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社交舞會的長夜
這一天,魔術學院的女子更衣室的氣氛非常熱鬧。
「嘿嘿……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脫下校服,只穿著內衣的溫蒂從精美的箱子裡取出一套社交舞會用的連衣裙,把裙子舉到胸前,擋住她纖白的肌膚和妙曼的身材。
「怎麼樣?特蕾莎。今天的舞會的規格還挺高……所以準備了一件配得上我的好禮服!」
是以熱情的紅色為主色調的美麗連衣裙。如果穿著者的風範和貴族氣質不夠的話,可能會遜色於這樣的禮服。但對這些方面全部規格超高的溫蒂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哎呀,做工真好,不愧是溫蒂……那布勒斯公爵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樣」
特蕾莎把自己的裙子順著腿滑到腳底,然後脫下上衣。極具女性特點的豐滿軀體暴露在外……一直被壓抑的雙峰突然被解放,像是布丁似的富有彈性地搖了一下。
「說起來我的裙子是這樣的……你覺得如何?」
特蕾莎舉起一件以紫色為基調的長裙,它透著成熟的氛圍。
「……不,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好厲害啊……」
「哎呀哎呀,既然連溫蒂都這麼說,那我就能有點自信了」
「不,不是……我不是說裙子……呃,當然,裙子也挺厲害的……」
「……?」
溫蒂凝視著特蕾莎身體的某個部分,而特蕾莎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嗯?琳,你的裙子……」
特蕾莎發現了在更衣室一角偷偷換衣服的琳。
「嗚哇!別,別看我……」
注意到特蕾莎視線的琳趕緊把手上的綠色長裙藏起來。
因為光顧著藏,她都忘了現在自己自穿著內衣。她瘦小光滑的後背和被三角形的布片包住的可愛臀部完全展露在眾人面前。
「我,我的裙子……太舊了……但是……只有這一件……那個……被溫蒂和特蕾莎這樣的大小姐看到了……」
「嘻嘻,才沒那回事呢」
「沒錯,這套裙子有著歲月的氣息呢。一定是琳的母親,祖母……曾祖母她們小心翼翼地傳下來的吧」
「……嗯……?你,你們,能看出來嗎……好厲害……」
「挺起胸來,琳。這歲月的氣息是值得驕傲的。有誰看不起它,就表示那人也不過如此了」
「……非,非常感謝……溫蒂……特麗莎……」
琳安心地笑了。
「話說回來……露米婭,希絲緹娜去哪了?」
「呃,她在那邊幫莉艾爾穿衣服」
露米婭一邊將胸口的緞帶解開,一邊看向更衣室的深處。
裙子已經脫下疊好放在腳邊,讓人不禁想用臉去蹭的美腿以及大腿根部的內褲像是閃耀著光芒一樣無法直視。
「哼哼,來比一比吧希絲緹娜!你和我,到底是誰的裙子更加高貴——」
溫蒂像往常一樣懷著單方面的競爭心理看向希絲緹娜那邊……
發現希絲緹娜的同事,莉艾爾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啊?」
溫蒂,以及和溫蒂一同看向那邊的琳和特蕾莎,都被面前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真是的,所有人都像是過大年一樣歡天喜地,也不考慮一下我這邊的感受……」
格倫透過南邊的窗子俯視著在學校西館走廊上來往的賓客們,發起牢騷。他現在吊兒郎當地穿著舞會用的燕尾服。
今天就是社交舞會舉行的當天。舞會是晚上七點正式開始,但放課後的學院已經充滿了熱鬧的氣氛。
從剛才開始就不停有馬車開到學校里來,從別的魔術學院趕來參加舞會的學生,和學院有關係的政府高官,貴族……各種各樣的人都來了。
學生會成員們負責迎接並領路,把他們帶到了學生會館的來賓大廳。
(敵人已經潛入了這個學院……突破了學院布置的魔導保安系統……)
一想到這點,格倫就無法不緊張。
並不是懷疑伊芙『敵人一定會暗殺,無關人等不會有傷亡』這個論調,但他痛徹地理解這幫人有多瘋狂,所以還不能太樂觀。
(……要是瑟莉卡也在的話……一切就好辦多了……)
但是,瑟莉卡因為之前遺蹟探險時受到的靈魂創傷,現在正在家裡療養。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魔術的話,可能真的就性命不保了。
(切……也不能奢求太多。我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現在露米婭正在女子更衣室里換衣服。
更衣室里還有莉艾爾,而那個陰險的伊芙從昨天就在暗中對露米婭進行遠程保護。比起自己,伊芙和莉艾爾更能保護露米婭,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只要露米婭不在身邊就覺得放不下心。
在焦躁的驅使下,格倫打算往女子更衣室走……
「讓你久等了,老師」
……一位少女,突然出現在格倫面前。
「對不起……花了太久的時間來穿衣服……」
(……誰?)
格倫一瞬間沒認出面前的少女是露米婭。
露米婭穿著適度華麗的,以淡桃色為主色調的裙子……除了很合身以外似乎找不到別的什麼評價。裙子非常普通。
但是,精心準備的髮型,不過分的淡妝,低調的首飾……這些選擇的品味和平衡感非常完美。這完美協調性將露米婭的美麗與魅力發揮到了極致,醞釀出一種成熟的氛圍,讓人無法聯想平常那個還帶著點童趣的外貌。
現在的露米婭不管到規格多高的舞會都沒問題。倒不如說,在舞會上登場亮相的話,一定是男性爭相邀舞的明珠。
「嘻嘻……老師真是的。衣領子和領帶還是歪的……失禮咯」
露米婭嘻嘻笑著湊到格倫面前,用嫻熟的手法將衣領和領帶整理好。
在這期間,格倫的目光還是釘在露米婭身上。芳香而絲滑的頭髮在面前搖來搖去。
一開口就掉價的格倫現在也老實地不得了。
「……這樣就行了……咦?老師?怎麼了?那個……我臉上沾著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一直在發呆的格倫讓露米婭不解地歪著腦袋。
「…………不,沒什麼,我只是看呆了而已」
慌忙地用藉口掩飾也不好,所以就直接說心裡話了。
「啊哈哈,老師真會誇人……不過,我很高興……非常感謝……」
露米婭臉頰泛起紅暈,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希絲緹娜和莉艾爾先去會場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啊?莉艾爾那傢伙,丟下露米婭不管是想幹嘛?
頭馬上就痛起來了。
因為這次露米婭的貼身護衛需要有臨場判斷能力,所以這方面是交給格倫自己掌控的。(伊芙似乎比想像中的要更信賴格倫)。
莉艾爾的任務是裝成舞會的參加者守在伊芙身邊等待命令,若是發生什麼情況就通過通信魔術照著伊芙的指示行動。這次莉艾爾的舉動全部交給伊芙控制——真的就像是提線人偶。
莉艾爾現在離開了露米婭身邊,就表示現在正在學校里的某個角落裡監視著一切的伊芙也默認了。
這也太自由放縱了吧。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呢?她真的理解這次作戰計劃的重要性嗎?
——平常的格倫一定會這麼想吧。
「嗷,哦……」
但是不得不被愉快地,開心地挽著自己胳膊的露米婭牽著鼻子走。
(話說真是驚訝……之前我也認為她是美少女……沒想到能這麼美少女……)
在前往會場的途中,格倫和露米婭聊著天的同時偷看了幾次露米婭的側臉。怎麼看都像是天使降臨到了自己身邊。
「嘿嘿,老師看到希絲緹娜和莉艾爾時肯定會嚇一跳的」
「……啊……是麼……」
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些什麼
因為平常看慣了瑟莉卡這種超凡的美女,格倫基本不會被女性的美貌迷倒——然而,露米婭的美貌把他深深吸引了。
身上的衣服和首飾雖然是高檔貨,但也並不是最高檔的那一種。即便如此,她還是美到了這個境界。
(……現在有種……好想看露米婭穿『妖精的羽衣』的想法了……)
雖然腦中很明白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但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格倫和露米婭並肩走著,來到了會場。
明明舞會還沒開始,會場就已經熱鬧非凡。
指揮家為了炒熱會場氣氛,已經揮起指揮棒指揮樂團演奏了。
也有不少男
女已經開始配合樂曲跳舞。
在耀眼的吊燈光芒之雨中,穿著華麗的學生們在會場的各個角落攀談,其中還有一些沒見過的面孔,可能是別的學校的學生吧。
在遠處,學生會長莉瑟正在和到來的政府高官打招呼。
「嗚哇,這麼高端?這也太厲害了吧?我還以為只是個學生扮家家的活動……」
畢竟參加舞會的主要年齡層是十多歲的少年少女,但其豪華程度和規格都不亞於貴族的社交舞會。
這有些夢幻的景象讓格倫驚訝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嘿!老師!」
一看到格倫,一部分學生就湊到了格倫身旁。
「我聽說咯!你要和露米婭一起去舞蹈比賽是吧?學院那幫人的『夜晚該從背後捅他一刀』名單上也有你的名字呢」
少年露出像太陽一樣耀眼的笑容。他是卡修……格倫班上的男學生,算是男同學們的小領導。他穿著燕尾服。恐怕是從學校這邊租的吧,尺寸有點不對頭,對他壯碩的身軀來說有點小。
「……那,那個聽起來很恐怖的名單是什麼回事……」
「那當然啊。因為老師為了在發薪日之前賺點外快,把學院男生們憧憬的天使擄走了」
「說實話,你還是那麼無可救藥啊」
身穿高級禮服的雙馬尾少女溫蒂無可奈何地發出了嘆息。不愧是大貴族的千金,那舉手投足透著高雅,登堂入室。
「真是的……好不容易遇到配得上我的高規格舞會,卻沒什麼高水平的男伴。大家都不懂規矩,神經又大條,全是一些強硬邀請我跳舞的人……真想讓他們好好學學該怎麼對待淑女啊!」
溫蒂鬧著彆扭把頭扭向一邊。卡修和露米婭都露出了苦笑。
「話說回來,老師。因為你為了賺外快參加跳舞比賽,我也想了一些對策……」
卡修像想到了惡作劇的小屁孩壞笑著。他湊到格倫耳邊說——
「我號召了二班所有的學生,現在幾乎所有二班的人,都要參加舞蹈比賽!」
「什……!?」
「名為『任務·把老師從金錢意義上榨乾!IN DANCE PARTY』」
淨,淨做些多餘的事……格倫一臉憤恨。
格倫不得不和露米婭一起贏到比賽最後,這是有原因的。因為必須以最自然的方式貼身保護露米婭……這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個帝國的社交舞會傳統。
社交舞會理所因當的是社交,交流的場所。因此不論是誰邀請自己跳舞,自己至少都應該答應一次。約定俗成。如果一直強硬地拒絕別人的邀約是會被運營方趕出去的。
意思就是『你特麼到底是幹嘛來參加舞會的,好歹給別人點面子吧!』
但是,參加舞蹈比賽的人,只要自己還有資格進入下一輪,就能無視這樣的邀約。畢竟突然換舞伴的話比賽節奏就被打亂了。因此,只要格倫和露米婭還繼續贏著,就沒有任何人能趁機奪走露米婭。
作為舞會的餘興節目開展的舞蹈比賽是帝國社交舞會的傳統,這次的露米婭保衛計劃也是利用了規則實行的……
「哎呀,我真是太英明了!這下大家都燃起來了!雖然舞伴基本都是抽籤決定的,但卡伊和羅德之類的人還因為能第一次和女孩簽手感動得哭出來了!」
「……他們也太悲哀了吧」
卡修他們的餿主意已經讓格倫除了嘆息以外幹不了別的。
「唉~要是教授也來就好了」
「卡修同學,這也太強人所難了。阿爾弗涅亞教授現在還在靜養……比起這個!」
溫蒂刷地指向格倫鼻尖。
「身為一位極品的淑女,我絕不會輕易將『妖精的羽衣』交給別人!就由我來挑戰你們吧!哦哈哈哈哈!」
「順帶一提,老師。溫蒂的舞伴是我。抽籤決定的」
「……在,在比之前就輸掉了……」
「你好過分啊!」
溫蒂像是放棄了似的捂臉發出嘆息。卡修一臉無語……
「真是的……為什麼連我也……明明我很忙……」
「別說啦別說啦……擴充人脈對魔術師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哦……?」
後面是疑似被好事者卡修強行拉來參加的吉布爾,他在不停地發著牢騷,而塞西爾則在一旁安慰他……
「嘻嘻,今天的舞蹈比賽請高抬貴手哦?老師,其實我對自己的技術也挺有自信的,不會那麼輕易輸掉哦」
「啊……那個,老師……如,如果可以的話……那個……舞蹈比賽結束後……能,能和我……跳舞……算,算了……當我沒說……」
一如既往笑得意味深長的特蕾莎,和像小動物一樣膽怯的少女琳。
「餵——!那邊的學生,站住!」
「嗚哇,糟糕,被發現了!羅德,要跑路了!」
「哦,嗯!」
因為偷吃桌邊的料理被運營方追得到處跑的卡伊和羅德。
其他還有奧爾夫,皮克斯,阿內德,貝拉,凱西等,格倫班上的學生。大家似乎都來參加這次的社交舞會了。
「……嗯?關鍵的那傢伙……」
一直都嘰嘰喳喳的白髮說教魔和天然毀滅戰車不見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會場一角傳來了感嘆聲,其波動漸漸傳遍了整個會場。
「……怎麼了?」
看向了『震源中心』,現在會場的視線集中向的地方。
其中心,是一對正在隨著樂團的伴奏演奏的人。
從遠處看都知道是誰……希絲緹娜。銀絲般的長髮和以白色為主的華貴長裙映入眼帘,她美如妖精,以毫不遜色與露米婭的姿色吸引著人們的眼球。
希絲緹娜的舞伴是一個陌生的矮小少年,他將亮藍色的秀髮分成三股束在脖子的部位。就連身為男性的格倫也一瞬間被這個絕世美少年的外貌所折服。這少年像是換衣人偶一樣,穿著筆挺的燕尾服,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他以機械而精準的動作配合著希絲緹娜,平淡地跳著舞。
希絲緹娜的領舞技巧很高超,但少年的舞技也不是蓋的。他的動作就是精確無比,雖然顯得有些機械而無生氣,但這種人偶一樣的冷漠與美貌交織在一起,醞釀出了一種禁忌的魅力。
「咿呀❤————!」
「好,好帥!到底是誰!那位公子到底是誰!?」
「哎呀❤我們學校還有那樣的帥哥嗎?」
「不,不好……我,我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要覺醒了……!」
「快,快停下,盧瑟!快回來!那可是一條修羅之路啊!」
「畢竟,這麼可愛的一定是男孩子嘛……!」
「盧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少年引來了場內各種女生麻酥酥的尖叫和火熱的視線。同時——極少部分男生不知道在糾結著什麼。
最後,希絲緹娜和少年華麗地結束了舞蹈。
在全場的鼓掌與喝彩聲中,希絲緹娜拉著那個美少年的手,走到了愣住了的格倫面前。
近距離一看,格倫才看透了這個美少年的身份。
「……你,是莉艾爾嗎!?真的?!」
「嗯」
美少年——不,莉艾爾的回應很平淡。
「嘿嘿嘿,怎麼樣?是不是嚇了一跳啊?這可是我使出渾身解數包裝出來的!」
因為有莉艾爾的獨占權,集會場羨慕的眼神於一身的希絲緹娜得意地挺胸。
「看到莉艾爾我就有種感覺,她只要打扮一下絕對可以成為能俘獲現場所有女生的男裝麗人!果然,我的眼光沒有錯!」
希絲緹娜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格倫。
「話說,老師。我會和莉艾爾組隊,參加舞蹈比賽的」
「哈!?」
「哈什麼哈,你有什麼意見嗎?規則又沒說不讓女生和女生組隊。而且我也想穿穿『妖精的羽衣』。我也想穿穿『妖精的羽衣』!」
「呃,我,我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啊……」
異常具有攻擊性,並且異常地強調『想穿妖精的羽衣』的希絲緹娜讓格倫有點畏縮。
只有身旁的露米婭意味深長地笑著。
「你們剛才沒看到嗎?莉艾爾真的好厲害!只教過一次的動作能完美地再現出來!因此我們也一躍成為奪冠熱門了!」
這倒是事實。希絲緹娜的舞蹈水平本身就是遠超學生水準的。莉艾爾那和人偶差不多的機械動作也和希絲緹娜積極的領舞很相稱。
如果在比賽中途碰上,輸的也可能是格倫他們
。
「這次就來堂堂正正比一場吧,露米婭!我當然知道你憧憬『妖精的羽衣』……我也知道這樣做很對不起你……但是!」
希絲緹娜露出挑釁的笑容,向露米婭宣言。
「作為在這個學院上學的女生,我可不能這麼輕易的把『妖精的羽衣』讓給你!就算對手是你,我也不會放水的!」
「啊哈哈……嗯,說的也是呢,我們一起加油吧?希絲緹」
露米婭只得苦笑。
露米婭知道她沒有惡意,只是看到格倫和露米婭跳舞,吃醋了,才會想法設法來插一腳。
希絲緹娜只是被她那無與倫比的笨拙所折磨而已。
「還有,老師!你竟敢利用舞蹈比賽來賺取外快,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經啊!為了今後老師的健康成長,我有必要打破老師的野望!」
「啊……?」
為什麼這傢伙幹勁是MAX啊……?
格倫一臉不解地望著她。
莉艾爾在一旁扯著格倫的袖子,用睏倦的眼神仰望格倫……
「格倫,我也努力學會了,跳舞?之後和我一起跳吧」
「……不,你學的不是男伴部分的舞麼……?」
「嗯?」
莉艾爾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好,莉艾爾!在社交舞會正式開始之前我們再跳一次!嘿嘿嘿……我們要提前告訴在場的人今晚最熱門的冠軍爭奪者是誰!」
希絲緹娜拉著莉艾爾的手意氣風發地走向中央舞台。
希絲緹娜一邊走,一邊還不停地往格倫和露米婭這邊射來挑釁的視線……
「真是的……那幫人到底在幹嘛……?」
面對不知道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的學生們,格倫感覺頭都要大了。
露米婭盯著格倫的臉看了很久……最後,笑了起來。
「總感覺……心跳開始加速了」
「嗯?」
「其實……我一直很期待有這樣一天」
她柔聲細氣地說。
「在這個學校的社交舞會上和那個『他』跳舞,爭取穿上『妖精的羽衣』……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但是我並不普通……和並不普通的我在一起,一定會遭遇不幸……所以,我非常害怕那個傳說」
但是,如果是和你……
露米婭盯著格倫的眼神像是在這麼傾訴。
臉上是清純的笑容,是像懺悔的聖女一樣虔誠的笑容。
「露米婭……?」
「嘻嘻,但願……這會是美好的一晚吧」
少女純潔的願望,純粹的笑容讓格倫決心沉默到最後一刻——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將舞會背後的恐怖陰謀告訴她。
(可惡,真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不過,這肯定是一條錯誤的路吧……)
應該不惜違反命令,不惜被人滅口,也要將露米婭的社交舞會完全毀掉……不用想,這才是最正確的路。
但是,說實話,被天之智慧研究會盯上的露米婭的未來太過慘澹。他並不認為這樣下去她真的能收穫幸福。
那麼,此時此刻,能不能實現她這個小小的願望呢。
少女純潔的願望,微不足道的祈禱,能不能傳到神的耳中呢。
(……可惡!雖然風險很大,但只能幹下去了!現在的目標是能讓神都嚇一跳的超級HAPPY END——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但是,並非『正義的魔法使』的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不知道行不行,但現在已經下定決心的他只能擠出自己最開心的笑容說——
「……嗯,說得對!這一定會是最美好的夜晚!」
與此同時——
(……對不起,對不起,希絲緹……)
雖說是事出突然,但露米婭還是和格倫組隊了。
因為知道希絲緹娜內心的心意,露米婭更覺得痛苦了。
但是,即便如此——
(只有今晚也好……哪怕只有今晚,求你原諒我的貪心吧,希絲緹……)
在那時,被格倫強行邀約的時候。
自己貪心了。自己許願了。自己發現了。
發現了自己的真心。
想要在一直憧憬著的社交舞會上——和格倫老師一起跳舞——
(……唯有今晚……和格倫老師一起……就今晚也好……)
露米婭在格倫的帶領下開心地,愉快地笑著,但沒有任何人能察覺到她心中的痛楚……
在各種各樣的思緒交雜之中。
『淑女們,紳士們,歡迎各位光臨今晚的舞會,請盡情享受……』
在學生會長莉瑟的致辭之中,社交舞會總算開幕了。
樂團指揮官奏起細緻而宏大的樂曲,男男女女們自由地跳起舞來。
各種各樣豪華的食物與飲品取之不盡。
人們都一邊手拿著食物,跨越年級不同,學校不同等各種各樣的身份溝壑,有說有笑……服務生恭敬地在他們之間穿行,侍奉。
然後,談的好的,情投意合的人們開始牽起對方的手,加入到舞蹈的隊列之中……愉快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不論是誰,都不知道這光鮮的舞台背後隱藏著血腥的陰謀……真虧你們能玩得那麼歡……)
格倫冷漠地瞥了一眼熱鬧的會場……
「老師你真是的!你別吃那麼多行不行!給別校的人們看見了多丟人啊!」
格倫用手指夾著四個盤子,不斷從堆積如山的料理中挑出東西吃。希絲緹娜馬上忍不住開始了說教。
「你好煩啊——!我最近都沒吃過一餐像樣的,再不補充能量就要餓死了!啊!你特麼幹嘛!我允許你搶了麼!把老子的肉還回來!等等——!」
「你,你才給我等一下——!」
格倫和希絲緹娜依舊是吵吵鬧鬧……
「……♪」
莉艾爾面對著在餐桌的碟子上堆得如山高的草莓蛋『塔』,一聲不吭地吃著。她那一直顯得睏倦的表情也透著滿足。
「啊哈哈……看來不管有多正式,我們結果總會變成這樣啊……」
露米婭苦笑著守望著他們。
另一方面。
在卡修的帶領下,卡伊,羅德等二班的男生正在瘋狂邀請別校的女生跳舞,隨後瘋狂地被拒絕……
溫蒂與特蕾莎這些已經習慣社交界的真·富家大小姐們不斷收到會場男子們的邀約,似乎有些困擾。
塞西爾因為是『可愛的男孩子』,成為了會場女生們的寵兒。他應接不暇地和女生跳舞,現在已經暈頭轉向了。
琳在遠處的角落偷偷盯著格倫,像是有話要說。
意外的是,平常完全不搭理別人的獨狼吉布爾現在正和別校過來的魔術講師熱烈討論魔術。或許是被現場快樂的空氣感染了吧。
在大家開心地度過了一個小時後……
『各位紳士淑女,大家久等了。魔術學院社交舞會傳統的舞蹈比賽,第一回預選賽即將開始。請各位報名參賽的——……還沒有進行登記的參賽者——……』
莉瑟的廣播通過魔術音響在會場中迴蕩。
舞蹈比賽一共有三輪預選賽,三輪正賽,每一輪的時間大概在三十分鐘到一小時。參加方法基本是事先報名,當然也允許當天聊得投機男女直接加入比賽。其他學校的學生們主要是以這種方式參賽的。
預選賽是讓多對參賽者同時跳舞,各裁判將既定數量的『鉤』打給參賽者,得到『打鉤』越多的參賽者排名越靠前,最後決定是否通過這一輪預選。
正賽每一場是三對參賽者,裁判通過各種各樣的角度對舞蹈進行評分,得分最高的一堆進入下一回。
舞會進行到決賽時,是從兩對舞者中決出勝者。
最後取得優勝的那一對的女性能獲得穿上『妖精的羽衣』的資格……穿著它在大家面前表演壓台項目,最終舞蹈。
對本校的學生,乃至參加這個舞會的所有人來說,這是莫大的榮譽。
而現在,各位想要爭奪名譽的參賽者一起昂揚地走向第一回預選賽的舞台……配合著演奏,展現自己的舞步。
格倫和露米婭,希絲緹娜和莉艾爾,格倫班上的學生們——
所有參加者就使出了全力展現自己的舞蹈技巧——
「……嗯,算是順利地通過了第一回預賽啊……」
「是的」
預賽結束後,格倫鬆了口氣。身旁的露米婭也開心地笑著。
「希絲緹她們也輕鬆通過了預選……感覺事情漸漸變得有趣了」
(……哦豁……這,有點糟糕啊……)
但是格倫已經被嚇出了冷汗。
自己太小瞧這個『學生的扮家家』了。參加者們的舞蹈技巧比格倫想像的高。像特蕾莎那樣的,擅長社交舞的大小姐以及貴族千金有很多……這當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學生們日夜刻苦的練習。就連外校的學生也這麼勤奮。
(……這也是被『妖精的羽衣』的魅力感染了……?真是的,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讓我們出局……好麻煩……)
順帶一提,貴族大小姐中身份也特別高貴的溫蒂……
「咿咿咿咿咿咿!為什麼本大小姐會蒙受連預選賽都通不過的恥辱!」
正在不甘地咬著手帕。
「啊……我先說清楚,溫蒂,唯獨這次錯的不是我哦……?」
「可惡!我,我當然知道啊!」
預選賽的前半段,溫蒂華麗而嫻熟的舞步確實讓人驚嘆,她的搭檔卡修雖然是臨陣磨槍,但憑藉著高強的運動神經和學習能力跟上了溫蒂的舞步。
溫蒂和卡修也能是奪冠熱門……正當大家都這麼想的時候。
在擺出結束動作時,溫蒂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摔了一個大跟頭。簡而言之,她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屬性還是沒變。
「好啊啊啊啊——!突破第一回預選——!」
「可惡!明明這是個能合法握住女孩子手的絕佳機會——!」
幾家高興幾家愁……格倫周圍的學生們都因為各自的理由喧鬧著。
「唉,你們就不能消停一下嗎……」
格倫一如既往地露出苦笑……就在這時。
「……失禮,我看了之前的第一回預選賽。兩位的舞技真是超群啊……」
一個少年走到格倫面前。
「總體來說,今年的參賽者實力都很強,但照我個人的看法,你們兩位算是出類拔萃的……真是,太漂亮了」
面相溫柔,像個老好人一樣的少年。他穿著筆挺的燕尾服,年齡大概和露米婭一樣,十五六歲吧。但是從沒見過他。
「……不好意思,我名叫凱特·艾利斯。這次從克萊特斯魔術學院趕來參加舞會。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請教兩位的名字」
少年一邊拿出克萊特斯學院的學生證和邀請函一邊說。
「啊哈哈,感謝誇獎。我是二年級的露米婭·汀潔爾」
「格倫·勒達斯。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講師」
露米婭開朗地回答。格倫的回答則透著深深的戒心。
「露米婭小姐嗎。我被您的舞蹈感動了,甚至有種天使降臨在會場的錯覺……」
少年不經意地無視了格倫,開始和露米婭談笑。
這傢伙是什麼回事?又是那種來搭訕的?
恐怕是不知道格倫和露米婭的情況吧,外校的學生簡直像是被電燈吸引的飛蛾一樣接近露米婭。當然,社交舞會本身就是提供交流的場所,這樣的舉動本身也沒錯。但是,對這次的護衛任務是不小的妨礙。
正當格倫開口,打算像之前幾次那樣趕走懷有色心接近露米婭的人時……
格倫耳邊的通信魔術寶石傳來了令人驚訝的話。
『格倫,少年就是這次的敵人……薩義德。不會錯的』
伊芙的話讓格倫僵住了。
(什,什麼——!?)
『嘿,你先別表露出來』
敵人就在面前——格倫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嗯?怎麼了?格倫老師……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少年凱特……不,薩義德用有些冰冷的笑容問候了一句。
這極具暗示性的笑容讓格倫頓悟。
(……這,這傢伙……!?難道,真的是——)
『沒錯,就是這樣,格倫。薩義德他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被我看穿了。即便如此,他還是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應該說是來宣戰的吧』
嘿嘿嘿……安裝在耳朵里的寶石通信魔導器對面……在會場某處潛伏著的伊芙顯得很開心。
「……老師?」
(伊芙!我現在就把他拿下!你掩護我!)
格倫把露米婭藏在背後,通過耳邊的寶石傳達自己的意思。他把手伸向插在背後的手槍,眼裡已經射出了『魔術師殺手』應有的眼神。
『等一下,格倫,現在先別管他』
又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話。
(啊!?你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辦法……雖然是機密情報,但我還是告訴你吧……薩義德背後還有一個幕後黑手,他的身份還不清楚。根據我的情報,這個暗殺是薩義德和那個人共同實行的。然後,那個人與組織的關係更加深……』
後腦勺又感覺到一陣像是被毆打了一樣的精神衝擊。
第一次聽說。之前——從沒聽說過這個情報。
(伊芙……!你幹嘛連這麼重要的情報都不告訴我們!阿爾伯特他們知道這事麼……!?)
『為了暴露那個幕後黑手的身份,把他釣上鉤,現在必須要放著薩義德不管。沒問題……公主的守備是完美的。薩義德總會有失手的時候,我會趁此機會揪住他們的尾巴……』
伊芙完全無視了格倫的問題。
再說,既然伊芙的情報已經準確到知道薩義德以怎樣的外貌潛入進來,為什麼不向格倫和阿爾伯特他們透露呢?難不成她是真認為這些情報應該只由一個人掌控嗎?這不可能。
想要追問她的事情實在太多……
(……可惡!比起這個,露米婭的安全是最優先的!應該馬上把這傢伙制服——或者當場幹掉他!)
『不行,格倫。這是命令。在保護公主安全的基礎上,將薩義德背後潛伏者著的黑幕揪出來……這是我這次作戰計劃的首要目標,是真正的目的……』
伊芙完全不聽勸。
『而且,我的『伊拉之火』能察覺惡意,殺意……所有負面的感情。如果你現在引起騷動,會場所有的負面感情都會集中到你們身上,我就分不清殺意了……這樣就正中黑幕的下懷』
(……這,這……!)
『現在是應該不顧風險去引發並不會取得什麼成果的騷動,還是為了大局著想放他一馬……你覺得對公主的安危來說最好的選擇是哪邊?』
(……混蛋……!)
『別擔心,格倫。薩義德和這次的黑幕已經知道我埋伏在會場了。所以他們清楚,只要想在這個會場幹掉公主,我肯定能瞬間定位並且除掉他們。而同時,他們也知道我現在是想要釣出黑幕,所以現在肯定會放薩義德不管。正如我剛剛說的……他只是打個招呼,來宣戰的而已』
這種步步驚心,建立在微妙平衡上的博弈是怎麼出現的?
明明想要暗殺露米婭的敵人就在眼前,卻不能動手。
事態的不合理讓格倫咬牙切齒,但他還是裝出平靜的樣子。
『哼哼……事情變得有趣了,格倫……現在雙方都不敢貿然出手……他們要如何在這種狀況下暗殺公主呢?……當然,因為我在,他們本來就沒有勝算』
在這種情況下還綽有餘裕地笑著的伊芙讓格倫不禁憤怒。
「……是麼……今天是和恩師,格倫老師一起參加比賽的?」
「是的。為了今天我們努力練習了很久哦?」
格倫身旁的露米婭在親切地和薩義德攀談,她完全不知道格倫心中的糾結。
而少年薩義德對進入高度警戒狀態的格倫瞥了一眼,在這一剎那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那麼……露米婭小姐。比賽結束以後,能不能請您與我跳一支舞呢?我也想給今晚留下美好的回憶……」
「啊,好的。普通的舞的話倒是沒問題。之後請多指教咯?」
「非常感謝。那麼,祝你們比賽好運」
(可惡……!?居然來這招……!?這傢伙是預備方案嗎!?)
被算計了。
(輸了比賽,不再具有比賽資格的舞會參加者只要還在會場內,就不能拒絕別人的邀約……如果堅持拒絕,運營方會命令其退場……這就是暗殺露米婭的機會……)
會場外一定埋伏著敵人,只要一離開伊芙支配範圍之外,露米婭就死定了。
(現在還不能確保會場外的安全!只能祈禱阿爾伯特他們能進展順利了……哪怕是放跑了一個敵人,從這裡走出去都是自殺行為……!)
但是,下定決心引發騷動的話,自己就很難再留在會場。
(出手的話整個會場就會混亂。會場中的負面感情都會集中到我們身上。另一個黑幕當然會趁這個瞬間攻
擊……!)
讓會場混亂的話,參加者們的負面感情都會集中到格倫他們身上,伊芙就沒辦法探知黑幕了。只要化解了伊芙的探知能力,哪怕是一瞬間,『暗殺』就變得輕鬆得多。
(當然,我也不能讓過來邀請跳舞的薩義德輕易觸碰露米婭……)
畢竟他還有著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綽號。
被薩義德的『手』碰到,露米婭肯定不會沒事。
而且,在不知道另外一個黑幕的身份的情況下……讓露米婭和薩義德以外的什麼人跳舞拖時間……也是過於危險的。
再說也不能將無辜的學生們捲入這麼危險的事件中。如果誰陪在被暗殺者盯上的露米婭身邊……那等同於和死神握手。
(如果不是伊芙堅持要活捉黑幕……如果她把這些情報共享出來!如果組織不拘泥於『暗殺』而是『殺害』的話!如果學校知道了他們的陰謀的話!——一切,一切就都沒問題了!)
複雜得想團亂麻的事態讓格倫有種以頭搶地的衝動。
「那麼,比賽請加油吧,格倫老師。我真心祝願你取得成功」
那個薩義德為了和格倫握手,向他伸出了『右手』。
(…………!?)
背上感到一陣惡寒與緊張。
薩義德不會現在就加害于格倫。從道理上講是這樣。格倫死的話,舞會會因為事故而終止,他們就沒辦法暗殺了。
但是,這可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至今為止暗殺了幾個大官的,他的能力現在還包裹在謎團之中。被他的『右手』握住的話,保不準會發生什麼事……
(不能管那麼多了!這是讓我用我的命來賭露米婭……賭會場所有人的安全!我不賭怎麼行!)
萬一格倫被害死,伊芙或許能通過格倫的死看破的原理。雖然這樣很不爽。
而且這樣就能保護露米婭,以及會場所有人的安全。
因此——
「……嗯,我絕對會勝利的。才不會讓你這混蛋碰到露米婭,」
『魔之右手』那幾個字沒有說出聲,格倫動了動嘴唇表達了這個意思,然後像惡鬼一樣抓住了少年的『右手』。
「居然毫不猶豫地握住了我的『右手』麼……真是膽識過人。我很中意你哦,」
『愚者』二字也是通過唇語表述的。薩義德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這一瞬間,兩人之間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兩三度。
像是站在薄冰上對話一樣的格倫與薩義德身旁——
「…………」
露米婭若有所思地看著格倫的側臉。
另一方面——
「這次的舞會真是太成功了!大家都非常享受啊!」
「我每年都來參加這個舞會,但從沒見過那麼熱鬧的一屆!」
「指揮家的技巧和樂團演奏的熟練度很高,這個獨創的編曲也很不錯!」
「嗯,演奏確實是完美,光是聽聽心靈就被震撼了」
還被蒙在鼓裡的舞會來賓們……還在有說有笑。
——這時,在被夜色包圍的學校會館屋頂。
三個人影潛伏在這裡。
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多福。
「啊啊啊,真是的!難得裡面有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妹子可以撩,我卻——!喂,阿爾仔……我能不能進去玩一下……?」
「認真點,老爹。否則給你背後來一槍」
與正在扯淡的巴納德和阿爾伯特不同。
「…………」
克里斯多福正閉著眼睛冥想。他腳邊展開了一個五芒星魔法陣,魔法陣放出淡淡的光芒。克里斯多福的表層意識領域通過這個與遍布學校各地的廣域索敵結界相連。他全神貫注地搜索敵人的身影。
「話說,怎麼樣?克里仔,有什麼反應沒?」
「不,目前還沒有……」
克里斯多福嘆了口氣睜開眼睛。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說。
「巴納德前輩,阿爾伯特前輩……恐怕我這樣說會被認為是膽小怕事吧……但是,我還是反對這樣的作戰計劃」
「放心吧,我和阿爾仔也是這麼想的」
巴納德無奈地聳聳肩回答。
「我知道伊芙小姐的能力。那個人毫無疑問是天才,我連她的腳跟都夠不著。但是,這次的作戰還是太魯莽,太危險了……伊芙小姐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這就像是……」
「……邀功,對吧?」
阿爾伯特犀利地插了個嘴。克里斯多福和巴納德都看向了他。
「那個女人,現在是急需功績,所以才訂了這樣的作戰計劃」
「什麼嘛……原來你也發現了,阿爾仔」
「嗯?你們二位說什麼呢……?」
克里斯多福覺得莫名其妙。
「克里斯多福。你看到那個女人……伊芙·伊格尼特的眷屬密咒後,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阿爾伯特雙手交叉在胸前,他撇了一眼克里斯多福。
「擁有超高攻擊力,超高攻擊速度領域控場,能感知殺意的索敵技巧,情報收集能力……可以說,這些技術是專門用來『獨自戰勝敵人』的。這就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強的武鬥派家族伊格尼特公爵家的『炎之魔術』」
「伊格尼特家不管是地位,名譽,榮耀,都必須隨時立於帝國魔導士們的頂點……總之就是這樣的家族啦」
「……難不成……伊芙小姐是為了爭功,才制定了這樣的作戰計劃?因為任務難度越高收穫的名分就越大……?這怎麼可能……」
克里斯多福皺起眉頭。阿爾伯特無言地對他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哦。看這情況,小伊芙絕對還對我們隱瞞了什麼情報。也就是說,不光是要幹掉敵人,還想以獨自戰鬥這種形式取得勝利」
「拼,拼到這種地步麼……?」
「哼,那個女人一直這麼狡猾。不過,我們也要在可能的範圍內盡全力,得到儘可能好的結果。這就是軍隊階級中的長官與部下的關係」
阿爾伯特一如既往平淡地說。
「伊芙小姐……我以前就在想啊,她為什麼要這麼……」
「我姑且是看著她長大的,就幫她說句話吧……她的立場也很複雜……有時候不得不這樣做」
巴納德撫摸著下巴,有些困擾地回答。
「帝國宮廷魔導師團有各種各樣的實戰部隊,研究室及其其他部署存在……而特務分室是秘密處理與魔術有關的案件的,是精銳中的精銳……簡而言之,就是整個團里最武鬥派,最右翼的。小伊芙作為伊格尼特家的下任當家,被任命為特務分室的室長。這個任命可以說是帝國軍的傳統吧,是個不成文的規矩」
「嗯,特務分室的室長,執行官1號代代都是由伊格尼特家的人擔任的……規矩就是這樣」
「但她其實是父親與庶民女性之間生出來的私生子……身為嫡子的姐姐因為事故失去了魔術能力……所以她才被推上了下任當家的位置」
「!」
「想必你們也知道,歷史悠久的大貴族伊格尼特公爵家觀念像化石一樣古板。因為將有平民血脈的私生子小伊芙推上位,其父親和這一條血脈的人遭遇了多大的阻力……克里仔恐怕是想像不到的吧」
巴納德撓著頭,表情很是複雜。恐怕是回想起了小時候的伊芙吧。
「別看她這樣,她已經夠拼命了。必須要讓家族的人們認同自己……所以才急功近利。曾經的她是個懷抱夢想的,溫柔的孩子……不過,她那渴望被別人認同的心情讓她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現在這種冷酷的樣子」
「居然還有這種事……」
「那孩子只是為了不被她的立場所壓垮而拼盡全力。對其他人的攻擊性與高壓的態度也是她自己很脆弱的證明。所以,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放任那孩子……」
……就在這時。
「……別說了,巴納德」
背靠在老虎窗,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交叉著雙腳站著的是——
「我是我。和家裡……和父親,家族……沒關係……」
「伊芙,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負責會場的守備的麼?」
「沒問題,領域內的守備我沒有懈怠。比起這個……」
伊芙不高興地反駁了阿爾伯特的責備,然後看了一眼克里斯多福。
「……是不是差不多了,克里斯多福?」
就在這時。
「嗯,現在……來了!結界有反應了!」
「……哦豁,那幫傢伙總算是來咯?」
「…………」
一行人的氣氛變得更加緊迫,兇狠。
「三個
敵人,坐標以及關於敵人的各種情報都在這——」
克里斯多福將手握著的魔晶石用大拇指分別彈給三人。
魔晶石里記錄著克里斯多福從結界中獲取的情報。
「……了解了」
讓魔晶石里記錄的地方情報迅速展開在表情意識領域的三人瞬間把握了情況。
「嗯,這要怎麼處理呢……?」
「敵人兵分三路。這邊最有效率的解決方式就是三人一組,把敵人一個個幹掉」
「這樣不行。在對付一個人的同時其他兩人就會突破防線。那我就不得不出陣了。這樣計劃不就亂套了?肯定不行」
伊芙斷然反對。
「我來分配。去對陣北邊的敵人。對付西邊的,東邊……想必以各位的能力,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態度就像是在說自己的指揮絕對沒問題一樣。
「嗯,是倒是……不過克里仔不太適合單兵作戰。他是團隊配合時才能發揮實力的,所以不想太勉強他……」
巴納德面露苦澀。
「不,確實這樣效率是最高的。我們就這樣干吧」
克里斯多福表情微妙地同意了伊芙的只會。
「……嗯,那就拜託咯,我可靠的同伴們」
伊芙刻意強調了後半句。
「唉~裡面有可愛的女孩子們在等著我,我們卻要和那些破壞氣氛的壞蛋血拼麼……哪怕我的敵人是個美少女也行啊……」
巴納德由衷感到厭煩似的,背對著伊芙站起來……
「……別死了」
阿爾伯特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平淡地說了這一句,拍了拍他肩膀,然後朝房頂的另一個角走去。
「嗯,各位,祝你們好運」
克里斯多福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多福當場兵分三路,投身於夜幕之中。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屬地,東邊的草藥園區附近。
生長著各種各樣形態的藥草的田園正在漸漸變成荒漠——
「嘿嘿嘿,工作了♪嘿嘿嘿,工作了♪」
穿著一身性感晚禮服的妖艷少女腳步輕快都往學校會館走去,像是在散步一樣。
「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請來到外面來♪今晚的月亮很美麗♪來到外面,晚上好♪給你唱一首安眠曲☆睡吧♪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真可憐☆」
熱情而興奮地少女周圍氣溫卻異常的低。
少女美麗的嘴唇吐出潔白的吐息,每在草藥園區走一步,被碰到的草藥就會被染上潔白,被凍住。
「冬天的天空是戀愛的天空♪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真可憐☆……」
少女突然停下腳步。
她前方十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少年。
「……此路不通,你的對手是我」
是克里斯多福。他堅毅地站著,全身平靜地散發著霸氣。
「嘿嘿嘿,邂逅是美妙的☆晚上好♪可愛的少年登場了♪」
少女病態地笑了笑,提起裙擺優雅地行了一禮。她空洞的眼睛中透著耀眼而深不見底的灰暗。
「來吧,先生♪您就是我今晚的舞伴♪啦啦啦♪您的朋友真是殘酷☆將您一個人丟在嚴冬中♪真可憐♪哎呀☆這是悲劇♪這是喜劇♪」
瞬間,妖艷地笑著的少女讓周圍的氣溫又下降了好幾度。
「不過,我是不會忘記您的♪將回憶封存在冰霜中♪由我來疼愛永遠美麗的您♪永遠♪永遠~♪」
忽然,風雪的漩渦在少女周圍捲起,冰凍,結晶了的空氣在月亮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被凍住,周圍的藥草都漸漸被封印在了冰塊中。
她那虛無的眼光與病態的行動已經證明她是狂人。
面對美麗而恐怖的,仿佛冬日的死神的少女——
「……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一團——格雷西亞。不好意思……你是絕對贏不了我的。請你退下吧」
克里斯多福完全沒有一絲膽怯。
「……可愛的小鳥這麼說了♪可憐的籠中小鳥♪哎呀,真是悲劇♪小鳥不清楚籠外的世界♪哎呀,真是悲劇♪」
少女周圍的氣氛——又下降了一層,已經是冰點以下了。
少女——格雷西亞全身的肌膚上閃著魔導刻印的光芒,因為大量使用魔力,光芒變得更強,吹雪的勢頭也增強。
這已經是極低溫的第六園——冰凍地獄了。如果在不使用防禦魔術的情況下闖入,全身血液定會被瞬時凍結,心臟停止,因此絕命。
「……來,好孩子,睡覺的時間到了♪我來唱首安眠曲♪在冬天的懷抱下,睡去吧♪~♪」
格雷西亞像唱歌一樣念出咒紋,像跳舞一樣指向克里斯多福——
瞬間,閃耀的冰風呼嘯著朝他襲來。
克里斯多福毫不膽怯地將兩手指間夾著的幾個翠玉甩手扔出去,扔向周圍的地面。
翠玉在克里斯多福周圍一圈的地面上紮根……
「——!」
剎那間,魔力線聯通了翠玉與翠玉,五芒星法陣迅速出現。
與此同時,綠色的光之障壁升起,擋住了瘋狂的吹雪——
克里斯多福的家族——魔導名門弗勞爾家引以為豪的寶玉式結界魔術。
原本結界魔術是要進行複雜的準備構築,啟動的儀式魔術。但是結界魔術的名門弗勞爾家在不損失精度與威力的前提下將結界魔術改造成了甚至能用於近距離魔術戰的魔術。
克里斯多福擅長的,是守護的結界。
玉式結界『翠玉法陣』的防禦能力相當於十個普通魔導兵張開的黑魔【力牆(Force·Shield)】,並且還有遠超【力牆(Force·Shield)】效果範圍。
防守的強度已經是帝國宮廷魔導士團首屈一指的——
但是,被吹雪打中的障壁表面開始出現裂痕——最後——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結界崩壞,消失了——
「……什」
「嘻嘻嘻♪沒用的☆這裡是極低溫的世界~♪一切的運動都會停止☆分子也是♪根源素也是♪還有,還有,魔力也是❤你不知道嗎?」
格雷西亞滿臉笑容地看著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克里斯多福。
「再次說一聲歡迎吧♪克里斯多福大人❤歡迎來到我最喜歡的~冬天的世界♪」
不斷從她的身體中湧出的冷氣讓她周圍長出的無數冰柱變得更加巨大——凍結了空氣,閃閃發光——
「……!?」
自己驕傲的防禦被輕易擊破了。
雖然這個事實讓他的表情閃過一絲緊張,但他還是取出了新的翠玉,準備展開下一個結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西邊的庭院。
巴納德雙手撓著頭,一邊用腳踢著水池一邊仰天長嘯。
「為什麼,我的對手是你這樣的傢伙啊啊啊啊啊啊——!?」
與巴納德對峙的男性,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
是個三十歲到四十歲的中年大叔。他的身材比高大健壯的巴納德還要龐大,肩膀很寬,肌肉也很硬。這種威嚴的容貌與印象中的魔術師完全不同,更像是格鬥家或是東方的修行者。雖然姑且穿了長袍,但長袍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健壯的肌肉撐裂。
「你這滿身的肌肉是怎麼回事!?好噁心!我都要萎了!好噁心!可惡啊,果然我應該選東邊的!至少(外表)還是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喂,有沒有可能你是穿了一件肌肉的Cosplay裝……脫下裝束后里面出來一個美女……沒可能?好吧」
巴納德流著血淚直跺腳。
男人無視了巴納德簡直不像是來打仗的胡鬧,明確地宣言。
「……我倒是很榮幸與你對陣,巴納德……不·原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8,巴
納德」(譯註:原文的八號是,和之前在外傳中死去的不同,不知道是作者的記憶錯誤還是挖坑)
「……哼,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力量。這個代號出現的一瞬間,巴納德鬱悶地皺起眉頭。
「你的事跡在里世界裡也很有名。將魔斗術發揮到極限的的傳說」
魔斗術,這是用將魔術注入拳腳,在給予衝擊的瞬間,讓魔力直接在對方體內爆炸的近距離戰鬥術。屬於魔術與格鬥的融合。
這種看似愚蠢的戰法捨棄了魔術特有的遠距離攻擊手段,將魔術應用在零距離的戰鬥中。如果沒有魔力操作的天賦,光是學一手都很困難——但是只要學成,威力就無比強大。
「利用強大的魔力,掀起破壞的暴風的破壞魔人……據說其在近戰的瞬時破壞力甚至能與瑟莉卡·阿爾弗涅亞匹敵。在四十年前的奉神戰爭中,與號稱的傑洛斯一起對敵國造成了相當巨大的打擊……」
「嗯……?有這種事來著……?我記不太清咯~」
巴納德裝瘋賣傻地摸了摸自己滿是鬍鬚的下巴。
「在這裡遇上也是緣分……就讓我見識見識你傳說級的魔斗術吧,巴納德·傑斯塔。你會成為我成長的墊腳石!——!」
男子詠唱其簡短的咒文,架起雙拳——他的手背上閃著盧恩符文的光輝……
全身充斥著像是要將整個身體轟飛的雷電。
「……嗚哇,你也是魔斗術的使用者麼……」
巴納德無奈地盯著進入臨戰姿態的他。他的神情顯得有些不耐煩。
「算了。既然你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就跟你過幾招」
巴納德也不情願地舉起雙拳,詠唱簡短的咒文。他的手上燃起了爆焰。
「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一團……傑德——前來討教!」
「……我現在只是個巴納德。手下留情咯……」
剎那間。
兩人留下殘影——在兩人正中間左右的位置——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雷光的拳頭與爆炎的拳頭互相碰撞著——
魔力炸裂,誇張的爆炸震撼了天地。
這次衝擊是不分上下。
——看似如此。
傑德的拳頭……漸漸的……漸漸的……將巴納德的拳頭壓了回去……
然後——
「哦哦哦哦哦哦——!」
巴納德被完全壓制,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好幾米。
「……什,什麼……?」
「哼……」
巴納德驚訝地眨著眼,傑德顯得很得意。
「要拿出全力哦,阿爾扎諾的破壞魔人。你那傳說級的力量,技巧……請一定要全部展示給我看……在你死之前」
「……不,不好……這傢伙真是個不好惹的傢伙喲……」
雖然口氣還是和以往一樣的隨便,但巴納德的笑容明顯有些僵硬。
「嘿嘿嘿……您就是阿爾伯特·弗雷薩先生……麼?」
在蔥蔥鬱郁的森林中。
在阿爾伯特面前的青年殷勤地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我名叫維斯·薩納斯。屬於組織的第一團。以後請多指教……話雖如此,恐怕您就沒有『以後』了吧」
「…………」
「哎呀,關於您的傳聞與武勇我真是聽了不少。我非常榮欣能親眼見到像您這樣的宮廷魔導士王牌……」
阿爾伯特還是無言。他鷹一般銳利的目光盯著自稱維斯的青年……身旁的那個東西。
「嗯?您很中意它嗎?看來就算是武藝高強的您也不敢無視它的存在啊……嗯?」
維斯嗤笑道……像是覺得阿爾伯特這種反應很好玩。
維斯身旁站著的東西——是怪物。
看上去是人形,但其肩寬有人的兩三倍,全身都是肌肉,顏色漆黑。頭上是彎曲的角,背上還長這一雙像是古龍一樣的大翅膀。
就像那個經常在聖經或是油畫中出現的暴虐具現化——
「沒錯,正如您所想……這傢伙是『惡魔』」
他愉快地瞥著阿爾伯特。
「……你,是惡魔召喚師麼」
「答對了。這傢伙是我召喚的『惡魔』。而且,並不是隨處可見的下級惡魔……它可是上級惡魔……相當有名的那種」
惡魔。這是人類的共通深層意識領域中被認知,共享的,強大的『概念』。
它的起源可以是疾病,是乾旱,饑荒,暴風雨,雷電,地震,山火等人無法阻止自然災害,或是背叛,嫉妒,情慾,破壞衝動等負面感情——將人類避忌的各種禁忌,恐怖與宗教信仰連接起來,擬人化以後,得到了形態,性格,傳說,神話——成為了概念。
既然是在人類的觀測與認知下才能成立的東西,這種概念就只能在『並非此處,並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在人類意識帳幕的對面——也就是『魔界』里擁有確切的自我與存在。
從魔術上來說,神與魔術本身就是不存在的,那不過是人類創造的幻想。而將人類『意識帳幕』對面的概念召喚到這個世界,賦予其肉體,使其降臨的法術——就是惡魔召喚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麼,之阿爾伯特先生,傳聞中的您很強……但那只是對人類而言。如果是人類恐懼的存在……『惡魔』的話,您又能如何呢?嘿嘿嘿」
不用想。贏不了。
因為惡魔的定義本身就是人類無法抗拒的威脅。
對人類來說『惡魔』實在是太強大了。
但是——
「……納吉斯,麼」
阿爾伯特平靜地說道。
「!?」
「這個惡魔的真名,是三十六惡魔將中的一將納吉斯。是六魔王之一梅貝斯手下的黑劍死騎兵團的軍團長——當然,這是分身。聽從梅貝斯的命令,在終末地戰場騎著無頭馬戰車,吹響狂鬧的喇叭,將世界變成屍山血河的地獄的惡魔。執掌著戰鬥的瘋狂」
「嗯?您明明是魔術師,對神學還挺熟悉呢?哦,現在應該說是惡魔學吧?總之,對惡魔的造型有各種各樣的解釋和描述,而您卻能一眼就看破它的真身,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維斯佩服地說完……
「但是,這毫無意義!惡魔的真名是由我來完全掌控的!我不會將控制權交給您。雖說是分身,但大惡魔還是大惡魔!光憑您的力量是無法戰勝——」
「……你,犧牲了多少人?」
阿爾伯特的雙眼凶光畢露,他冷冷地發問了。
「嗯?」
「即便是分身……像如此強大的概念存在……別說是維持其存在,就連賦予其肉體都很困難。都需要將大量人類的魂魄作為祭品……你到底犧牲了多少人的靈魂」
阿爾伯特的話語漸漸透著憤怒——那是對邪惡的痛恨。
「在你自稱惡魔召喚師的那一瞬間,我就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慈悲。放馬過來吧,邪道。我來教你什麼是戰鬥」
面對阿爾伯特這番話——
「……噗」
青年好似忍不住了一樣捧腹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開始雙手捂住臉大笑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笑)之阿爾伯特先生如此喜歡說笑!我還以為您要說出什麼高論,沒想到就是這種水平嗎!?麻煩請收一收您的虛張聲勢和逞強……」
「」
說時遲那時快,阿爾伯特指向維斯念出了魔咒。
神速地射出的黑魔【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劃破黑暗。
雷閃迅速逼近了青年——
這時,惡魔的手臂風馳電掣地動起來,將雷槍擋下了。
「原來如此,既然打不贏惡魔,就直接攻擊召喚者本人……既俗套又膚淺,不是麼?您以為人類能過惡魔這一關嗎?」
阿爾伯特完全不作回應——
「——」
這次是迅速詠唱了黑魔【等離子領域(Plasma·Field)】。
似乎是想用廣域殲滅型的攻擊咒文將青年所在的那一塊領域全部清除……
「都說了,這樣太膚淺了——!」
同時,維斯咆哮了。
惡魔的全身冒出黑色的閃電,有一發沖天之勢。
像四方迸發的黑色閃電亂舞擋住了阿爾伯特放出的雷電,並將其吞沒——
不僅如此,還將它反彈了回來。
阿爾伯特在近距離魔術戰中的法寶,B級軍用魔術就像是被撕紙片一樣,輕易地——
「——!?」
反彈回來的超強破壞波畢竟了阿爾伯特——
猛烈的雷鳴與爆炸聲重疊在一起,大地被震顫了。
——另一方面
「哎呀哎呀……這真是……看來一切會比想像中的要更快解決啊……帝國宮廷魔導師團也徒有虛名,麼……」
薩義德靠在社交舞會的會場牆邊,露出了壞笑。
「——恐怕敵人會這麼想吧……何等膚淺。我的指揮調度是完美的,邪惡的魔術師們……你們沒有未來。好好掙扎一番吧」
伊芙在社交舞會會場外的屋頂上竊笑著。
然後——
「哼哼哼……」
某個第三者發出了仿佛是看透了以上兩人一樣的嘲笑——那個身披濃厚黑暗的人,已經不為人知地……悄悄地,潛入了社交舞會的會場。
「嘿嘿……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脫下校服,只穿著內衣的溫蒂從精美的箱子裡取出一套社交舞會用的連衣裙,把裙子舉到胸前,擋住她纖白的肌膚和妙曼的身材。
「怎麼樣?特蕾莎。今天的舞會的規格還挺高……所以準備了一件配得上我的好禮服!」
是以熱情的紅色為主色調的美麗連衣裙。如果穿著者的風範和貴族氣質不夠的話,可能會遜色於這樣的禮服。但對這些方面全部規格超高的溫蒂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哎呀,做工真好,不愧是溫蒂……那布勒斯公爵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樣」
特蕾莎把自己的裙子順著腿滑到腳底,然後脫下上衣。極具女性特點的豐滿軀體暴露在外……一直被壓抑的雙峰突然被解放,像是布丁似的富有彈性地搖了一下。
「說起來我的裙子是這樣的……你覺得如何?」
特蕾莎舉起一件以紫色為基調的長裙,它透著成熟的氛圍。
「……不,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好厲害啊……」
「哎呀哎呀,既然連溫蒂都這麼說,那我就能有點自信了」
「不,不是……我不是說裙子……呃,當然,裙子也挺厲害的……」
「……?」
溫蒂凝視著特蕾莎身體的某個部分,而特蕾莎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嗯?琳,你的裙子……」
特蕾莎發現了在更衣室一角偷偷換衣服的琳。
「嗚哇!別,別看我……」
注意到特蕾莎視線的琳趕緊把手上的綠色長裙藏起來。
因為光顧著藏,她都忘了現在自己自穿著內衣。她瘦小光滑的後背和被三角形的布片包住的可愛臀部完全展露在眾人面前。
「我,我的裙子……太舊了……但是……只有這一件……那個……被溫蒂和特蕾莎這樣的大小姐看到了……」
「嘻嘻,才沒那回事呢」
「沒錯,這套裙子有著歲月的氣息呢。一定是琳的母親,祖母……曾祖母她們小心翼翼地傳下來的吧」
「……嗯……?你,你們,能看出來嗎……好厲害……」
「挺起胸來,琳。這歲月的氣息是值得驕傲的。有誰看不起它,就表示那人也不過如此了」
「……非,非常感謝……溫蒂……特麗莎……」
琳安心地笑了。
「話說回來……露米婭,希絲緹娜去哪了?」
「呃,她在那邊幫莉艾爾穿衣服」
露米婭一邊將胸口的緞帶解開,一邊看向更衣室的深處。
裙子已經脫下疊好放在腳邊,讓人不禁想用臉去蹭的美腿以及大腿根部的內褲像是閃耀著光芒一樣無法直視。
「哼哼,來比一比吧希絲緹娜!你和我,到底是誰的裙子更加高貴——」
溫蒂像往常一樣懷著單方面的競爭心理看向希絲緹娜那邊……
發現希絲緹娜的同事,莉艾爾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啊?」
溫蒂,以及和溫蒂一同看向那邊的琳和特蕾莎,都被面前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真是的,所有人都像是過大年一樣歡天喜地,也不考慮一下我這邊的感受……」
格倫透過南邊的窗子俯視著在學校西館走廊上來往的賓客們,發起牢騷。他現在吊兒郎當地穿著舞會用的燕尾服。
今天就是社交舞會舉行的當天。舞會是晚上七點正式開始,但放課後的學院已經充滿了熱鬧的氣氛。
從剛才開始就不停有馬車開到學校里來,從別的魔術學院趕來參加舞會的學生,和學院有關係的政府高官,貴族……各種各樣的人都來了。
學生會成員們負責迎接並領路,把他們帶到了學生會館的來賓大廳。
(敵人已經潛入了這個學院……突破了學院布置的魔導保安系統……)
一想到這點,格倫就無法不緊張。
並不是懷疑伊芙『敵人一定會暗殺,無關人等不會有傷亡』這個論調,但他痛徹地理解這幫人有多瘋狂,所以還不能太樂觀。
(……要是瑟莉卡也在的話……一切就好辦多了……)
但是,瑟莉卡因為之前遺蹟探險時受到的靈魂創傷,現在正在家裡療養。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魔術的話,可能真的就性命不保了。
(切……也不能奢求太多。我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現在露米婭正在女子更衣室里換衣服。
更衣室里還有莉艾爾,而那個陰險的伊芙從昨天就在暗中對露米婭進行遠程保護。比起自己,伊芙和莉艾爾更能保護露米婭,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只要露米婭不在身邊就覺得放不下心。
在焦躁的驅使下,格倫打算往女子更衣室走……
「讓你久等了,老師」
……一位少女,突然出現在格倫面前。
「對不起……花了太久的時間來穿衣服……」
(……誰?)
格倫一瞬間沒認出面前的少女是露米婭。
露米婭穿著適度華麗的,以淡桃色為主色調的裙子……除了很合身以外似乎找不到別的什麼評價。裙子非常普通。
但是,精心準備的髮型,不過分的淡妝,低調的首飾……這些選擇的品味和平衡感非常完美。這完美協調性將露米婭的美麗與魅力發揮到了極致,醞釀出一種成熟的氛圍,讓人無法聯想平常那個還帶著點童趣的外貌。
現在的露米婭不管到規格多高的舞會都沒問題。倒不如說,在舞會上登場亮相的話,一定是男性爭相邀舞的明珠。
「嘻嘻……老師真是的。衣領子和領帶還是歪的……失禮咯」
露米婭嘻嘻笑著湊到格倫面前,用嫻熟的手法將衣領和領帶整理好。
在這期間,格倫的目光還是釘在露米婭身上。芳香而絲滑的頭髮在面前搖來搖去。
一開口就掉價的格倫現在也老實地不得了。
「……這樣就行了……咦?老師?怎麼了?那個……我臉上沾著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一直在發呆的格倫讓露米婭不解地歪著腦袋。
「…………不,沒什麼,我只是看呆了而已」
慌忙地用藉口掩飾也不好,所以就直接說心裡話了。
「啊哈哈,老師真會誇人……不過,我很高興……非常感謝……」
露米婭臉頰泛起紅暈,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希絲緹娜和莉艾爾先去會場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啊?莉艾爾那傢伙,丟下露米婭不管是想幹嘛?
頭馬上就痛起來了。
因為這次露米婭的貼身護衛需要有臨場判斷能力,所以這方面是交給格倫自己掌控的。(伊芙似乎比想像中的要更信賴格倫)。
莉艾爾的任務是裝成舞會的參加者守在伊芙身邊等待命令,若是發生什麼情況就通過通信魔術照著伊芙的指示行動。這次莉艾爾的舉動全部交給伊芙控制——真的就像是提線人偶。
莉艾爾現在離開了露米婭身邊,就表示現在正在學校里的某個角落裡監視著一切的伊芙也默認了。
這也太自由放縱了吧。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呢?她真的理解這次作戰計劃的重要性嗎?
——平常的格倫一定會這麼想吧。
「嗷,哦……」
但是不得不被愉快地,開心地挽著自己胳膊的露米婭牽著鼻子走。
(話說真是驚訝……之前我也認為她是美少女……沒想到能這麼美少女……)
在前往會場的途中,格倫和露米婭聊著天的同時偷看了幾次露米婭的側臉。怎麼看都像是天使降臨到了自己身邊。
「嘿嘿,老師看到希絲緹娜和莉艾爾時肯定會嚇一跳的」
「……啊……是麼……」
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些什麼
因為平常看慣了瑟莉卡這種超凡的美女,格倫基本不會被女性的美貌迷倒——然而,露米婭的美貌把他深深吸引了。
身上的衣服和首飾雖然是高檔貨,但也並不是最高檔的那一種。即便如此,她還是美到了這個境界。
(……現在有種……好想看露米婭穿『妖精的羽衣』的想法了……)
雖然腦中很明白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但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格倫和露米婭並肩走著,來到了會場。
明明舞會還沒開始,會場就已經熱鬧非凡。
指揮家為了炒熱會場氣氛,已經揮起指揮棒指揮樂團演奏了。
也有不少男
女已經開始配合樂曲跳舞。
在耀眼的吊燈光芒之雨中,穿著華麗的學生們在會場的各個角落攀談,其中還有一些沒見過的面孔,可能是別的學校的學生吧。
在遠處,學生會長莉瑟正在和到來的政府高官打招呼。
「嗚哇,這麼高端?這也太厲害了吧?我還以為只是個學生扮家家的活動……」
畢竟參加舞會的主要年齡層是十多歲的少年少女,但其豪華程度和規格都不亞於貴族的社交舞會。
這有些夢幻的景象讓格倫驚訝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嘿!老師!」
一看到格倫,一部分學生就湊到了格倫身旁。
「我聽說咯!你要和露米婭一起去舞蹈比賽是吧?學院那幫人的『夜晚該從背後捅他一刀』名單上也有你的名字呢」
少年露出像太陽一樣耀眼的笑容。他是卡修……格倫班上的男學生,算是男同學們的小領導。他穿著燕尾服。恐怕是從學校這邊租的吧,尺寸有點不對頭,對他壯碩的身軀來說有點小。
「……那,那個聽起來很恐怖的名單是什麼回事……」
「那當然啊。因為老師為了在發薪日之前賺點外快,把學院男生們憧憬的天使擄走了」
「說實話,你還是那麼無可救藥啊」
身穿高級禮服的雙馬尾少女溫蒂無可奈何地發出了嘆息。不愧是大貴族的千金,那舉手投足透著高雅,登堂入室。
「真是的……好不容易遇到配得上我的高規格舞會,卻沒什麼高水平的男伴。大家都不懂規矩,神經又大條,全是一些強硬邀請我跳舞的人……真想讓他們好好學學該怎麼對待淑女啊!」
溫蒂鬧著彆扭把頭扭向一邊。卡修和露米婭都露出了苦笑。
「話說回來,老師。因為你為了賺外快參加跳舞比賽,我也想了一些對策……」
卡修像想到了惡作劇的小屁孩壞笑著。他湊到格倫耳邊說——
「我號召了二班所有的學生,現在幾乎所有二班的人,都要參加舞蹈比賽!」
「什……!?」
「名為『任務·把老師從金錢意義上榨乾!IN DANCE PARTY』」
淨,淨做些多餘的事……格倫一臉憤恨。
格倫不得不和露米婭一起贏到比賽最後,這是有原因的。因為必須以最自然的方式貼身保護露米婭……這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個帝國的社交舞會傳統。
社交舞會理所因當的是社交,交流的場所。因此不論是誰邀請自己跳舞,自己至少都應該答應一次。約定俗成。如果一直強硬地拒絕別人的邀約是會被運營方趕出去的。
意思就是『你特麼到底是幹嘛來參加舞會的,好歹給別人點面子吧!』
但是,參加舞蹈比賽的人,只要自己還有資格進入下一輪,就能無視這樣的邀約。畢竟突然換舞伴的話比賽節奏就被打亂了。因此,只要格倫和露米婭還繼續贏著,就沒有任何人能趁機奪走露米婭。
作為舞會的餘興節目開展的舞蹈比賽是帝國社交舞會的傳統,這次的露米婭保衛計劃也是利用了規則實行的……
「哎呀,我真是太英明了!這下大家都燃起來了!雖然舞伴基本都是抽籤決定的,但卡伊和羅德之類的人還因為能第一次和女孩簽手感動得哭出來了!」
「……他們也太悲哀了吧」
卡修他們的餿主意已經讓格倫除了嘆息以外幹不了別的。
「唉~要是教授也來就好了」
「卡修同學,這也太強人所難了。阿爾弗涅亞教授現在還在靜養……比起這個!」
溫蒂刷地指向格倫鼻尖。
「身為一位極品的淑女,我絕不會輕易將『妖精的羽衣』交給別人!就由我來挑戰你們吧!哦哈哈哈哈!」
「順帶一提,老師。溫蒂的舞伴是我。抽籤決定的」
「……在,在比之前就輸掉了……」
「你好過分啊!」
溫蒂像是放棄了似的捂臉發出嘆息。卡修一臉無語……
「真是的……為什麼連我也……明明我很忙……」
「別說啦別說啦……擴充人脈對魔術師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哦……?」
後面是疑似被好事者卡修強行拉來參加的吉布爾,他在不停地發著牢騷,而塞西爾則在一旁安慰他……
「嘻嘻,今天的舞蹈比賽請高抬貴手哦?老師,其實我對自己的技術也挺有自信的,不會那麼輕易輸掉哦」
「啊……那個,老師……如,如果可以的話……那個……舞蹈比賽結束後……能,能和我……跳舞……算,算了……當我沒說……」
一如既往笑得意味深長的特蕾莎,和像小動物一樣膽怯的少女琳。
「餵——!那邊的學生,站住!」
「嗚哇,糟糕,被發現了!羅德,要跑路了!」
「哦,嗯!」
因為偷吃桌邊的料理被運營方追得到處跑的卡伊和羅德。
其他還有奧爾夫,皮克斯,阿內德,貝拉,凱西等,格倫班上的學生。大家似乎都來參加這次的社交舞會了。
「……嗯?關鍵的那傢伙……」
一直都嘰嘰喳喳的白髮說教魔和天然毀滅戰車不見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會場一角傳來了感嘆聲,其波動漸漸傳遍了整個會場。
「……怎麼了?」
看向了『震源中心』,現在會場的視線集中向的地方。
其中心,是一對正在隨著樂團的伴奏演奏的人。
從遠處看都知道是誰……希絲緹娜。銀絲般的長髮和以白色為主的華貴長裙映入眼帘,她美如妖精,以毫不遜色與露米婭的姿色吸引著人們的眼球。
希絲緹娜的舞伴是一個陌生的矮小少年,他將亮藍色的秀髮分成三股束在脖子的部位。就連身為男性的格倫也一瞬間被這個絕世美少年的外貌所折服。這少年像是換衣人偶一樣,穿著筆挺的燕尾服,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他以機械而精準的動作配合著希絲緹娜,平淡地跳著舞。
希絲緹娜的領舞技巧很高超,但少年的舞技也不是蓋的。他的動作就是精確無比,雖然顯得有些機械而無生氣,但這種人偶一樣的冷漠與美貌交織在一起,醞釀出了一種禁忌的魅力。
「咿呀❤————!」
「好,好帥!到底是誰!那位公子到底是誰!?」
「哎呀❤我們學校還有那樣的帥哥嗎?」
「不,不好……我,我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要覺醒了……!」
「快,快停下,盧瑟!快回來!那可是一條修羅之路啊!」
「畢竟,這麼可愛的一定是男孩子嘛……!」
「盧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少年引來了場內各種女生麻酥酥的尖叫和火熱的視線。同時——極少部分男生不知道在糾結著什麼。
最後,希絲緹娜和少年華麗地結束了舞蹈。
在全場的鼓掌與喝彩聲中,希絲緹娜拉著那個美少年的手,走到了愣住了的格倫面前。
近距離一看,格倫才看透了這個美少年的身份。
「……你,是莉艾爾嗎!?真的?!」
「嗯」
美少年——不,莉艾爾的回應很平淡。
「嘿嘿嘿,怎麼樣?是不是嚇了一跳啊?這可是我使出渾身解數包裝出來的!」
因為有莉艾爾的獨占權,集會場羨慕的眼神於一身的希絲緹娜得意地挺胸。
「看到莉艾爾我就有種感覺,她只要打扮一下絕對可以成為能俘獲現場所有女生的男裝麗人!果然,我的眼光沒有錯!」
希絲緹娜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格倫。
「話說,老師。我會和莉艾爾組隊,參加舞蹈比賽的」
「哈!?」
「哈什麼哈,你有什麼意見嗎?規則又沒說不讓女生和女生組隊。而且我也想穿穿『妖精的羽衣』。我也想穿穿『妖精的羽衣』!」
「呃,我,我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啊……」
異常具有攻擊性,並且異常地強調『想穿妖精的羽衣』的希絲緹娜讓格倫有點畏縮。
只有身旁的露米婭意味深長地笑著。
「你們剛才沒看到嗎?莉艾爾真的好厲害!只教過一次的動作能完美地再現出來!因此我們也一躍成為奪冠熱門了!」
這倒是事實。希絲緹娜的舞蹈水平本身就是遠超學生水準的。莉艾爾那和人偶差不多的機械動作也和希絲緹娜積極的領舞很相稱。
如果在比賽中途碰上,輸的也可能是格倫他們
。
「這次就來堂堂正正比一場吧,露米婭!我當然知道你憧憬『妖精的羽衣』……我也知道這樣做很對不起你……但是!」
希絲緹娜露出挑釁的笑容,向露米婭宣言。
「作為在這個學院上學的女生,我可不能這麼輕易的把『妖精的羽衣』讓給你!就算對手是你,我也不會放水的!」
「啊哈哈……嗯,說的也是呢,我們一起加油吧?希絲緹」
露米婭只得苦笑。
露米婭知道她沒有惡意,只是看到格倫和露米婭跳舞,吃醋了,才會想法設法來插一腳。
希絲緹娜只是被她那無與倫比的笨拙所折磨而已。
「還有,老師!你竟敢利用舞蹈比賽來賺取外快,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經啊!為了今後老師的健康成長,我有必要打破老師的野望!」
「啊……?」
為什麼這傢伙幹勁是MAX啊……?
格倫一臉不解地望著她。
莉艾爾在一旁扯著格倫的袖子,用睏倦的眼神仰望格倫……
「格倫,我也努力學會了,跳舞?之後和我一起跳吧」
「……不,你學的不是男伴部分的舞麼……?」
「嗯?」
莉艾爾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好,莉艾爾!在社交舞會正式開始之前我們再跳一次!嘿嘿嘿……我們要提前告訴在場的人今晚最熱門的冠軍爭奪者是誰!」
希絲緹娜拉著莉艾爾的手意氣風發地走向中央舞台。
希絲緹娜一邊走,一邊還不停地往格倫和露米婭這邊射來挑釁的視線……
「真是的……那幫人到底在幹嘛……?」
面對不知道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的學生們,格倫感覺頭都要大了。
露米婭盯著格倫的臉看了很久……最後,笑了起來。
「總感覺……心跳開始加速了」
「嗯?」
「其實……我一直很期待有這樣一天」
她柔聲細氣地說。
「在這個學校的社交舞會上和那個『他』跳舞,爭取穿上『妖精的羽衣』……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但是我並不普通……和並不普通的我在一起,一定會遭遇不幸……所以,我非常害怕那個傳說」
但是,如果是和你……
露米婭盯著格倫的眼神像是在這麼傾訴。
臉上是清純的笑容,是像懺悔的聖女一樣虔誠的笑容。
「露米婭……?」
「嘻嘻,但願……這會是美好的一晚吧」
少女純潔的願望,純粹的笑容讓格倫決心沉默到最後一刻——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將舞會背後的恐怖陰謀告訴她。
(可惡,真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不過,這肯定是一條錯誤的路吧……)
應該不惜違反命令,不惜被人滅口,也要將露米婭的社交舞會完全毀掉……不用想,這才是最正確的路。
但是,說實話,被天之智慧研究會盯上的露米婭的未來太過慘澹。他並不認為這樣下去她真的能收穫幸福。
那麼,此時此刻,能不能實現她這個小小的願望呢。
少女純潔的願望,微不足道的祈禱,能不能傳到神的耳中呢。
(……可惡!雖然風險很大,但只能幹下去了!現在的目標是能讓神都嚇一跳的超級HAPPY END——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但是,並非『正義的魔法使』的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不知道行不行,但現在已經下定決心的他只能擠出自己最開心的笑容說——
「……嗯,說得對!這一定會是最美好的夜晚!」
與此同時——
(……對不起,對不起,希絲緹……)
雖說是事出突然,但露米婭還是和格倫組隊了。
因為知道希絲緹娜內心的心意,露米婭更覺得痛苦了。
但是,即便如此——
(只有今晚也好……哪怕只有今晚,求你原諒我的貪心吧,希絲緹……)
在那時,被格倫強行邀約的時候。
自己貪心了。自己許願了。自己發現了。
發現了自己的真心。
想要在一直憧憬著的社交舞會上——和格倫老師一起跳舞——
(……唯有今晚……和格倫老師一起……就今晚也好……)
露米婭在格倫的帶領下開心地,愉快地笑著,但沒有任何人能察覺到她心中的痛楚……
在各種各樣的思緒交雜之中。
『淑女們,紳士們,歡迎各位光臨今晚的舞會,請盡情享受……』
在學生會長莉瑟的致辭之中,社交舞會總算開幕了。
樂團指揮官奏起細緻而宏大的樂曲,男男女女們自由地跳起舞來。
各種各樣豪華的食物與飲品取之不盡。
人們都一邊手拿著食物,跨越年級不同,學校不同等各種各樣的身份溝壑,有說有笑……服務生恭敬地在他們之間穿行,侍奉。
然後,談的好的,情投意合的人們開始牽起對方的手,加入到舞蹈的隊列之中……愉快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不論是誰,都不知道這光鮮的舞台背後隱藏著血腥的陰謀……真虧你們能玩得那麼歡……)
格倫冷漠地瞥了一眼熱鬧的會場……
「老師你真是的!你別吃那麼多行不行!給別校的人們看見了多丟人啊!」
格倫用手指夾著四個盤子,不斷從堆積如山的料理中挑出東西吃。希絲緹娜馬上忍不住開始了說教。
「你好煩啊——!我最近都沒吃過一餐像樣的,再不補充能量就要餓死了!啊!你特麼幹嘛!我允許你搶了麼!把老子的肉還回來!等等——!」
「你,你才給我等一下——!」
格倫和希絲緹娜依舊是吵吵鬧鬧……
「……♪」
莉艾爾面對著在餐桌的碟子上堆得如山高的草莓蛋『塔』,一聲不吭地吃著。她那一直顯得睏倦的表情也透著滿足。
「啊哈哈……看來不管有多正式,我們結果總會變成這樣啊……」
露米婭苦笑著守望著他們。
另一方面。
在卡修的帶領下,卡伊,羅德等二班的男生正在瘋狂邀請別校的女生跳舞,隨後瘋狂地被拒絕……
溫蒂與特蕾莎這些已經習慣社交界的真·富家大小姐們不斷收到會場男子們的邀約,似乎有些困擾。
塞西爾因為是『可愛的男孩子』,成為了會場女生們的寵兒。他應接不暇地和女生跳舞,現在已經暈頭轉向了。
琳在遠處的角落偷偷盯著格倫,像是有話要說。
意外的是,平常完全不搭理別人的獨狼吉布爾現在正和別校過來的魔術講師熱烈討論魔術。或許是被現場快樂的空氣感染了吧。
在大家開心地度過了一個小時後……
『各位紳士淑女,大家久等了。魔術學院社交舞會傳統的舞蹈比賽,第一回預選賽即將開始。請各位報名參賽的——……還沒有進行登記的參賽者——……』
莉瑟的廣播通過魔術音響在會場中迴蕩。
舞蹈比賽一共有三輪預選賽,三輪正賽,每一輪的時間大概在三十分鐘到一小時。參加方法基本是事先報名,當然也允許當天聊得投機男女直接加入比賽。其他學校的學生們主要是以這種方式參賽的。
預選賽是讓多對參賽者同時跳舞,各裁判將既定數量的『鉤』打給參賽者,得到『打鉤』越多的參賽者排名越靠前,最後決定是否通過這一輪預選。
正賽每一場是三對參賽者,裁判通過各種各樣的角度對舞蹈進行評分,得分最高的一堆進入下一回。
舞會進行到決賽時,是從兩對舞者中決出勝者。
最後取得優勝的那一對的女性能獲得穿上『妖精的羽衣』的資格……穿著它在大家面前表演壓台項目,最終舞蹈。
對本校的學生,乃至參加這個舞會的所有人來說,這是莫大的榮譽。
而現在,各位想要爭奪名譽的參賽者一起昂揚地走向第一回預選賽的舞台……配合著演奏,展現自己的舞步。
格倫和露米婭,希絲緹娜和莉艾爾,格倫班上的學生們——
所有參加者就使出了全力展現自己的舞蹈技巧——
「……嗯,算是順利地通過了第一回預賽啊……」
「是的」
預賽結束後,格倫鬆了口氣。身旁的露米婭也開心地笑著。
「希絲緹她們也輕鬆通過了預選……感覺事情漸漸變得有趣了」
(……哦豁……這,有點糟糕啊……)
但是格倫已經被嚇出了冷汗。
自己太小瞧這個『學生的扮家家』了。參加者們的舞蹈技巧比格倫想像的高。像特蕾莎那樣的,擅長社交舞的大小姐以及貴族千金有很多……這當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學生們日夜刻苦的練習。就連外校的學生也這麼勤奮。
(……這也是被『妖精的羽衣』的魅力感染了……?真是的,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讓我們出局……好麻煩……)
順帶一提,貴族大小姐中身份也特別高貴的溫蒂……
「咿咿咿咿咿咿!為什麼本大小姐會蒙受連預選賽都通不過的恥辱!」
正在不甘地咬著手帕。
「啊……我先說清楚,溫蒂,唯獨這次錯的不是我哦……?」
「可惡!我,我當然知道啊!」
預選賽的前半段,溫蒂華麗而嫻熟的舞步確實讓人驚嘆,她的搭檔卡修雖然是臨陣磨槍,但憑藉著高強的運動神經和學習能力跟上了溫蒂的舞步。
溫蒂和卡修也能是奪冠熱門……正當大家都這麼想的時候。
在擺出結束動作時,溫蒂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摔了一個大跟頭。簡而言之,她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屬性還是沒變。
「好啊啊啊啊——!突破第一回預選——!」
「可惡!明明這是個能合法握住女孩子手的絕佳機會——!」
幾家高興幾家愁……格倫周圍的學生們都因為各自的理由喧鬧著。
「唉,你們就不能消停一下嗎……」
格倫一如既往地露出苦笑……就在這時。
「……失禮,我看了之前的第一回預選賽。兩位的舞技真是超群啊……」
一個少年走到格倫面前。
「總體來說,今年的參賽者實力都很強,但照我個人的看法,你們兩位算是出類拔萃的……真是,太漂亮了」
面相溫柔,像個老好人一樣的少年。他穿著筆挺的燕尾服,年齡大概和露米婭一樣,十五六歲吧。但是從沒見過他。
「……不好意思,我名叫凱特·艾利斯。這次從克萊特斯魔術學院趕來參加舞會。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請教兩位的名字」
少年一邊拿出克萊特斯學院的學生證和邀請函一邊說。
「啊哈哈,感謝誇獎。我是二年級的露米婭·汀潔爾」
「格倫·勒達斯。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講師」
露米婭開朗地回答。格倫的回答則透著深深的戒心。
「露米婭小姐嗎。我被您的舞蹈感動了,甚至有種天使降臨在會場的錯覺……」
少年不經意地無視了格倫,開始和露米婭談笑。
這傢伙是什麼回事?又是那種來搭訕的?
恐怕是不知道格倫和露米婭的情況吧,外校的學生簡直像是被電燈吸引的飛蛾一樣接近露米婭。當然,社交舞會本身就是提供交流的場所,這樣的舉動本身也沒錯。但是,對這次的護衛任務是不小的妨礙。
正當格倫開口,打算像之前幾次那樣趕走懷有色心接近露米婭的人時……
格倫耳邊的通信魔術寶石傳來了令人驚訝的話。
『格倫,少年就是這次的敵人……薩義德。不會錯的』
伊芙的話讓格倫僵住了。
(什,什麼——!?)
『嘿,你先別表露出來』
敵人就在面前——格倫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嗯?怎麼了?格倫老師……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少年凱特……不,薩義德用有些冰冷的笑容問候了一句。
這極具暗示性的笑容讓格倫頓悟。
(……這,這傢伙……!?難道,真的是——)
『沒錯,就是這樣,格倫。薩義德他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被我看穿了。即便如此,他還是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應該說是來宣戰的吧』
嘿嘿嘿……安裝在耳朵里的寶石通信魔導器對面……在會場某處潛伏著的伊芙顯得很開心。
「……老師?」
(伊芙!我現在就把他拿下!你掩護我!)
格倫把露米婭藏在背後,通過耳邊的寶石傳達自己的意思。他把手伸向插在背後的手槍,眼裡已經射出了『魔術師殺手』應有的眼神。
『等一下,格倫,現在先別管他』
又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話。
(啊!?你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辦法……雖然是機密情報,但我還是告訴你吧……薩義德背後還有一個幕後黑手,他的身份還不清楚。根據我的情報,這個暗殺是薩義德和那個人共同實行的。然後,那個人與組織的關係更加深……』
後腦勺又感覺到一陣像是被毆打了一樣的精神衝擊。
第一次聽說。之前——從沒聽說過這個情報。
(伊芙……!你幹嘛連這麼重要的情報都不告訴我們!阿爾伯特他們知道這事麼……!?)
『為了暴露那個幕後黑手的身份,把他釣上鉤,現在必須要放著薩義德不管。沒問題……公主的守備是完美的。薩義德總會有失手的時候,我會趁此機會揪住他們的尾巴……』
伊芙完全無視了格倫的問題。
再說,既然伊芙的情報已經準確到知道薩義德以怎樣的外貌潛入進來,為什麼不向格倫和阿爾伯特他們透露呢?難不成她是真認為這些情報應該只由一個人掌控嗎?這不可能。
想要追問她的事情實在太多……
(……可惡!比起這個,露米婭的安全是最優先的!應該馬上把這傢伙制服——或者當場幹掉他!)
『不行,格倫。這是命令。在保護公主安全的基礎上,將薩義德背後潛伏者著的黑幕揪出來……這是我這次作戰計劃的首要目標,是真正的目的……』
伊芙完全不聽勸。
『而且,我的『伊拉之火』能察覺惡意,殺意……所有負面的感情。如果你現在引起騷動,會場所有的負面感情都會集中到你們身上,我就分不清殺意了……這樣就正中黑幕的下懷』
(……這,這……!)
『現在是應該不顧風險去引發並不會取得什麼成果的騷動,還是為了大局著想放他一馬……你覺得對公主的安危來說最好的選擇是哪邊?』
(……混蛋……!)
『別擔心,格倫。薩義德和這次的黑幕已經知道我埋伏在會場了。所以他們清楚,只要想在這個會場幹掉公主,我肯定能瞬間定位並且除掉他們。而同時,他們也知道我現在是想要釣出黑幕,所以現在肯定會放薩義德不管。正如我剛剛說的……他只是打個招呼,來宣戰的而已』
這種步步驚心,建立在微妙平衡上的博弈是怎麼出現的?
明明想要暗殺露米婭的敵人就在眼前,卻不能動手。
事態的不合理讓格倫咬牙切齒,但他還是裝出平靜的樣子。
『哼哼……事情變得有趣了,格倫……現在雙方都不敢貿然出手……他們要如何在這種狀況下暗殺公主呢?……當然,因為我在,他們本來就沒有勝算』
在這種情況下還綽有餘裕地笑著的伊芙讓格倫不禁憤怒。
「……是麼……今天是和恩師,格倫老師一起參加比賽的?」
「是的。為了今天我們努力練習了很久哦?」
格倫身旁的露米婭在親切地和薩義德攀談,她完全不知道格倫心中的糾結。
而少年薩義德對進入高度警戒狀態的格倫瞥了一眼,在這一剎那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那麼……露米婭小姐。比賽結束以後,能不能請您與我跳一支舞呢?我也想給今晚留下美好的回憶……」
「啊,好的。普通的舞的話倒是沒問題。之後請多指教咯?」
「非常感謝。那麼,祝你們比賽好運」
(可惡……!?居然來這招……!?這傢伙是預備方案嗎!?)
被算計了。
(輸了比賽,不再具有比賽資格的舞會參加者只要還在會場內,就不能拒絕別人的邀約……如果堅持拒絕,運營方會命令其退場……這就是暗殺露米婭的機會……)
會場外一定埋伏著敵人,只要一離開伊芙支配範圍之外,露米婭就死定了。
(現在還不能確保會場外的安全!只能祈禱阿爾伯特他們能進展順利了……哪怕是放跑了一個敵人,從這裡走出去都是自殺行為……!)
但是,下定決心引發騷動的話,自己就很難再留在會場。
(出手的話整個會場就會混亂。會場中的負面感情都會集中到我們身上。另一個黑幕當然會趁這個瞬間攻
擊……!)
讓會場混亂的話,參加者們的負面感情都會集中到格倫他們身上,伊芙就沒辦法探知黑幕了。只要化解了伊芙的探知能力,哪怕是一瞬間,『暗殺』就變得輕鬆得多。
(當然,我也不能讓過來邀請跳舞的薩義德輕易觸碰露米婭……)
畢竟他還有著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綽號。
被薩義德的『手』碰到,露米婭肯定不會沒事。
而且,在不知道另外一個黑幕的身份的情況下……讓露米婭和薩義德以外的什麼人跳舞拖時間……也是過於危險的。
再說也不能將無辜的學生們捲入這麼危險的事件中。如果誰陪在被暗殺者盯上的露米婭身邊……那等同於和死神握手。
(如果不是伊芙堅持要活捉黑幕……如果她把這些情報共享出來!如果組織不拘泥於『暗殺』而是『殺害』的話!如果學校知道了他們的陰謀的話!——一切,一切就都沒問題了!)
複雜得想團亂麻的事態讓格倫有種以頭搶地的衝動。
「那麼,比賽請加油吧,格倫老師。我真心祝願你取得成功」
那個薩義德為了和格倫握手,向他伸出了『右手』。
(…………!?)
背上感到一陣惡寒與緊張。
薩義德不會現在就加害于格倫。從道理上講是這樣。格倫死的話,舞會會因為事故而終止,他們就沒辦法暗殺了。
但是,這可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至今為止暗殺了幾個大官的,他的能力現在還包裹在謎團之中。被他的『右手』握住的話,保不準會發生什麼事……
(不能管那麼多了!這是讓我用我的命來賭露米婭……賭會場所有人的安全!我不賭怎麼行!)
萬一格倫被害死,伊芙或許能通過格倫的死看破的原理。雖然這樣很不爽。
而且這樣就能保護露米婭,以及會場所有人的安全。
因此——
「……嗯,我絕對會勝利的。才不會讓你這混蛋碰到露米婭,」
『魔之右手』那幾個字沒有說出聲,格倫動了動嘴唇表達了這個意思,然後像惡鬼一樣抓住了少年的『右手』。
「居然毫不猶豫地握住了我的『右手』麼……真是膽識過人。我很中意你哦,」
『愚者』二字也是通過唇語表述的。薩義德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這一瞬間,兩人之間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兩三度。
像是站在薄冰上對話一樣的格倫與薩義德身旁——
「…………」
露米婭若有所思地看著格倫的側臉。
另一方面——
「這次的舞會真是太成功了!大家都非常享受啊!」
「我每年都來參加這個舞會,但從沒見過那麼熱鬧的一屆!」
「指揮家的技巧和樂團演奏的熟練度很高,這個獨創的編曲也很不錯!」
「嗯,演奏確實是完美,光是聽聽心靈就被震撼了」
還被蒙在鼓裡的舞會來賓們……還在有說有笑。
——這時,在被夜色包圍的學校會館屋頂。
三個人影潛伏在這裡。
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多福。
「啊啊啊,真是的!難得裡面有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妹子可以撩,我卻——!喂,阿爾仔……我能不能進去玩一下……?」
「認真點,老爹。否則給你背後來一槍」
與正在扯淡的巴納德和阿爾伯特不同。
「…………」
克里斯多福正閉著眼睛冥想。他腳邊展開了一個五芒星魔法陣,魔法陣放出淡淡的光芒。克里斯多福的表層意識領域通過這個與遍布學校各地的廣域索敵結界相連。他全神貫注地搜索敵人的身影。
「話說,怎麼樣?克里仔,有什麼反應沒?」
「不,目前還沒有……」
克里斯多福嘆了口氣睜開眼睛。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說。
「巴納德前輩,阿爾伯特前輩……恐怕我這樣說會被認為是膽小怕事吧……但是,我還是反對這樣的作戰計劃」
「放心吧,我和阿爾仔也是這麼想的」
巴納德無奈地聳聳肩回答。
「我知道伊芙小姐的能力。那個人毫無疑問是天才,我連她的腳跟都夠不著。但是,這次的作戰還是太魯莽,太危險了……伊芙小姐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這就像是……」
「……邀功,對吧?」
阿爾伯特犀利地插了個嘴。克里斯多福和巴納德都看向了他。
「那個女人,現在是急需功績,所以才訂了這樣的作戰計劃」
「什麼嘛……原來你也發現了,阿爾仔」
「嗯?你們二位說什麼呢……?」
克里斯多福覺得莫名其妙。
「克里斯多福。你看到那個女人……伊芙·伊格尼特的眷屬密咒後,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阿爾伯特雙手交叉在胸前,他撇了一眼克里斯多福。
「擁有超高攻擊力,超高攻擊速度領域控場,能感知殺意的索敵技巧,情報收集能力……可以說,這些技術是專門用來『獨自戰勝敵人』的。這就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強的武鬥派家族伊格尼特公爵家的『炎之魔術』」
「伊格尼特家不管是地位,名譽,榮耀,都必須隨時立於帝國魔導士們的頂點……總之就是這樣的家族啦」
「……難不成……伊芙小姐是為了爭功,才制定了這樣的作戰計劃?因為任務難度越高收穫的名分就越大……?這怎麼可能……」
克里斯多福皺起眉頭。阿爾伯特無言地對他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哦。看這情況,小伊芙絕對還對我們隱瞞了什麼情報。也就是說,不光是要幹掉敵人,還想以獨自戰鬥這種形式取得勝利」
「拼,拼到這種地步麼……?」
「哼,那個女人一直這麼狡猾。不過,我們也要在可能的範圍內盡全力,得到儘可能好的結果。這就是軍隊階級中的長官與部下的關係」
阿爾伯特一如既往平淡地說。
「伊芙小姐……我以前就在想啊,她為什麼要這麼……」
「我姑且是看著她長大的,就幫她說句話吧……她的立場也很複雜……有時候不得不這樣做」
巴納德撫摸著下巴,有些困擾地回答。
「帝國宮廷魔導師團有各種各樣的實戰部隊,研究室及其其他部署存在……而特務分室是秘密處理與魔術有關的案件的,是精銳中的精銳……簡而言之,就是整個團里最武鬥派,最右翼的。小伊芙作為伊格尼特家的下任當家,被任命為特務分室的室長。這個任命可以說是帝國軍的傳統吧,是個不成文的規矩」
「嗯,特務分室的室長,執行官1號代代都是由伊格尼特家的人擔任的……規矩就是這樣」
「但她其實是父親與庶民女性之間生出來的私生子……身為嫡子的姐姐因為事故失去了魔術能力……所以她才被推上了下任當家的位置」
「!」
「想必你們也知道,歷史悠久的大貴族伊格尼特公爵家觀念像化石一樣古板。因為將有平民血脈的私生子小伊芙推上位,其父親和這一條血脈的人遭遇了多大的阻力……克里仔恐怕是想像不到的吧」
巴納德撓著頭,表情很是複雜。恐怕是回想起了小時候的伊芙吧。
「別看她這樣,她已經夠拼命了。必須要讓家族的人們認同自己……所以才急功近利。曾經的她是個懷抱夢想的,溫柔的孩子……不過,她那渴望被別人認同的心情讓她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現在這種冷酷的樣子」
「居然還有這種事……」
「那孩子只是為了不被她的立場所壓垮而拼盡全力。對其他人的攻擊性與高壓的態度也是她自己很脆弱的證明。所以,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放任那孩子……」
……就在這時。
「……別說了,巴納德」
背靠在老虎窗,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交叉著雙腳站著的是——
「我是我。和家裡……和父親,家族……沒關係……」
「伊芙,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負責會場的守備的麼?」
「沒問題,領域內的守備我沒有懈怠。比起這個……」
伊芙不高興地反駁了阿爾伯特的責備,然後看了一眼克里斯多福。
「……是不是差不多了,克里斯多福?」
就在這時。
「嗯,現在……來了!結界有反應了!」
「……哦豁,那幫傢伙總算是來咯?」
「…………」
一行人的氣氛變得更加緊迫,兇狠。
「三個
敵人,坐標以及關於敵人的各種情報都在這——」
克里斯多福將手握著的魔晶石用大拇指分別彈給三人。
魔晶石里記錄著克里斯多福從結界中獲取的情報。
「……了解了」
讓魔晶石里記錄的地方情報迅速展開在表情意識領域的三人瞬間把握了情況。
「嗯,這要怎麼處理呢……?」
「敵人兵分三路。這邊最有效率的解決方式就是三人一組,把敵人一個個幹掉」
「這樣不行。在對付一個人的同時其他兩人就會突破防線。那我就不得不出陣了。這樣計劃不就亂套了?肯定不行」
伊芙斷然反對。
「我來分配。去對陣北邊的敵人。對付西邊的,東邊……想必以各位的能力,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態度就像是在說自己的指揮絕對沒問題一樣。
「嗯,是倒是……不過克里仔不太適合單兵作戰。他是團隊配合時才能發揮實力的,所以不想太勉強他……」
巴納德面露苦澀。
「不,確實這樣效率是最高的。我們就這樣干吧」
克里斯多福表情微妙地同意了伊芙的只會。
「……嗯,那就拜託咯,我可靠的同伴們」
伊芙刻意強調了後半句。
「唉~裡面有可愛的女孩子們在等著我,我們卻要和那些破壞氣氛的壞蛋血拼麼……哪怕我的敵人是個美少女也行啊……」
巴納德由衷感到厭煩似的,背對著伊芙站起來……
「……別死了」
阿爾伯特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平淡地說了這一句,拍了拍他肩膀,然後朝房頂的另一個角走去。
「嗯,各位,祝你們好運」
克里斯多福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多福當場兵分三路,投身於夜幕之中。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屬地,東邊的草藥園區附近。
生長著各種各樣形態的藥草的田園正在漸漸變成荒漠——
「嘿嘿嘿,工作了♪嘿嘿嘿,工作了♪」
穿著一身性感晚禮服的妖艷少女腳步輕快都往學校會館走去,像是在散步一樣。
「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請來到外面來♪今晚的月亮很美麗♪來到外面,晚上好♪給你唱一首安眠曲☆睡吧♪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真可憐☆」
熱情而興奮地少女周圍氣溫卻異常的低。
少女美麗的嘴唇吐出潔白的吐息,每在草藥園區走一步,被碰到的草藥就會被染上潔白,被凍住。
「冬天的天空是戀愛的天空♪啦啦啦,美麗而夢幻的公主♪真可憐☆……」
少女突然停下腳步。
她前方十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少年。
「……此路不通,你的對手是我」
是克里斯多福。他堅毅地站著,全身平靜地散發著霸氣。
「嘿嘿嘿,邂逅是美妙的☆晚上好♪可愛的少年登場了♪」
少女病態地笑了笑,提起裙擺優雅地行了一禮。她空洞的眼睛中透著耀眼而深不見底的灰暗。
「來吧,先生♪您就是我今晚的舞伴♪啦啦啦♪您的朋友真是殘酷☆將您一個人丟在嚴冬中♪真可憐♪哎呀☆這是悲劇♪這是喜劇♪」
瞬間,妖艷地笑著的少女讓周圍的氣溫又下降了好幾度。
「不過,我是不會忘記您的♪將回憶封存在冰霜中♪由我來疼愛永遠美麗的您♪永遠♪永遠~♪」
忽然,風雪的漩渦在少女周圍捲起,冰凍,結晶了的空氣在月亮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被凍住,周圍的藥草都漸漸被封印在了冰塊中。
她那虛無的眼光與病態的行動已經證明她是狂人。
面對美麗而恐怖的,仿佛冬日的死神的少女——
「……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一團——格雷西亞。不好意思……你是絕對贏不了我的。請你退下吧」
克里斯多福完全沒有一絲膽怯。
「……可愛的小鳥這麼說了♪可憐的籠中小鳥♪哎呀,真是悲劇♪小鳥不清楚籠外的世界♪哎呀,真是悲劇♪」
少女周圍的氣氛——又下降了一層,已經是冰點以下了。
少女——格雷西亞全身的肌膚上閃著魔導刻印的光芒,因為大量使用魔力,光芒變得更強,吹雪的勢頭也增強。
這已經是極低溫的第六園——冰凍地獄了。如果在不使用防禦魔術的情況下闖入,全身血液定會被瞬時凍結,心臟停止,因此絕命。
「……來,好孩子,睡覺的時間到了♪我來唱首安眠曲♪在冬天的懷抱下,睡去吧♪~♪」
格雷西亞像唱歌一樣念出咒紋,像跳舞一樣指向克里斯多福——
瞬間,閃耀的冰風呼嘯著朝他襲來。
克里斯多福毫不膽怯地將兩手指間夾著的幾個翠玉甩手扔出去,扔向周圍的地面。
翠玉在克里斯多福周圍一圈的地面上紮根……
「——!」
剎那間,魔力線聯通了翠玉與翠玉,五芒星法陣迅速出現。
與此同時,綠色的光之障壁升起,擋住了瘋狂的吹雪——
克里斯多福的家族——魔導名門弗勞爾家引以為豪的寶玉式結界魔術。
原本結界魔術是要進行複雜的準備構築,啟動的儀式魔術。但是結界魔術的名門弗勞爾家在不損失精度與威力的前提下將結界魔術改造成了甚至能用於近距離魔術戰的魔術。
克里斯多福擅長的,是守護的結界。
玉式結界『翠玉法陣』的防禦能力相當於十個普通魔導兵張開的黑魔【力牆(Force·Shield)】,並且還有遠超【力牆(Force·Shield)】效果範圍。
防守的強度已經是帝國宮廷魔導士團首屈一指的——
但是,被吹雪打中的障壁表面開始出現裂痕——最後——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結界崩壞,消失了——
「……什」
「嘻嘻嘻♪沒用的☆這裡是極低溫的世界~♪一切的運動都會停止☆分子也是♪根源素也是♪還有,還有,魔力也是❤你不知道嗎?」
格雷西亞滿臉笑容地看著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克里斯多福。
「再次說一聲歡迎吧♪克里斯多福大人❤歡迎來到我最喜歡的~冬天的世界♪」
不斷從她的身體中湧出的冷氣讓她周圍長出的無數冰柱變得更加巨大——凍結了空氣,閃閃發光——
「……!?」
自己驕傲的防禦被輕易擊破了。
雖然這個事實讓他的表情閃過一絲緊張,但他還是取出了新的翠玉,準備展開下一個結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西邊的庭院。
巴納德雙手撓著頭,一邊用腳踢著水池一邊仰天長嘯。
「為什麼,我的對手是你這樣的傢伙啊啊啊啊啊啊——!?」
與巴納德對峙的男性,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
是個三十歲到四十歲的中年大叔。他的身材比高大健壯的巴納德還要龐大,肩膀很寬,肌肉也很硬。這種威嚴的容貌與印象中的魔術師完全不同,更像是格鬥家或是東方的修行者。雖然姑且穿了長袍,但長袍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健壯的肌肉撐裂。
「你這滿身的肌肉是怎麼回事!?好噁心!我都要萎了!好噁心!可惡啊,果然我應該選東邊的!至少(外表)還是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喂,有沒有可能你是穿了一件肌肉的Cosplay裝……脫下裝束后里面出來一個美女……沒可能?好吧」
巴納德流著血淚直跺腳。
男人無視了巴納德簡直不像是來打仗的胡鬧,明確地宣言。
「……我倒是很榮幸與你對陣,巴納德……不·原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8,巴
納德」(譯註:原文的八號是,和之前在外傳中死去的不同,不知道是作者的記憶錯誤還是挖坑)
「……哼,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力量。這個代號出現的一瞬間,巴納德鬱悶地皺起眉頭。
「你的事跡在里世界裡也很有名。將魔斗術發揮到極限的的傳說」
魔斗術,這是用將魔術注入拳腳,在給予衝擊的瞬間,讓魔力直接在對方體內爆炸的近距離戰鬥術。屬於魔術與格鬥的融合。
這種看似愚蠢的戰法捨棄了魔術特有的遠距離攻擊手段,將魔術應用在零距離的戰鬥中。如果沒有魔力操作的天賦,光是學一手都很困難——但是只要學成,威力就無比強大。
「利用強大的魔力,掀起破壞的暴風的破壞魔人……據說其在近戰的瞬時破壞力甚至能與瑟莉卡·阿爾弗涅亞匹敵。在四十年前的奉神戰爭中,與號稱的傑洛斯一起對敵國造成了相當巨大的打擊……」
「嗯……?有這種事來著……?我記不太清咯~」
巴納德裝瘋賣傻地摸了摸自己滿是鬍鬚的下巴。
「在這裡遇上也是緣分……就讓我見識見識你傳說級的魔斗術吧,巴納德·傑斯塔。你會成為我成長的墊腳石!——!」
男子詠唱其簡短的咒文,架起雙拳——他的手背上閃著盧恩符文的光輝……
全身充斥著像是要將整個身體轟飛的雷電。
「……嗚哇,你也是魔斗術的使用者麼……」
巴納德無奈地盯著進入臨戰姿態的他。他的神情顯得有些不耐煩。
「算了。既然你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就跟你過幾招」
巴納德也不情願地舉起雙拳,詠唱簡短的咒文。他的手上燃起了爆焰。
「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一團……傑德——前來討教!」
「……我現在只是個巴納德。手下留情咯……」
剎那間。
兩人留下殘影——在兩人正中間左右的位置——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雷光的拳頭與爆炎的拳頭互相碰撞著——
魔力炸裂,誇張的爆炸震撼了天地。
這次衝擊是不分上下。
——看似如此。
傑德的拳頭……漸漸的……漸漸的……將巴納德的拳頭壓了回去……
然後——
「哦哦哦哦哦哦——!」
巴納德被完全壓制,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好幾米。
「……什,什麼……?」
「哼……」
巴納德驚訝地眨著眼,傑德顯得很得意。
「要拿出全力哦,阿爾扎諾的破壞魔人。你那傳說級的力量,技巧……請一定要全部展示給我看……在你死之前」
「……不,不好……這傢伙真是個不好惹的傢伙喲……」
雖然口氣還是和以往一樣的隨便,但巴納德的笑容明顯有些僵硬。
「嘿嘿嘿……您就是阿爾伯特·弗雷薩先生……麼?」
在蔥蔥鬱郁的森林中。
在阿爾伯特面前的青年殷勤地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我名叫維斯·薩納斯。屬於組織的第一團。以後請多指教……話雖如此,恐怕您就沒有『以後』了吧」
「…………」
「哎呀,關於您的傳聞與武勇我真是聽了不少。我非常榮欣能親眼見到像您這樣的宮廷魔導士王牌……」
阿爾伯特還是無言。他鷹一般銳利的目光盯著自稱維斯的青年……身旁的那個東西。
「嗯?您很中意它嗎?看來就算是武藝高強的您也不敢無視它的存在啊……嗯?」
維斯嗤笑道……像是覺得阿爾伯特這種反應很好玩。
維斯身旁站著的東西——是怪物。
看上去是人形,但其肩寬有人的兩三倍,全身都是肌肉,顏色漆黑。頭上是彎曲的角,背上還長這一雙像是古龍一樣的大翅膀。
就像那個經常在聖經或是油畫中出現的暴虐具現化——
「沒錯,正如您所想……這傢伙是『惡魔』」
他愉快地瞥著阿爾伯特。
「……你,是惡魔召喚師麼」
「答對了。這傢伙是我召喚的『惡魔』。而且,並不是隨處可見的下級惡魔……它可是上級惡魔……相當有名的那種」
惡魔。這是人類的共通深層意識領域中被認知,共享的,強大的『概念』。
它的起源可以是疾病,是乾旱,饑荒,暴風雨,雷電,地震,山火等人無法阻止自然災害,或是背叛,嫉妒,情慾,破壞衝動等負面感情——將人類避忌的各種禁忌,恐怖與宗教信仰連接起來,擬人化以後,得到了形態,性格,傳說,神話——成為了概念。
既然是在人類的觀測與認知下才能成立的東西,這種概念就只能在『並非此處,並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在人類意識帳幕的對面——也就是『魔界』里擁有確切的自我與存在。
從魔術上來說,神與魔術本身就是不存在的,那不過是人類創造的幻想。而將人類『意識帳幕』對面的概念召喚到這個世界,賦予其肉體,使其降臨的法術——就是惡魔召喚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麼,之阿爾伯特先生,傳聞中的您很強……但那只是對人類而言。如果是人類恐懼的存在……『惡魔』的話,您又能如何呢?嘿嘿嘿」
不用想。贏不了。
因為惡魔的定義本身就是人類無法抗拒的威脅。
對人類來說『惡魔』實在是太強大了。
但是——
「……納吉斯,麼」
阿爾伯特平靜地說道。
「!?」
「這個惡魔的真名,是三十六惡魔將中的一將納吉斯。是六魔王之一梅貝斯手下的黑劍死騎兵團的軍團長——當然,這是分身。聽從梅貝斯的命令,在終末地戰場騎著無頭馬戰車,吹響狂鬧的喇叭,將世界變成屍山血河的地獄的惡魔。執掌著戰鬥的瘋狂」
「嗯?您明明是魔術師,對神學還挺熟悉呢?哦,現在應該說是惡魔學吧?總之,對惡魔的造型有各種各樣的解釋和描述,而您卻能一眼就看破它的真身,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維斯佩服地說完……
「但是,這毫無意義!惡魔的真名是由我來完全掌控的!我不會將控制權交給您。雖說是分身,但大惡魔還是大惡魔!光憑您的力量是無法戰勝——」
「……你,犧牲了多少人?」
阿爾伯特的雙眼凶光畢露,他冷冷地發問了。
「嗯?」
「即便是分身……像如此強大的概念存在……別說是維持其存在,就連賦予其肉體都很困難。都需要將大量人類的魂魄作為祭品……你到底犧牲了多少人的靈魂」
阿爾伯特的話語漸漸透著憤怒——那是對邪惡的痛恨。
「在你自稱惡魔召喚師的那一瞬間,我就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慈悲。放馬過來吧,邪道。我來教你什麼是戰鬥」
面對阿爾伯特這番話——
「……噗」
青年好似忍不住了一樣捧腹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開始雙手捂住臉大笑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笑)之阿爾伯特先生如此喜歡說笑!我還以為您要說出什麼高論,沒想到就是這種水平嗎!?麻煩請收一收您的虛張聲勢和逞強……」
「」
說時遲那時快,阿爾伯特指向維斯念出了魔咒。
神速地射出的黑魔【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劃破黑暗。
雷閃迅速逼近了青年——
這時,惡魔的手臂風馳電掣地動起來,將雷槍擋下了。
「原來如此,既然打不贏惡魔,就直接攻擊召喚者本人……既俗套又膚淺,不是麼?您以為人類能過惡魔這一關嗎?」
阿爾伯特完全不作回應——
「——」
這次是迅速詠唱了黑魔【等離子領域(Plasma·Field)】。
似乎是想用廣域殲滅型的攻擊咒文將青年所在的那一塊領域全部清除……
「都說了,這樣太膚淺了——!」
同時,維斯咆哮了。
惡魔的全身冒出黑色的閃電,有一發沖天之勢。
像四方迸發的黑色閃電亂舞擋住了阿爾伯特放出的雷電,並將其吞沒——
不僅如此,還將它反彈了回來。
阿爾伯特在近距離魔術戰中的法寶,B級軍用魔術就像是被撕紙片一樣,輕易地——
「——!?」
反彈回來的超強破壞波畢竟了阿爾伯特——
猛烈的雷鳴與爆炸聲重疊在一起,大地被震顫了。
——另一方面
「哎呀哎呀……這真是……看來一切會比想像中的要更快解決啊……帝國宮廷魔導師團也徒有虛名,麼……」
薩義德靠在社交舞會的會場牆邊,露出了壞笑。
「——恐怕敵人會這麼想吧……何等膚淺。我的指揮調度是完美的,邪惡的魔術師們……你們沒有未來。好好掙扎一番吧」
伊芙在社交舞會會場外的屋頂上竊笑著。
然後——
「哼哼哼……」
某個第三者發出了仿佛是看透了以上兩人一樣的嘲笑——那個身披濃厚黑暗的人,已經不為人知地……悄悄地,潛入了社交舞會的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