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準備盛典~各自的心意與想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吉利安第七駐紮基地位於帝國三大地區之一的康塔雷東南部。

  這裡離鄰國雷扎里亞很近,還要經常防禦從邊境外入侵國境的魔獸。所以這個帝國軍基地的聚集了帝國魔導兵的精銳。

  其名為,帝國東康塔雷方面軍·第三師團第八邊境警衛隊。

  以大約五百名魔導兵為主力編成的邊境警衛隊由號稱『百鬼長』,集敬畏於一身的米哈爾·傑德百騎長率領。他們日夜與魔獸進行較量,並進行嚴苛的軍事訓練,曾是在長年沒有大戰爭的和平時期中帝國最具實戰經驗的精兵部隊之一。

  對,曾經是精兵。

  至於為什麼用曾經這個表示過去式的詞——因為現在已經沒了。

  「什……麼……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

  已經受了致命傷,悽慘地趴在地上的米哈爾眺望著面前的光景,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驚愕。

  「這裡是♪這裡是♪這個國家的士兵們的家♪嗯嗯,很有趣♪」

  「是麼?我倒覺得很無聊。據說這是帝國少有的能打的部隊……沒想到稍微碰一下就碎了。該不會是缺鈣了吧」

  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的堆成的山,山,山……

  這是一幅由帝國驕傲的精銳部隊們的屍骸製成的地獄畫卷。

  其中心處站著一個少女和一個壯碩的男人。

  面對讓人只覺得這是一個荒唐的噩夢的光景。

  「可惡……居然……會有這種事……!全滅……!短短十分鐘不到……我第八邊境警衛隊居然……全滅……騙人……這絕對是噩夢……!」

  米哈爾對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現實發出哀嘆。

  「哎呀,不好意思……感覺我們似乎幹了件壞事……」

  一個穿西裝的青年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他臉上透著歉意。

  「我先說清楚……我可是制止了他們的?我說沒必要強行突破這裡……應該避開你們……還婆婆媽媽地說了很多遍」

  「哈?你,你是……?」

  「啊,其實我們是有事要去費吉托,在去費吉托的途中來到了這裡……不過,走西邊的山路其實更近,根本沒必要硬闖過來……因此行程也延遲了半天……唉,我要怎麼和薩義德解釋啊?麻煩了……」

  青年意義不明的獨白讓米哈爾屏住了呼吸。

  青年沒有理會米哈爾繼續說。

  「但是,古雷西亞……那個少女說『走山路會腳痛~』,所以不走山路……澤托……那個大男人說『我要去尋找比我更強的男人』,執意要來這裡……唉,要照顧這些腦袋不好使的孩子真是非常累的……你應該懂我的感受吧,畢竟你似乎是這裡的頭頭」

  「…………」

  這幫人到底在說什麼。

  也就是說?他們來到駐紮基地……只是單純來散步的?

  這場虐殺,不過是散步的附帶產物?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在帝國軍里名頭響噹噹的第八邊境警衛隊就全滅了?

  「……不過,仔細一想……繞路也不是沒意義的……」

  忽然,青年的氣場變了。

  至今為止開朗而紳士的他,表情變得像毒蛇一樣冷酷。

  「什……!?」

  米哈爾突然發現。

  不知不覺中,青年的身旁出現了一個——巨大得能讓人仰望的怪物。

  「來,吃吧,我的僕人」

  青年打了個響指,這個怪物就張開了遮天蔽日的雙翼——從少女和男人製造的屍體們口中洗出靈魂……把靈魂吸向自己……

  「什……!?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將靈魂吃干抹淨,貪婪地吃著。

  那是甚至讓人噁心想吐的褻瀆而背德的一幕。

  米哈爾的雙眼因恐怖和絕望而洞開,忍不住流下眼淚顫抖著。

  「……靈魂的品質不錯,拜你所賜,我的僕人能變得更強了。哎呀哎呀,不愧是熟練度很高的魔導兵。你肯定有在精心培養他們吧。你幹得很好……真的,我覺得你一定適合去牧場,農田……這種需要腳踏實地的努力的地方幹活」

  青年溫柔地拍了拍顫抖的米哈爾的肩。

  「那麼……我還想在啟程去費吉托前……讓僕人多吃一點……」

  「嗚,啊啊啊……不,不要……不要……求你了……」

  巨大的怪物用粗壯的手腕將動彈不得的米哈爾抓舉到天空。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讓人汗毛倒豎的,死靈一般的悽厲吼聲中——

  吉利安第七駐軍基地在地圖上被完全抹去了。

  格倫決定服從伊芙指示後的第二天——

  「……那,那個……!老師……!?」

  放學後,格倫拉著露米婭的手來到學校中庭。

  「來吧,露米婭,我們一起練習跳舞」

  「但,但是……」

  「對不起,我太強硬了,不過……反正都要跳,那我好歹也要看看你穿上『妖精的羽衣』的樣子……不行嗎?」

  「才,才不是不行……但是……啊嗚……」

  露米婭紅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牽在一起的手。從昨天開始就變得異常強硬且積極的格倫握住了主動權,露米婭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中庭里還有很多和格倫他們一樣想要參加比賽的人們在愉快地練習。其中也有想要參加比賽,但還沒有舞伴的可憐男生們。他們打算在這裡狩獵自己的舞伴。

  「餵……喂,你看……那是……」

  「嗯,是啊……那個露米婭擦參加了舞蹈比賽的傳言……原來是真的……!?」

  「我們的聖天使……唔啊啊啊啊!太令人羨慕了啊啊啊啊!」

  「話說,怎麼又是那個笨蛋講師」

  「講師,必須死,絕不留情」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牽著手來到中庭的格倫露米婭身上。

  至今為止都堅持不願參加舞會,不斷拒絕邀約的美少女居然突然說要參加。這個消息實在是太有衝擊性。

  「啊……」

  聚集過來的羨慕的視線,以及手上傳來的格倫的體溫,讓露米婭害羞地低下視線。

  另一方面,看到別人都在看自己的格倫暗自想著。

  (……沒錯,這樣就對了。我和露米婭組隊參加比賽的傳聞傳出去後……當天想要邀請露米婭跳舞的人也會減少。這樣護衛工作也能進展順利。恐怕又會傳出奇怪的傳聞吧……但也沒辦法了)

  話雖如此……比起當天的護衛行動,他更該處理現在讓他頭疼的情況。

  那就是——

  「……喂,為什麼你們也跟過來了……?」

  「……你管我啊?我只是想過來輔導一下你而已」

  格倫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後面的希絲緹娜。

  她以厭煩到極點的態度把手交叉在胸前,鄙夷地看著格倫。後背被這樣的視線弄得痒痒的。

  希絲緹娜旁邊還有一直都睡眼惺忪的莉艾爾。她不解地歪著腦袋,似乎在問接下來要幹啥。她像是跟在大鳥身後的雛鳥一樣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

  「啊?輔導我……為什麼……?」

  「反正老師對社交舞會肯定是一竅不通吧?這樣下去,舞會當天肯定會給露米婭蒙羞……意思是說我起碼會教你基本的舞步,你好好感激我吧」

  「那,那你幹嘛那麼不情不願的……搞得像是在監視我一樣……」

  「哼」

  希絲緹娜保持雙手交叉的姿勢,把臉撇到一邊去。

  「呃……啊,對了對了!話說白貓啊!最近付澤爾老師發表了新的魔導考古學論文哦!」

  為了討希絲緹娜高興,格倫毫無邏輯而又突兀地強行換了話題。

  「那,那篇論文的內容很新穎哦!你還是別管我們,現在馬上去圖書館讀一讀吧!某個像塗鴉一樣的壁畫,居然是古代語言發音高低的區分符號。照這個荒唐的猜想來解釋的話,壁畫就是——」

  只要跟考古狂魔希絲緹娜隨便說說考古學的話就能轉移她注意力——的手段實在太過低劣,倒不如說是在看不起人。

  「我讀了」

  「……啊?」

  「那個論文,我,早就去學校圖書館借來,讀完了」

  「…………啊,是麼」

  計策沒有成功,格倫尷尬地嘆了口氣。

  「那個……真的很對不起,希絲緹……這都是我的……錯……沒想到在希絲緹剛要開口就發生這樣的

  事……」

  「露,露米婭並沒有錯啊!錯,錯的只是想要利用露米婭來賺錢的老師!」

  露米婭非常鄭重地道歉。希絲緹娜趕緊開始安慰她。

  「總,總之!老師!我現在不管你那邪惡的目的!但你要是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露米婭出醜,你絕對吃不了兜著走!懂了嗎!」

  (哎呀……白貓會生氣也應該啊……畢竟是好朋友被我拿來當賺錢工具了……說真的,為什麼每次都要扮丑角啊……)

  格倫只能一邊嘆息,一邊眯著眼睛俯視著像貓一樣做出威嚇姿態的希絲緹娜。

  「聽好了,老師。這次社交舞會用的曲子是風精靈交響曲一號到七號的圓舞曲部分,最難處理的第八號因為一些原因用不了了,所以稍微可以放點心。這是將某個遊牧民族的傳統戰舞進行宮廷舞曲化改編得到的舞曲——」

  希絲緹娜已經左手叉腰,右手豎起食指開始解說了。

  格倫心不在焉地聽著,回想起——

  (風精靈圓舞曲麼……好懷念啊……)

  意識飛向了過去的記憶中——

  「——吶,格倫君,音樂和舞蹈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哦」

  格倫腦袋中迴蕩著這句話。

  已故的白髮少女——帝國宮廷魔導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3,塞拉·希爾瓦斯生前經常說這樣的話。

  「音樂和舞蹈擁有驅動人心的力量,人心有支撐身體的力量。音樂能不知不覺地滲透入人心深處,所以,只要窮極了音樂與舞蹈,甚至能自由支配人心與身體,你不覺得這很厲害嗎?」

  或許是出身原因吧,南方遊牧民族出身的塞拉是個非常喜愛唱歌跳舞的女生——也經常心致勃勃地談論這些——

  「它們甚至還有專門的魔術。用音樂和舞蹈感化人心的法術非常悠久,那是從古代文明那時就有的傳統魔術,所以我們的祖先們也在使用……總之就是很厲害的!所以……」

  因為她一直都在說類似的話,聽得耳朵起繭的格倫心不在焉地應付她……說個不停的塞拉突然鼓起臉頰……

  「……你能不能再認真一點呀,格倫君!」

  開始對懶散地躺在地上的格倫說教。

  「這次不是有潛入社交界的任務麼!我和格倫君要偽裝成年輕的貴族夫婦不是麼!?不好好跳的話是會露餡的!」

  「唉,好麻煩呀……」

  格倫厭煩地仰望著開始生氣的塞拉。

  「話說,你只是因為這次舞會用的曲子是風精靈圓舞曲才會那麼興奮的不是麼?」

  「啊嗚……」

  雖然只是隨便還一句嘴,但似乎說中了。

  塞拉的大姐姐氣勢減弱了一些,她萎縮下來。

  「嗯……那個……被你發現了?」

  「嗯,畢竟……風精靈圓舞曲……原本就是你出身的那個部族傳承的戰舞吧?」

  「啊哈哈……嗯,是的……所以才會有些興奮……」

  塞拉是因為雷扎里亞王國的宗教淨化政策被逐出故鄉的遊牧民族,高貴的希爾瓦斯一族的族長女兒……簡而言之就是強大部族的公主,其實地位還是很高的。

  希爾瓦斯一族中有多人被雷扎里亞王國的聖堂騎士團殺害,剩下的人也四處逃難。塞拉在為重新團結起氏族,回到故鄉的夢想而戰鬥。

  「曲子和編排因為宮廷舞蹈的改編變了很多……不過,能跳風精靈圓舞曲……不——『偉大風靈之舞』還是很令人高興的……」

  「哼……不過是跳舞,你隨時想跳都可以啊……」

  「嗚嗚……格倫君你這就不懂了。『偉大風靈之舞』是和偉大的風之精靈王溝通的,特別而神聖的舞……就連身為戰巫女的我也不能隨隨便便地跳!」

  「是麼?反正我不是很懂……」

  「嗯。『偉大風靈之舞』有八種形,從第一演武到第七演武是讓臨戰的戰士們得到風精靈的加護,獲得勇氣,驅退死亡的恐懼,麻痹痛覺,增幅對嗜血的喜悅的魔舞。而最終的第八演武是將之前降下的魔之加護襏除淨化的聖舞……確保心靈不受戰鬥的昂揚與瘋狂侵蝕。沒有這個,戰士們都會失去自我,變成狂戰士……」

  「好好好,感謝你講述這些毫無用處的豆知識。話說南蠻方言聽起來好煩」

  「啊,對了!趁這次練舞的機會,我就來叫格倫君『偉大風靈之舞』吧!全教完!」

  「蛤!?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劇情!?」

  「嘿嘿……因為『偉大風靈之舞』也和風精靈圓舞曲一樣,需要舞伴。非得要能將靈魂寄託與對方,心靈相通的搭檔才行……」

  「意義不明!夠了,我才沒那閒工夫去學什麼——」

  「好啦好啦,站起來格倫君!嘿嘿……首先,先這樣握住我的手,然後腳往這邊挪……嗯嗯,然後,這樣,像這樣轉圈……」

  「咿呀——!?別轉我了——!轉的我頭暈目眩——喂,太快了!太快了!你能不能慢點啊!」

  「你 在 聽 麼!?」

  沉浸在溫馨的過去中的格倫被希絲緹娜的怒吼拉回現實。

  「——呃,那個?你說啥來著?」

  「我剛才是在說風精靈圓舞曲的難度有多高!而基本的舞步就照我剛才說的,是這樣——」

  「啊,好好好,你說到這一步了是吧」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希絲緹娜更加火大了。

  「咕……你真的明白麼?這可是風精靈圓舞曲哦?那可是比高貴圓舞曲,浮士德圓舞曲更加難跳的曲子!」

  「是是是,我知道的」

  「為了露米婭,我特地來手把手地教對舞蹈一竅不通的你了,麻煩你認真一點——嗯?……有,有什麼好笑的?」

  希絲緹娜懷疑地看著突然露出壞笑的格倫。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次肯定能打打你這趾高氣昂的小臉蛋了」

  「啊?」

  希絲緹娜根本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都說了沒問題了。不用擔心。舞會用的是風精靈圓舞曲是吧?高規格的舞蹈比賽我倒不敢保證,但這種不過是學生跳舞玩玩的比賽我是不可能輸的」

  格倫這種莫名自信的態度讓希絲緹娜認真起來。

  「你,你口氣倒挺大!那就讓我來看看你有多厲害吧!」

  說著,希絲緹娜向格倫伸出手。

  這是社交界中,邀請對方跳舞的手勢。

  「你來領我跳跳吧」

  「切……真麻煩……」

  沒有台階下的格倫只好無奈地同意了,這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

  接下來。

  「希絲緹~老師~準備好了嗎?要開始咯~」

  露米婭在中庭的角落操作錄音機,把圓型的唱片放上去,用針卡住。

  唱片機的大喇叭放出了包含了風精靈圓舞曲的『風精靈交響曲第一號』的前奏。

  這是能聽到宏偉而優雅的管弦樂演奏,又蘊含著民族曲風的調子。

  當然,交響曲第一號的圓舞曲部分就是風精靈圓舞曲第一號。在擁有八種形的風精靈圓舞曲中,這是最基本的。或許連門外漢都能輕鬆學會。

  希絲緹娜看著站在面前的格倫。

  格倫吊兒郎當地站著,像塊爛泥一樣,還打著哈欠。

  (哼,看我不把你轉飛到天上去!小心別摔跤了……!)

  希絲緹娜露出挑釁的微笑。畢竟她對舞蹈也很有自信。她從小就開始練習舞蹈,也經常參加社交活動。

  (雖然一直都被老師耍得團團轉……但這次我是贏定了!)

  希絲緹娜已經迷失了原本的目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

  原本,希絲緹娜就在鼓勵露米婭去邀請格倫跳舞的立場上。這種狀況和當初的想法是一致的。雖然被露米婭說服,不得已去邀請了格倫跳舞結果失敗,但轉念一想,舞伴並不一定要選格倫。

  但是,一看到露米婭和格倫在舞會開始前都要親親熱熱地練習,在舞會上也親親熱熱地跳舞,就覺得——

  不知為何,就是想去插手。原因不明。

  總之先別管這個。

  畢竟這傢伙容易得意忘形,偶爾要挫挫他的銳氣。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的水平,老師♪)

  前奏結束——希絲緹娜行了優雅而洗鍊的一禮,而格倫散漫而倦怠地行了一禮——雙方互相靠近,牽起手——

  配合的樂曲的行進,舞蹈終於要開始了——

  就在這個瞬間。

  「——!?」

  呼,格倫突然強硬地把希絲緹娜的身體拉往自己。

  剛才那種倦怠的氣氛消失得無隱無蹤。

  「——開始咯!」

  格倫開始了舞步,強硬地領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希絲緹娜——

  動用全身的活力跳起來,跳起了舞。

  「什——」

  希絲緹娜的身體被牽得到處亂轉。

  這領舞強烈得像是將她身體席捲的大漩渦。

  超常的節拍與滑步,輕重緩急落差巨大的小快步,如波濤般劇烈的旋轉。

  角度誇張的傾斜,瞬間變化的視野。

  心臟的跳動與強硬的舞步漸漸共鳴——

  希絲緹娜的身體被突如其來的腳跟轉拉走。

  「餵……老師……等……」

  希絲緹娜喘不上氣,忍不住想要遠離格倫,但是被格倫抓的緊緊的,根本逃不掉,只能在格倫的引領下跟著跳。

  伴隨著起伏搖晃的視野漸漸染上空白——

  持續不斷的雙人轉,強烈的交叉步讓希絲緹娜的腳不小心纏在一起——

  這時,格倫過來補救,用強大的力量抱住希絲緹娜的身體。

  舞蹈仍在繼續——熱情地,熱情地,熱情地跳下去——

  格倫他們的舞姿不僅讓露米婭瞠目結舌……

  「喂,喂,你看……那個……」

  「好厲害……!?那是什麼啊……!?」

  周圍在練習舞蹈的學生們都看向了格倫這邊。

  「那真的是風精靈圓舞曲麼?」

  「姑且,形式是風精靈圓舞曲的……但顯得有些粗獷……」

  「雖,雖然說不上優雅……但卻很有熱情呢……!」

  「為,為什麼呢……!?感覺真的很吸引人啊……!?」

  一直把希絲緹娜帶的團團轉的格倫的舞步看似雜亂,但有著優雅別致的宮廷舞步所不具備的民族風情,與狂野的生命力。

  (這,這是什麼……?我從沒見過這樣的,風精靈圓舞曲……!)

  被轉得暈頭轉向的希絲緹娜已經受不了了。

  (太,太激烈了!喘不上氣!感覺天旋地轉的……血……身體都沸騰了……靈魂在顫抖……!心情莫名高漲了起來……!)

  明明必須儘快讓格倫停下這個奇怪的舞蹈,但又停不下來。

  漸漸的,有種想要將自己的身心獻給格倫的衝動。

  (……這,這到底是什麼……!?怎麼能因為這點……!?)

  格倫熱情的舞蹈讓希絲緹娜的思考漸漸發熱,漸漸變得模糊。她冒出了豆大的汗水……

  最後,在樂曲接近結束的時候……在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的學生們面前……

  啪!

  格倫擺出了帥氣的結束動作。

  「啊……啊……啊……」

  心臟還在悸動,皮膚染上紅暈,呼吸變得火熱。被一種非常舒服的疲勞感與高揚感包裹。

  希絲緹娜保持著結束動作,表情陶醉地依在格倫懷裡。

  啪,啪,啪啪啪啪啪——!

  周圍漸漸響起了掌聲……

  「哈哈,怎樣?我跳得還不錯吧?」

  格倫在她耳邊得意地這麼一說……

  「~~~~~~!?」

  總算是回過神來的希絲緹娜慌忙地從格倫身上跳開。

  全身都火燒火燎的。在離開格倫的瞬間,她才察覺到自己心中存在著不想離開他的某種感情。這感情已經強烈到顯而易見的程度。這讓希絲緹娜臉變得更紅了。

  「之前一個同事對舞蹈有特別的苛求,所以我也受了那傢伙不少訓練,對舞蹈還是挺有自信的,怎麼樣,怕了吧?」

  格倫趁此機會露出得意的笑容。

  希絲緹娜已經無話可說了。

  「那位同事……該不會是南方草原出身的吧?」

  露米婭發問。

  「嗯?真虧你能看出來呢,露米婭」

  「是的,老師的舞蹈與其說是貴族舞蹈,不如說是其原型……南方遊牧民族的傳統民族舞吧」

  「對,答對了。這是某一族的精靈舞蹈『偉大風靈之舞』。風精靈圓舞曲就是將它以適應宮廷貴族的形式改編並簡略化形成的。對一開始就從『偉大風靈之舞』入手的我來說,風精靈圓舞曲太過簡單,我哈欠都要出來了」

  「咕,嗚嗚……」

  希絲緹娜不甘地握緊拳頭顫抖著。

  然後,一直在一旁盯著格倫和希絲緹娜看的莉艾爾——

  「嗯,格倫完全不行,太弱了。就由我來做你對手」

  不服輸地湊到格倫面前。

  「哦?你還真敢說呢莉艾爾。我倒是很意外你居然也會跳舞……哼,就看你能不能跟上舞王風騷的走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莉艾爾似乎以為格倫他們是在玩摔跤,所以一抓住格倫的手就把他扔了出去。

  「咿呀!老師!莉,莉艾爾!別把老師扔出去啊!」

  「…………錯了?」

  格倫他們像往常一樣吵吵鬧鬧。

  場外——

  「嗚哇……奪冠熱門登場了……」

  「哼……我們也不能輸!現在只有練習了!」

  已經有了舞伴的人生贏家們對格倫燃起了競爭心。

  「「「「講師,必須死,絕不留情」」」」

  一旁,依舊沒有找到舞伴的敗犬組異口同聲地詛咒格倫。

  「好痛……真是的,莉艾爾那傢伙……算了,我們趕快開始練習吧?露米婭」

  「啊……好!但是……老師如果認真跳的話我肯定會跟不上的,還請老師放放水啊……」

  「沒問題。我也覺得剛才那個跳得有點過分」

  就這樣,格倫牽起露米婭的手開始練習。

  格倫的動作依舊熱情而粗狂,但沒像之前那樣不顧舞伴亂跳,姑且還是老實的。

  而露米婭最初也苦於應對格倫狂亂的舞步,但馬上抓住格倫的節奏,配合起格倫的動作——

  「「「「哇…………」」」」

  周圍發出了讚嘆。

  不愧是皇族,露米婭的舞蹈水平相當高。

  能奉陪格倫個性強烈的動作,用絕妙的舞步與動作將他狂野的魅力襯托出來。格倫熱情的舞蹈中所欠缺的優雅與氣質由露米婭來補足。『比翼連理』這樣的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恐怕這對搭檔的相性是極好的。

  「……好好玩啊,跳舞?……好像很開心。雖然我不是很理解」

  在自言自語的莉艾爾身邊。

  希絲緹娜心情複雜地看著格倫和露米婭的跳舞。

  心中驀地冒出一種想法。

  (……恐怕,老師和露米婭……能取得優勝吧……)

  沒有一對學生組合能達到那種水準。

  這麼一來,格倫他們就會順利取得優勝……今年露米婭會穿上『妖精的羽衣』……和格倫跳舞,開心地,幸福地跳……

  (這和我無關……露米婭本身就傾慕於老師……我最初也勸她去邀請老師……但是,為什麼呢……?總覺得……心煩意亂……)

  正在希絲緹娜被原因不明的困擾糾纏不清時。

  「……希絲緹娜,無精打采的……發生什麼事了?」

  莉艾爾睏倦的眼神看了過來。

  「啊」

  希絲緹娜突然想到了。

  「對了,莉艾爾……我說啊……我們要不要給老師他們來個驚喜?」

  「……?」

  ……這一天深夜。

  格倫偷偷來到費吉托某處——費吉托南部郊外的倉庫區域。

  說實話自己並不想來,但沒辦法。

  (……指定地點……是這裡吧……)

  隱蔽前進的格倫來到一間木造的倉庫門前。

  在倉庫門前,格倫用自己的血寫了三個盧恩文,打開了魔術門鎖。

  嘎吱嘎吱的朽木傾軋聲響起,倉庫的門自動打開。格倫滑入了門敞開的空隙中。

  他沒有理會在背後自動關上的門,而是走向四周都堆滿木箱子的小倉庫深處。

  嗒,嗒,嗒——鞋底在地板上發出乾癟的聲音。

  倉庫深處,有一個被堆積起來的木箱隔住的,像房間一樣的空間。已經有幾個人先到了。燭光照亮了他們的臉——

  「嘿,格倫仔!」

  其中一個——雖然是老頭但軀體非常壯碩,散發著年輕人的精神氣的男人,向格倫招手,露出了剛毅的笑容。他的臉龐擁有年邁者特有的氣場,但笑起來就像小孩一樣惹人喜愛。

  「好久不見了呢!你過

  得還好嗎!啊!?」

  「……老爹……巴納德……真是的,你還是沒變啊」

  格倫有些尷尬地回應老人。

  身穿魔導士禮服的老人是帝國宮廷魔導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9,巴納德·傑斯塔。他是特務分室里的老資歷,也是久經考驗的強者,在宮廷魔導士團中他是數一數二的怪人。也是格倫在特務分室時的戰鬥教官。

  「看到你那麼健康我就放心了,格倫前輩」

  另一個人——坐在堆得高高的木箱上的少年淡淡地微笑著。是個擁有沉著而理性的美貌的美少年。雖然那達觀的神情給人一種成熟的印象,但其實年齡只比格倫的學生們大一兩歲。

  「克里斯多福……你也來了麼」

  和巴納德一樣屬於特務分室的執行官番號5克里斯多福·弗勞爾。雖然年輕,但在結界系魔術方面已經是宮廷魔導師團首屈一指的水準。

  「……格倫,好慢」

  然後,身穿魔導士禮服抱膝坐在地上的是莉艾爾。

  「…………」

  最後還有靠在右側的牆壁上,雙手交叉在胸前進行冥想的阿爾伯特。

  都是格倫曾經作為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0活躍時,經常和他一起執行任務的同伴。

  面對曾經的同伴們,自己該說什麼呢……格倫找不到什麼話題可說。

  「……前輩,這次的事件真的很抱歉」

  克里斯多福一開口就道歉了。

  「嗯,抱歉咯,格倫仔。我們也沒想到上頭會定下那麼魯莽的作戰計劃。真是的,不知道軍方上層都在想些什麼……」

  其他成員們也都尷尬地皺起眉頭。

  「而且,已經不屬於軍隊的前輩也被特別召集條例拉了出來……想必前輩一定很生氣吧。但是,這次特務分室的其他成員們都有重要的任務在身,光憑我們幾個的話,人手略有不足」

  「你就幫我們這一次嘛,算我求你啦!好不好?」

  克里斯多福和巴納德的話讓格倫瞪大了眼睛。

  「老爹……你們,對我擅自離開軍隊的事,不生氣麼……?」

  巴納德和克里斯多福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段時間。

  「……呃,關於這個,阿爾仔似乎已經代替我們教訓過你了……對吧?」

  巴納德嘻嘻笑著,用拳頭戳著自己的下巴。

  「非要我對這事作評論的話……確實,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痛苦,年輕的你恐怕還承受不來……但是真希望你在把痛苦都攬到自己身上之前能跟我們說說……哪怕是發句牢騷也行啊」

  克里斯多福也插嘴說。

  「特務分室其他成員中現在也還有說前輩壞話的人。說實話,就連我自己,也不是對前輩毫無看法的」

  與說的話他不同,克里斯多福的表情非常安穩。

  「但是,就算如此……前輩還是和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我一直相信著那個為了保護他人不惜粉身碎骨的前輩」

  「……是,是麼……那個……怎麼說呢……真的對不起……」

  明明自己狼狽地逃出軍隊,原戰友們還願意不計前嫌。他甚至有種遲來的愧疚感。

  「好……敘舊也敘夠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在深處的桌子上坐著,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的伊芙拍了拍手。

  「……要幹什麼?伊芙」

  直到這一刻都還不知道要幹什麼的莉艾爾唐突地問道。

  「嘿嘿,沒事的,莉艾爾。你什麼都不用想。反正你聽了你也不明白,你只要照著我的話去做就行……好麼?」

  「……嗯,懂了,照伊芙的話去做」

  伊芙無視了似乎有話想說的格倫,直接開始了作戰會議。

  討論社交舞會上的露米婭護衛任務的會議

  「先確認這次任務的目標。內容就是在後天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社交舞會上,阻止敵人暗殺公主的企圖,並且將敵方主謀活捉——以上」

  越聽越覺得是痴人說夢。

  軍部高層和伊芙的命令荒唐程度是格倫在軍隊那會兒就熟知的,但現在比那時更過分了。

  「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啊!如果那幫人是會用自爆襲擊,死亡衝鋒,無差別殺人之類手段的人該怎麼辦?這不管怎麼說都防不住吧。我還是提議應該告訴學校這件事,讓他們終止舞會」

  格倫馬上就提出尖刻問題。

  「……關於這個,沒問題」

  但是,伊芙平靜地反駁了。

  「為什麼?」

  「這次敵人那邊有必須走『暗殺』這條路線的理由。因為這次的事件並不是出於組織全體的意志,只是一部分『激進派』的搶先下手……用那種明目張胆的方式殺人,其意圖就暴露給了組織的另一派人,這下『激進派』全員都會變成肅清對象……這就沒意義了。所以必須要偷偷地干,不留下任何證據」

  「……所以才要『暗殺』麼」

  「只要主謀是組織內陣(Inner),第二團的成員,這一點就不會變。這次他們不能對無關人等出手。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反其道而行之,用學校的舞會引他們上鉤。你放心了麼?格倫」

  伊芙挑釁的話語馬上讓格倫太陽穴青筋暴起。

  伊芙和格倫之間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有多少人?」

  「根據我收集的情報,第二團有一人,第一團(Portals・Order)有三人……我們六打四,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你確定你沒有搞錯吧?」

  「嗯?我的情報什麼時候錯過?」

  「…………」

  只好閉嘴了。

  「看來你也找不出理由反駁了呢。當然,這次最需要警戒的是第二團……也就是主謀。那傢伙的綽號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可是大家都熟悉的名字……薩義德。他就是這次的敵人」

  這個瞬間,格倫睜大了眼睛。阿爾伯特表情變得嚴峻,巴納德也不禁發話。

  「當真麼……沒想到是那個啊……這下糟糕咯」

  「薩義德……確實是臭名昭著呢。主要在遊行,演說,宴會會場等耳目眾多的場所神不知鬼不覺地刺殺目標的魔術師。殺人的手段有刺殺,絞殺,鈍器和毆打……沒有固定的模式。至今為止有好幾個帝國高官死於他手,不管是怎樣的護衛和警備在他面前都是毫無意義」

  「……!」

  「他的暗殺方法現在沒弄清……但這次沒問題。因為……有我在」

  說著,伊芙詠唱咒紋,把舉到眾人面前。

  手上點起火焰。

  「眷屬密咒『伊拉之火』,能以火焰的搖曳形式提現一定範圍內的人的負面感情——特別是殺意,惡意。並且進行定位。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毫無殺意惡意地去殺人,不管殺手的殺人動作是有多機械而無感情,不管殺手有多擅長壓住殺氣,肯定會在實行殺人的前一刻泄出殺意……這絕對逃不過我的火焰。人的感情終究是生物體內化學反應的產物……那麼,這就在支配熱屬性的我的領域內」

  「…………」

  「我會事先在會場同時啟動這個法術和眷屬密咒『第七園』。只要有誰想殺公主,對公主抱有殺意,我的火焰會在一瞬間,萬無一失地把那人幹掉……當然,會留他一條命」

  「切……這真的能做到麼?」

  格倫拋出了這種質疑……但心裡已經知道答案。

  伊芙·伊格尼特應該能做到。

  事實上,在格倫參軍的時代,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們曾多次想要暗殺政府高官,但這些都被伊芙的眷屬密咒化解了。

  在眷屬密咒支配範圍內的伊芙確實稱得上是無敵。是最強的魔導士。

  伊芙愉快地享受著格倫不甘心的表情。

  「我的『伊拉之火』和『第七園』足以確保整個社交舞會會場安全」

  「那也就是說,只要在會場內……露米婭的安全幾乎就是萬無一失的?」

  「嗯,是的。但是,敵人也不是笨蛋,他們應該知道這件事有我插手,一定做了相應的對策。『公主在我的領域內的話,暗殺是不可能的』……那麼,在領域之外……他們肯定會製造出公主不得不離開社交舞會會場的情況……為此……」

  這之後……伊芙滔滔不絕地說自己已經布置好了的作戰計劃。

  在桌上放會場的圖紙,預測敵人的進攻路線,做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對策,對在場的所有成員下命令。

  總之就是讓露米婭在伊芙的眷屬密咒支配範圍內,確保其安全。

  保險起見,讓格倫,莉艾爾在會場內

  ,在露米婭近旁待命。

  校外來的威脅就由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多福應對。

  「哎喲喂,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呢,小伊芙」

  「嗯,這樣就能在最大限度地保護公主安全的同時……最高效率地逮到敵人」

  伊芙結束說明之後,巴納德和克里斯多福發出感嘆。

  「……怎麼樣?格倫,你一直不厭其煩地在說『如果把無關人等卷進來怎麼辦,還是終止舞會吧』之類的蠢話,現在呢……是不是覺得這事情挺簡單的?只要知道他們只會『暗殺』,那我們應對起來也沒想像中的難哦」

  「…………」

  格倫無話可說。

  「東方有一句老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們千萬要記住,我們已經進入了這種迫在眉睫的階段」

  格倫無法反駁伊芙,伊芙說的很有道理。

  伊芙,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多福,莉艾爾……姑且還有格倫。敵人不過才四個人,想要突破這個陣容暗殺露米婭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這種事是不可能實現的。格倫的理智在這麼說。

  把那麼完美的作戰計劃交到軍部面前的話,渴望敵方情報的軍部肯定會贊同。就連女王陛下也找不出理由否決。國家最高元首是不能對敵人示弱的。

  (但是,這種不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我到底是疏漏了什麼……?)

  自信地保證計劃完美無缺的伊芙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格倫把手撐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看著會場的結構圖,布陣圖,以及能想到的敵人的進攻路線圖。

  雖然那個薩義德會用什麼手段殺人,但伊芙的防禦滴水不漏。如果情報沒錯的話,這次在戰鬥力上也不會輸給對方。只要格倫不能指出這個計劃的缺陷,計劃就會照常實施。

  (……可惡!)

  無處發泄的不甘使格倫咬緊牙關……就在這時。

  「……我很理解你的不安」

  至今為止都抱起雙手背靠在牆上的阿爾伯特總算說出了第一句話。

  「但是,骰子已經擲出去了。雖然這不如你願,但也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盡力去確保最好的結果。不過,我保證不會大意輕敵,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你想保護的東西……哪怕是犧牲我自己」

  「阿爾伯特……你……」

  一直很冷漠的戰友說出了出乎意料的台詞。格倫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哼……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說這個麼?嗯?」

  「……是沒有」

  「既然明白就別多說廢話,好好干就是了……你給我記好了?要是露米婭還有學校的人有三長兩短,我幹掉伊芙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你」

  「好吧,真到那時就任你宰割了」

  兩人的氣氛像是隨時都會打起來。

  格倫和阿爾伯特都背對了對方,好似不共戴天的仇人。

  一旁的巴納德和克里斯多福則聳聳肩,露出苦笑。貪睡的莉艾爾還在夢周公……

  夜深了。

  另一方面——費吉托某個陰暗的地下墓地深處。

  偷偷潛入費吉托的天之智慧研究會成員們,為了後天的暗殺行動聚集在一起。

  「……喂喂喂,這樣真的能暗殺成功麼?薩義德」

  「可以……只要你照著我說的去做」

  「哼……真是奇妙的魔術,我現在都還沒想明白」

  「若不是♪親眼目睹♪不論是誰♪都會♪都會♪這麼想的☆薩義德的暗殺術就是這麼回事~♪因為太特別了~♪嘻嘻嘻嘻……♪」

  「我在想啊……這個,真的叫作暗殺嗎……?」

  四個黑影正在討論這次的露米婭暗殺計劃。

  「話說,伊芙……她的眷屬密咒真是越想越棘手……仿佛是專為用來剷除『暗殺者』的。真的能突破她的防線麼……?」

  「當然,我有突破伊芙的手段。畢竟,我背後還有——」

  同一時刻——

  「……薩義德是不可能突破我的防線的」

  結束作戦會議,獨自走在閒散的倉庫街區的伊芙說道。

  「那幫人自以為偽裝的很好……呵呵,很遺憾,我全都看透了」

  實際上……伊芙還有一些情報是沒有透露給阿爾伯特他們的。

  那就是——

  「薩義德,他背後還有另一個人……我早就知道了」

  「……話雖如此,伊芙伎倆老道。恐怕已經察覺到我——薩義德背後……還有真的黑幕存在了吧……」

  「……因為我已經察覺到了,所以他們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正因為察覺到了,她才會對我們束手無策」

  「……阿爾伯特他們的助力其實是不必要的,我絕對會把在背後牽線的黑幕拉出來……這一切,都是為了伊格尼特家。要用伊格尼特家的力量——」

  「……不論伊格尼特家有多強大……不論伊芙有多高明,都絕對沒辦法抓住在我背後牽線的人,絕對……」

  ——巧的是,互相敵對的兩個人雖然地點不同,但在同樣的時間,懷著同樣的確信——

  「這場戰鬥……勝利的會是我們,帝國宮廷魔導士團」

  「這場戰鬥……勝利的會是我們,天之智慧研究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