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遠征學修旅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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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這實際上不就是入會拒絕宣言嗎……!】

  這一天,帝國白金魔導研究所的所長,巴庫斯=布勞蒙激動地大力捶著自己的辦公桌。

  【她應該也知道吧!?本人為組織做了多少貢獻!貢獻了多少資金!】

  巴庫斯的年齡大約四十到五十歲,與年齡相符合的肌膚上刻滿了皺紋。頭頂已經完全禿了,剩下的就只是隱約看得見白色的長在嘴邊的鬃須。但是,只有眼睛像在暗處盯住獵物的肉食動物一樣,炯炯有神。

  【再次之上依然拒絕了我的入會申請嗎!?這是不需要我們魔導的力量的意思嗎!?我們的魔導技術和貢獻不僅第二團的《地位》,連第一團的《門》都能與之媲美!?想要讓我當這個參入志願者到什麼時候!?回答我,愛蕾諾亞殿!】

  保持著粗暴的感情,巴庫斯對著佇立在辦公桌對面假裝一本正經的女性——愛蕾諾亞,如同吠叫般質問著。

  【能不能冷靜下來呢,巴庫斯大人】

  但是,如同吹飛巴庫斯的怒氣的旋風,頭戴髮帶、圍著圍裙、被傭人用服包裹住的愛蕾諾亞,笑眯眯地應對著。

  愛蕾諾亞穿著傭人用服的模樣,天之智慧研究會的愛蕾諾亞,在作為密探潛入帝國政府內時使用的著裝,現在依然使用著它,看起來好像很中意。

  【大導師大人和第三團《天位》的那位大人都沒有認同你的入會申請……倒也不是這樣。不如說,對巴庫斯大人的實力抱有高度的期待!巴庫斯大人這種程度的實力者的話,有望擠掉第一團的《門》,現在就能成為第二團的《地位》——而且,能夠在裡面擔任相當高的位階吧。但是……為了確認你對組織的忠誠是否真誠,大導師大人才賦予了巴庫斯大人試煉】

  笑眯眯地,愛蕾諾亞假正經的表情消失了,淡淡地這樣解釋。

  【是的……【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巴庫斯大人再次完成這個魔術項目的時候就會正式地,接受巴庫斯大人成為我們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同志】

  【所以說,這就是實際上的入會拒絕啊!】

  對於愛蕾諾亞的態度,怒不可竭的巴庫斯再次怒吼著。

  【身為魔導大國阿爾扎諾帝國白金術權威的巴庫斯=布勞蒙,完全不覺得會不知道【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這種東西!?】

  【不不不,這種事情一點都不知道】

  【那個儀式的魔術,是稀世天才鍊金術師左恩才能夠辦到的究極的禁咒法!】

  【啊啦?難道說巴庫斯大人的力量比不上左恩嗎?】

  【這不可能!我才是真正的天才!比起左恩,我在各個方面都更加優秀!但是……【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是例外……】

  巴庫斯咬牙切齒地等著愛蕾諾亞。

  【【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就如剛才所說,只有鍊金術師左恩才能使用的術式……也就是說,那個禁術是和固有魔術相近的東西,不,可以說就是鍊金術師左恩本人的固有魔術!利用左恩生來的魔術特性,只屬於左恩的術式!也就是說除了左恩以外,誰都沒辦法成功使用那個禁咒!估計你們就是連這種事都不管就去挑戰左恩的術式,讓好不容易的項目化為泡沫了吧!把這種擦屁股的是交給我,打的什麼鬼主意!?】

  一口氣說完,巴庫斯不斷地像火一樣憤怒地吐息著。那份激昂依舊沒有冷靜下來,眼睛布滿血絲。

  【關於這個的話聽著還真是刺耳。確實如同巴庫斯大人所說,【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說是左恩的固有魔術也不為過的高度的儀式魔術。在左恩死後的現在,想要完成這個禁咒是不可能的……嗯嗯,原本是這樣】

  【……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於意味深沉的愛蕾諾亞的話語,巴庫斯驚訝地看向愛蕾諾亞。

  【有頭緒。有完成這個項目的頭緒】

  【呼嗯,夢話在睡覺的時候說。什麼?難道說要用【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喚醒左恩嗎?呼哈哈!這個本末倒置了吧!】

  沒有管嘲笑的巴庫斯的話語,愛蕾諾亞繼續說下去。

  【……【感應增幅者】】

  【你說什麼……?】

  【最近,阿爾扎諾帝國學院的學生們不是將在這所魔導研究所進行【遠征學修】嗎?】

  【啊啊,那個無聊的活動啊。這個又怎麼了?】

  【在那些學生中有一個擁有【感應增幅者】這個能力。如果使用那個學生的力量的話……】

  途中,巴庫斯如同唾棄般深深吐了口氣。

  【所以說什麼都不知道的外行人啊!這個想法我早就試過了!聽好了?感應增幅者只是增強魔術和魔力的異能!理論上無法引導魔術式成功的!在黑市中購買【感應增幅者】,把他們切碎了進行實驗的我可以斷言!這是不可能的!】

  【啊啦真是的,巴庫斯大人真是……認真看起來的話,還真是做了非常不人道的違法行為啊……呼呼,我好怕啊】

  【呼嗯!你丫的有資格這樣說嗎,區區邪道魔術師。和你們做的比起來,我的算是很人道了】

  雙頰膨脹地笑著的愛蕾諾亞,巴庫斯像是藐視般俯視著這樣的愛蕾諾亞。

  一般人無法理解的瘋狂彼此卻視為常態——認真的。

  【但是,關於這一點的話沒有問題。這次的【感應增幅者】是【特別】的……看這個】

  愛蕾諾亞從懷中拿出印著封蠟的卷狀書,並把它遞給巴庫斯。

  【……這是什麼?】

  【你看完就知道了】

  巴庫斯不情願地解開封蠟,把書展開。

  於是,看著上面的內容,驚愕得極力睜大眼睛。

  【怎,怎麼會——!?這,這個真的是事實嗎……?】

  原本那份狂傲消失得一無所蹤,現在巴庫斯動搖得臉色鐵青。

  【盡可以確認一下蓋在文書下面的鍍箔紋章】

  【雙生兒的印章……這,這個難道是,大導師大人直接下達的……!?這樣的話,這裡寫著的……!?】

  【哎哎,是真的哦】

  啪的,愛蕾諾亞打了個響指。於是,巴庫斯手上拿著的文書,燒了起來,一瞬間就燒成灰了。

  對此沒有感到任何驚訝,巴庫斯心思沉重地思考著。

  【關於上次的【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我們組織已經做過檢討了。還有,第三團《天位》的那位那位大人也對巴庫斯大人寄於了深切的厚望】

  【但,但是……】

  【請不用擔心。關於如何捕捉【感應增幅者】,早就【準備】好了。作為目標的【感應增幅者】周圍雖然有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老鼠在晃著,但是不會有影響的。然後,為巴庫斯大人介紹一下這次強力的協力者】

  【……竟然是協力者】

  【嗯嗯】

  啪,愛蕾諾亞打了個響指。

  然後,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青年走了進來。

  被白色法衣包裹的青年,在阿爾扎諾帝國也是很珍稀的藍色發色。

  【初次見面,巴庫斯先生】

  青年沉穩地行了一禮。

  【你丫的是誰?】

  【哦呀?您不知道我是誰嗎?我還以為既然是非常了解那個稀世鍊金術師左恩和【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的巴庫斯的話,當然也會知道我的名字……沒辦法了。我的名字是——】

  【不,等一下……我有印象……】

  下一瞬間巴庫斯的表情就像看到幽靈一樣盯著那個青年。

  【從你們那邊的組織流傳出來的流言,左恩的【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有關的魔術師們的畫像……對了,記得是……難道你是……!?那個左恩的搭檔嗎……!?竟然還活著嗎……!?】

  於是,藍發青年稍微嘴角翹起,爽朗地笑著。

  【當然作為第二團《地位》末席的我也期待著巴庫斯大人的鼎力協助哦】

  【……………………】

  巴庫斯沉默了。

  沒辦法下定決心。特別的【感應增幅者】、左恩的共同研究者、還有天之智慧研究會全面的後援……聚集了前所未有的好條件。名為【項目·生命復甦(Project·Revive Life)】的絕對不可能的牙城以肉眼可視的速度崩潰著。

  【怎麼樣?這個提案……能夠接受嗎?既然你希望加入我們組織……如此希望的吧?由被選中的魔術師們統治·支配的新世界……還有,數之不盡的天空的智慧——《禁忌教典》】

  【……………….】

  【請下決斷。所有的榮光和睿智都已經擺在了巴庫斯大人的面前了。而且,巴庫斯大人擁有將其握在手中的權力和資格】

  對於沉默的巴庫斯,愛蕾諾亞笑眯眯地行了一禮。

  ……場景改變

  阿爾扎諾帝國學院,二年次生二組的教室。

  【大概,就這樣吧……】

  放學後的課外教育活動。,格倫一副非常嫌麻煩的表情站在講台上。

  【接下來,這次是對你們的【遠征學修】的指導……真是的,什麼狗屁【遠征學修】啊?……這個不管怎麼想,都是教室的大家【出去旅行吧】一起去玩吧……】

  【老師真是的!請認真一點!】

  對于格倫沒有幹勁的不像樣的態度,立刻反對的希絲緹娜從座位上站起來說教。

  【再說,【遠征學修】既不是玩耍,也不是旅行!而是去阿爾扎諾帝國學院運營的各地的魔導研究所進行見習和接受魔術研究相關的講義才是真正的目的,慣例的必修講座的其中之一——】

  【是是,是這樣是這樣。謝謝叮嚀的解說。】

  對於已經進入說教模式的希絲緹娜,格倫一副煩透了的樣子搔著腦袋垂著頭。

  如希絲緹娜所說,【遠征學修】就是這種目的的學院開設的講座。希絲緹娜她們二年次生也是必修單位的其中一個。但是,也如格倫所說,講義和研究所見習之外的自由時間也很多,隱藏著旅行這一性質的事實也不可否定。話雖如此,也有把一直窩在學院和費吉托的學生們,強制性地送出去,增長見聞的這層意思。

  順便一提,【遠征學修】講座是面向各個教室開設的,出發的時間和目的地都不盡相同。這是根據哥哥教室的授業進行情況,事先到魔導研究所預定,然後根據所能接受的人數進行調整也是理所當然的。二年次生全員,不得不一起到同一所研究所。

  【剛才也在忙著為我們進行預定,老師也要抱持好好作為我們的引率者的自覺哦——】

  【是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能不夠放過我了呢!?】

  在格倫接受希絲緹娜的說教的期間,教室里到處都在聊著這次的【遠征學修】,學生們像鮮花綻放般開心地交談著。

  【塞西爾。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那個吧?那個,記得是黃金魔導……】

  【哈哈哈,不是喲。那個是白金魔導研究所喲】

  【啊啊,對對,是這個是這個。說到這個啊——我比起白金魔導研究所更想去坎特勒的軍事魔導研究所參觀啊——】

  【沒辦法了啊,卡修。真要這麼說的話我也比較想去伊特里亞的魔導工學研究所啊】

  學院方面也是粗略地處理遠征目的地希望調查,沒有回應各自請求的餘裕。自己會去哪座研究所進行【遠征學修】……這已經完全只能依靠運氣了。

  必然的,果然是那邊比較好,還是這邊比較好……教室里到處開始討論這個,就在這時候。

  【呼……太天真了啊,那裡的男子學生諸君】

  聽到學生們出發之前的不滿的格倫,無謂地笑著的同時這樣說。

  【你們老是,運氣不好之類的……去別的地方更好之類的……想著這些事……但是,由我來說的話,你們卻很幸運。沒有錯的,絕對的,壓倒性的受到幸運女神的寵愛……!】

  【冷靜下來好好想一下,白金魔導研究所到底是位於哪裡……】

  白金魔導研究所名副其實,是研究白金術的設施。

  白金術就是利用白魔術和鍊金術進行關於生命神秘的研究的複合術,研究試驗的展開需要大量的清澈的上質的水。於是,因為地脈的關係,上質的水變得容易入手,薩伊納里亞島上這所白金魔導研究所建成了……

  【……是!薩伊納里亞島的娛樂沙灘也很有名……!?】

  【難,難道……!?】

  塞西爾無奈地苦笑著,而卡修和其他男生們則眼睛閃閃發光地站了起來。

  【呵……終於注意到了嗎,你們。然後,這次的【遠征學修】的自由時間能夠剩下很多,雖然季節還有點早,但是薩伊納里亞島周邊因為靈脈的關係常年溫度很高,使海水浴成為可能……而且,我們教室有很多高級別的美少女……接下來你們都知道了吧?】

  【什麼都不要說,閉上嘴跟著我就行了】

  【【【【是!】】】】

  現在,在教室擔任教師的格倫和學生們(僅限一部分男學生)之間,奇妙的共鳴和友情誕生了。

  【真是笨蛋的巢穴啊,這個教室……】

  【啊哈哈……】

  【……?】

  希絲緹娜無奈地嘆氣,露米婭則苦笑著。二人背後坐著的莉艾爾覺得不可思議而稍微歪著腦袋。

  於是,在期待中,終於到了二組開始【遠征學修】的那一天。

  當天,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朝霧瀰漫的時間帶。被制服包裹著,背著旅行包的學生們在魔術學院的中庭集合。

  【呼,終於到今天了……感覺興高起來了!】

  【呼嗯,你還是沒有變化啊,卡修。我們並不是去玩的哦?】

  【真是的,你依然還是無趣的傢伙啊,吉布爾……】

  【白金魔導研究所是怎麼樣的地方……呢?】

  【進行關於生命的魔術研究,我只知道這一點而已……這個如果不是親眼看過之後實在是不太好描述啊】

  【吶啊……我要在這次【遠征學修】中向憧憬的溫蒂大人告白……】

  【還是算了吧,阿爾弗。她對你來說是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只能看到盛大地爆死的未來。】

  明明還只是早朝,學生們卻都充滿熱氣與活力地站著。

  格倫一邊被學生們和自己的溫度差所眩暈,一邊按照慣例點名。

  【全員,都到了嗎?都到的話?那就出發了——?】

  之後,在擔任教師的格倫的帶領下,學生們乘上分配下來的馬車——數輛大型的都市間移動用的教練馬車,班級分成好幾部分分別乘坐,從費吉托出發了。

  從費吉托的西市壁門出發的馬車,從南西方向延展出去的街道通過。

  迎接坐在搖晃著的馬車中的學生們的光景是,平緩的小山包描繪出的廣漠牧草地。稍微泛黃的嫩草形成的絨毯,伴隨著小山丘的鬱鬱蔥蔥的茂密森林一直到地平線下都延續著。

  點狀地遍布在草地上的的棉粒的正身是羊。因為長滿羊毛而變得胖嘟嘟的羊們,密密麻麻地聚集起來,嘸沙嘸沙地吃著草。不久,遠遠的看見為了分開聚集在一起的羊,牧羊犬汪汪地在羊群中驅趕著的姿態。

  到了午前的時間帶,雖然氣溫依然比較低,但是空氣清新,天氣也良好。空中漂浮著的像棉花糖一樣的雲,慢慢地在風的吹拂下流動著。感覺時間也如同流雲一樣漸漸地流逝著。

  迴響著的牧歌的和平的光景,在這裡擴展著。

  【懶洋洋的真好啊……】

  希絲緹娜把手挎在窗欞上撐著臉頰,看著在車窗越過的光景。對於不怎麼從費吉托出來的她而言,這樣的光景很珍稀。

  【說的是啊……在學院的話,是不斷趕時間的每一天,總覺得放鬆下來了呢】

  雙手並排優雅地坐在席位上的露米婭也恬靜地眺望著外面的風景。

  【是嗎,我是不太明白】

  聽到二人的話,坐在露米婭旁邊的莉艾爾睡著般無表情地低語著。

  【莉艾爾經常走出町外嗎?】

  【……嗯,經常。】

  對於莉艾爾的話感到意外,希絲緹娜反射性的問回去。

  【哎,到町外做什麼呢?難道是旅行嗎?】

  【不是,是戰鬥】

  瞬間,希絲緹娜自責地譴責著自己。莉艾爾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是宮廷魔導士了。稍微想一下就能夠輕鬆料到是這樣。

  【我走出町外的時候……一直都是由於任務命令去戰鬥的時候】

  這樣說著的莉艾爾的鵝蛋臉兒,依舊是睡著般的無表情,讀不到任何感情。是覺得這樣的作為軍人的生活很辛苦呢,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連這種程度都不知道。

  因此,希絲緹娜不知道怎麼為她打氣才好,不經意間就說出口了……

  【是這樣啊。那麼,除了任務和命令這是第一次來到町外嗎?】

  露米婭雙手合掌,爽朗地這樣說。

  【大概,是的】

  【那麼,敬請期待吧莉艾爾。這次的外出肯定會很開心喲!】

  露米婭那無憂無慮的笑容和話語,莉艾爾無意識地眨著眼睛……

  【……嗯,我知道了】

  淡淡地這樣回答。

  (……果然,還是贏不了露米婭啊)

  對於兩人的樣子,希絲緹娜苦笑著的同時一邊守望著她們。

  學生們有的享受著風景,有的像鮮花盛開般開心地交談著,有的則玩著卡牌遊戲,還有悠閒地打著瞌睡的我,馬車則默默地在街道上前進著。在街道的一定區間設置的稱為據點的各停車站,替換馬車的時候休息一下,然後繼續在街道上前進著。

  終於,天黑了,進入黑夜,那一天就在搖晃著的馬車中睡覺著度過——

  學生們睡覺的期間,馬車依然在路上前進著——

  於是,時間來到次日的正午。

  馬車到達費吉托的南西方向的港町西霍庫。

  充滿海水味道的港町西霍庫。帝國西海岸部各主要都市連接周邊群島的定期船來來往往,是阿爾扎諾帝國優庫夏地區的玄關。而且帝國沿岸部各地,經常有從海外來的貨物船,是聚集著從這裡運往南部優庫夏地區各都市的物資的重要的交易據點的其中一個。

  到達西霍庫的二組的學生們,在馬車的停車站暫時解散。各自有著一小時的以班為小組行動吃飯和休憩的自由時間,之後在去往白金魔導研究所所在的薩伊納里亞島的定期船的船泊場集合。

  於是——

  【……太慢了!】

  在眼前的是描繪出廣闊的水平線的大海原,停泊著的大型帆船的前面。希絲緹娜不耐煩地一直瞄著懷表的時針。

  【這不是已經過了集合時間了嗎?那傢伙到底溜到哪裡去了!】

  【好了好了,希絲緹。說是晚了,也才五分鐘而已……而且船的出航時間還有餘裕……】

  【不是這種問題!到了約好的集合時間卻不現身才是問題!】

  露米婭想要安慰希絲緹娜,但是希絲緹娜卻完全聽不進去。

  巡視周圍的話,就會發現學生們已經在這個船泊場集合好了。已經點好名了,剩下的就只是等格倫出現而已的狀態了。

  於是,周圍完全感覺不到格倫的氣息,莉艾爾中途開始就一直坐立不安。

  【……我去找找】

  露米婭抓住留下這樣的話並走向城町方向的莉艾爾的手。

  【等一下,莉艾爾。雖然不是很大的城町,但是找一個人的話也不是那麼容易喲。迷路的話就麻煩了,在這裡跟我們一起等就可以了?好嗎?】

  【但是……】

  莉艾爾那睡著般的眼睛布滿不滿。

  與剛來魔術學院的時候相比,雖然莉艾爾不經思考就即刻行動的次數減少了,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她就會出去找格倫了。如果莉艾爾真的想要這麼做的話,露米婭和希絲緹娜也阻止不了她。

  【啊啊真是的!說到底,十分鐘前就開始行動才是社會人的常識吧!?今天如果不好好地對他說教一番的話……!】

  察覺到莉艾爾焦急的樣子,希絲緹娜這樣抱怨著……

  【嗨~~,那裡的小姐們~?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輕薄的聲音從希絲緹娜她們背後傳來。

  以為有什麼事的三人轉過身來,在那裡的是擺著自命不凡姿勢的青年。

  稍帶藍色的長黑髮在後面綁成垂髻,帶著彩色眼鏡,帶著高筒禮帽和搞笑的罩衫,手持手杖,這樣一副追求奢侈的打扮的青年,一看就是不知道苦勞的只會拈花惹草的富家子弟,輕薄地笑著。

  【吶,吶,我說啊~?】

  青年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把手搭在露米婭肩上,這一瞬間。

  【……有什麼事嗎?】

  希絲緹娜橫插一腳把青年的手撞開,將露米婭和希絲緹娜擋在身後,不悅地瞪著那個青年。

  【咿呀~小姐們真可愛啊~?那個制服是費吉托魔術學院的制服吧?吶?吶?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一邊對青年那種自來熟感到不悅,希絲緹娜姑且還算是禮貌地應對著。

  【我們是由於學院的【遠征學修】才來到這裡的。現在正在等著去往薩伊納里亞的定期船】

  【哎~?是這樣啊~?所以才在等著船啊~?呼~嗯?這還真是巧遇啊~,其實我也有事要去薩伊納里亞~?啊哈哈,感覺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啊~?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完全不覺得】

  希絲緹娜雖然冷冰冰的想要不理他,但是青年卻追著不放。

  【咿呀,像這樣相遇也是緣分啊!離出發不是還有時間嗎?這期間,要不要和我談一下呢?不然的話請你什麼的也可以喲?】

  【請恕我拒絕】

  【啊哈哈,不要說得這~麼無情啊~,吶?稍微一會兒而已~?】

  煩死了個人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希絲緹娜本來就很討厭這種對女孩子輕佻的傢伙。做好再不閉嘴就用魔術讓對方屈服的覺悟,希絲緹娜準備向青年怒吼……這個時候。

  【嗨a~咿,stop】

  突然出現的格倫從後面摑住輕佻青年的脖子。

  【咯!?怎,怎麼了喲,你!?別,別來妨礙我!?這是我和這些小姐們的私人的……】

  華麗地無視了青年的話,格倫看向露米婭和希絲緹娜。

  【啊啊,遲到了不好意思啊,白貓,說教之後再說】

  【老,老師……】

  【我和這個哥哥有~~點【話】要說。出航時間之前會回來的,教室的管理就交給你了】

  淡淡地這樣說,格倫就這樣摑住青年脖子,強硬地把青年拖走了。

  【卡呀啊——!?暴,暴力反對!?小姐們,救我——!?】

  一邊發出不像樣的悲鳴,青年和格倫一同,消失在另一邊的小巷裡。

  【哈啊……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人?話說回來,無論在哪裡都有那種奇怪的傢伙啊……】

  不知是吃驚還是覺得不像話才好,希絲緹娜深深地嘆息著。但是,因為注意到露米婭有點奇怪,所以向她搭話。

  【……怎麼了嗎?露米婭】

  【嗯,怎麼說呢……那個人,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於是——

  在陰暗的,稍微有點陰濕的,誰也不知道的小巷裡。

  【把,把我帶到這種地方,是要做什麼!?請,請住手!暴力是不好的,暴力!?吸,吸咦咦咦咦咦咦!?明明連我老爸都沒有打過我!?】

  對於欠身哈腰的青年,格倫嘆息著說。

  【這個的話已經夠了。……所以?有什麼事情?阿魯貝爾特】

  【……………】

  於是,至今為止的那不像樣的打扮消失了。青年自然地伸直腰杆,摘掉高筒禮帽和彩色眼鏡,解開後面綁成髮髻的頭髮。

  中途,場面的氣氛——改變了。感覺周圍的氣溫下降了好幾度。

  至今為止被裝門面用的彩色眼睛遮住的,仿佛能夠直視人的心底,鷹一般的銳利的伶俐的雙瞳射穿格倫。

  那相貌,毫無疑問是格倫在帝國宮廷魔導士團時代的戰友,特務分室執行者NO——7,【星】之阿魯貝爾特本人。

  【……好久不見了啊,格倫。自從上次的魔術競技祭——王室親衛隊暴走事件以來】

  阿魯貝爾特的口氣依舊像是強烈拒絕他人的樣子,讓人從心底感覺到寒冷。不習慣的人聽到阿魯貝爾特的聲音的話估計會變得很緊張吧。

  但是——

  【……怎麼了?】

  【不……有點……】

  格倫雙手抱頭斜靠在小巷的牆壁上。

  【雖然我知道你是那種為了任務的話,社交界的紳士、拈花惹草的富家公子、就連城中惡名昭彰的小流氓都能夠完美地演飾的傢伙久違地看了之後,哪個是演技哪個是本來面目,稍微有點眩暈了……】

  【呼嗯,太軟弱了。精神修煉不足啊】

  阿魯貝爾特冷淡地打斷格倫的發言。

  (是說,你做什麼魔導士啊?做點其他有用的事吧……)

  如果這樣說的話估計會被咬殺,格倫繼續推進話題。

  【啊啊,原來如此啊。看到你的樣子之後,總算理解為什麼會拔擢莉艾爾擔任露米婭的護衛了。……是誘餌吧?那傢伙】

  【您精彩的回答。那麼顯而易見的粗糙的護衛,是襲擊者那邊也期待的狀況。上次事件中的王女、女王真正的護衛——是我。軍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的貨真價實的極秘任務。相對來說,遠距離警戒王女周圍,能

  夠第一時間察覺到敵人不懷好意,秘密地處理。如果能夠反過來抓住那些傢伙的狐狸尾巴,這樣期待著的作戰。嘛啊,以那個組織為對手,這種小把戲完全不覺得會有用就是了】

  【彆氣餒,比起不得不這樣做,首先……反過來說,現在手中就只能打出這樣的牌了……】

  但是,即使如此,實際上的戰力分配事實上,是特務分室王牌級的魔導士兩人(雖然其中一人壓倒性的不適合護衛任務)。作為保護一個市井草民的戰力可以說是破格的。無論是敵人還是同伴,戰力都不是無限的。

  【原來如此,安心了。非常安心了啊。把這任務交給莉艾爾什麼的,我原本還以為特務分室自暴自棄得發瘋了……】

  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啟用莉艾爾擔任護衛的理由……差一點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格倫累了般嘆息著。

  【……那麼?進入正題吧。在我面前現身的理由是什麼?】

  【………….】

  【你的口頭禪就是,你的任務信條就是【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也就是說,連夥伴都一起欺騙的徹底的隱形。把這個棄置不管跟我接觸的理由是什麼?】

  對于格倫的質問,阿魯貝爾特暫時保持著深深的沉默……

  【……要小心莉艾爾】

  說了這樣的話。

  【哈?莉艾爾?】

  回應的是格倫無語的表情。

  【喂喂,已經充分注意了。為了讓她不會暴走,我到底……】

  【不是這個意思。莉艾爾……那個女人很危險】

  對於阿魯貝爾特直率的發言,格倫稍微皺起了眉頭。

  【……真是不好笑的玩笑啊。莉艾爾不是夥伴嗎?】

  【啊啊,是的。但是,只有我和你知道莉艾爾的危險性】

  【……ッ!】

  對於阿魯貝爾特毫不墨跡的指摘,格倫思考著沉默了。

  【……那個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的莉艾爾……就是莉艾爾。不知道討伐了多少邪道魔術師的特務分室的王牌。除此之外的什麼人都不是】

  【這難道不是你的一廂情願嗎?話說在前頭——我現在依然覺得應該立刻處理了莉艾爾或者封印】

  【餵……就算是你,再說下去的話就不會這麼算了哦?】

  格倫充滿警告的話語,使周圍的空氣瞬間凍結了。

  格倫和阿魯貝爾特都互不相讓,用激烈的視線互相碰撞著。

  【……呼嗯,依然還是那麼天真啊】

  仿佛永恆的錯覺的數秒之後,先敗下陣來的是阿魯貝爾特。當然,並不是被格倫的氣壓所壓倒。只是判斷這樣繼續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嘛,算了,已經警告過你了。剩下的就只是祈禱你不要在關鍵時刻躊躇而已了】

  最後阿魯貝爾特丟下這樣冷淡的話語,把丟在地面上的手杖和高筒禮帽撿起來,並把它們重新穿戴在身上。在格倫目所能及的面前,阿魯貝爾特快速地把頭髮纏起來……

  【那麼,可怕的小哥!再~見了喲!】

  【……嗯,太完美的演技。超過無語反而覺得尊敬】

  笑眯眯地,留下輕薄的話語後離去的阿魯貝爾特。看到他的背影的格倫,再次感到眩暈。

  載著二組的學生們,從西霍庫出發的定期船,在四根桅杆上張開的七張大大的帆極力地展開,航向西南西方向。

  海水的味道,廣闊無邊的藍天。

  在遙遠的水平線上燦爛地閃耀著光輝,目不能及的廣闊的大海原。

  緩慢地流動著的令人舒適的風,溫柔的拂過肌膚和頭髮——

  【哇啊……】

  很少坐船的希絲緹娜,完全被大海的雄大所震撼。站在前甲板上,手抓住護欄並把身體往前傾,一邊用手按住在風中飛舞的頭髮,眺望著那一塵不變的風景。

  看著船首強力地破開波浪不斷往前突進,像這樣一直看著大海,不知為何,感覺人不可思議地變得虔誠了——本來是這樣。

  【嘔哦哦哦哦哦……!】

  【……浪費了啊】

  起伏的白浪裝飾著的海源被嘔吐物所污染的光景,希絲緹娜握緊拳頭,太陽穴一抽一抽的。

  【等一下,老師!請不要弄髒我們的感慨啊!】

  希絲緹娜向在離前甲板不遠的通常甲板,在船邊扶著護手不像樣地嘔吐著的格倫,發出責備的話語。

  【真煩人啊!只有這個實在是沒辦法啊!?嗚卟……】

  臉色鐵青,無精打采的格倫用帶著怨氣的表情,向希絲緹娜表示抗議。

  但是,馬上又按住嘴巴,扶著護手探出身體轉向海面。

  【沒,沒事吧?老師……】

  靠近這樣的格倫,露米婭一副擔心的樣子輕輕撫著格倫的後背。

  【……老實說,有事啊……真想哭啊……嗚u……豈可修……所以我才討厭船啊……是誰啊,是哪個發明這種東西的白痴……】

  終於把胃中的東西都吐完,稍微冷靜下來的格倫背靠護手的同時這樣抱怨。

  【老師,這個,剛才從船員那裡得到的】

  【……蘋果啊】

  【是的,對暈船很有效果喲?不介意的話就吃吃看吧?】

  【……老實說,沒什麼食慾啊……】

  誠懇地關心格倫的露米婭。對於這樣的二人,希絲緹娜一邊嘆息著一邊繼續眺望著海面。

  【但是,意外的弱點呢……與其說不符合……明明是那麼大大咧咧的性格】

  【希絲緹娜】

  被叫到的希絲緹娜轉過身來,在那裡站著的是莉艾爾。

  再看一下,發現莉艾爾好像露出焦急的表情——雖然依舊是無表情,但是最近稍微變得能夠讀懂她的想法了——向希絲緹娜詢問。

  【……格倫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難道說……生病了?】

  【跟生病有點不同。怎麼了?擔心老師嗎?】

  好好地注視莉艾爾的話才能勉強看到她點頭。

  希絲緹娜一邊微笑地看著莉艾爾,為了讓她安心這樣說。

  【沒問題的喲,莉艾爾。那個啊,是暈船來著】

  【……暈船?】

  【乘船的話,視人而定發生的症狀而已……不用擔心的。下船的話馬上就能恢復的】

  【……這樣啊。雖然不太明白……是船的錯嗎?】

  【額,嘛啊,也可以這樣說】

  【這樣啊……我知道了】

  然後,莉艾爾表示肯定地點頭之後邁開步伐……

  【稍微,讓船沉一下……】

  【……哈?】

  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下設置在甲板一角的通往船底的樓梯……

  【等——等一下啊!?大家!?阻止莉艾爾啊——!?】

  果然,就算船上也會引起騷動。

  從西霍庫出航幾個小時之後,終於到達薩伊納里亞島。

  【……這裡就是薩伊納里亞島……啊】

  與教室的學生們一起,從船的舷梯來到以石板毫無間隙地並列著的形狀製作的船泊場的上面站著的希絲緹娜,感慨般巡視著周圍。

  潮風很強。希絲緹娜按住隨風飄舞的頭髮和衣服的下擺,仰望著天空。雄大的海潮聲。空中是黑尾鷗的叫聲。時間已經是黃昏了,掛在水平線上的太陽仿佛燃燒著一般,為世界染上深深的黃金色。

  希絲緹娜一直看向島中央的方向。

  伴山的島中心部有形成的複雜的溪谷,滿溢綠色自然的氣息。

  帝國本部的主植物帶是以針葉樹林為主,但是這座島確實以獨特的樹葉形狀的闊葉林為主。

  就算在這種小地方,也能夠深深地感受到這是跟自己平時呆的完全不同的地方,感覺好像壓迫著心頭一樣。

  再把視線移開,看向從自己的腳邊延伸出去的海岸的盡頭,緩緩地彎曲的白色沙濱的海灘線不斷地延伸著,這恐怕是觀光客用才發展起來的吧,遠遠就能望到 的建築物亂立的城町的姿態。

  就在這時候。

  【老師,振作一點……】

  【啊a——……嗚u——……】

  格倫搖搖晃晃地被露米婭和莉艾爾架著胳膊從船舷走下船泊場,那搖搖晃晃的姿態,把希絲緹娜迴蕩在心中的感動和感慨都破壞了。

  【真是……是說不能讓我沉浸其中,真是一點都不懂得體貼啊……】

  【u,真囉嗦——……區區白貓……你知道這痛苦嗎……嗚u……】

  對于格倫那實在不像樣的姿態,先下來的學生們也都只能苦笑著。

  【原本啊!人生來就是和大

  地一起生存的生物啊!人類是大地的孩子!離開偉大的大地人類就生存不下去!紮根於地,與地共存,然後,終回歸於地也是人之常情……這才是生於地的天理之輪,生命的圓環啊!乘上由薄板做成的船離開大地,漂洋過海什麼的,對作為人、對生命從根本上就不對了——!】

  【……就因為暈船而已,就說出這麼壯大的小題大做的話呢】

  能夠一本正經扯出這種狗屁理論也是讓人佩服啊。

  【老師……如果坐船這麼辛苦的話,遠征學修到別的地方不是比較好嗎……例如,伊特里亞的軍事魔導研究所的話,移動全部是用馬車的說】

  露米婭苦笑地說著,一個月前,關於遠征學修的目的地事前希望調查,教室進行表決裁定,軍事魔導研究所和白金魔導研究所票數相同的那時候,對著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地歪著頭的露米婭,格倫以前所未有的認真的表情這樣回答。

  【美少女的泳衣姿態優先於任何東西。這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了嗎?】

  喔喔喔……周圍的學生們傳來感嘆的聲音。

  就算是笨蛋也決定一往直前,超越輕蔑獲得尊敬的才是人類。

  視線從苦笑著的露米婭,無奈的希絲緹娜,睡著般的莉艾爾那裡移開,格倫手穿過兩袖,把羽織法衣翻著穿起來(譯者:看過電影的應該有印象,就是把衣服翻起來穿上,很帥氣的),用包含惆悵的眼神遠遠望向在水平線上燃燒著的夕陽。

  【比如說,就算這裡是三國紛爭的最前線……我也會選擇這裡的】

  法衣下擺隨潮風飄舞的背影,無聊的卻很帥氣。

  ……真心覺得無聊,但是

  【老,老師……您是男子漢啊……】

  【我要一生都追隨老師……】

  但是,格倫那背影,卻直擊了只有一部分的學生們(只有男生)的淚腺。

  如同為了信仰獻身的愚直的求道者的格倫的身姿,一部分的學生們感動得眼淚嘩啦嘩啦地直流。

  【真是的!真的是笨到家了啊!話說,我們教室的男生,自從老師來了之後,好像變得越來越得意忘形了!?】

  希絲緹娜對於這樣的同學們感到一抹不安。

  【好了,老師!別說白痴的話了,趕快出發去預定好的旅館吧!】

  希絲緹娜和學生們開始從那個地方移動。

  從這裡到預定好的旅館是沿著海岸的一條直線,不用擔心迷路。

  【喂喂,你們走得太快了。這裡有個半死人啊,手下留情啊……】

  一邊嘆著氣,格倫也開始無力地搖搖晃晃地走著……

  就在這時候。

  對於這樣的格倫,露米婭附到他的耳邊小聲說著。

  【是為了不讓我們跟軍用魔術扯上什麼關係嗎?……謝謝您的關心,老師】

  【……你說的是什麼事呢?我只是想要拜見一下你們的泳衣姿態而已】

  一瞬間的沉默之後,格倫仿佛鬧彆扭般看向朝陽升起的方向。

  【嘛——,雖然原本是不可能的,假設就算這個是真的,這還真是極其個人主義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就算是這樣,老師為我們著想這一點依舊不會變】

  【……所以說,不是這樣了啊】

  露米婭雙頰鼓起地笑著。

  【我知道了。就把它當成是這樣吧?】

  【……哼】

  對於鬧著彆扭一臉不悅地哼著鼻子的格倫,露米婭用像看著不直率地狡辯著的弟弟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薩伊納里亞島碼頭旁邊的某個觀光客向觀光街的一角,是這次進行遠征學修中的魔術學院的學生們寄宿的旅館。

  按照帝國史書中被稱為【ワルトリア朝】的古代流行的古代建築樣式建築而成那那座旅館,由本館和別館兩座邸宅組成,持有領地的地方貴族出資建築的同時兼具鄉下建物般的壯麗和懷舊的風格。

  這建築風格,與屋檐帶著銳角為特徵的【サーサン朝】式——費吉托的建築物主要使用的新式建築樣式——不同,以別出心裁的各種拱形和尖塔、石柱為特徵。

  順便一提,魔術學院校舍也是這種【ワルトリア朝】式。

  從門廳的天花板上垂吊著的枝形吊燈,ホーク材質的螺旋階梯的扶手上裝飾著鮮花和果實的雕刻,走廊上裝飾著繪畫,金制燭台,鋪著絨毯……

  站在與魔術學院校舍完全不同的華麗裝修的地方,分別進入各自的宿舍之後的瞬間,卡修就激動地跳在床上蹦躂。

  【呀吼!喔哇!?好厲害!?怎麼回事啊,這個床,好柔軟啊!?跟我在學生街借宿的床有著天壤之別啊!】

  【真是的……你真是煩人的傢伙啊。自製一點吧】

  【啊哈哈,別太惹人生氣喲,卡修】

  一臉無奈的吉布爾,苦笑著的塞西爾,兩人進入了房間。

  這兩人跟卡修住同一個房間。學院的學生們大概像這樣三、四人一個小組分配房間。

  【吶啊,吉布爾。接下來的預定是怎樣來著?】

  卡修一邊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邊這樣問。

  【……看事先發下來的日程表不就行了嗎?】

  把眼睛往上推的同時,吉布爾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嘟噥著。

  【咿呀,忘在家裡了】

  【你這傢伙……】

  無奈的吉布爾嘆息著。

  【今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待會在大廳一起吃飯,然後洗澡就完了】

  【哦?】

  【說實話明天也什麼都沒有。加上出發日一共三天間,空出來的時間是考慮到因為天氣而導致旅程推遲。名目上是島內的生態系和靈脈調查——雖然話是這樣說,事實上,也可以把明天當作是自由時間】

  【哦哦?】

  【真正開始遠征學修是從第四天開始的,當天的遠征學修的主旨是研究所見習。第五天則一整天接受講義,第六天是自由行動,島內名勝觀光的話,這時候就可以去了。然後是,第七天是再次通過海路和陸路返回費吉托。】

  以上就是格倫的教室的學生們進行【遠征學修】講座的主要日程。前後十天作為【遠征學修】來說是比較短的。視研究所的所在地而定,也有加上移動時間變成半個月以上的大旅行的情況。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於是,卡修帶著無謂的笑容站了起來。

  【因為往返研究所很辛苦,沒有等到明天晚上的餘裕……果然,今天就不得不著手行動了啊……】

  【著手行動?卡修,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啊?】

  女顏的纖細少年塞西爾遮住嘴巴,感到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這不廢話嗎?晚上,潛入到我們教室的女學生們住的房間去玩啊。這就是,魔術學院遠征學修的傳統不是嗎!】

  對於咕地握緊拳頭的卡修,吉布爾和塞西爾嘎庫地垂下頭。

  【傳,原來是傳統啊……】

  【……哼,真無賴】

  【無聊是什麼意思啊,無聊又怎麼了!?這不就是男人的浪漫嗎!我為了這一天拼命地攢著生活費,把購買卡牌遊戲和桌遊放在一邊了啊!?】

  【但是,被發現了的話就不妙了啊?雖然感覺老師並不是那麼嚴厲……】

  【呼……不用擔心,塞西爾。被發現了就被發現了……這也是我的夙願。與其之後再後悔,我選擇在後悔之前先行動……】

  卡修已經是一副決意走向死地的男子漢的表情。

  【怎麼樣?你們要不要也一起來啊?】

  【哼,別開玩笑了。真是蠢到家了】

  【我,我也不去喲……感覺好像有不好的預感……】

  【切,那再見了。原本你們就不是這種角色啊。嘛啊,之後試著邀請羅德或者凱吧……】

  於是

  學生們在大廳一起吃完飯,使用事先交代好的浴場之後。

  時間已經完全是深夜——就寢時間。

  【那麼開始作戰吧】

  位於旅館的本館和別館中間的中庭的茂林之中的卡修如此宣言。

  【吾等,直接連結男生住宿的別館和女生住宿的本館的中庭的迴廊……這樣的話實在是用不了啊。被誰目擊到的危險性太高了】

  跟在卡修身後的羅德和凱等共計七人男學生齊齊點頭表示贊同。

  【於是,吾等不得不躲進房後的雜木林里,順著樹爬上去,從窗戶侵入房間。放心吧。哪個房間是誰的房間的,路線已經事先調查好了】

  【什,什麼時候……】

  【真,真不愧是卡修……準備得真周到啊】

  男生們都欽佩地

  看著卡修。

  【但,但是,格倫老師巡迴的可能性……】

  【這個也沒問題。我作為間諜潛入女生那裡並得知。接下來三十分鐘內,老師到這雜木林巡迴的可能性無限接近零。】

  【厲害……太完美了……!?】

  【請,請讓我叫你大哥吧……】

  【呼,還沒到。感謝的話還太早了啊,大家……】

  卡修無謂地笑著。

  【全員潛入女生們的房間,度過夢幻般的一夜……沒錯吧?】

  【是,是啊……我……想要和莉艾爾醬徹夜玩雙六啊……】

  【什!?太狡猾了啊,凱!和我交換吧!】

  【西薩,我想要和露米婭一起玩撲克牌啊!】

  【啊啊,比科斯。我想要借這次機會和琳說好多好多話!】

  【想要被溫蒂大人【這個無禮的傢伙!】這樣被痛罵啊……想要在國王遊戲中被當作奴隸對待……】

  【希絲緹娜……就算了吧。大概,說教很煩人的】

  【【【【嗯嗯】】】】

  【那麼,開始行動吧!心理準備好了嗎,大家!?樂園就在眼前了!】

  【【【【喔!】】】】

  悄悄地,以卡修為先頭的男生們開始行動了。

  …………

  ……真是完美的計劃啊。

  卡修翹掉吃飯時間,事前對周圍進行調查的結果並不是虛的。房後的錯綜複雜的雜木林,以不像學生的技巧越過的那個姿態,簡直就像是帝國軍的隱秘部隊。

  一切都是為了,至少一夜能夠和可愛的女孩子們熱鬧地開心地玩耍,這樣的正值青春的少年的衝動全開的名為執念的業。

  但是——

  【不,不可能……!?】

  在這道路上,出人意料地在林中出現了,門形狀的打開的空間。

  【為,為何,你會在這裡——格倫老師!?】

  咚地。

  只能說是在這裡久候多時,格倫像抱臂的仁王一樣站著。

  【天真……太天真了啊?你們。跟沾滿生奶油和蜂蜜的巧克力,塗滿砂糖一樣太甜(天真)了……你們這種程度的粗淺智慧,本大爺一開始就看穿了……畢竟——】

  格倫無謂地笑著出現在學生們面前,威風堂堂地睥睨著他們的同時這樣說。

  【如果我是你們的話,絕對會在這個路線,這個時機,在今晚去見女生們吶——!】

  【說的也是啊】

  對於從背後一無所有的地方出現的格倫的開門見山的宣言,卡修嘆息著。

  【嘛,就是這樣了。回房間去,你們。姑且是規則啊】

  【……………】

  【納——尼,不用擔心。這種事不會一個一個向學院報告的。我會當作沒看到的。所以——】

  格倫迅速地轉身,向後面揮著手,就在這時候。

  【這個的話辦不到哦,老師……】

  對於卡修那開放的擁有堅定意志的如同明燈的話語,引起了周圍的一同的注目。(譯者:這句看不懂,放出原文:カッシュが放った、固い意志の燈った言葉に、一同の注目が集まる)

  【……豈有此理?】

  【男人也有不能後退的時候……對我們來說【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

  轉眼間格倫的表情就變得認真起來。

  【這樣啊……你們是已經做好【覺悟】的人啊?】

  場面被緊張支配著。

  【真遺憾啊。那麼,我作為教師就不得不用實力排除掉你們了……】

  【老師——!】

  卡修向握緊拳頭擺好拳斗架勢的格倫拼命地呼喚著。

  【你本來應該是我們這邊的人啊!你對我們嚮往【樂園】的理由——明明比學院裡的任何大人都還要理解!?然而,為什麼!?為什麼要阻止我們啊!?為什麼不得不和我們戰鬥呢——!?】

  卡修的發自靈魂的吶喊深深地刺痛了格倫的心。

  【混蛋!我知道……這種事我知道!這種讓人羨慕的事件(event),不如說我才更想第一個去啊!?但是啊——!】

  嗞當地。

  一拳打在旁邊樹幹上的格倫的臉頰上眼淚嘩啦啦地流個不停……

  【已經,沒辦法了……我已經沒辦法回到你們身邊了……我被名為魔術學院的牢獄束縛住,變成名為教師的奴隸了……萬一,放任你們前往【樂園】的事被學院那邊知道了的話……原本就被減薪的我的薪水就會變成負的了啊,變成我向學院支付薪水了啊……】

  不甘心地拭去眼淚,這回換格倫發出震撼靈魂的吶喊。

  【人並不是為了麵包而活著——但是!沒有麵包的話人就活不下去了!】

  格倫的悲痛的吶喊在林間迴響著。這話語這次則深深地刺痛了學生們的心。

  【你們明白了吧?主創造的作為庭園的這個世界……是【地獄】啊……】

  【正因為是【地獄】……所以人才不得不前往【樂園】啊……你真是一個悲哀的人啊,老師……即使是這樣老師也不打算讓開吧……?】

  【……嗯嗯】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動得熱淚滿眶。

  一瞬間。

  仿佛感受到接下來要開始的死斗,夜晚的森林又回歸平靜。

  【我們都知道的,老師……你是我們不得不越過的牆壁這件事….】.

  【如果立場改變的話……出生的時代改變的話……我可能會跟你們一起肩並肩前往【樂園】也說不定……現在變成這樣也無可奈何了】

  【………………】

  【………………】

  場上盤旋的緊張感無限地加強,加強……

  於是。

  【大家一起上!跟著我!打倒格倫老師!】

  【呵……放馬過來吧,你們!?讓我教你們咒文詠唱技能在魔術戰中並不一定能造成絕對的戰力差這件事!】

  男生們以格倫為中心四散開來,格倫開始把咒文壓縮到三節。

  ……這樣的格倫他們的姿態

  【男人真是笨蛋啊】

  在本館的陽台上,有一個人一邊手撐著臉頰,一邊蔑視地眺望著這邊。

  原來是希絲緹娜。不慌不忙地穿起睡衣,洗完澡之後的肌膚還帶著熱氣。為了讓熱氣冷卻下來,為了納涼來到陽台一看……在眼下展開的是這麼一出滑稽短劇。

  【有什麼開始了嗎?希絲緹】

  【大笨蛋和大笨蛋們,在無聊的地方固執己見,一起玩耍著呢】

  同樣來到屋頂上的露米婭向下看,看到在林中,黑魔【閃電伏特(Shock·Volt)】的雷閃到處亂飛,還有與之伴隨而來的怒號和悲鳴。

  【完,完全打不中!】

  【可惡!到處亂跳……!?】

  【呼哈哈哈!打不中的話,就沒什麼了不起的!】

  卡修他們用一節詠唱對格倫進行猛攻。

  但是,不愧是原·歷戰的魔導士,格倫穿梭迂迴於林立的樹木之間的同時跳起來,滾過去然後再次借勢跳出去——不斷地事先看破卡修他們的咒文然後驅使體術躲避的同時,用三節詠唱來詠唱咒文。

  被格倫反擊的【閃電伏特(Shock·Volt)】打中,學生中的一人發出臨終前的悲鳴後倒下了。

  【阿,阿魯夫唔唔唔唔!?振作一點!?阿魯夫唔唔唔唔!?】

  【卡……卡修……wo,我已經……】

  【混蛋!傷口很淺!?不是以【樂園】為目標嗎!?怎麼可以在這種情況下倒下!?】

  【拜,拜託了……卡修……把【樂園】……把我們追求的【樂園】……!越過我的屍體……把我的分也……把【樂園】…….看……來……,……………………】

  【阿魯夫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戰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緊地抱起失去力氣的阿魯夫的卡修的慟哭在林間迴響著……

  【被【閃電伏特(Shock·Volt)】打中而已怎麼可能會死。十分鐘後就會醒過來的】

  在眼下這熾熱的光景面前,希絲緹娜卻冷冰冰的樣子。

  【話雖如此,老師……白搭了這漂亮的搏鬥技巧啊。本來就處於魔術戰多對一的極其不利的位置……真是的,只有在這時候才會認真起來…….】

  【啊哈哈……真有老師的風格……】

  露米婭苦笑著的那個時候,注意到了希絲緹娜一直盯著踮著腳尖站在陽台上

  準備跳下去的莉艾爾。

  【啊,莉艾爾?那個……暴力的話不可以喲?卡修同學他們那個是……怎麼說呢……不是老師的敵人……該說是在玩耍呢……】

  想起了莉艾爾上次問答無用地斬向哈雷的事件,希絲緹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是,意外地……

  【……嗯,沒事的,什麼都不會做】

  莉艾爾這樣回答了。

  【因為從卡修他們那裡感覺不到討厭的感覺】

  看起來,莉艾爾對格倫的敵對的人,不會不管是誰就直接突擊的樣子。恐怕只是對人的惡意和敵意這種感情,比一般人多一倍的敏感吧。

  想著想著就安心下來了,希絲緹娜再次看向樓下的狀況。

  【哈哈哈!怎麼了!?你們的力量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喂!?給我等一下!?你們,像這樣組隊進行大範圍攻擊是犯規的——呼嗯呀呀呀呀呀呀呀呀——!?被打中了,好疼!?好疼!?】

  真是的,到底在幹什麼啊。

  希絲緹娜無奈地嘆息著,就在這時候。

  【那樣開心的格倫……第一次看見……】

  莉艾爾小聲地這樣低語著。

  【是這樣嗎?在學院的話基本上都是這種感覺喲?】

  【以前……更加陰暗】

  【……莉艾爾?】

  【所以,我要在他身邊守護著他……這樣想著……】

  莉艾爾的表情依舊是冷漠,要以什麼心情去理解那些話,希絲緹娜完全理解不了。

  微妙的敏感的露米婭,好像沒有聽到莉艾爾剛才的低語的樣子。笑眯眯地守望著格倫他們的身影。

  【那個……莉艾爾?】

  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希絲緹娜打算向莉艾爾搭話,就在這時候。

  【啊啦啊啦,竟然在這種地方啊?找你們三人好久了喲】

  通向房頂陽台的門被打開了,原來是溫蒂來了。

  【啊,溫蒂,有什麼事嗎?】

  露米婭從樓下的格倫他們身上移開視線,看向溫蒂。

  【嗯嗯,接下來在我們的房間集合,想著要不要大家一起來玩卡牌遊戲呢,所以在找你們呢】

  於是,溫蒂微笑著看向莉艾爾。

  【那個……莉艾爾。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呢?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卡牌遊戲呢?】

  剛開始那僵硬的氣氛,已經完全消失殆盡了。

  【卡牌?能玩的嗎?……我也?】

  莉艾爾稍微眨著那睡著般的眼睛,帶著興趣滿滿的氣氛。

  【嗯嗯,可以喲】

  【……嗯,我知道了。雖然不太明白……去玩吧】

  【呼呼,那麼,請一起參加吧?】

  溫蒂優雅地邁開腳步,而莉艾爾則跟在後面。

  【真好呢……莉艾爾已經完全和教室的大家打成一片了呢?】

  【哎?啊……嗯……看起來是這樣……】

  對於開心的露米婭,希絲緹娜有點曖昧的回應著。

  【好了,我們也一起去吧?希絲緹】

  【……嗯】

  繼露米婭之後,希絲緹娜也離開了陽台。

  (嗯……是錯覺吧……是錯覺…因為進行得還算順利,只是這樣想而已……是吧?)

  剛才從莉艾爾身上感覺到一抹不安。雖然不知道正體……但是希絲緹娜努力地不要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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