦,你就是露米雅醬啊……嗯,其實一開始就知道了」

  「哎?」

  「我們肯定會做好事先調查的吧?所以第一眼就認出你了哦!」

  「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我……」

  「因為我打算如果露米雅醬你不自己主動承認的話,就將不相關的人一個個地給滋咚掉來玩,直到你自己站出來或者有誰說出來為止呀!」

  露米雅在聽到男子的這番話後頓時說不出話來。這個男的簡直就是瘋了。

  「啊啊,不過放心吧,我已經沒那興趣了。因為既然露米婭醬你已經主動站出來了,我再那麼做的話就會是單方面的虐殺了吧?到底是為了自保而出賣朋友、還是為了朋友而主動自報姓名……那種在夾縫中猶豫不決的表情看著還真是讓人愉快呀!所以你剛才做得還真是漂亮呢,露米婭醬。Fineplay!」

  「你這個歪門邪道……!」

  露米雅向這個啪嘰啪嘰拍手的男人投以平時絕對不會顯露出來的充滿憤怒的視線。

  「玩鬧就到此為止吧,金」

  至此都保持著沉默的那個黑衣男子突然開口說道。

  「接下來我要把這個女孩送到那個男人那裡去。你就轉為進行第二階段的工作。這間教室里的人就交給你了」

  「啊—真是的,真麻煩吶。我說啊萊克大哥,一定要給這些人全都套上【術法封印(Spell-Seal)】嗎?沒必要那麼做吧,反正都是些雜魚角色,就算一起攻過來也不是我的對手哦?不如說都已經完全萎掉了呀?」

  被稱作金的小混混男子睥睨著整間教室。

  學生們都撇開目光避免和他對上視線。

  「那是當初就定好的事情,給我按計劃行事」

  「好—吧好吧」

  小混混男子嫌麻煩地搔了搔頭。

  「能勞駕你走一趟麼?露米雅小姐」

  黑色外套的男子——萊克傲慢地俯視著露米雅。

  「我沒有拒絕的權力對吧?」

  露米雅保持著毅然的態度,筆直地瞪了回去。

  「你能明白就好」

  「……能讓我和她稍微說兩句話嗎?」

  露米雅看向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希絲緹娜。

  「好吧。但可別給我做什麼奇怪的舉動」

  露米雅渾身感受著萊克那沒有絲毫大意和破綻的銳利視線,走到希絲緹娜面前跪下身來和她對上了視線。

  「……我去一下哦,希絲緹」

  ——不能去啊,露米雅。

  希絲緹娜悲痛的叫喊也已經是不成聲了,只能看見她微微動了下嘴角而已。

  但即使這樣露米雅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沒事的。而且,老師……格倫老師一定會來救大家的」

  不知為何露米雅向希絲緹娜如此宣告道。

  ——老師會來救我們?

  希絲緹娜不明白為什麼露米雅要在這時提到格倫的名字。

  但看來露米雅是對此深信不疑的樣子。

  「所以……」

  露米雅為了讓希絲緹娜安下心來而向她伸出雙手想要觸摸其臉頰……就在這個時候。

  「……別碰她」

  伴隨著像是能撕裂肌膚般的殺氣,萊克用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長劍從背後抵在了露米雅的脖子上。

  露米雅的雙手在眼看就要碰到希絲緹娜臉頰的當口停了下來。希絲緹娜見狀不禁喉嚨咕咚咽了一聲。

  「……為什麼要這麼做?」

  露米雅即使脖子被長劍抵著也沒有露出懼色,而是靜靜地回問道。

  「沒有為什麼。你別碰任何人,尤其是魔法師。不然我就當場把你的手給割下來」

  「……事到如今我也不會反抗什麼的」

  露米雅不快地縮回雙手,責難般地如此低語道。

  萊克不作應答,只是努了努下巴。那是「話已經讓你說完了,快跟我過來」的意思。

  而對於無可奈何地站起身來的露米雅,萊克是說出了一番令人絕望的話語。

  「看起來你好像是對那個叫啥格倫·勒達斯的人抱有什麼期待的樣子……但勸你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那種希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吶、萊克大哥。格倫老師指的是誰?」

  金在聽到萊克的發言後插話進來。

  「就是負責這個班級的那個臨時講師的名字。這種事情你倒是給我記住」

  「啊—,格倫啊?

  就是那個叫格倫的雜魚角色呀,我想起來了。咯咯咯,格倫老師還真是運氣不好呀」

  經這麼一說,露米雅想起剛才金有說過『老師現在有其他事情在忙』的那番話。

  「你們……到底對格倫老師做了什麼?」

  「啊—,如果你是說那個格倫老師的話,已經被我們的同伴給宰掉了哦」

  「什——」

  「那人使用的可是名叫鍊金·改【酸毒刺雨】的這種下作殘忍的魔法喲。酸和毒,這兩種明明只要有一種就能夠一擊必殺了,但卻硬是要合在一起使用的那種有著低級趣味的變態傢伙。那傢伙解決掉的對象真是叫慘不忍睹,就連我也汗毛倒豎呀。現在在這座城鎮的什麼地方應該正因為發現了一具身份不明的怪異屍體而鬧得沸沸揚揚吧?」

  「騙人……老、老師……」

  「怎麼會……」

  格倫死了。在聽到這個事實後,不僅是內心已經崩潰的希絲緹娜,就連至今為止都保持著堅強的露米雅也臉色慘白地露出絕望的神情。

  「好了,跟我來吧」

  萊克催促起露米雅。

  露米雅抬起頭來瞪向對方。

  而她臉上那絕望的表情已經沒了蹤影。那是一幅堅信著格倫平安無事的神情。

  「……你這姑娘真是堅強」

  萊克在稍微表示了下佩服後就走出了教室。

  露米雅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後像是做好了某種決心般跟了上去。

  在通往學院的一個十字路口上正聚集著一大堆人。

  人群正遠遠地圍在某個東西的周圍沸沸嚷嚷著。

  「那個……真慘啊。警官還沒來嗎?」

  「喂,發生什麼事了?那傢伙還活著嗎?」

  「……不知道……但就算還活著,對本人來說還是死了要來得痛快吧……」

  「唔……這、這是有多麼殘忍……」

  「不行了……殘忍……這太殘忍了……唔……我看不下去了……!」

  「可惡……惡魔啊……著簡直就是惡魔的行徑……!」

  在人群圍觀的正中心處。

  那是一個全身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然後不僅是被扒了個精光還被綁成龜甲縛、渾身上下被無微不至地畫滿那種充滿露骨惡意的齷蹉塗鴉、而且屁股上插著一朵鮮花、襠部還貼著一張寫著『金針菇』的紙片,就那樣暈厥了過去的矮個子男子。

  「嘖——發生什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混蛋畜生!」

  在魔法學院的正門前。

  確認倒在地上的守衛已經斷了氣的格倫猛地砸了下地面。

  「姑且算是學院相關人員的我居然會被結界排斥進不去……結界的設定被修改掉了。是哪個蠢貨給我做出這種麻煩事情!」

  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看起來是兇手所設置的清場結界發揮了功效,使得現在周圍沒有任何人。格倫選擇先冷靜下來整理一下狀況。

  「不……兇手的身份已經清楚了。是天之智慧研究會……那幫淨不干好事的蠢貨」

  這是格倫在剛才將襲擊自己的那個矮個男子反過來打倒擊暈後,為了讓對方出醜給自己泄憤而將他扒光時已經明白的事情。纏繞在短劍上的蛇的紋樣——男子的胳膊上刺著那個可惡組織的紋章。

  天之智慧研究會,那是活動在這個阿爾扎諾帝國里的最為古老的魔法結社的其中一個。只要是為了鑽研魔法幹什麼都行、不管是付出多大的犧牲都能被原諒、不如說就該這麼做、引領這個世界的應該是優秀的人類也就是從屬於崇高的我等研究會的魔法師、除此以外的人全都是盲目跟隨的愚者兼家畜——這個邪道魔法師集團就高舉著這種陳腐的思想,然後一如其所陳述的那樣展開著各種慘無人道的活動。這個最惡的恐怖集團,就因為那大幅背離常識的思想,在歷史長河中經常上演和帝國政府之間以血洗血的爭鬥,堪稱是魔法界最為黑暗的一面。

  知道襲擊自己的矮個男子是那個研究會的魔法師的格倫在將其打暈後,在對方身上施加了一系列可以說是過剩的無力化措施,包括用白魔【催眠音波(Sleep-Sound)】讓其陷入沉睡、用黑魔【魔法束具(Magic-Rope)】所生成的魔力繩索把他的手腳綁起來、再用黑魔【術法封印】封印住對方使其無法發動魔法。就算對方是再怎麼無可救藥的惡徒,自己也不能將他一殺了之,所以最終選擇在社會層面上將其抹殺。那絕對不是自己想泄憤而做過頭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多虧了自己的那番處置,一時半會兒那個男人是沒有任何力量了。警官在看到那個紋章後當場就會將他交給政府然後關進班房裡。所以沒有問題。

  「然後感到有種不祥的預感來學院一看結果就是這個樣子了」

  眼前是被殺害的守衛和被封鎖起來的學院。結合襲擊自己的人是從屬於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魔法師這一點來看,這怎麼想都不會是偶然。很容易就能想到這兩件事情裡面必有關聯。

  也就是說,天之智慧研究會的人看準了今天學院裡沒有講師水準以上的魔法師在而襲擊了這裡。

  雖然學院裡的一些地方部署著對抗入侵者用的守衛石像(Guardian·Golem),但既然魔導保安系統都已經落入敵人手裡,那麼想必那些也無法發揮什麼功能了。

  「但是……那些傢伙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什麼來襲擊這所學院的?」

  是收藏在圖書館地下書庫里的魔導書嗎?還是收藏在博物館封印倉庫里的魔道具或是魔導器呢?雖說那些的確都是貴重的物品,但事到如今會是天之智慧研究會這種等級的魔法結社想要來搶奪的東西嗎?

  「可惡……既然對方是那幫蠢貨,那就不是鎮上的警官能對付的對手……對與其對抗的就只有帝國宮廷魔導士團了。所以說瑟莉卡你這傢伙快給我接起來啊!」

  格倫現在正將半塊寶石抵在耳邊不斷地向其中注入魔力。這個是能和瑟莉卡進行直通會話的通訊用魔導器。但對面的瑟莉卡卻絲毫沒有應答的跡象。

  「那傢伙在幹什麼。該不會是在睡懶覺吧!?賴床可是作為社會一員最差勁的行為哦!?你太沒作為負有責任之人的自覺性了啊,笨蛋!」

  格倫粗暴地將寶石塞回了口袋裡。

  「那麼……該怎麼辦呢」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符咒。這原本是襲擊自己的那個矮個男子帶著的東西,自己在扒光他時發現然後給順了過來。順帶一提,正因為那人有這張符咒,所以格倫才不得不急著趕回學院來看看。

  「這個恐怕是為了進入被封鎖的結界內部的符契」

  但從這裡面術式的編排方式來看,這張符咒應該是消費附魔型的魔道具,也就是說只能一次性使用。只要使用這個進入學院內部後,直到抓住幕後黑手為止都無法從裡面出來的吧。

  自己是應該用這個獨自一人闖進去嗎——

  「不……那太危險了」

  也還不知道敵人的戰力如何。從屬於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魔法師,如果那是專精於戰鬥領域的人的話毫不誇張地說都是些一騎當千的怪物。衝到那種人的內部里只會是自殺行為。

  那麼該等著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到來嗎。

  「……結果也就只能這麼做了啊」

  說穿了,如果沒有這張一次性使用的符契,那麼即使是帝國宮廷魔導士團也會為了衝進去而花費不少時間。不,最壞的情況說不定是到最後都無法解除結界。畢竟發明出這個結界的恐怕是一個宛如神靈附體般的超一流魔法師。

  「不過……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究竟需要多久才能趕來呢?」

  現在馬上衝到鎮上的警官值班室里想辦法說服死活不肯相信的懶散警官把他拽到現場讓他明白情況,然後再向上頭聯絡、上頭再去辦軍隊和魔導省方面的手續——時間上是越想就越感到絕望。

  無法保證敵人在此期間不會危害到關在學院裡面的學生。一般來想學生們的利用價值就是作為人質,但對手是那個無法用常識來衡量的天之智慧研究會的人。他們占領學院的的目的完全有可能是想把學生們當做什麼儀式的活祭品來使用。雖說還是新手,但以幾十個魔力豐富的年輕魔法師作為祭品的話想必是能召喚出相當強大的惡魔吧。就連上等品質的歐利哈鋼也能煉製出來。這些都是那個極惡的邪道組織會滿不在乎地做出來的事情。

  「可惡……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果然剛才在揍暈那個蠢蛋前應該要先用下讀心魔法麼……嘛、也沒有那種空閒,況且我這種程度的讀心術也不會對那種等級的魔法師奏效」

  總之,既然不知道敵人的目的,那格倫就沒有應對的方法。

  「不行了。果然不能輕舉妄動。現在還是趕快去聯繫警官——」

  就在格倫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憑空穿出一條光之線。

  「——!?」

  看起來是從學院校舍內部貫穿牆壁而出的那根光線的正身是——

  「居然是……【閃電槍釘】!?」

  那不可能是學生釋放出來的咒語。毫無疑問是敵人幹的。不知是誰偏偏在學院內使出了那種恐怖的殺戮咒語。

  隔了一小會兒後,又有三根【閃電槍釘】的閃光穿了出來。

  如果那是向人員密集的空間裡釋放的話,現在肯定是已經死了十人左右吧。

  「…………」

  格倫向警官值班室方向剛邁出的腳停了下來。心跳頓時奇妙地劇烈起來。

  學生們沒事吧?剛才會是誰死了呢?急汗不斷地向外冒出。

  格倫並非和學生們有著特別深的感情。給他們上課也只是因為那是工作不得已而為之。雖然最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愛向自己搭話,但也就只是那樣而已。自己就連他們喜歡的食物都不知道一個,基本可以算是毫不相干的人。

  但自己現在為什麼會感到內心焦躁不堪呢。

  而且奇怪的是,從剛才起就一直有兩位少女的臉在腦海里不斷閃現。就是自從自己作為臨時講師上任以來老是纏著自己的那個煩人二人組。

  如果剛才那個咒語瞄準的是那兩人中的某一個的話?

  就像倒在旁邊的這個可憐的守衛那樣四肢癱軟像個廢棄人偶般躺倒在地上的話?

  之後自己站在那兩人的遺體前面會作何感想呢?

  「哼……和我沒關係呢。還是向上頭聯繫,這就是現在正確無比的最佳對策了」

  格倫像是要揮開那割捨不下的情感般背朝學院跑了出去。

  目的地是鎮上的警官值班室。自己絕不會有任何迷茫。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找我這種人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跟在萊克身後走在走廊上的露米雅用充滿憤怒的聲音問道。

  「為什麼……要找我呢?」

  「這你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吧?露米雅……不,該說是艾露米婭娜公主」

  「——!」

  露米雅在聽到對方如此稱呼自己後瞬間停頓了下呼吸,不過立刻就恢復了冷靜並靜靜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知道我的來歷的。但事先聲明我可是已經沒有了作為公主的價值了哦?」

  「這我知道。你原本應該是不能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人。但由於現任女王艾麗西亞女王七世的溫情而生活在了這裡」

  萊克淡淡地回答道後,回頭越過肩膀用估價般的冰冷視線看向身後的露米雅。

  「本不該活著的人卻還活著。而由此你就有了利用價值」

  「……!?」

  「就算是你這種應該要被處理掉的受人忌諱的存在,只要由恰當的人物在恰當的機會使用的話就有可能動搖現在的王室和帝國政府的根基。而且……我們組織上面的幹部們也對你個人的特性深感興趣。放心吧,因為你很珍貴所以應該不會採取殘酷手段的,頂多就是做成標本而已。這已經可以說是幸運了」

  「怎麼會——」

  不禁湧起惡寒的露米雅抱緊了自己的肩膀。

  對於這種脫離人類常識的意識差異她是從生理上感到厭惡。

  「我已經明白你們這次是沖我來的。那麼這和班上的其他人應該沒有關係……請釋放希絲緹娜……還有班上的其他同學們!」

  「你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女人。聽了我剛才的話後居然還會擔心別人。果然是因為那份血統麼」

  萊克佩服地應答道。

  「但很遺憾那做不到。雖說還不成熟,但我們好不容易抓到了這麼多活蹦亂跳的年輕魔法師。我們有同伴想要將他們當做實驗的材料」

  「怎……怎麼會這樣……你們這樣還算是人嗎!?」

  「人?你說什麼蠢話。我們可是魔法師啊」

  萊克仿佛是表示話題就此結束般自此閉上了嘴巴。

  「老師……格倫老師……」

  露米雅在胸口緊緊握住雙手低聲呢喃道格倫的名字。

  「到了,快給我過來」

  「呀啊!?」

  被猛地一推的希絲緹娜摔倒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你、你要幹什麼啊!?」

  希絲緹娜的雙手正被由黑魔【魔法束具】所生成的魔力繩索牢牢綁住,拜此所賜一旦倒下就無法順利再站起來。

  希絲緹娜就這麼橫躺在地上轉動腦袋瞪向金——就是那個小混混風格的男子。金用一副舔舐般的眼神愉悅地俯視著像是一條毛毛蟲般在地板上扭動的希絲緹娜。

  在黑衣男子——萊克將露米雅帶走之後,金給留在教室里的學生們全都用【魔法束具】給綁起來並施加上封住咒語發動的【術法封印】魔法,以此來完全剝奪他們的力量。

  這些作業完成後,金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將希絲緹娜帶出教室,然後用魔法將整間教室上鎖把那些學生們徹底關在了裡面。

  然後就威脅著無法抵抗的希絲緹娜把她帶到了這間房間。

  這裡是魔法實驗室。昨天這裡好像有進行過結界構築的實驗。只見地上有一個用雞血描繪出來的五芒星圖案。希絲緹娜那躺倒在鮮血結界中心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被獻上用於惡魔崇拜儀式的活祭那樣。

  「把我帶到這裡來……到底想要對我做什麼!?」

  希絲緹娜就像是要強壓住內心的不安和恐懼那般頂撞起金來。

  「嗯?那還用說麼?反正現在還有時間閒得慌,想要用你的身體來爽一下」

  「什——」

  「難得找到了你這種美人胚子啊。趁有空閒時不享用下就太浪費了吧?咯咯咯……」

  希絲緹娜在聽到這種就像是回答午餐預定般的直白回答而一瞬間說不出話來。雖然那措辭是粗俗不堪,但她可沒有天真到不知道這番話里的意思。一股寒意頓時爬上她的後背。

  「你、你……在說、什麼……」

  「哎呀—,對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我可是挺喜歡的哦?也就是所謂的蘿莉控?呀哈哈、這可是要被條子抓進去的吶—」

  金不顧臉色慘白的希絲緹娜,一個人愉快的笑了起來。

  「嗯—,但面對像你這樣的女人發情當真算是蘿莉控麼?姑且你也已經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了吧?你怎麼想?」

  「別開玩笑了!我、我可是菲伊貝魯家的女兒哦!你要是敢對我下手的話……父親大人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唔哇—,好可怕—。但現在和那沒關係吶。該說菲伊貝魯家是啥?很了不起嗎?」

  「呀——」

  毫不在意菲伊貝魯這個名字的金將希絲緹娜按倒在地。

  身體被綁住、魔法也被封印起來的希絲緹娜儘管氣憤之極但卻做不出任何抵抗。

  現在的她毫無疑問就是被獻給惡魔的活祭品。

  「……隨你便好了」

  希絲緹娜用充滿憤怒的聲調靜靜地說道,同時瞪著按住自己的金。

  「哦?」

  「想要把我當成洩慾對象的話就隨你便好了。但你給我記住。只有你……我一定要殺掉你。就算現在做不到……總有一天我會追到天涯海角來殺了你。我一定會洗刷這份屈辱……賭上菲伊貝魯的名字」

  「…………」

  對於希絲緹娜那種像是死神之鐮般銳利的眼神,金一時間像是被瞪地說不出話般沉默了下來。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突然間開始爆笑起來。

  「有、有什麼、好笑的!?」

  「呀哈哈哈哈!哎呀,因為啊——」

  金邊擦拭著眼角笑出的淚花邊說道。

  「其實吶,我認為就算玩弄像露米雅醬那種人也一點都不有趣啊」

  「哈?」

  希絲緹娜在聽到這番文不對題的話後不禁困惑起來。

  「露米婭醬乍一看是個柔弱女子,但那種人是隨時都做好了覺悟的類型。像那樣的人就算是承受再大的痛苦、受到再大的屈辱也絕對不會屈服。那真的就是至死不渝。這個我很清楚」

  為什麼他會知道那種事情呢?

  希絲緹娜不想去問理由,因為就算問了可能得到的也只會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

  「但你卻不同」

  「你說、什麼……!?」

  「你乍一看很要強……可其實很脆弱。只不過是個帶上假面具拼命掩飾自身軟弱的毛孩子。我可是最喜歡搞壞像你這樣外強中乾的女人了啊。就好比上等的

  美酒如果不開蓋的話只會讓人不爽對吧?」

  「——咕!」

  對於這番過於羞辱人的話語,希絲緹娜頓時氣血上涌。

  「你意思是說我會屈服於你……?」

  「是啊,會屈服的。而且多半還會意外地簡單」

  「別說笑了!我可是深感自豪的菲伊貝魯家的——」

  「行了行了,那麼你會嘴硬到什麼時候呢—?」

  只聽得呲啦一聲,金毫不猶豫用手抓住希絲緹娜制服的胸口部分將其撕裂。希絲緹娜那包裹在白色內衣下的胸部和肌膚就這麼露了出來。

  「……哎? ……啊」

  希絲緹娜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聲音。肌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讓她強烈感受到自己接下來即將迎接的事態。

  致命的恐懼和厭惡感一點一滴、卻也真真切切地在心中醞釀出來。

  「…………唔、啊」

  「咻—!雖然胸部有點謙虛但肌膚不是很漂亮嘛!唔哇、糟糕下面有反應了……哦呀?咋了—?怎麼一下子不說話了啊—,這樣我提不起興致哦—?」

  自己怎麼可能輸給他,怎麼可能屈服。我可是深感自豪的菲伊貝魯家的女兒。對魔法師來說肉體只不過是單純的消耗品而已不是嗎。希絲緹娜顫抖著嘴唇如此不斷地勸說著自己。

  但嘴巴卻違背著那份理智擅自編織出正相反的話語。

  「……那、那個……」

  「嗯?說什麼?」

  「……請你……住手……」

  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就已經回不了頭了。對於接下來自己的身體將要被玷污的悲嘆、對於自己那一直隱藏在內心的要把第一次獻給自己喜歡之人的夢想即將迎來這種不講理的結局,希絲緹娜是撲簌撲簌地滴落著大顆淚珠不斷顫抖起身體。

  「那、那個……拜託你了……只有這個……只有這個請住手……請原諒我……」

  「呀哈哈哈哈哈哈——!你崩潰得太快了吧!唔哈哈哈哈哈!」

  金在狂笑了一陣後,目光冷酷地俯視著在身下抽泣的希絲緹娜。

  「不好意思這可做不到……都做到這裡了怎麼可能罷手啊」

  「……不要……不要啊……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唔咯咯、你可真棒呀!那我就不客氣開動—啦!」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把手伸向拼命扭動身體的希絲緹娜的肌膚,而就在這個時候。

  啪嗒。

  實驗室的房門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響被從外面打開了。

  「哈?」

  「……哎?」

  一個男子就呆呆地站在外面。

  是格倫。

  「呃?」

  格倫看到身體重疊在一起的兩人後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抱歉,打擾你們了。請慢慢來……」

  他這麼說罷,慢慢地關上了房——

  「別走啊你倒是快來救我啊——!?」

  聽到希絲緹娜如此叫喊的格倫一臉不情願地嘆著氣再次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啊—,果然是這種事嗎?是那種讓人噁心的情節展開嗎?我還以為肯定是你們兩情相悅的那種「可惡現充給我爆炸吧」的展開啊……」

  「那怎麼可能啊——!?」

  另一方面,對于格倫的出現大吃一驚的金則是立刻就回過神來從希絲緹娜的身上閃開,面朝格倫擺好了架勢。

  「誰啊你這混蛋!?」

  「姑且是在這個學院裡當講師的人。作為老師姑且個忠告吧,你那行為姑且算是犯罪哦?就算你再怎麼不受女人歡迎,這也太……」

  格倫說了一番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就像是在向不良學生說教那般。

  (——糟了)

  希絲緹娜想了起來。剛才因為是被逼得無可奈何自己才下意識向格倫求救的,但這個叫金的男人可是個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法師。雖然格倫作為講師十分優秀,但他作為魔法師的力量卻並非如此。

  「吵死了!你這混蛋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餵、別把人家當成蟑螂看待啊。這對蟑螂很失禮吧!?」

  「我哪有那麼說!?再說你那種自虐思想算怎麼回事!?」

  如果格倫和金使用魔法戰鬥的話……毫無疑問格倫會被殺掉。他只會三節式詠唱,那根本就不可能和那個金的超高速一節式詠唱相抗衡。

  「不、不行……!老師、你快逃!」

  「你這傢伙,一會兒說來救我一會說快逃的,到底是鬧哪出?」

  「別說了快逃!老師你是贏不了這傢伙的!」

  「已經太遲了啊!」

  已經徹底恢復過來的金用手指指向格倫。

  格倫的手也隨之行動了起來——但已經遲了。

  「《滋咚》!」

  金的咒語在瞬間完成,從他的指尖迸發出的電光毫不留情地將格倫——

  「…………哈?」

  黑魔【閃電槍釘】並沒有發動。

  伴隨著咒語的詠唱完畢,理應從指尖釋放出來的電光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咕……《滋咚》!」

  金再度詠唱了一遍咒語,而結果仍舊和剛才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嗯?」

  此時,金注意到格倫的手上正拿著什麼。

  「是愚者的……阿卡那塔羅牌?」

  那是總共由二十二張牌構成的大阿卡那塔羅牌的【0】號卡牌——愚者。

  「你這混蛋……那是什麼?」

  「這是我的特製魔導器」

  格倫將卡牌的圖案展示給金並說道。

  「經由讀取轉換為這個圖案的魔法式,我可以發動某個魔法。那就是——以我為中心的一定效果領域範圍內完全封殺魔法的發動」

  「什……」

  「可惜吶。不管你的咒語詠唱速度再怎麼快已經一點用都沒有了哦」

  「魔法發動的……遠程範圍封印?」

  的確是有著能否封印魔法發動的術式,這一點希絲緹娜他們也有學到過。那是被叫做黑魔【術法封印】的魔法。但那個是以附魔為前提,而且一定要直接把咒語寫在對方的身上再賦予魔法效果,只有依照這種特殊的步驟才能起效果。在實戰中可沒有哪個魔法師會給對方這樣的機會。

  而與此相對的是,格倫說自己只要隨便瞥一眼一張紙片就能完美地封殺大範圍內的魔法發動。

  「別、別說蠢話了,那算什麼!?我可沒聽說過有這種荒誕無稽的魔法啊!?」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這可是我的固有魔法吶」

  「你說固有魔法!?混蛋,你居然已經到達那種領域了嗎!?」

  在旁看著這一切的希絲緹娜伴隨著戰慄驚嘆不已。

  在魔法師之間進行的魔法戰鬥中如果能從遠距離單方面封殺對方魔法的話,那這就是無敵的力量了。豈止是一邊倒,就算格倫只會三節式的咒語詠唱,勝率也會是100%。不,既然是以這個固有魔法為前提去戰鬥的話,魔力效率低下的一節式詠唱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必要。

  「咕……唔」

  金理解到自己完全中了格倫的計,頓時淌下大顆汗珠。

  不過。

  「嘛、我也沒法發動魔法就是了」

  「哈?」

  聽到格倫突然間呢喃出來的話後,希絲緹娜和金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股不可思議的沉默支配了現場長達整整數秒鐘。

  「哎呀,你看,我不也在這個魔法的效果範圍之內麼?畢竟這個是以我為中心展開的魔法吶」

  「這、這——這有什麼意義啊!?」

  希絲緹娜也忍不住地吐了一句槽。

  「呀哈哈哈哈——!?你是蠢貨麼!?魔法師居然連自己的魔法都封印起來,你打算怎麼和我打!?」

  「哈?呃……就算沒有魔法也還有拳頭吧?」

  格倫邊放鬆著脖子邊說出一番不像是魔法師會說的奇怪話語。

  「哈?拳頭?」

  「嗯,拳頭」

  然後突然間格倫以宛如爆炸般的速度動了起來。

  瞬間他就縮短了和金的距離。由剃刀般銳利的切入動作中所釋放出的左刺拳輕快地迎面擊中金的面孔,然後緊接著是一記右直拳。

  「咕啊啊啊啊!?」

  這套電光石火般的連招打得金的身體直接飛出去撞在了牆壁上。

  「哎?怎麼可能……剛才的那是什麼……」

  希絲緹娜完全沒有看清,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格倫。

  格倫側著身,微微駝著背,雙手的手背朝著對手微微轉動著——擺出這種類似於古式拳擊術般的架勢。還邊顛著步子邊毫不大意地盯著金。

  「混、混蛋——!」

  爬起身來的金情緒失控地向格倫沖了過來。

  但格倫卻宛如要蓋住金揮過來的拳頭般順勢採取反擊。

  那舉動像彈簧般柔韌,又像是巨浪般強而有力,然後還迅速異常。

  「嘎——!?噗咕!?」

  在自己的拳頭再次嵌入金的臉上的同時,格倫靈敏地移動自身體重。他朝著金的側腹深深地來上一擊膝擊後抓住他的胳膊和胸口朝腳下一掃,過肩摔式地把金給甩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

  再次猛撞在牆上的金髮出慘叫聲。

  「嗯~果然是生疏了吶—。畢竟好久沒用了吶—」

  作為當事人的格倫嘎巴嘎巴地弄響著手指慵懶地如此低語道。

  「混、混蛋……」

  冒著鼻血的金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哎呀?你很吃驚嗎?其實我以前在附近的道場裡有稍微練過點拳擊……」

  「說、說什麼笑話!雖然加入了奇怪的編排,但剛才的那個是貨真價實的帝國式軍隊格鬥術吧!?而且還是相當了得的達人……你這混蛋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格倫·勒達斯。是個臨時講師」

  聽到這話的金像是見到幽靈般睜大雙眼。

  「什麼……你說你是格倫……!?難道卡雷爾那傢伙失敗了嗎!?開玩笑的吧……!?他那種等級的魔法師居然會……!?」

  但這也並非是不可能。這個叫格倫的男人是會用出封印包含自己在內的周圍一帶所有魔法的這種正常魔法師絕不會想得到的荒唐事情。他那格鬥術的異常熟練程度恐怕也是以這個封印魔法為前提下和魔法師戰鬥使用的吧。在這個男人面前,越是純粹的魔法師就越會變成無力的存在。

  「可惡!開玩笑,給我開什麼玩笑啊!魔法師居然要憑肉搏戰來決出雌雄!?你這混蛋難道就沒有作為魔法師的自尊嗎!?」

  「你就那麼討厭被魔法以外的方法打倒嗎?哎呀真拿你沒辦反吶。那麼接下來要向你打出的這一擊是名叫【魔法鐵拳Magical☆Punch】的傳說中的那種超魔法?之類的東西。就在剛才我開竅了」

  「哈?」

  格倫舉起拳頭朝著目瞪口呆的金猛衝了上去。

  「魔法鐵拳——」

  「唔、哦哦哦!?」

  看到格倫那收緊的拳頭,金雙臂交叉著護住自己的臉。

  「Magical☆Puuuuunch!」

  格倫順勢掄起右腳,穿過那防禦的縫隙使出一記旋風般的上段迴旋踢擊中金的頭部側面。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猛烈踢中的金誇張地滾倒在地上。

  「我來說明一下吧。【魔法鐵拳Magical☆Punch】是用那種我也不清楚的魔法力量,使我能夠使出據說有兩倍於拳頭、能夠和踢腿相匹敵的威力,總之就是非常厲害的魔法之拳」

  「不如說……你那個不是拳頭、實際上就是用踢……的吧……」

  「哼、總覺得那就是Magical啦」

  「可惡……本大爺我……!居然會……被這種無賴給……!嘎哈……」

  金的意識在這句話的最後就完全沉入了黑暗之中。

  希絲緹娜在此時對他感到了那麼一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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