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快樂時光的伊始與終焉
有的人在夜深了也漫不經心地沉迷於談笑,又有的人徹夜進行著激烈的戰爭,還有的人為了明天的準備而早早睡覺……各式各樣的遠征修學的夜晚過去了。
於是——
無論何處都是湛藍的天空,閃耀著璀璨光輝的太陽,曬得雪白的沙濱。
和清澈的潮水一同騷動的,往復起落——千變萬化的波濤的顏色。
這樣的塞內利亞島的沙灘上有著複數的少年少女的身姿。
那是格倫班上的學生們。
[呀吼——,希絲緹~]
噗通,穿著泳裝的露米婭從海中現出了身姿。
那是有著緞帶和褶邊的十分可愛的比基尼泳裝。
為了傳達身體曲線那份優美而沿著曲線鮮艷地描繪著的水滴。
隨著海風飛舞起來的水滴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光輝,揮著手露出天真笑容的露米婭美的出彩。
[海水感覺很舒服呦!希絲緹和莉艾露也一起來吧!]
[唔!知道了!馬上,來了!]
把在沙灘一角聚集的大家的行李整理好的希絲緹娜,把完全包住自己身體的一丈長的毛巾全部拋開。
不經意間把掌控過的身體曲線清楚地顯露出,那份骨感的肢體。
腰間捲起的帶有花邊的披紗的打扮、分開式的泳裝。(給插圖跪了)
通透般亮白、彰顯健康的肌膚毫不珍惜地暴露在明亮的太陽底下,那白瓷般的肌膚,好耀眼——(這是給什麼打GG嗎?)
噠噠噠噠,泳裝的希絲緹娜精神地向著露米婭游泳的那邊沙灘驅馳而去。
接著,在水邊抱膝坐著,一直觀察著潮起潮落的莉艾露身邊站好,向莉艾露伸出手。
莉艾露的泳裝和露米婭她們華麗的泳裝相區別,沒有任何裝飾,質樸又土氣的深藍色連衣裙泳裝(學院游泳課用)。但是,穿在比希絲緹娜有著更加平坦身體的莉艾露身上,那個直線被突出強調,反而和露米婭她們不同,開始發揮出幼兒般清廉的魅力。(我這真不是黑,畢竟可愛的男孩子是我提的啊啊啊——話說比女主貧乳還貧只能叫男孩子吧,是吧!)
[來吧!不一起游泳嗎?莉艾露]
[…………嗯]
稍後,目不轉睛地看到莉艾露伸出手,戰戰兢兢地站過來握住了希絲緹娜的手。
於是,在希絲緹娜的帶領下向海中走去。
嘩啦嘩啦地,白寶石般的水波飛濺。
[露米婭,莉艾露,有好好施加【三重抵抗(tri·resist)】咒語嗎?〕
[那當然。……曬傷了有點討厭吶]
[我沒有哦。……太麻煩了](輸入法:1.魔法2.麻煩)
對如此嘟噥著的莉艾露,希絲緹娜當即開始說教。
[不行喲,莉艾露!不要覺得麻煩,好好地付咒啊!]
[……肌膚曬傷也沒問題]
[那樣的話難得的漂亮肌膚就浪費了,好可惜的。曬傷的話,不好好塗藥肌膚也只會覺得疼……好吧,我來給你施法,等一下]
[……嗯]
[那個……和大家一起玩的話,一定很快樂的……]
即使手裡抱著球,也能保持良好的平衡比例的溫蒂;個子比較矮小,能看到馬馬虎虎成長的琳也終於來了——當然,兩人都穿著泳裝——
[……唉,『樂園』就在這裡啊……!?]
卡修和羅德,還有凱等班級里的男生,在這份光景面前也不禁落下感動的淚水。
[就算焦急『樂園』也有朝一日自然而然在我等面前出現所以這個場合退下吧……全部,都如同老師所講的那樣…]
[對不起,老師……我們……我們錯了啊……!]
[然而我們,卻狠狠地把老師痛打了一頓……!只考慮了眼前的事情……!]
[衷心感謝,老師……無論如何,請在那個世界裡安穩沉睡……我們的事情,請一直好好地守望著吧]
卡修他們抬頭看著的藍天,仿佛浮現了格倫那清爽微笑的幻影。
[不,還活著吶,我]
慪氣的格倫的聲音,從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生們背後傳了過來。
和其他穿著泳裝的男生不同,格倫還是一直以來的T恤加褲子以及領巾,披風隨便地搭在肩上的樣子,懶散地趴在立在沙濱旁邊的遮陽傘的座位上。
[不要隨便說殺了。話說,你們,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只是,怎麼說呢?乘……興……]
[話說老師不來游泳嗎?]
[笨蛋,想游的話身體也痛的游不了……還是,這裡那裡都感覺麻痹的不行吶……]
減弱黑魔【伏特衝擊】的力道,比起對學生身體造成傷害而優先奪取意識,那一晚還是受到不少不管幾次憑藉執念復活的執拗的學生們的決死攻擊。
使用固有魔法【愚者的世界】的話,是不會變成那樣的情況的。說真的,不想對學生們使用從軍時代對任何外道魔術師毫不留情、染血的暗殺魔術。以前,接收和希絲緹娜的決鬥時也是這樣,這是格倫固執的地方。(於是你就被電了24次)
[真是的,你們,拼命過頭了吧……稍微留情點呦……明明是非殺傷性咒文卻真的以為要死了哦?]
[啊,啊哈哈哈……好多方面對不起了……]
格倫零零散散吐出怨恨的話,真的沒有一同反論的餘地。
[嘛,算了,今天是準備日,整整一天自由時間。由著興致玩吧。呼……我就躺這裡……有什麼事……叫我……]
[知道了!老師!]
噠噠噠噠,男生排好陣勢向海邊進發。
其中——
[你不去嗎?]
格倫翻個身,把目光投向附近立著的椰子樹樹蔭里。
[當然嘍,本來,我就不是為了玩而來這邊的]
那邊是吉卜爾,如預想般坐在樹幹背後。
一眼都不看玩耍的學生,打開了若干魔術教科書讀了起來。當然不是泳裝而是制服。
吉卜爾哼了下鼻子,開始埋頭教科書。
[真是的]
格倫不再多說,就這樣,為了睡覺而閉上眼睛。
[老師~]
吧嗒吧嗒,有誰跑過來的氣息。
[……嗯?]
是誰過來僅靠聲音難以確認,姑且,張開一隻眼確認下。
定下神來瞧見的是,揮著手笨拙地跑過來的露米婭和……牽著莉艾露的手走過來的希絲緹娜,一如往常的三人。
[你們,怎麼啦?噢噢,怎麼說,享盡眼福了……]
在有著魅惑身姿的三人面前,格倫露出了有些壞心眼的笑容。
[不、不要這麼色迷迷盯著看啦……]
抱著手腕隱藏身體,不高興地扭著身子的希絲緹娜整張臉變得幾乎通紅。
[啊哈哈,老師真是的……怎麼樣?這件泳裝,合適嗎?]
`穿著褶邊泳裝的露米婭,在格倫面前天真的轉著。
[啊啊,合適的一塌糊塗,相當可愛]
[呼呼,十分感謝,老師]
[白貓,你的品味也很不錯。進入氣氛了啊]
[多、多嘴!才、才不是給你看而特意買的——]
格倫直白的讚美,讓希絲緹娜大腦差點短路,甩去了不安,臉變得通紅。
為了這天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兩人特意調查了新上市泳裝,是一直保持在帝國流行最前列的設計的泳裝。和穿著的本人們卓越的器量相符,那一角就宛如天使和妖精的社交場那般華麗。
就在那個時候。
看到露米婭和希絲緹娜那個樣子的莉艾露,不知為何向格倫面前踏了一步,意味深長地看著格倫。
[……嗯?怎麼了,莉艾露?]
[……]
稍微挺起胸膛,莉艾露繼續沉默。不知為何抱著某種期待的氣息……
[……喂,不說話你是要幹什麼?]
[……什麼事都沒有]
於是,莉艾露搖搖晃晃下去了。
心裡,稍微,染上一層迷霧般。
[……?]
因意義不明的莉艾露的行動而歪著頭的格倫,在他後方是怒氣衝天的希絲緹娜,和苦笑著勸解的露米婭的聲音。
[話說回來……你們,到底怎麼了?不和大夥一起玩嗎?]
【以上部分轉自某大神翻譯,下面才是我的(看完大神的翻譯之後,我只能ORZ了,可憐我那小學到現在都沒及格過的作文水平)】
【啊,關於這
個的話。大家說好要一起玩沙灘排球了……老師也要一起來嗎?】
【沙灘排球?】
格倫一副很不感興趣的樣子這樣低語著。
【沙灘排球啊……不了,雖然不是討厭玩這個……我昨晚因為一直以笨蛋們為對手已經很累了……現在很困啊……】
【啊,啊哈哈……您辛苦了,老師。但是,這樣的話,只做裁判可以嗎?看吧,果然還是大家一起玩不叫開心吧……我也那個…想跟老師一起玩……】
對於說出這麼可愛的話的乖孩子,格倫一副受不了你的樣子站了起來。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啊。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吶……雖然還是提不起勁,裁判什麼的做給你看吧……】
於是。
在沙濱上製成的臨時沙灘排球場。
【哆~哩呀呀呀呀呀呀呀——!】
大大地越出球網的完美的跳躍,彎曲成弓形的身體,格倫充分利用身體的彈力,全力扣下空中的排球。剎那間,向敵陣使出一記毫不留情的高速扣殺。羅德飛跳起來阻擋,但是扣殺還是越過了防守。凱雖然立刻想要再次把球攔住,結果想當然,夠不到球。
【《隱形的——】
塞西爾瞄準球的落地點,使用白魔術【心理線·心靈遙感(Psy·Telekinesis)】——詠唱了遠距離物體操作的咒文,想要接住球,然而就算這樣也趕不上。
球以要撕裂沙濱的猛烈氣勢在球場內彈起。
【比賽結束!是老師的隊伍這一方勝利!】
【——小意思!?服了嗎——!】
【嗚嗯,老師的隊伍好強啊……】
聽到擔任裁判的露米婭的宣言,格倫振臂高呼勝利,塞西爾則苦笑著。
【……說什麼只當裁判啊。這不是興致勃勃的嗎……】
格倫那不像大人的氣勢勇猛的活躍,希絲緹娜一如往常不快地看著他,無奈的吐了口氣。
格倫身上比誰都沾滿沙子,汗水啪嗒啪嗒地流。
【呼!漂亮的助攻!白貓!吉布爾!是我們贏了哦!?】
【呼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畢竟是本大爺在進行助攻啊。雖然做不到卡修那種程度,我就算是運動也可以——】
一邊把眼睛往上扶,吉布爾一邊得意洋洋地這樣說——
【——話說,為什麼連我也要做這種事情啊!?】
不知不覺中加入沙灘排球隊伍的吉布爾的吶喊聲在沙濱上迴響著。
【嘛啊,挺好的挺好的,畢竟人數也不足啊】
由擔任攻擊者、後援和接球員的三人組成一個隊伍。位置每次遊戲之後輪流轉換,擔任接球員的隊員使用白魔術【心理線·心靈遙感(Psy·Telekinesis)】來接住對手的扣殺就行了……這就是魔術學院式的沙灘排球規則。
【咕嗞,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玩的!如果有做這種事的空暇的話——】
面對憤怒得肩膀顫抖準備離開的吉布爾的背影。
【呵?想要逃走嗎?】
格倫說出這種充滿挑釁意味的話。
【嘛啊,沒辦法。或許是占卜女神的惡作劇,下一個對手是教室屈指可數的強力隊伍。害怕的話現在逃跑確實比較妥當——】
【嗚,真囉嗦!才不是這樣啊!那好吧!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到最後我都會奉陪下去!反正只要有我在的隊伍鐵定會贏就是了!】
【好了好了,兩人都……好不容易一起玩,不要吵架……】
真是的,都不是小孩子了。希絲緹娜無奈地勸解格倫和吉布爾。
【但是,下一個對手真的是強敵啊……】
希絲緹娜瞅了一眼下一個對戰隊伍。
第一個人是以超越人類的身體能力為傲的莉艾爾。
第二個人是除開莉艾爾,教室中身體能力最優秀的卡修。
然後第三人是——
【多請手下留情吶?】
教室的大姐姐角色的特蕾莎雙手合十溫柔地微笑著。
第一印象雖然是與運動無緣的少女,但是像白魔術【心理線·心靈遙感(Psy·Telekinesis)】
之類的超自然系白魔術的技巧在教室中卻是首屈一指。實際上在上次的魔術競技祭上也有過大活躍,在這次的沙灘排球比賽中擔任接球員一職期間,從未失過一分。
【啊啊,確實是強敵啊……】
格倫笑眯眯地看向比基尼姿態的特蕾莎。
特蕾莎發育得很好,看起來完全不像十五、六歲少女的健康的魅惑的豐滿。有著模特兒般的美貌還有那描繪出鬆弛有度的身體曲線的肢體,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犯規了,對手的男生們的時間都靜止了,結果就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被幹掉了。
【難道說——那個是精神攻擊系魔術,也有可能是時間操作系魔術——?】
【……你在看哪裡啊?】
在一決生死的修羅場上,對於一臉作為魔導士的神情觀察敵人的秘術的正體和弱點的格倫,希絲緹娜不悅地提醒他。
【……什,幹什麼啊?】
於是,格倫從特蕾莎身上移開視線,無禮地看著希絲緹娜……
【……哈啊~~】
露骨地垂下肩膀的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到,到,到,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總而言之,格倫他們的隊伍和特蕾莎她們的隊伍之間的比賽開始了。
【老師!】
希絲緹娜敏捷地伸直身體使出托球。
【看招!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跟著格倫跳了起來,使出果然不像大人的全力扣殺打進敵陣。
但是——
【《隱形之手喲》——!】
特蕾莎指向排球的同時詠唱咒文,在球差點叩擊到沙濱之前把它又打飛過頭頂——
【嘎!?又被接住了!?】
【莉艾爾醬,上吧!】
卡修悠然地把球托起來——真不愧是擅長運動的卡修使出的絕妙托球——
幹勁滿滿的莉艾爾配合卡修跳了起來——
【哎咿】
嗞嘭地,排球發出被壓扁的鈍音。
然後,咚炸地激起高高的沙柱。
回過神來,格倫這邊的場地的正中間,排球有一半以上被嵌進沙子裡了。
【……怎麼回事?】
格倫一臉難以置信地扯著臉頰。
與以莉艾爾為中心的歡呼熱鬧的敵陣相反,格倫這邊的陣營則完全陷入守夜般寂靜的狀態。
【……可惡!那種令人討厭的扣球動作,怎麼搞的這威力……!?】
吉布爾不甘心地咂嘴,以往的那種臭屁的樣子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大概是受這熱氣的影響吧,隨著比賽的進行,漸漸地變得越來越熱了。
【果然沒辦法嗎……這次的對手實在是不——】
希絲緹娜苦笑著想要早早放棄,但是——
【開什麼玩笑啊!怎麼能夠忍受就這樣認輸啊!】
對于吉布爾意料之外的反應,希絲緹娜驚訝得眼睛直眨。
【老師!我會想辦法接住球的,差不多請下定決心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麼狼狽……你這樣還算是我們的恩師嗎!?】
【呵……不這樣的話……】
不論在什麼情況下,熱衷於勝負賽事是魔術師的本性。吉布爾也不例外。
局勢已經決定了,在學生們這樣想著的時候——
【勝負現在才開始哦】
格倫把球從沙濱中挖出來,開始發球。
…………。
【好,給他們致命一擊吧,莉艾爾醬】
【哎咿】
莉艾爾打出殺人扣球。
如同炮彈一樣的球筆直地飛向格倫這邊的球場——
【球來了,吉布爾——】
【庫——《隱形之手喲》——!】
與此同時,吉布爾全力詠唱出寄予魔力的咒文。
球會從球場四處而來,注意分散的話,莉艾爾的扣殺就能夠簡單地打破對方。但是,經過剛才的觀察,發現莉艾爾只瞄準球場的正中間。既然知道這個的話,一開始就全力注意那裡,事先準備好咒文的話——
【【【【什,什麼哦哦哦哦哦——!?】】】】
莉艾爾的扣殺被吉布爾的咒文接住,在命懸一線的時刻又打飛過頭頂——
莉艾爾的必勝扣殺第一次被接住了,卡修他們反應過來已經慢了——
【老師!拜託了!】
瞄準
這一間隙的希絲緹娜迅速的把球托上去——
【看招啊啊啊啊——!】
格倫跳起來使了一記扣殺。
伴隨著揚起來的沙塵,格倫的扣殺擊中對方球場。
喔喔喔喔,周圍觀戰的學生們一同發出感嘆的聲音。
【老師,射得好!】(譯者:好有歧義)
【噢喲!】
格倫和希絲緹娜擊掌慶賀,吉布爾則一副「看到了嗎」的表情一邊喘著氣一邊瞥向莉艾爾。與之相對的,沒想到竟然被擋住了,莉艾爾睜大了眼睛。
【你也打得不錯哦,吉布爾】
對這一球起決定性作用的吉布爾,格倫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哼。這不才只是奪回一點了而已嗎……】
於是吉布爾冷淡地扭向一邊,拭去額頭上的汗。
【看,下一球要來了。請快點做好準備】
對於這樣的吉布爾,格倫和希絲緹娜只能苦笑著。
於是,卡修的發球落向格倫這邊的球場……
【哈啊——哈啊——哈啊——】
……比賽結束之後。
全身沾滿汗水和沙子的吉布爾在離球場不遠的地方蹲坐著。吉布爾因為沒有替換泳衣,所以一副悽慘的樣子。但是,不可思議地沒有感到不適。
現在別的隊伍的比賽已經開始了,學生們的注意都被吸引過去了。而吉布爾則遠離那裡的喧囂一個人靜靜地整理呼吸……
【…………….?】
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氣息,吉布爾把頭抬了起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莉艾爾。
【……有什麼事嗎?】
吉布爾生硬地提問。
【你,很厲害。大概,打得好(nice play)——】
莉艾爾無表情地這樣低語的同時,把乘著飲料的玻璃杯遞給吉布爾。
吉布爾緊緊地盯著杯子。
如果是前不久的自己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吧。
明明什麼都只是個外行人而已,但是作為魔術師的話卻恐怕是壓倒性的在我之上的與眾不同轉校生,對自己來說是敵人。看到那大劍的高速煉成的瞬間,在心裡某處覺得她並不是敵人,只是自己單純的不甘心、不願承認而已。
但是,怎麼說好呢……嘛啊,果然自己也是被這熱氣給沖昏了頭腦了吧。
一邊發出這樣的感想,吉布爾這樣低語著,老老實實地接過杯子。
【哼……沒有輸哦。……就算現在贏不了你,總有一天……】
【……嗯,這樣啊】
海風輕輕吹過,被太陽照射的肌膚感覺很舒適。
這一天就在學生們四散開來玩耍中度過了。
從海中上來的人慢慢走向觀光街。
然後在日落西山的時候,大家則一起熱熱鬧鬧地聚集在沙濱上烤肉。
快樂的時間飛逝而去。
於是——
【接下來……】
時間已經完全是深夜。距離就寢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外面一片漆黑。
大部分的學生由於今天玩了一整天很累已經早早入睡了。
【所以說,嘛啊……稍微放鬆一下。……這種小事就放過我吧】
一邊向著沒人的地方低語著,格倫一邊一個人在觀光街上閒逛。
城町的所到之處,都有燃油式的煤油路燈照亮著,城町被照亮得如同黃昏時分一般明亮。如果是受喜好新鮮事物的富裕層追捧的最新照明設備瓦斯燈的話還說的過去,燃油式煤油燈想要達到這種照明效果可不容易啊。
無數搖晃地燃燒著的點點璀璨的火炎之光使城町的陰影不斷地跟著搖晃。由土壁建物和街路樹構成的薩伊納里亞島觀光街,在此之上營造出異國風味。
雖然和白天的人數比起來比較稀疏,但是人們揚言樂趣從現在才開始,夜之觀光街如同祭奠般熱鬧繁華。相較於真正的季節還早的這個時期就有這種繁華了。簡直無法想像正值季節的隆重程度啊。
主街道上露天咖啡和酒場林立,客人們在店前把許多桌子並起來,一手喝酒一手吃料理,一邊和一時相遇的友人們一起開心地交談。
那隱於公營店之下,擠滿店與店之間的間隙,各式各樣的個人經營屋台並立著。油炸地瓜、串燒、煙燻臘腸、新鮮的海鮮湯、西式油炸蝦餅、熱葡萄酒,讓人忍不住出手的廉價料理,接連不斷地向行人出售。
熱鬧的不止飲食店。充滿異國情味的衣類、精工細刻的木雕裝飾品都在販賣,稍微可疑的許多露天商也在屋檐下擺攤,精神滿滿地招攬客人,受稀奇商品的吸引而頓時止住腳步的人也不在少數。
格倫就這樣背對城町的喧囂,走出城町。
由石階鋪成的石板路一直通向以白沙濱為道的海邊。
周圍沒有人,只有潮水的聲音,在閃耀著淡藍色的白沙上不斷浮現的水泡,如同被波浪推到沙灘上的大量珍珠。
眼前是被染得深藍的大海和水平線,空中則是閃耀著白銀光輝的三日月。
波浪在月光的照耀下綻放出如同金剛石般的潔白光輝,這份光景仿佛讓人置身夢境。
【……哈啊——,真是的……感覺好累啊……】
格倫背靠著離手邊最近的一棵樹,打開剛才在小販那裡買的手掌尺寸的小小的白蘭地酒瓶的蓋子,慢慢地開始晚酌。以這極上的風景為佳肴,稍微有點陶醉了,今天可以睡個好覺了……有這樣的預感。
平時的格倫是與享受風景這樣的情趣性的愛好完全無緣的存在,只有這道風景不好好享受的話簡直是人生一大損失啊……就是會讓人這麼覺得的風景。
慢慢地。
仿佛很珍稀剩下的酒一般一點一點地,一邊潤濕嘴角,一邊沉浸在直到現在的旅程的回憶中的同時一直眺望著眼前的光景。
於是,不知道經過了多久。
【……嗯?】
有人的氣息在靠近這裡。
嘛啊,大概是來安慰腿腳懶的自己的無聊吧。就算是其他的誰來也不會感到不可思議。
但是,問題是——
【好了,希絲緹,快點快點】
【吶,露米婭……那個……果然很不妙啊……】
遠遠就能聽到的聲音似乎有點熟悉的樣子。
【快點回去就沒事了。比起那個快點去看大海吧?絕對會很漂亮的喲?】
【大海什麼的,在白天的時候不就看了個夠了嗎?……啊——真是的,你真像個小孩子啊!】
說是不出所料的話果真是如此。
不久之後在沙濱現身的是露米婭和希絲緹娜。但是……
【……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呢?】
兩人的背後是如同雛鳥般跟著的莉艾爾。
【呼呼,大家一起看夜間的大海。今天的月亮很明亮,肯定會很漂亮的喲?】
【……是嗎。不怎麼明白就是了】
三人好像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如同潛伏起來般背靠著大樹的格倫。
於是。
【嗚哇……】
【……啊】
在潮水湧上來之前到來的露米婭和希絲緹娜,被那雄壯的幻想般的夜間的海景所震撼。
【好美……】
【……真的啊……月夜下的大海竟然這麼美麗,以前都不知道啊……】
緩緩地吹動著的海風,少女們的頭髮和裙擺隨風飄舞。
【吶?希絲緹。有來是不是很好呢?】
【……嗚。那,那個是,嘛啊……確實……但是,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喲,露米婭!竟然偷跑出旅館來看海景什麼的……】
希絲緹娜仿佛生氣般這樣說,而露米婭則恬靜地微笑著。
【啊哈哈,結果希絲緹不也是沒有阻止地跟著過來了嗎?果然是想看的不是嗎?】
【……嗚,咕】
好像正中要害了,希絲緹娜頓時緘默不言了。
本來在沒有阻止的情況下還跟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同罪了。
【是是,是我輸了哪。哈啊……嘛啊,好不容易打破規則來到這裡,不好好享受的話就是一大損失了……】
【嗯,對對】
【真是的……露米婭這孩子真的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個隱藏的小調皮啊……】
【呵呵,對不起啊,希絲緹】
露米婭惡作劇般笑著說。
【話說還真的是美麗啊。溫蒂和琳也一起來的話就好了啊……】
【沒辦法啊。那兩個人好像很早就睡著了啊……】
於是,二人又再次沉浸於眼
前的風景。
不久,忽然。
似乎是想起了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沉默著的莉艾爾的存在。
【……莉艾爾?】
似乎感覺到不安,露米婭回頭看向原本應該站在背後的莉艾爾。
然而那不安以杞人憂天結束了,一如往常不變的莉艾爾就在那裡。
【……怎麼樣?莉艾爾果然是感覺到無聊嗎?】
【……………】
莉艾爾以沉默回應露米婭戰戰兢兢的提問。
對於莉艾爾那毫無表情的態度,露米婭再次感到不安。就在這時候。
【……並沒有這回事】
突然地。
意外的話語從莉艾爾的口中吐出。
【……哎?莉艾爾】
【這樣的……第一次看見……不知為何……雖然不太明白……】
迷惑地。
想要編織出話語。
莉艾爾一點、一點地拼命編織出話語。
【……這份光景……不會厭倦】
在月光下好好地睜大眼睛凝視莉艾爾的臉,發現莉艾爾平時那睡著般眯著的眼睛現在極力地睜大著,拼命地仿佛要把月夜下的海景刻入眼中般看著。
看到莉艾爾的這個樣子,露米婭安心了下來,帶著慈愛的笑容說。
【我啊,感覺能夠認識莉艾爾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和我相遇?……為什麼?】
莉艾爾稍微感到不可思議般眼神動搖地回問。
【嗚——嗯,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理由……】
露米婭稍微感到困擾地笑著。
【像這樣和你成為朋友,我感到非常開心】
【……朋友……?】
仿佛被抓住破綻般,莉艾爾僵直了。
【……我和……露米婭……是朋友……?】
【嗯,沒錯。啊,當然希絲緹也是喲?】
【等一下,露米婭……什麼嘛,那順帶感】
【啊哈哈,抱歉抱歉】
看著小小地吐出舌頭笑著的露米婭,希絲緹娜無奈地嘆了口氣。
莉艾爾則斜視眺望著二人的樣子。
【……朋友……雖然不是很明白】
困惑地中斷話語。
【……並不討厭】
莉艾爾用一如往常讀不懂的無表情這樣低語著之後,再次心不在焉地看向月夜下的海景。
露米婭則笑眯眯地看著無表情的莉艾爾。
然後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開始歡欣雀躍地拖起鞋子和襪子。
【……露米婭?你要做什麼……】
然而回應希絲緹娜的疑問的是,露米婭啪嗒啪嗒地走向海中。
【等下等下,露米婭!你要做什麼喲!?】
然後,在走到海水剛好浸到膝蓋的位置站好,露米婭雙手大大地張開,不斷地旋轉起來。
金絲般的頭髮和裙擺都跟著飄舞起來。
以滿天星光為背景,反射月光的海面上浮現著少女天真的笑容。
那是一種讓人不得侵犯的充滿神聖和神秘的光景——
【呵呵,海水感覺很舒服喲……】
【哎,哎呀!露米婭!快點回來!衣服會弄濕的!】
【沒事的喲,希絲緹。我有帶替換的衣服的】
【不,不是這樣就可以了……】
不知該如何責備才好,希絲緹娜一瞬間猶豫了——
閃耀著白銀光輝的飛沫,在空中飛舞著。
【……卡呀啊啊啊!?】
希絲緹娜碰到閃耀著光輝的飛沫之後發出了悲鳴。
那冰冷的感觸讓她察覺到飛沫的正體是海水。
【啊哈哈!】
露米婭雙手掬起腳邊的海水並潑向希絲緹娜,然後惡作劇般笑著看向被打中的希絲緹娜。
【還,還真幹得出來啊!?不會輕易饒了你的!?】
似乎生氣的希絲緹娜脫下鞋子,襪子則脫下來扔向一邊。
於是,希絲緹娜在踏入海水前的一瞬間露出一副躊躇的表情,但是又馬上驅散猶豫,踏入海水之中——
【你個!你個!】
【卡呀!】
開始向露米婭潑水的希絲緹娜的表情與其說是生氣,更像是享受遊戲般的開心。
【……?】
莉艾爾感到不可思議地眺望著眼前展開的二人的嬉戲。
注意到的露米婭向莉艾爾搭話。
【看,莉艾爾要不要一起玩呢?】
【……玩?雖然不是很明白……只要戲水就可以了嗎?】
【嗯,沒錯沒錯】
【……嗯,我知道了】
於是,莉艾爾毫不猶豫地脫下鞋襪,踏入海水之中。
一邊咋卟咋卟地粗暴地踢著海水,走到露米婭和希絲緹娜身邊。
【嗯】
莉艾爾用那能把長大的劍如同柳枝般揮舞的壯絕的腕力——無法想像這細小的手腕竟然有著這麼強大的力量——挑飛起大量的水花。
【卡呀啊啊啊啊啊卟!?】
仿佛汲滿水的水桶倒下來一般的一擊,希絲緹娜整個人都被水花蒙上了。
【庫,庫u嗚嗚……這,這個……!】
一瞬間,比露米婭淋得還濕的落湯雞一般的希絲緹娜肩膀和拳頭都因為憤怒而顫抖……
【……?】
【啊哈哈哈!】
呆然若失的莉艾爾,奇怪地捧著腹部的露米婭。
於是……
【等一下,你們兩個在那裡給我站好——!】
…………
……之後的就是少女們忘我地戲水。
開心的笑聲
似乎生氣的吶喊
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悲鳴。
接連不斷傳來戲水的聲音。
閃亮的水珠在空中飛舞著。仿佛小狗狗和小貓咪戲耍般,少女們開心地吵鬧地嬉戲著的光景如同在波浪間起舞……
【……真是的,真是拿她們沒辦法的傢伙啊】
格倫以背靠大樹,腳則懸在空中的姿勢坐著樹上的同時,心不在焉地眺望著這幅光景。
忽然,無意識地手動了起來。雙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各自擺出「く」的字形,然後把它和眼前的光景相結合,長方形的指窗就作成了。
然後,通過指窗重新看向三人少女們嬉戲的光景。
【……真是幅好構圖啊】
忽然,嘴角微翹,雙手離開導致指窗崩潰了,雙手在腦袋後面抱臂的同時仰望著天空。
於是印入格倫眼中的是如同綴滿銀沙的暗幕般耀眼的星空。
【……如果有帶攝影機就好了……】
攝影機就是用塗滿特殊的銀試藥的板子,通過透鏡把風景烙印在上面的箱形的裝置。和操縱光的魔術組合起來的話,雖然需要稍許技巧,在這黑夜中攝影也是可能的。
嘛啊,要拍下像少女們那般活動著的東西實在是不太可能,而且原本就是體型巨大的箱子,沒有帶到這裡來的餘裕啊。
即使如此,好想把這一瞬間製成形體保留下來啊。
——率直地如此想著的光景。
【……那麼】
這樣好像在偷窺的樣子,感覺不太好意思啊……嘛啊,每天都在這個地方放鬆不捨得離開啊。有這種程度的甜頭也不錯啊?
格倫隨意地做出這樣的結論,把放在旁邊的白蘭地的小瓶拿在手中,又再次開始一點一點地品嘗。
……真是不可思議啊。原本是連品種都喝不出來廉價酒,不知為何現在喝起來如同極上的美酒。
於是。
淋成落湯雞的少女們滿足地離開了海岸。
格倫稍微陶醉於周圍的氣氛的同時繼續守望著那幅光景。
……。
…………。
…………。
……。
【……嗯?】
耳邊不斷傳來吵雜的波浪聲,格倫忽然睜開了眼睛。
搖醒朦朦朧的腦袋的同時,巡視周圍。
在無人的海岸,只有保持背靠著樹的姿勢的自己。
【……啊a,睡著了啊……】
這座薩伊納里亞島周圍,和被北東的萬年雪連峰流下來的冷氣團所支配的包括費吉托在內的帝國本土不同,島周邊流淌著的暖流和橫穿島的靈脈的關係,晚上也很暖和。這溫暖感覺很舒服,不知不覺就進入深度睡眠的樣子。
【真是的,我竟然會……】
只能說是大意了。雖然只有一點,但是喝了酒還是不妙啊。
如果是在費吉托干出這事的話,估計現在就會被寒氣凍得渾身顫抖了吧。
【嗚哇,不妙,已經到這時候了啊?嗚……不妙啊,不知道能進旅館嗎?野宿實在是不喜歡啊……】
確認懷表時間的格倫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快速地邁開腳步。
已經徹底是深夜了。
剛才還能聽到從城町傳來的喧囂,現在已經完全回歸平靜了。
原本被燈光照得一片通明,現在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盞,不太可靠。
能夠聽到的就只有蟲鳴。
格倫一心急切的走在回去旅館的路上。
但是,忽然。
感覺到前方有人的氣息,格倫停下了腳步。
【……?】
凝視著前方。
完全沒有隱藏氣息的意思,也感覺不到殺氣之類的,對方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危險……話說如此,在這種深夜中還有人在街上溜達確實很不自然。當然,自己就要全力地撇清了。
格倫深切注意著前方漸漸接近的氣息。
不久,仿佛從黑暗中浮現般現身的是……
【……莉艾爾?】
是一如往常睡著般無表情的莉艾爾。
【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格倫不在房間,所以就出來尋找了】
【不是……我的房間實在別館啊。是怎樣……】
【悄悄潛入。我擅長潛入任務】
別騙人了。你擅長的不是潛入,而是突入、強襲之類的吧。
忍住各種想要吐槽的,格倫靜靜地詢問。
【……我的房間應該有上鎖吧?沒有回應的話也有可能是睡著了吧?你是怎麼確認我不在房間裡的?】
【……嗯,是有上鎖。所以,我把門斬破了】
【呼……原來是這樣啊】
又要減薪了。
格倫忍住眼淚,裝作冷靜地從莉艾爾的旁邊經過。
莉艾爾則像跟著親鳥的雛鳥一樣跟在格倫身後。
【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兩個人怎麼樣了?】
【已經睡著了】
【真是的,不是跟你說了要一直跟在露米婭身邊了嗎?護衛失格了啊】
【我知道。但是……想要見到格倫】
這樣低語著的莉艾爾,依舊是睡著般的無表情。並沒有半點色情的意思。
但是,儘管如此,格倫還是唉呀唉呀地吐了口氣。像這樣被說了的話,就算對方是莉艾爾,作為男人就算想生氣也生不起氣來。
本來的話,這應該是需要擔憂的事態。護衛被別的事物轉移了注意力,從護衛對象身邊離開是絕對不可以的。
但是,真正的護衛——知道阿魯貝爾特的存在的現在,格倫並沒有那麼深刻地擔憂。就算是現在,那個男人也在這座島上的某處,從遠處對露米婭進行護衛。
有那個傢伙在的話就沒問題,阿魯貝爾特就是有著讓人這樣覺得的拔群的安全感。
嘛啊,快點回去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好了,要快點回去了哦?】
【……嗯】
閃耀著白銀光輝的月亮和璀璨的滿天星光之下,兩個人的影子連在一起不斷移動。
【……喂,莉艾爾】
自己也真是不知趣啊,這樣想著的同時,格倫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莉艾爾,忽然向她詢問。
【開心嗎?】
【……?】
莉艾爾感到不可思議,以微小的角度傾斜腦袋。
【抱歉,問題有點太過於簡化了。她們……露米婭和希絲緹娜、以及教室的那些傢伙,跟她們一起玩耍度過的時光,開心嗎?】
於是,莉艾爾在數拍沉默之後,低語著回答。
【……不太明白】
那表情依舊是看不到任何感情顏色的透明的無表情,但是……好像感到困惑……看起來像是這樣的氣氛。
【和她們在一起什麼都感覺不到嗎?連能當作回憶的東西都沒有嗎?】
【雖然不明白格倫對我期待著什麼】
像是在選擇言辭的樣子,仿佛在內心中預練習的樣子,再次一拍的沉默。
【……稍微有點。……和那兩個人……和大家,想要和她們再多呆在一起。……這樣覺得】
聽到莉艾爾的話的格倫忽然嘴角放鬆了。
【這肯定就是開心的感情喲。要好好珍惜喲?】
【……不太明白】
嘛啊,想要立刻就理解是不可能吧。畢竟莉艾爾比外表看起來還要特別幼小。外表看起來就只是十五歲左右的童顏少女吧……但是精神上,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重疊著,依舊是還遠遠未成熟的樣子。
但是,一點一點地,理解人心的微妙之處的話。
說不定,能夠讓深陷魔術的黑暗世界中的莉艾爾重新回到正常世界中來。
所以。
【喂,莉艾爾。你……不如趁這個機會從帝國宮廷魔導士團金盆洗手吧?】
格倫突然向莉艾爾提出這樣的提案。
【嘛啊,雖然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是這邊我和塞莉卡會想辦法解決的。例如,就這樣成為真正的魔術學院的學生怎麼樣?這樣一來,就能夠和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和她們(あいつ)一直在一起了哦?】
【…………】
莉艾爾的表情稍微的動搖了……好像感覺到如此。
【你沒有必要呆在那種塗滿血的鬥爭的世界喲。你的哥哥……還有阿魯貝爾特……也都不希望你呆在那裡】
【那傢伙(あいつ)……?那傢伙(あいつ)是?】
【呀,抱歉。只是語言措辭而已,別在意】
【……是嗎】
莉艾爾周圍流淌著不感興趣的氣氛。
【總而言之,你從那個組織逃出生天之後,就在做著宮廷魔導士吧?你已經並沒有繼續做魔導士的理由和義務了。差不多該金盆洗手成為真正的學院的學生了吧。那兩人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於是,莉艾爾突然停住腳步。
察覺到的格倫也停下腳步,看向莉艾爾。
於是——
【這個的話……辦不到】
莉艾爾這樣低語著。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睡著般的無表情。
【……為什麼啊?】
稍微有點失望的格倫回問她。
【我……不得不戰鬥。……為了格倫】
【莉艾爾……?】
【沒錯……我……已經決定為了格倫而活下去了……】
普通來說這是正中紅心的發言。為了你,被這樣說了的話沒有會不感到高興的男性。就算對方是莉艾爾這般年幼的少女也一樣。
但是,莉艾爾是。
從莉艾爾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不知為何,感覺正中紅心之前,先是察覺到有違和感。
為了格倫不得不戰鬥、為了格倫而活。
對於莉艾爾說的話,格倫感覺到的只是「危險」而已。
【為了我是……我早就已經……】
從帝國宮廷魔導士團辭職了。
仿佛要把格倫接下來的話堵住般,莉艾爾少見地加強了說話的語氣。
【所以,格倫。回來吧。格倫不在的話……我就……為了什麼而活著……為了什麼而戰鬥……搞不明白了……】
這樣的莉艾爾錯開了視線的同時……以仿佛一不注意就會消失般的聲調低聲細語著。
她的表情依舊是睡著般的無表情。
但是,那身姿卻如同跟丟了親鳥的雛鳥般無助。
【我為一年前……沒有跟你和阿魯貝爾特說一聲就突然辭掉宮廷魔導士道歉。關於這個的話什麼辯解都是徒勞的。我因為一己之私就把捨命為他人而戰鬥的同伴拋棄後獨自逃亡……是最差勁的混蛋】
格倫一副滿布苦澀的表情淡淡地編織出話語。
【這樣的我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連批評說出「回來吧」的你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要說。你對……作為戰力並肩戰鬥的我並沒有期望著什麼,當然,也沒有對我保持著思慕之情。只是……】
一瞬間躊躇了,話語也頓住了。
【你只是把我當作是你已故哥哥的代替而已】
下定決心的格倫斬釘截鐵地說。
這一瞬間,莉艾爾驚地肩膀顫抖。
【還在那個組織的時候……你為了守護哥哥而戰鬥著吧。但是,你沒能守護住。所以,「這回一定」。……我成為了你哥哥的代替。然
而這裡面卻沒有你自身的希望和意志介入。有的只是被過去束縛住的固執和習慣而已】
【…………】
【本來,為了守護我,卻祈求我呆在危險的世界中……這想法從根本上就很奇怪了啊。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
【但是,住手吧,那種扭曲的生存方式。要說多少次才會懂,你的哥哥並沒有祈求著這種事。只是,和你的哥哥……不對,是你的哥哥……其實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地生活著而已】
【………】
【你現在的話大概能夠回得來。沒必要生活在那種魔術世界中。和她們一起過著理所當然的日常的話……所以啊……】
【……我不明白啊】
莉艾爾……
【完全不明白啊。……不明白】
莉艾爾肩膀顫抖著,拳頭緊緊地握起來。
【……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格倫!】
過去不曾有過的激昂。
不好,在格倫咬牙切齒的時候,已經什麼都太遲了。
剛才的話……對莉艾爾來說肯定是逆鱗吧。
【格倫說的我完全不明白啊!為什麼不可以呢!?為了守護格倫而戰鬥到底哪裡不可以呢!?為什麼……為什麼不肯呆在我的身邊呢!?哪啊!?格倫不在的話……我……我——!】
原先的無表情被憤怒、悲哀和困惑所扭曲,滿溢出來的話語不斷向著格倫傾瀉而來——
格倫驚愕於莉艾爾那姿態的同時……被深深的悔意所埋沒。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這傢伙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嗎……?)
恐怕這一年間,莉艾爾因為代替哥哥的格倫不在的原因,一直靠戰鬥來壓抑了吧。那不斷積累起來的抑鬱,現在因為格倫不經意的發言終於爆發了。
(……認識……太天真了)
莉艾爾對格倫抱持的感情,既不是善意也不是好意更不是其它什麼東西。
其本質是奉獻自身全部的執著以及過度的他人依存。
但是,只能以示弱和訕笑來應對(譯者:這句看不懂,在這裡放出原文:それを弱さとあざ笑うなかれ)。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抱持曾經被那個組織奪去一切的過去的記憶的莉艾爾……就無法繼續保持自身的存在了。
於是。
在格倫不知要如何對這樣的莉艾爾說什麼才好而迷惘的時候——
【……難道說那些傢伙?是她們的錯?】
莉艾爾——
【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她們……是因為有她們在嗎……格倫才不能回來嗎……?是因為有那座學院的大家在嗎……格倫才……】
思考向著最糟糕的方向扭曲了——
【那些傢伙……要從我身邊把格倫奪走嗎……?】
【等一下!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
不能放任她這樣下去,格倫一不小心就慌慌張張地大吼起來。
事情完全往預想的相反方向發展了,格倫只能不像樣地焦急著。
但是,已經太遲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莉艾爾不斷地搖著頭,拒絕聽格倫說話。
【大家……討厭……最討厭了!】
最後發出這樣的吼叫,莉艾爾往某個方向以驚人的速度驅馳而去。
【等一下啊!莉艾爾!】
雖然伸出手想要阻止她,但是那幼小的身姿轉眼間就從格倫的視界當中消失了。
莉艾爾往與前往城町的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驅馳而去,看來今晚是不打算回宿舍了。
【……莉艾爾】
連要追上去都忘了,格倫就保持伸出手的姿勢愣住了。
莉艾爾……果然跟自己很相似。和失去了正義的魔法使這一目標,對魔術抱持深深絕望的自己。想要依存著什麼這一點很相似。但是……莉艾爾的情況則是更加深刻的根深蒂固就是了。
【……正義的魔法使嗎】
使用魔法懲戒邪惡的魔王,能讓任何人獲得幸福的童話中的英雄。在名為「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中確實存在著的最棒的魔法使。
過去的自己也曾夢想著成為那樣的「魔法使」……像童話中的「魔法使」那樣,平等地拯救一切,決不讓任何人感到悲傷,憧憬著這樣厲害的存在。深信只要記住更多的魔術的話,就能夠成為那樣的魔法使,因此才會成為宮廷魔導士……
但是,讓格倫感到絕望的是,魔術那悲慘的血淋淋的「現實」和……不管怎麼努力,不管怎麼拼命地伸出手,從手中流逝的無法拯救的人……名為必然的殘酷的「事實」而已。
正義的魔法使什麼的——無論在哪裡都不存在。
【沒能……做得好……】
這樣低語著的同時,格倫垂下肩膀深深地吐了口氣。
於是——
無論何處都是湛藍的天空,閃耀著璀璨光輝的太陽,曬得雪白的沙濱。
和清澈的潮水一同騷動的,往復起落——千變萬化的波濤的顏色。
這樣的塞內利亞島的沙灘上有著複數的少年少女的身姿。
那是格倫班上的學生們。
[呀吼——,希絲緹~]
噗通,穿著泳裝的露米婭從海中現出了身姿。
那是有著緞帶和褶邊的十分可愛的比基尼泳裝。
為了傳達身體曲線那份優美而沿著曲線鮮艷地描繪著的水滴。
隨著海風飛舞起來的水滴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光輝,揮著手露出天真笑容的露米婭美的出彩。
[海水感覺很舒服呦!希絲緹和莉艾露也一起來吧!]
[唔!知道了!馬上,來了!]
把在沙灘一角聚集的大家的行李整理好的希絲緹娜,把完全包住自己身體的一丈長的毛巾全部拋開。
不經意間把掌控過的身體曲線清楚地顯露出,那份骨感的肢體。
腰間捲起的帶有花邊的披紗的打扮、分開式的泳裝。(給插圖跪了)
通透般亮白、彰顯健康的肌膚毫不珍惜地暴露在明亮的太陽底下,那白瓷般的肌膚,好耀眼——(這是給什麼打GG嗎?)
噠噠噠噠,泳裝的希絲緹娜精神地向著露米婭游泳的那邊沙灘驅馳而去。
接著,在水邊抱膝坐著,一直觀察著潮起潮落的莉艾露身邊站好,向莉艾露伸出手。
莉艾露的泳裝和露米婭她們華麗的泳裝相區別,沒有任何裝飾,質樸又土氣的深藍色連衣裙泳裝(學院游泳課用)。但是,穿在比希絲緹娜有著更加平坦身體的莉艾露身上,那個直線被突出強調,反而和露米婭她們不同,開始發揮出幼兒般清廉的魅力。(我這真不是黑,畢竟可愛的男孩子是我提的啊啊啊——話說比女主貧乳還貧只能叫男孩子吧,是吧!)
[來吧!不一起游泳嗎?莉艾露]
[…………嗯]
稍後,目不轉睛地看到莉艾露伸出手,戰戰兢兢地站過來握住了希絲緹娜的手。
於是,在希絲緹娜的帶領下向海中走去。
嘩啦嘩啦地,白寶石般的水波飛濺。
[露米婭,莉艾露,有好好施加【三重抵抗(tri·resist)】咒語嗎?〕
[那當然。……曬傷了有點討厭吶]
[我沒有哦。……太麻煩了](輸入法:1.魔法2.麻煩)
對如此嘟噥著的莉艾露,希絲緹娜當即開始說教。
[不行喲,莉艾露!不要覺得麻煩,好好地付咒啊!]
[……肌膚曬傷也沒問題]
[那樣的話難得的漂亮肌膚就浪費了,好可惜的。曬傷的話,不好好塗藥肌膚也只會覺得疼……好吧,我來給你施法,等一下]
[……嗯]
[那個……和大家一起玩的話,一定很快樂的……]
即使手裡抱著球,也能保持良好的平衡比例的溫蒂;個子比較矮小,能看到馬馬虎虎成長的琳也終於來了——當然,兩人都穿著泳裝——
[……唉,『樂園』就在這裡啊……!?]
卡修和羅德,還有凱等班級里的男生,在這份光景面前也不禁落下感動的淚水。
[就算焦急『樂園』也有朝一日自然而然在我等面前出現所以這個場合退下吧……全部,都如同老師所講的那樣…]
[對不起,老師……我們……我們錯了啊……!]
[然而我們,卻狠狠地把老師痛打了一頓……!只考慮了眼前的事情……!]
[衷心感謝,老師……無論如何,請在那個世界裡安穩沉睡……我們的事情,請一直好好地守望著吧]
卡修他們抬頭看著的藍天,仿佛浮現了格倫那清爽微笑的幻影。
[不,還活著吶,我]
慪氣的格倫的聲音,從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生們背後傳了過來。
和其他穿著泳裝的男生不同,格倫還是一直以來的T恤加褲子以及領巾,披風隨便地搭在肩上的樣子,懶散地趴在立在沙濱旁邊的遮陽傘的座位上。
[不要隨便說殺了。話說,你們,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只是,怎麼說呢?乘……興……]
[話說老師不來游泳嗎?]
[笨蛋,想游的話身體也痛的游不了……還是,這裡那裡都感覺麻痹的不行吶……]
減弱黑魔【伏特衝擊】的力道,比起對學生身體造成傷害而優先奪取意識,那一晚還是受到不少不管幾次憑藉執念復活的執拗的學生們的決死攻擊。
使用固有魔法【愚者的世界】的話,是不會變成那樣的情況的。說真的,不想對學生們使用從軍時代對任何外道魔術師毫不留情、染血的暗殺魔術。以前,接收和希絲緹娜的決鬥時也是這樣,這是格倫固執的地方。(於是你就被電了24次)
[真是的,你們,拼命過頭了吧……稍微留情點呦……明明是非殺傷性咒文卻真的以為要死了哦?]
[啊,啊哈哈哈……好多方面對不起了……]
格倫零零散散吐出怨恨的話,真的沒有一同反論的餘地。
[嘛,算了,今天是準備日,整整一天自由時間。由著興致玩吧。呼……我就躺這裡……有什麼事……叫我……]
[知道了!老師!]
噠噠噠噠,男生排好陣勢向海邊進發。
其中——
[你不去嗎?]
格倫翻個身,把目光投向附近立著的椰子樹樹蔭里。
[當然嘍,本來,我就不是為了玩而來這邊的]
那邊是吉卜爾,如預想般坐在樹幹背後。
一眼都不看玩耍的學生,打開了若干魔術教科書讀了起來。當然不是泳裝而是制服。
吉卜爾哼了下鼻子,開始埋頭教科書。
[真是的]
格倫不再多說,就這樣,為了睡覺而閉上眼睛。
[老師~]
吧嗒吧嗒,有誰跑過來的氣息。
[……嗯?]
是誰過來僅靠聲音難以確認,姑且,張開一隻眼確認下。
定下神來瞧見的是,揮著手笨拙地跑過來的露米婭和……牽著莉艾露的手走過來的希絲緹娜,一如往常的三人。
[你們,怎麼啦?噢噢,怎麼說,享盡眼福了……]
在有著魅惑身姿的三人面前,格倫露出了有些壞心眼的笑容。
[不、不要這麼色迷迷盯著看啦……]
抱著手腕隱藏身體,不高興地扭著身子的希絲緹娜整張臉變得幾乎通紅。
[啊哈哈,老師真是的……怎麼樣?這件泳裝,合適嗎?]
`穿著褶邊泳裝的露米婭,在格倫面前天真的轉著。
[啊啊,合適的一塌糊塗,相當可愛]
[呼呼,十分感謝,老師]
[白貓,你的品味也很不錯。進入氣氛了啊]
[多、多嘴!才、才不是給你看而特意買的——]
格倫直白的讚美,讓希絲緹娜大腦差點短路,甩去了不安,臉變得通紅。
為了這天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兩人特意調查了新上市泳裝,是一直保持在帝國流行最前列的設計的泳裝。和穿著的本人們卓越的器量相符,那一角就宛如天使和妖精的社交場那般華麗。
就在那個時候。
看到露米婭和希絲緹娜那個樣子的莉艾露,不知為何向格倫面前踏了一步,意味深長地看著格倫。
[……嗯?怎麼了,莉艾露?]
[……]
稍微挺起胸膛,莉艾露繼續沉默。不知為何抱著某種期待的氣息……
[……喂,不說話你是要幹什麼?]
[……什麼事都沒有]
於是,莉艾露搖搖晃晃下去了。
心裡,稍微,染上一層迷霧般。
[……?]
因意義不明的莉艾露的行動而歪著頭的格倫,在他後方是怒氣衝天的希絲緹娜,和苦笑著勸解的露米婭的聲音。
[話說回來……你們,到底怎麼了?不和大夥一起玩嗎?]
【以上部分轉自某大神翻譯,下面才是我的(看完大神的翻譯之後,我只能ORZ了,可憐我那小學到現在都沒及格過的作文水平)】
【啊,關於這
個的話。大家說好要一起玩沙灘排球了……老師也要一起來嗎?】
【沙灘排球?】
格倫一副很不感興趣的樣子這樣低語著。
【沙灘排球啊……不了,雖然不是討厭玩這個……我昨晚因為一直以笨蛋們為對手已經很累了……現在很困啊……】
【啊,啊哈哈……您辛苦了,老師。但是,這樣的話,只做裁判可以嗎?看吧,果然還是大家一起玩不叫開心吧……我也那個…想跟老師一起玩……】
對於說出這麼可愛的話的乖孩子,格倫一副受不了你的樣子站了起來。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啊。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吶……雖然還是提不起勁,裁判什麼的做給你看吧……】
於是。
在沙濱上製成的臨時沙灘排球場。
【哆~哩呀呀呀呀呀呀呀——!】
大大地越出球網的完美的跳躍,彎曲成弓形的身體,格倫充分利用身體的彈力,全力扣下空中的排球。剎那間,向敵陣使出一記毫不留情的高速扣殺。羅德飛跳起來阻擋,但是扣殺還是越過了防守。凱雖然立刻想要再次把球攔住,結果想當然,夠不到球。
【《隱形的——】
塞西爾瞄準球的落地點,使用白魔術【心理線·心靈遙感(Psy·Telekinesis)】——詠唱了遠距離物體操作的咒文,想要接住球,然而就算這樣也趕不上。
球以要撕裂沙濱的猛烈氣勢在球場內彈起。
【比賽結束!是老師的隊伍這一方勝利!】
【——小意思!?服了嗎——!】
【嗚嗯,老師的隊伍好強啊……】
聽到擔任裁判的露米婭的宣言,格倫振臂高呼勝利,塞西爾則苦笑著。
【……說什麼只當裁判啊。這不是興致勃勃的嗎……】
格倫那不像大人的氣勢勇猛的活躍,希絲緹娜一如往常不快地看著他,無奈的吐了口氣。
格倫身上比誰都沾滿沙子,汗水啪嗒啪嗒地流。
【呼!漂亮的助攻!白貓!吉布爾!是我們贏了哦!?】
【呼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畢竟是本大爺在進行助攻啊。雖然做不到卡修那種程度,我就算是運動也可以——】
一邊把眼睛往上扶,吉布爾一邊得意洋洋地這樣說——
【——話說,為什麼連我也要做這種事情啊!?】
不知不覺中加入沙灘排球隊伍的吉布爾的吶喊聲在沙濱上迴響著。
【嘛啊,挺好的挺好的,畢竟人數也不足啊】
由擔任攻擊者、後援和接球員的三人組成一個隊伍。位置每次遊戲之後輪流轉換,擔任接球員的隊員使用白魔術【心理線·心靈遙感(Psy·Telekinesis)】來接住對手的扣殺就行了……這就是魔術學院式的沙灘排球規則。
【咕嗞,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玩的!如果有做這種事的空暇的話——】
面對憤怒得肩膀顫抖準備離開的吉布爾的背影。
【呵?想要逃走嗎?】
格倫說出這種充滿挑釁意味的話。
【嘛啊,沒辦法。或許是占卜女神的惡作劇,下一個對手是教室屈指可數的強力隊伍。害怕的話現在逃跑確實比較妥當——】
【嗚,真囉嗦!才不是這樣啊!那好吧!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到最後我都會奉陪下去!反正只要有我在的隊伍鐵定會贏就是了!】
【好了好了,兩人都……好不容易一起玩,不要吵架……】
真是的,都不是小孩子了。希絲緹娜無奈地勸解格倫和吉布爾。
【但是,下一個對手真的是強敵啊……】
希絲緹娜瞅了一眼下一個對戰隊伍。
第一個人是以超越人類的身體能力為傲的莉艾爾。
第二個人是除開莉艾爾,教室中身體能力最優秀的卡修。
然後第三人是——
【多請手下留情吶?】
教室的大姐姐角色的特蕾莎雙手合十溫柔地微笑著。
第一印象雖然是與運動無緣的少女,但是像白魔術【心理線·心靈遙感(Psy·Telekinesis)】
之類的超自然系白魔術的技巧在教室中卻是首屈一指。實際上在上次的魔術競技祭上也有過大活躍,在這次的沙灘排球比賽中擔任接球員一職期間,從未失過一分。
【啊啊,確實是強敵啊……】
格倫笑眯眯地看向比基尼姿態的特蕾莎。
特蕾莎發育得很好,看起來完全不像十五、六歲少女的健康的魅惑的豐滿。有著模特兒般的美貌還有那描繪出鬆弛有度的身體曲線的肢體,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犯規了,對手的男生們的時間都靜止了,結果就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被幹掉了。
【難道說——那個是精神攻擊系魔術,也有可能是時間操作系魔術——?】
【……你在看哪裡啊?】
在一決生死的修羅場上,對於一臉作為魔導士的神情觀察敵人的秘術的正體和弱點的格倫,希絲緹娜不悅地提醒他。
【……什,幹什麼啊?】
於是,格倫從特蕾莎身上移開視線,無禮地看著希絲緹娜……
【……哈啊~~】
露骨地垂下肩膀的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到,到,到,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總而言之,格倫他們的隊伍和特蕾莎她們的隊伍之間的比賽開始了。
【老師!】
希絲緹娜敏捷地伸直身體使出托球。
【看招!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跟著格倫跳了起來,使出果然不像大人的全力扣殺打進敵陣。
但是——
【《隱形之手喲》——!】
特蕾莎指向排球的同時詠唱咒文,在球差點叩擊到沙濱之前把它又打飛過頭頂——
【嘎!?又被接住了!?】
【莉艾爾醬,上吧!】
卡修悠然地把球托起來——真不愧是擅長運動的卡修使出的絕妙托球——
幹勁滿滿的莉艾爾配合卡修跳了起來——
【哎咿】
嗞嘭地,排球發出被壓扁的鈍音。
然後,咚炸地激起高高的沙柱。
回過神來,格倫這邊的場地的正中間,排球有一半以上被嵌進沙子裡了。
【……怎麼回事?】
格倫一臉難以置信地扯著臉頰。
與以莉艾爾為中心的歡呼熱鬧的敵陣相反,格倫這邊的陣營則完全陷入守夜般寂靜的狀態。
【……可惡!那種令人討厭的扣球動作,怎麼搞的這威力……!?】
吉布爾不甘心地咂嘴,以往的那種臭屁的樣子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大概是受這熱氣的影響吧,隨著比賽的進行,漸漸地變得越來越熱了。
【果然沒辦法嗎……這次的對手實在是不——】
希絲緹娜苦笑著想要早早放棄,但是——
【開什麼玩笑啊!怎麼能夠忍受就這樣認輸啊!】
對于吉布爾意料之外的反應,希絲緹娜驚訝得眼睛直眨。
【老師!我會想辦法接住球的,差不多請下定決心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麼狼狽……你這樣還算是我們的恩師嗎!?】
【呵……不這樣的話……】
不論在什麼情況下,熱衷於勝負賽事是魔術師的本性。吉布爾也不例外。
局勢已經決定了,在學生們這樣想著的時候——
【勝負現在才開始哦】
格倫把球從沙濱中挖出來,開始發球。
…………。
【好,給他們致命一擊吧,莉艾爾醬】
【哎咿】
莉艾爾打出殺人扣球。
如同炮彈一樣的球筆直地飛向格倫這邊的球場——
【球來了,吉布爾——】
【庫——《隱形之手喲》——!】
與此同時,吉布爾全力詠唱出寄予魔力的咒文。
球會從球場四處而來,注意分散的話,莉艾爾的扣殺就能夠簡單地打破對方。但是,經過剛才的觀察,發現莉艾爾只瞄準球場的正中間。既然知道這個的話,一開始就全力注意那裡,事先準備好咒文的話——
【【【【什,什麼哦哦哦哦哦——!?】】】】
莉艾爾的扣殺被吉布爾的咒文接住,在命懸一線的時刻又打飛過頭頂——
莉艾爾的必勝扣殺第一次被接住了,卡修他們反應過來已經慢了——
【老師!拜託了!】
瞄準
這一間隙的希絲緹娜迅速的把球托上去——
【看招啊啊啊啊——!】
格倫跳起來使了一記扣殺。
伴隨著揚起來的沙塵,格倫的扣殺擊中對方球場。
喔喔喔喔,周圍觀戰的學生們一同發出感嘆的聲音。
【老師,射得好!】(譯者:好有歧義)
【噢喲!】
格倫和希絲緹娜擊掌慶賀,吉布爾則一副「看到了嗎」的表情一邊喘著氣一邊瞥向莉艾爾。與之相對的,沒想到竟然被擋住了,莉艾爾睜大了眼睛。
【你也打得不錯哦,吉布爾】
對這一球起決定性作用的吉布爾,格倫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哼。這不才只是奪回一點了而已嗎……】
於是吉布爾冷淡地扭向一邊,拭去額頭上的汗。
【看,下一球要來了。請快點做好準備】
對於這樣的吉布爾,格倫和希絲緹娜只能苦笑著。
於是,卡修的發球落向格倫這邊的球場……
【哈啊——哈啊——哈啊——】
……比賽結束之後。
全身沾滿汗水和沙子的吉布爾在離球場不遠的地方蹲坐著。吉布爾因為沒有替換泳衣,所以一副悽慘的樣子。但是,不可思議地沒有感到不適。
現在別的隊伍的比賽已經開始了,學生們的注意都被吸引過去了。而吉布爾則遠離那裡的喧囂一個人靜靜地整理呼吸……
【…………….?】
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氣息,吉布爾把頭抬了起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莉艾爾。
【……有什麼事嗎?】
吉布爾生硬地提問。
【你,很厲害。大概,打得好(nice play)——】
莉艾爾無表情地這樣低語的同時,把乘著飲料的玻璃杯遞給吉布爾。
吉布爾緊緊地盯著杯子。
如果是前不久的自己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吧。
明明什麼都只是個外行人而已,但是作為魔術師的話卻恐怕是壓倒性的在我之上的與眾不同轉校生,對自己來說是敵人。看到那大劍的高速煉成的瞬間,在心裡某處覺得她並不是敵人,只是自己單純的不甘心、不願承認而已。
但是,怎麼說好呢……嘛啊,果然自己也是被這熱氣給沖昏了頭腦了吧。
一邊發出這樣的感想,吉布爾這樣低語著,老老實實地接過杯子。
【哼……沒有輸哦。……就算現在贏不了你,總有一天……】
【……嗯,這樣啊】
海風輕輕吹過,被太陽照射的肌膚感覺很舒適。
這一天就在學生們四散開來玩耍中度過了。
從海中上來的人慢慢走向觀光街。
然後在日落西山的時候,大家則一起熱熱鬧鬧地聚集在沙濱上烤肉。
快樂的時間飛逝而去。
於是——
【接下來……】
時間已經完全是深夜。距離就寢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外面一片漆黑。
大部分的學生由於今天玩了一整天很累已經早早入睡了。
【所以說,嘛啊……稍微放鬆一下。……這種小事就放過我吧】
一邊向著沒人的地方低語著,格倫一邊一個人在觀光街上閒逛。
城町的所到之處,都有燃油式的煤油路燈照亮著,城町被照亮得如同黃昏時分一般明亮。如果是受喜好新鮮事物的富裕層追捧的最新照明設備瓦斯燈的話還說的過去,燃油式煤油燈想要達到這種照明效果可不容易啊。
無數搖晃地燃燒著的點點璀璨的火炎之光使城町的陰影不斷地跟著搖晃。由土壁建物和街路樹構成的薩伊納里亞島觀光街,在此之上營造出異國風味。
雖然和白天的人數比起來比較稀疏,但是人們揚言樂趣從現在才開始,夜之觀光街如同祭奠般熱鬧繁華。相較於真正的季節還早的這個時期就有這種繁華了。簡直無法想像正值季節的隆重程度啊。
主街道上露天咖啡和酒場林立,客人們在店前把許多桌子並起來,一手喝酒一手吃料理,一邊和一時相遇的友人們一起開心地交談。
那隱於公營店之下,擠滿店與店之間的間隙,各式各樣的個人經營屋台並立著。油炸地瓜、串燒、煙燻臘腸、新鮮的海鮮湯、西式油炸蝦餅、熱葡萄酒,讓人忍不住出手的廉價料理,接連不斷地向行人出售。
熱鬧的不止飲食店。充滿異國情味的衣類、精工細刻的木雕裝飾品都在販賣,稍微可疑的許多露天商也在屋檐下擺攤,精神滿滿地招攬客人,受稀奇商品的吸引而頓時止住腳步的人也不在少數。
格倫就這樣背對城町的喧囂,走出城町。
由石階鋪成的石板路一直通向以白沙濱為道的海邊。
周圍沒有人,只有潮水的聲音,在閃耀著淡藍色的白沙上不斷浮現的水泡,如同被波浪推到沙灘上的大量珍珠。
眼前是被染得深藍的大海和水平線,空中則是閃耀著白銀光輝的三日月。
波浪在月光的照耀下綻放出如同金剛石般的潔白光輝,這份光景仿佛讓人置身夢境。
【……哈啊——,真是的……感覺好累啊……】
格倫背靠著離手邊最近的一棵樹,打開剛才在小販那裡買的手掌尺寸的小小的白蘭地酒瓶的蓋子,慢慢地開始晚酌。以這極上的風景為佳肴,稍微有點陶醉了,今天可以睡個好覺了……有這樣的預感。
平時的格倫是與享受風景這樣的情趣性的愛好完全無緣的存在,只有這道風景不好好享受的話簡直是人生一大損失啊……就是會讓人這麼覺得的風景。
慢慢地。
仿佛很珍稀剩下的酒一般一點一點地,一邊潤濕嘴角,一邊沉浸在直到現在的旅程的回憶中的同時一直眺望著眼前的光景。
於是,不知道經過了多久。
【……嗯?】
有人的氣息在靠近這裡。
嘛啊,大概是來安慰腿腳懶的自己的無聊吧。就算是其他的誰來也不會感到不可思議。
但是,問題是——
【好了,希絲緹,快點快點】
【吶,露米婭……那個……果然很不妙啊……】
遠遠就能聽到的聲音似乎有點熟悉的樣子。
【快點回去就沒事了。比起那個快點去看大海吧?絕對會很漂亮的喲?】
【大海什麼的,在白天的時候不就看了個夠了嗎?……啊——真是的,你真像個小孩子啊!】
說是不出所料的話果真是如此。
不久之後在沙濱現身的是露米婭和希絲緹娜。但是……
【……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呢?】
兩人的背後是如同雛鳥般跟著的莉艾爾。
【呼呼,大家一起看夜間的大海。今天的月亮很明亮,肯定會很漂亮的喲?】
【……是嗎。不怎麼明白就是了】
三人好像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如同潛伏起來般背靠著大樹的格倫。
於是。
【嗚哇……】
【……啊】
在潮水湧上來之前到來的露米婭和希絲緹娜,被那雄壯的幻想般的夜間的海景所震撼。
【好美……】
【……真的啊……月夜下的大海竟然這麼美麗,以前都不知道啊……】
緩緩地吹動著的海風,少女們的頭髮和裙擺隨風飄舞。
【吶?希絲緹。有來是不是很好呢?】
【……嗚。那,那個是,嘛啊……確實……但是,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喲,露米婭!竟然偷跑出旅館來看海景什麼的……】
希絲緹娜仿佛生氣般這樣說,而露米婭則恬靜地微笑著。
【啊哈哈,結果希絲緹不也是沒有阻止地跟著過來了嗎?果然是想看的不是嗎?】
【……嗚,咕】
好像正中要害了,希絲緹娜頓時緘默不言了。
本來在沒有阻止的情況下還跟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同罪了。
【是是,是我輸了哪。哈啊……嘛啊,好不容易打破規則來到這裡,不好好享受的話就是一大損失了……】
【嗯,對對】
【真是的……露米婭這孩子真的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個隱藏的小調皮啊……】
【呵呵,對不起啊,希絲緹】
露米婭惡作劇般笑著說。
【話說還真的是美麗啊。溫蒂和琳也一起來的話就好了啊……】
【沒辦法啊。那兩個人好像很早就睡著了啊……】
於是,二人又再次沉浸於眼
前的風景。
不久,忽然。
似乎是想起了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沉默著的莉艾爾的存在。
【……莉艾爾?】
似乎感覺到不安,露米婭回頭看向原本應該站在背後的莉艾爾。
然而那不安以杞人憂天結束了,一如往常不變的莉艾爾就在那裡。
【……怎麼樣?莉艾爾果然是感覺到無聊嗎?】
【……………】
莉艾爾以沉默回應露米婭戰戰兢兢的提問。
對於莉艾爾那毫無表情的態度,露米婭再次感到不安。就在這時候。
【……並沒有這回事】
突然地。
意外的話語從莉艾爾的口中吐出。
【……哎?莉艾爾】
【這樣的……第一次看見……不知為何……雖然不太明白……】
迷惑地。
想要編織出話語。
莉艾爾一點、一點地拼命編織出話語。
【……這份光景……不會厭倦】
在月光下好好地睜大眼睛凝視莉艾爾的臉,發現莉艾爾平時那睡著般眯著的眼睛現在極力地睜大著,拼命地仿佛要把月夜下的海景刻入眼中般看著。
看到莉艾爾的這個樣子,露米婭安心了下來,帶著慈愛的笑容說。
【我啊,感覺能夠認識莉艾爾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和我相遇?……為什麼?】
莉艾爾稍微感到不可思議般眼神動搖地回問。
【嗚——嗯,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理由……】
露米婭稍微感到困擾地笑著。
【像這樣和你成為朋友,我感到非常開心】
【……朋友……?】
仿佛被抓住破綻般,莉艾爾僵直了。
【……我和……露米婭……是朋友……?】
【嗯,沒錯。啊,當然希絲緹也是喲?】
【等一下,露米婭……什麼嘛,那順帶感】
【啊哈哈,抱歉抱歉】
看著小小地吐出舌頭笑著的露米婭,希絲緹娜無奈地嘆了口氣。
莉艾爾則斜視眺望著二人的樣子。
【……朋友……雖然不是很明白】
困惑地中斷話語。
【……並不討厭】
莉艾爾用一如往常讀不懂的無表情這樣低語著之後,再次心不在焉地看向月夜下的海景。
露米婭則笑眯眯地看著無表情的莉艾爾。
然後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開始歡欣雀躍地拖起鞋子和襪子。
【……露米婭?你要做什麼……】
然而回應希絲緹娜的疑問的是,露米婭啪嗒啪嗒地走向海中。
【等下等下,露米婭!你要做什麼喲!?】
然後,在走到海水剛好浸到膝蓋的位置站好,露米婭雙手大大地張開,不斷地旋轉起來。
金絲般的頭髮和裙擺都跟著飄舞起來。
以滿天星光為背景,反射月光的海面上浮現著少女天真的笑容。
那是一種讓人不得侵犯的充滿神聖和神秘的光景——
【呵呵,海水感覺很舒服喲……】
【哎,哎呀!露米婭!快點回來!衣服會弄濕的!】
【沒事的喲,希絲緹。我有帶替換的衣服的】
【不,不是這樣就可以了……】
不知該如何責備才好,希絲緹娜一瞬間猶豫了——
閃耀著白銀光輝的飛沫,在空中飛舞著。
【……卡呀啊啊啊!?】
希絲緹娜碰到閃耀著光輝的飛沫之後發出了悲鳴。
那冰冷的感觸讓她察覺到飛沫的正體是海水。
【啊哈哈!】
露米婭雙手掬起腳邊的海水並潑向希絲緹娜,然後惡作劇般笑著看向被打中的希絲緹娜。
【還,還真幹得出來啊!?不會輕易饒了你的!?】
似乎生氣的希絲緹娜脫下鞋子,襪子則脫下來扔向一邊。
於是,希絲緹娜在踏入海水前的一瞬間露出一副躊躇的表情,但是又馬上驅散猶豫,踏入海水之中——
【你個!你個!】
【卡呀!】
開始向露米婭潑水的希絲緹娜的表情與其說是生氣,更像是享受遊戲般的開心。
【……?】
莉艾爾感到不可思議地眺望著眼前展開的二人的嬉戲。
注意到的露米婭向莉艾爾搭話。
【看,莉艾爾要不要一起玩呢?】
【……玩?雖然不是很明白……只要戲水就可以了嗎?】
【嗯,沒錯沒錯】
【……嗯,我知道了】
於是,莉艾爾毫不猶豫地脫下鞋襪,踏入海水之中。
一邊咋卟咋卟地粗暴地踢著海水,走到露米婭和希絲緹娜身邊。
【嗯】
莉艾爾用那能把長大的劍如同柳枝般揮舞的壯絕的腕力——無法想像這細小的手腕竟然有著這麼強大的力量——挑飛起大量的水花。
【卡呀啊啊啊啊啊卟!?】
仿佛汲滿水的水桶倒下來一般的一擊,希絲緹娜整個人都被水花蒙上了。
【庫,庫u嗚嗚……這,這個……!】
一瞬間,比露米婭淋得還濕的落湯雞一般的希絲緹娜肩膀和拳頭都因為憤怒而顫抖……
【……?】
【啊哈哈哈!】
呆然若失的莉艾爾,奇怪地捧著腹部的露米婭。
於是……
【等一下,你們兩個在那裡給我站好——!】
…………
……之後的就是少女們忘我地戲水。
開心的笑聲
似乎生氣的吶喊
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悲鳴。
接連不斷傳來戲水的聲音。
閃亮的水珠在空中飛舞著。仿佛小狗狗和小貓咪戲耍般,少女們開心地吵鬧地嬉戲著的光景如同在波浪間起舞……
【……真是的,真是拿她們沒辦法的傢伙啊】
格倫以背靠大樹,腳則懸在空中的姿勢坐著樹上的同時,心不在焉地眺望著這幅光景。
忽然,無意識地手動了起來。雙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各自擺出「く」的字形,然後把它和眼前的光景相結合,長方形的指窗就作成了。
然後,通過指窗重新看向三人少女們嬉戲的光景。
【……真是幅好構圖啊】
忽然,嘴角微翹,雙手離開導致指窗崩潰了,雙手在腦袋後面抱臂的同時仰望著天空。
於是印入格倫眼中的是如同綴滿銀沙的暗幕般耀眼的星空。
【……如果有帶攝影機就好了……】
攝影機就是用塗滿特殊的銀試藥的板子,通過透鏡把風景烙印在上面的箱形的裝置。和操縱光的魔術組合起來的話,雖然需要稍許技巧,在這黑夜中攝影也是可能的。
嘛啊,要拍下像少女們那般活動著的東西實在是不太可能,而且原本就是體型巨大的箱子,沒有帶到這裡來的餘裕啊。
即使如此,好想把這一瞬間製成形體保留下來啊。
——率直地如此想著的光景。
【……那麼】
這樣好像在偷窺的樣子,感覺不太好意思啊……嘛啊,每天都在這個地方放鬆不捨得離開啊。有這種程度的甜頭也不錯啊?
格倫隨意地做出這樣的結論,把放在旁邊的白蘭地的小瓶拿在手中,又再次開始一點一點地品嘗。
……真是不可思議啊。原本是連品種都喝不出來廉價酒,不知為何現在喝起來如同極上的美酒。
於是。
淋成落湯雞的少女們滿足地離開了海岸。
格倫稍微陶醉於周圍的氣氛的同時繼續守望著那幅光景。
……。
…………。
…………。
……。
【……嗯?】
耳邊不斷傳來吵雜的波浪聲,格倫忽然睜開了眼睛。
搖醒朦朦朧的腦袋的同時,巡視周圍。
在無人的海岸,只有保持背靠著樹的姿勢的自己。
【……啊a,睡著了啊……】
這座薩伊納里亞島周圍,和被北東的萬年雪連峰流下來的冷氣團所支配的包括費吉托在內的帝國本土不同,島周邊流淌著的暖流和橫穿島的靈脈的關係,晚上也很暖和。這溫暖感覺很舒服,不知不覺就進入深度睡眠的樣子。
【真是的,我竟然會……】
只能說是大意了。雖然只有一點,但是喝了酒還是不妙啊。
如果是在費吉托干出這事的話,估計現在就會被寒氣凍得渾身顫抖了吧。
【嗚哇,不妙,已經到這時候了啊?嗚……不妙啊,不知道能進旅館嗎?野宿實在是不喜歡啊……】
確認懷表時間的格倫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快速地邁開腳步。
已經徹底是深夜了。
剛才還能聽到從城町傳來的喧囂,現在已經完全回歸平靜了。
原本被燈光照得一片通明,現在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盞,不太可靠。
能夠聽到的就只有蟲鳴。
格倫一心急切的走在回去旅館的路上。
但是,忽然。
感覺到前方有人的氣息,格倫停下了腳步。
【……?】
凝視著前方。
完全沒有隱藏氣息的意思,也感覺不到殺氣之類的,對方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危險……話說如此,在這種深夜中還有人在街上溜達確實很不自然。當然,自己就要全力地撇清了。
格倫深切注意著前方漸漸接近的氣息。
不久,仿佛從黑暗中浮現般現身的是……
【……莉艾爾?】
是一如往常睡著般無表情的莉艾爾。
【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格倫不在房間,所以就出來尋找了】
【不是……我的房間實在別館啊。是怎樣……】
【悄悄潛入。我擅長潛入任務】
別騙人了。你擅長的不是潛入,而是突入、強襲之類的吧。
忍住各種想要吐槽的,格倫靜靜地詢問。
【……我的房間應該有上鎖吧?沒有回應的話也有可能是睡著了吧?你是怎麼確認我不在房間裡的?】
【……嗯,是有上鎖。所以,我把門斬破了】
【呼……原來是這樣啊】
又要減薪了。
格倫忍住眼淚,裝作冷靜地從莉艾爾的旁邊經過。
莉艾爾則像跟著親鳥的雛鳥一樣跟在格倫身後。
【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兩個人怎麼樣了?】
【已經睡著了】
【真是的,不是跟你說了要一直跟在露米婭身邊了嗎?護衛失格了啊】
【我知道。但是……想要見到格倫】
這樣低語著的莉艾爾,依舊是睡著般的無表情。並沒有半點色情的意思。
但是,儘管如此,格倫還是唉呀唉呀地吐了口氣。像這樣被說了的話,就算對方是莉艾爾,作為男人就算想生氣也生不起氣來。
本來的話,這應該是需要擔憂的事態。護衛被別的事物轉移了注意力,從護衛對象身邊離開是絕對不可以的。
但是,真正的護衛——知道阿魯貝爾特的存在的現在,格倫並沒有那麼深刻地擔憂。就算是現在,那個男人也在這座島上的某處,從遠處對露米婭進行護衛。
有那個傢伙在的話就沒問題,阿魯貝爾特就是有著讓人這樣覺得的拔群的安全感。
嘛啊,快點回去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好了,要快點回去了哦?】
【……嗯】
閃耀著白銀光輝的月亮和璀璨的滿天星光之下,兩個人的影子連在一起不斷移動。
【……喂,莉艾爾】
自己也真是不知趣啊,這樣想著的同時,格倫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莉艾爾,忽然向她詢問。
【開心嗎?】
【……?】
莉艾爾感到不可思議,以微小的角度傾斜腦袋。
【抱歉,問題有點太過於簡化了。她們……露米婭和希絲緹娜、以及教室的那些傢伙,跟她們一起玩耍度過的時光,開心嗎?】
於是,莉艾爾在數拍沉默之後,低語著回答。
【……不太明白】
那表情依舊是看不到任何感情顏色的透明的無表情,但是……好像感到困惑……看起來像是這樣的氣氛。
【和她們在一起什麼都感覺不到嗎?連能當作回憶的東西都沒有嗎?】
【雖然不明白格倫對我期待著什麼】
像是在選擇言辭的樣子,仿佛在內心中預練習的樣子,再次一拍的沉默。
【……稍微有點。……和那兩個人……和大家,想要和她們再多呆在一起。……這樣覺得】
聽到莉艾爾的話的格倫忽然嘴角放鬆了。
【這肯定就是開心的感情喲。要好好珍惜喲?】
【……不太明白】
嘛啊,想要立刻就理解是不可能吧。畢竟莉艾爾比外表看起來還要特別幼小。外表看起來就只是十五歲左右的童顏少女吧……但是精神上,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重疊著,依舊是還遠遠未成熟的樣子。
但是,一點一點地,理解人心的微妙之處的話。
說不定,能夠讓深陷魔術的黑暗世界中的莉艾爾重新回到正常世界中來。
所以。
【喂,莉艾爾。你……不如趁這個機會從帝國宮廷魔導士團金盆洗手吧?】
格倫突然向莉艾爾提出這樣的提案。
【嘛啊,雖然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是這邊我和塞莉卡會想辦法解決的。例如,就這樣成為真正的魔術學院的學生怎麼樣?這樣一來,就能夠和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和她們(あいつ)一直在一起了哦?】
【…………】
莉艾爾的表情稍微的動搖了……好像感覺到如此。
【你沒有必要呆在那種塗滿血的鬥爭的世界喲。你的哥哥……還有阿魯貝爾特……也都不希望你呆在那裡】
【那傢伙(あいつ)……?那傢伙(あいつ)是?】
【呀,抱歉。只是語言措辭而已,別在意】
【……是嗎】
莉艾爾周圍流淌著不感興趣的氣氛。
【總而言之,你從那個組織逃出生天之後,就在做著宮廷魔導士吧?你已經並沒有繼續做魔導士的理由和義務了。差不多該金盆洗手成為真正的學院的學生了吧。那兩人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於是,莉艾爾突然停住腳步。
察覺到的格倫也停下腳步,看向莉艾爾。
於是——
【這個的話……辦不到】
莉艾爾這樣低語著。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睡著般的無表情。
【……為什麼啊?】
稍微有點失望的格倫回問她。
【我……不得不戰鬥。……為了格倫】
【莉艾爾……?】
【沒錯……我……已經決定為了格倫而活下去了……】
普通來說這是正中紅心的發言。為了你,被這樣說了的話沒有會不感到高興的男性。就算對方是莉艾爾這般年幼的少女也一樣。
但是,莉艾爾是。
從莉艾爾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不知為何,感覺正中紅心之前,先是察覺到有違和感。
為了格倫不得不戰鬥、為了格倫而活。
對於莉艾爾說的話,格倫感覺到的只是「危險」而已。
【為了我是……我早就已經……】
從帝國宮廷魔導士團辭職了。
仿佛要把格倫接下來的話堵住般,莉艾爾少見地加強了說話的語氣。
【所以,格倫。回來吧。格倫不在的話……我就……為了什麼而活著……為了什麼而戰鬥……搞不明白了……】
這樣的莉艾爾錯開了視線的同時……以仿佛一不注意就會消失般的聲調低聲細語著。
她的表情依舊是睡著般的無表情。
但是,那身姿卻如同跟丟了親鳥的雛鳥般無助。
【我為一年前……沒有跟你和阿魯貝爾特說一聲就突然辭掉宮廷魔導士道歉。關於這個的話什麼辯解都是徒勞的。我因為一己之私就把捨命為他人而戰鬥的同伴拋棄後獨自逃亡……是最差勁的混蛋】
格倫一副滿布苦澀的表情淡淡地編織出話語。
【這樣的我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連批評說出「回來吧」的你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要說。你對……作為戰力並肩戰鬥的我並沒有期望著什麼,當然,也沒有對我保持著思慕之情。只是……】
一瞬間躊躇了,話語也頓住了。
【你只是把我當作是你已故哥哥的代替而已】
下定決心的格倫斬釘截鐵地說。
這一瞬間,莉艾爾驚地肩膀顫抖。
【還在那個組織的時候……你為了守護哥哥而戰鬥著吧。但是,你沒能守護住。所以,「這回一定」。……我成為了你哥哥的代替。然
而這裡面卻沒有你自身的希望和意志介入。有的只是被過去束縛住的固執和習慣而已】
【…………】
【本來,為了守護我,卻祈求我呆在危險的世界中……這想法從根本上就很奇怪了啊。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
【但是,住手吧,那種扭曲的生存方式。要說多少次才會懂,你的哥哥並沒有祈求著這種事。只是,和你的哥哥……不對,是你的哥哥……其實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地生活著而已】
【………】
【你現在的話大概能夠回得來。沒必要生活在那種魔術世界中。和她們一起過著理所當然的日常的話……所以啊……】
【……我不明白啊】
莉艾爾……
【完全不明白啊。……不明白】
莉艾爾肩膀顫抖著,拳頭緊緊地握起來。
【……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格倫!】
過去不曾有過的激昂。
不好,在格倫咬牙切齒的時候,已經什麼都太遲了。
剛才的話……對莉艾爾來說肯定是逆鱗吧。
【格倫說的我完全不明白啊!為什麼不可以呢!?為了守護格倫而戰鬥到底哪裡不可以呢!?為什麼……為什麼不肯呆在我的身邊呢!?哪啊!?格倫不在的話……我……我——!】
原先的無表情被憤怒、悲哀和困惑所扭曲,滿溢出來的話語不斷向著格倫傾瀉而來——
格倫驚愕於莉艾爾那姿態的同時……被深深的悔意所埋沒。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這傢伙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嗎……?)
恐怕這一年間,莉艾爾因為代替哥哥的格倫不在的原因,一直靠戰鬥來壓抑了吧。那不斷積累起來的抑鬱,現在因為格倫不經意的發言終於爆發了。
(……認識……太天真了)
莉艾爾對格倫抱持的感情,既不是善意也不是好意更不是其它什麼東西。
其本質是奉獻自身全部的執著以及過度的他人依存。
但是,只能以示弱和訕笑來應對(譯者:這句看不懂,在這裡放出原文:それを弱さとあざ笑うなかれ)。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抱持曾經被那個組織奪去一切的過去的記憶的莉艾爾……就無法繼續保持自身的存在了。
於是。
在格倫不知要如何對這樣的莉艾爾說什麼才好而迷惘的時候——
【……難道說那些傢伙?是她們的錯?】
莉艾爾——
【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她們……是因為有她們在嗎……格倫才不能回來嗎……?是因為有那座學院的大家在嗎……格倫才……】
思考向著最糟糕的方向扭曲了——
【那些傢伙……要從我身邊把格倫奪走嗎……?】
【等一下!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
不能放任她這樣下去,格倫一不小心就慌慌張張地大吼起來。
事情完全往預想的相反方向發展了,格倫只能不像樣地焦急著。
但是,已經太遲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莉艾爾不斷地搖著頭,拒絕聽格倫說話。
【大家……討厭……最討厭了!】
最後發出這樣的吼叫,莉艾爾往某個方向以驚人的速度驅馳而去。
【等一下啊!莉艾爾!】
雖然伸出手想要阻止她,但是那幼小的身姿轉眼間就從格倫的視界當中消失了。
莉艾爾往與前往城町的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驅馳而去,看來今晚是不打算回宿舍了。
【……莉艾爾】
連要追上去都忘了,格倫就保持伸出手的姿勢愣住了。
莉艾爾……果然跟自己很相似。和失去了正義的魔法使這一目標,對魔術抱持深深絕望的自己。想要依存著什麼這一點很相似。但是……莉艾爾的情況則是更加深刻的根深蒂固就是了。
【……正義的魔法使嗎】
使用魔法懲戒邪惡的魔王,能讓任何人獲得幸福的童話中的英雄。在名為「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中確實存在著的最棒的魔法使。
過去的自己也曾夢想著成為那樣的「魔法使」……像童話中的「魔法使」那樣,平等地拯救一切,決不讓任何人感到悲傷,憧憬著這樣厲害的存在。深信只要記住更多的魔術的話,就能夠成為那樣的魔法使,因此才會成為宮廷魔導士……
但是,讓格倫感到絕望的是,魔術那悲慘的血淋淋的「現實」和……不管怎麼努力,不管怎麼拼命地伸出手,從手中流逝的無法拯救的人……名為必然的殘酷的「事實」而已。
正義的魔法使什麼的——無論在哪裡都不存在。
【沒能……做得好……】
這樣低語著的同時,格倫垂下肩膀深深地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