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六章 夜半決戰
「真是的,那幫人去哪了……?」
在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的屬地轉了一圈,回到開辦送別會的露天咖啡店的格倫嘆了一口氣。
「莉艾爾和愛莎應該是在一起的吧……」
站在格倫身邊的露米婭也很擔心。
現在格倫班上的學生們正分頭在學院屬地內找她們。
話雖如此,學院非常寬廣,光靠月班四十來人找實在是很吃力。
「啊,不行不行,找不到啊……」
「宿舍和教學樓那邊也沒有」
沒多久,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她們月班的學生們也回來了。
「哦,各位,真是麻煩你們了」
「沒事的老師。畢竟今天也是最後一天了」
「雖然時間短,但畢竟是一起吃住學習過的夥伴嘛」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笑了。
在兩周前她們那激烈的派閥鬥爭就像是幻覺一樣。
當然,現在兩個派閥間還會有一些像小屁孩打架一樣的爭鬥……但派閥之間的衝突已經比以前緩和多了。
(這個先不管……那兩隻到底是跑哪去了?)
再怎麼說也太遲了。很可疑。
莉艾爾本身就很自我,但現在愛莎應該也在她身邊。這邊難得開個送別會,愛莎應該不會帶頭擅自行動……
(……這種胸悶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從一開始就和那個交流障礙的莉艾爾很合得來的愛莎……格倫對愛莎那微小的懷疑忽然在這種不自然的情況下膨脹。
與格倫心中這種擔憂不同……
「喂,難不成……莉艾爾和愛莎她們……一起……那個了?」
希絲緹娜露出像在朝陽區街口談天的老大娘一樣的笑容。
「……那個……是什麼?」
「老,老師你真是的!那個就是那個!別讓我說出來呀!」
希絲緹娜紅著臉猛拍格倫的後背,顯得異常性奮。
「你看,那兩人關係那麼好……關係好到讓我們都嫉妒了……我敏銳而且精度拔群的戀愛雷達已經有反應了!」
「敏銳而精度拔群的戀愛雷達……?」
聽到希絲緹娜得意洋洋說出來的話,露米婭意味深長地笑了。
「嗯,你這個雷達肯定對自己沒什麼效果呢。我懂的」
「嗯?什麼意思啊露米婭……算了,先不管這個!」
雖然露米婭的話讓希絲緹娜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馬上轉移注意力指向格倫。
「不會錯,那兩個人一定是兩情相悅!咿呀~!」
「蠢不蠢。雙方都是女的好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有愛,性別都是小問題——」
「你 小 說 讀 太 多 了」
格倫毫不客氣地吐槽。希絲緹娜也忍不住要反駁——
咣當!唰啦啦啦啦啦啦——!
一陣很大的響動讓一群人的視線都移向了響動發出的方向。
一個女生撞倒了在角落的桌子,無力地仰躺在地上。
「啊……啊……看來只要努力……還是……咳……咳……!?」
「基尼!?」
是滿身瘡痍而且疲憊不堪的基尼。
「你終於回來了嗎……喂,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基,基尼!?啊,好嚴重……!你,你振作一點!」
趕忙跑到基尼身邊把她扶起來的弗蘭西奴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
「啊啊,基尼!求你了……!沒有你在的話,我……!」
「沒問題的,大小姐……這點程度還死不了……雖然這次傷的是比較重……不過,丟下尊嚴逃竄也還是有成效的……」
「露米婭!快用治療咒文!」
「是」
聽到格倫的指示,露米婭跑到基尼身邊,她完全不受現場狀況的影響一字一句地詠唱咒文,將基尼的傷漸漸治好……
「不,倫老師,我的傷之後再說……我有十萬火急的消息……其實……」
她輕輕地揮開了露米婭正在施展治療的手,說出了震撼的事實。
…………
………
「瑪麗安奴學院長……和愛莎……把莉艾爾給……?騙人……」
「連這學校一部分的學生們也一起……?可惡……不是在開玩笑吧!」
基尼帶回來的情報讓希絲緹娜和格倫嚇了一跳。
「魔導省的機密魔術研究機構,蒼天十字團……我也只是在軍方幹活時有所耳聞而已……沒想到是真的啊……!」
通過基尼的話了解情況的格倫握緊雙拳。
莉艾爾那不自然的短期留學邀請……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總,總感覺……這事情變得很大條了啊……」
弗蘭西奴為首的月班學生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格倫忽然想起。
自己最大的宿敵,扭曲的<正義>對他說的話。
——這個帝國……一定要被毀滅。
——這個帝國是在某個邪惡的意志下被創造出來的魔境。
蒼天十字團。帝國政府的機密機構。它似乎和天之智慧研究會有來往。
帝國政府和天之智慧研究會本該是帝國有史以來最不共戴天的仇敵——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
擁有世界首屈一指國力的阿爾扎諾帝國,為什麼會被區區一個魔術結社愚弄至今?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這事很蹊蹺。
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們能輕鬆地在帝國各個角落活躍……
(難道說……就是這麼回事嗎?還是說……這只是冰山一角呢……)
賈提斯……你到底知道了什麼?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不,現在最重要的是莉艾爾」
格倫將腦中不祥的預感排除,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老師……如果要救莉艾爾同學她們的話,請快一點……」
正在接受露米婭治療的基尼忍住傷痛說。
「學院長她們剛才已經奪走列車庫裡的列車並出發了……」
「什……已經出發了!?」
「對不起,老師……都怪我花了很久時間才突破包圍網……沒來得及……」
「不,不是你的錯……我很感謝你把情報帶來……但是……」
既然已經出發,而且坐的還是蒸汽機車,那就趕不上了——就算格倫用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將身體強化到極致也追不上。
再說,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是在短時間內提高戰鬥力量的法術。為了不浪費魔力並避免對身體造成負擔,就算在戰鬥中也不能一直使用,使用時還要抓準時機。
那本來就不是用來打持久戰或長時間移動的法術。這種用法只會讓魔力迅速枯竭,讓肉體承受不了負擔。就算用了露米婭的能力也不行。要說有什麼能追上的話——
「……白貓,你能用『疾風腳』帶著我一起追上列車嗎?」
「對,對不起……我還不是很能控制『疾風腳』……光自己一個人飛就很勉強了……如果和老師一起飛的話,肯定會不小心失速然後摔個粉碎……」
希絲緹娜很慚愧地回答。
「是麼……」
格倫深表遺憾。
坐車去帝都……那就表示帝都的某處肯定還有魔導省暗部的人負責接應。
真到那一刻就玩完了。魔導省在帝國內的權利和國軍省相當……而且畢竟是政府的人,不能輕易出手。
到那時……恐怕就永遠抓不到莉艾爾和愛莎的蹤跡了。
我怎麼會這麼大意……格倫懊悔著。
「不,老師……還有辦法……」
「沒錯。只要我們所有人齊心協力……應該還有……」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對格倫這麼說。
「嗯,之前恐怕還做不到吧……但現在的我們……」
「沒錯……畢竟曾經的我們根本做不到『齊心協力』吧……」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格倫頓時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我們是說,要在場的所有人一起去救我們的同伴」
「『白百合會』的各位,你們會幫忙吧!?」
「『黑百合會』的大家,我們不會對她們見死不救,對吧!」
在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的號召下……
「「「「「「這是當然的!」」」」」」
月班所有的學生發出了響亮的呼喊。
派閥已經不是問題。為了幫助同一個班級的夥伴……她們為了這一個目的團結到了一起……
「你,你們……」
異常興奮,準備大幹一場的她們讓格倫看呆了。
「來吧,老師!」
「我們一起去救愛莎和莉艾爾!」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自信地微笑著,朝格倫伸出手。
——漫長的夜晚——正要開始——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咣當,咣當——蒸汽機車在鐵軌上奔跑著,發出厚重的聲音。
在距離牽頭的機車最近的一號車廂。
瑪麗安奴坐在開放式車廂的坐席一角,望著窗外的風景。
夜晚的森林正快速地朝後方流去。
她把手撐在窗台上笑著。
(一切都很順利……負責開車的人是編入了必要的駕駛技術的魔導人偶……莉艾爾和愛莎也五花大綁塞到了中央的監禁專用車廂里……)
瑪利亞周圍的女學生們都很興奮。大家都在暢想著從明天開始的美好未來……滿懷解放感與安心感。
(……對這些孩子們的控制也很完美……魔導省的特派員應該會負責後續工作和收拾殘局……沒有任何問題……)
要說唯一在意的就是——
(那個負責放哨的學生們放跑了的基尼……)
瑪麗安奴對學校里的所有學生的資料都熟記於心。因為她事先好好調查過,哪些學生適合被挖掘入蒼天十字團。
當然,瑪麗安奴也很清楚基尼的本性。
(她看上去是個很老實的小孩,但其實自我意識和自尊心非常強……應該不是會在那種狀況下逃跑的人……)
因此腦海中才會閃過這樣的疑問。
「但是沒關係……只要出發了……就沒什麼能阻礙我的了……」
到此為止,瑪麗安奴不再去想基尼的事。
(一切都很順利……很順利……)
咯噔!咯噔!咯噔——
陰暗的樹林裡響起一陣迎風狂奔的馬蹄聲。
咯噔!咯噔!咯噔——
馬蹄敲擊著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音,以人類無法實現的速度穿過沒人走過的路。
兩匹駿馬被韁繩牽住——鬃毛隨風飄動,尾巴搖晃著。它們隆起那富有野性美的強壯肌肉驅動四肢,雄赳赳地穿過森林——
「哈!」
「哈!嘿!」
騎在馬上的兩個少女時不時發出響亮的呼喊。啪,鞭子抽打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分別騎著一匹馬。
她們以高超的馬術在陰暗的森林中自如穿梭著——
「咿呀————————!咬到舌頭了!」
「好痛痛痛痛!屁股好痛啊!拜,拜託慢一點……」
格倫和希絲緹娜分別坐在她們背後。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毫不在意馬的體力,將馬匹的力量消耗到極限。
不用說,如果讓一匹馬乘兩個人走這種一點都不平坦的道路而且還不考慮騎行的節奏,馬匹肯定撐不了多久。
理所當然的,體力到達極限的馬匹速度越來越慢。
就在這時。
嗖!前方出現了黑魔【閃光(Flash·Light)】的光芒……
抬頭一看,分別騎著馬的兩個月班學生正牽著她們沒騎過的備用馬在前方待命——
「弗蘭西奴大人!久等了!」
「科雷特大姐頭!這是交接的馬!」
「好!多謝你們了!先發組的各位!」
「倫老師!希絲緹娜,你們準備好!」
「唉真是的!怎麼又來!我可不是雜技團的呀——!」
弗蘭西奴她們後發組的馬與先發組準備好的備用馬擦肩而過——
這一瞬間,科雷特和格倫,弗蘭西奴和希絲緹娜各自跳向了預備的馬匹——
「好!走了!駕!」
「哈——!」
一甩鞭子,新的兩匹馬就猛衝了出去。
「啊啊真是的!不愧是貴族的大小姐!騎馬真是順溜!」
格倫緊緊地從背後抱住科雷特發出慘叫。
「等——老師,住手!抱得太緊了……咿!?」
抱著弗蘭西奴的希絲緹娜也很慌。
「話說……沒想到會用這種手段去追火車啊……!」
一般來說,兩個人騎一匹馬走不平坦的路。馬的速度和持久力都會很低。
但是,只要讓先發組一個人牽著預備的馬匹先出發,讓速度較慢的兩人組不斷換乘新的馬的話,從結果上講就能保持馬的高質量發揮,能快速地進行長距離移動。
簡而言之,格倫他們是在利用馬的接力去追趕火車。
現在,除了受傷的基尼和正在治療她的露米婭以外的所有學生都分頭去尋找學校里能用的馬匹,並在格倫他們預定要走的路線上設置好預備馬。
多虧了這個,格倫他們才能以很快的速度移動……
「但就算是這樣,馬也趕不上蒸汽機車吧!而且我們走的路線完全不對啊!」
在劇烈上下抖動的視野中看著樹木不斷朝後方退去的希絲緹娜大喊道。
「嗯,確實如果按照正常的追法是追不上的!」
「但是,如果是這一帶,我們就有可能追上!」
「到底是怎麼——」
「你就乖乖地坐在後頭等一等吧!」
就這樣。
格倫他們照著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她們的話,無數次地換上先發組準備好的馬匹,在森林中奔走著……翻越山坡……
奔跑著,奔跑著……
…………
……最後。
走到了森林的盡頭——視野開闊了。
月光之下,面前是一個草原的急坡——遠處能看到綿延起伏的山脈和丘陵,湖泊,還能看到另外一片茂密的森林。
列車的鐵軌正鋪展在這些景物之間……
「啊!」
循著線路看去,發現列車正漸漸往這邊駛來。
「騙人……居然追上了……!不,是超過了!?」
「怎樣怎樣怎樣!哈哈哈哈!就是這麼回事!」
科雷特牽著韁繩,讓馬停下來。
「來學校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從帝都到學校的路並不是筆直的一條線。因為有各種障礙物,列車要繞個大彎才能去帝都」
「而且土地也不平坦,行駛的速度不能太快」
「是嗎!畢竟這裡是自然生態保留得比較好的湖泊地帶啊!」
科雷特身後的格倫醒悟了。
「沒錯,就是這樣!因此,只要熟悉這一帶的地形,有足夠的馬術,有高質量的馬匹並且抄近道的話,用馬就能追上了!」
當然,這事並不是光靠地理知識,馬匹的優劣,馬術的高低……就能擺平的。
月班的所有學生拋開了派系爭鬥,為了達成一個目的而團結一致,才造就了這樣的奇蹟。
在前一陣子還為了小事大事展開派別衝突的少女們團結起來創造的奇蹟……讓格倫感動得不禁吼了出來。
「真好!弗蘭西奴,科雷特!我超愛你們的!」
「怎,怎麼會,老師,居然說愛我……我,明明是女生……」(臉紅)
「我,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臉紅)
「……咦?啊。不,那個……你們也別當真啊……」(汗)
「總之!」(怒)
顯得異常氣憤的希絲緹娜強行攪亂了這場尷尬的對話。
「你們兩個!快沿著鐵路線繞到列車的行進方向上!我和老師會跳上車去的!」
「好好好,明白了明白了!你們抓緊哦!」
「我知道了!駕!」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再度拉起韁繩。
啪!馬兒重新狂奔起來。
利用高超的馬術一口氣衝下了很陡的坡——
「嗚嘎——!真的好可怕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希絲緹娜可憐的慘叫聲在整片草原迴蕩。
馬匹向列車的行進方向……線路的前方奔走。
列車和馬匹的距離漸漸縮短……最後,馬與列車並行了。
並排奔跑的話,馬的速度就沒有任何優勢了。
一節又一節的車廂從格倫他們身邊過去……
「咕……能趕上麼……!?」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兩位——!」
已經有一半的車廂通過了他們。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將馬攆得更靠近車廂。
一個,又一個地車廂超過了格倫他們……
就在最後尾的車廂正準備超越他們的時候……
「就是現在!白貓!上!」
「<疾>——!」
格倫在這一瞬利用最高功率使出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希絲緹娜也使用了通過【疾風(Rapid·Stream)】控制的『疾風腳』——站上馬背——
跳——
在月光的照耀下,兩人跳到了半空中。
「哦!」
「——哈!」
咣當!咣當!
順利地落在了最後一節車廂的車頂上。
「我,我膽子還真大啊……」
希絲緹娜臉色慘白地回想剛才自己幹的事。猛烈的風正吹拂著她的頭髮和衣服。
「對了,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呢——!?咦……咦!?」
希絲緹娜發現——雖然和列車並排奔跑的兩匹馬已經遠離,但她們兩人並不在馬背上。
下一個瞬間。
咣當!咣當!
聲音在希絲緹娜背後響起!
「好!這下就所有人成功登陸咯!」
「要上咯,老師!希絲緹娜!」
居然連科雷特和弗蘭西奴都跳上了列車頂。
「餵——為什麼連你們也!?」
「真是的,你別這麼見外嘛希絲緹娜」
「送佛送到家……我們也要和老師一起戰鬥」
「為什麼……?會很危險的哦……?」
「那老師和希絲緹娜不也一樣危險嗎?」
科雷特反駁了半是生氣半是無奈的希絲緹娜。
「而且,我們也不是沒頭沒腦地衝上來的」
「根據基尼的情報……有很多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的學生跟隨了瑪麗安奴校長」
「你們兩個真的對付得過來嗎?應該需要有人幫你們清雜兵吧?」
確實有點道理。人數上的差距還挺大的。
「老,老師……?怎麼辦……?」
因此,不知該怎樣判斷的希絲緹娜向格倫投出了徵求意見的目光。
「…………」
格倫雙手交叉在胸前思考了一會兒……最後直勾勾地望著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兩人……問道。
「……你們是什麼?」
「!」
「……說說看,弗蘭西奴,科雷特……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只是會用魔術的小流氓麼,還是說……是『魔術師』?」
隨後。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兩人面面相覷……
「是『魔術師』!」
「『魔術師』啊!」
她們自信地笑著,明確地回答了。
「好!」
格倫也滿足地笑起來。
「那我們就上吧!把莉艾爾和愛莎救出來,把瑪麗安奴痛扁一頓,還要教訓教訓那些中二病發作的同學們!」
轟轟轟轟!
「怎,怎麼回事!?」
後方傳來的轟鳴聲讓悠哉地坐著的瑪麗安奴慌張起來。
「不,不好了,瑪麗安奴學院長!是入侵者!」
有幾個女生從後方的車廂沖了進來。
「什麼!?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怎麼來的!?」
瑪麗安奴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個……一群奇怪的人不知不覺地從最後頭的車廂入侵了……」
「現在正在不斷鎮壓守在各個車廂里的同伴,往這邊靠近!」
「還喊著『把愛莎和莉艾爾還來!』」
恐怕是靠著基尼帶去的情報追過來的吧。
除此之外沒有可能了。
但是——
「不,不可能……到底是怎麼追上蒸汽機車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靠馬匹的接力……但那幫正苦於派系鬥爭的學生根本做不到這種團隊協作。
但畢竟事實如此,那恐怕就——
「咕……馬上把入侵者抓住!」
勉強保持冷靜的瑪麗安奴歇斯底里般下達命令。
「後方車輛的包廂比較多!狹窄的地方不好活用人數上的優勢!將分散在各個車輛的學生們聚集起來,並把敵人引到開放式車廂,用數量壓倒她們!」
「是,是!」
「你們明白了嗎!?如果這事失敗的話,你們又要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學校了!聽清楚了沒!?」
「「「「是!」」」」
在瑪麗安奴的鞭策下,女學生們紛紛往後方車廂跑去……
「咕……都到這一步了還……」
在列車行進的聲音中,戰鬥的氣息漸漸從遠方逼近過來。
與計劃不相吻合的實際情況讓瑪麗安奴憤恨地咒罵起來。
進入到車廂里的格倫他們正與迎擊他們的女學生們激戰。
「呀啊啊啊啊啊——!」
一個女學生拿著細劍沖向格倫,企圖阻撓他的前進。
「呼——!」
格倫輕鬆地撇開身子,躲過了女生刺過來的細劍。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用手刀給女生脖子來一下,讓她失去意識。
緊接著,車廂深處的女生們又瞄準一個人衝出來的格倫一起念咒。
「<雷精的紫電>——!」
「<潔白之冬嵐>——!」
「<偉大的風啊>——!」
雷電,冷氣,暴風猛烈地朝格倫襲來——
「<光輝的守護障壁>!」
似乎早已看準時機的希絲緹娜在格倫眼前展開了光之障壁——【力牆(Force·Shield)】。
「怎,怎麼會……!」
「就是現在!好機會!」
女生們因為群攻被完全防住而陷入恐慌——看到這一幕的科雷特架起拳頭,利用【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一口氣衝進敵陣。
「笨,笨蛋!科雷特,你——!」
格倫正打算制止,但已經晚了。
面對科雷特的猛衝,敵方陣營的一個女生壞笑了。
(……那傢伙,布有陷阱!)
正如格倫所說,那個女生放了陷阱。
在通道的正中央放了【昏厥地雷(Stun·Floor)】。看到科雷特有勇無謀的衝鋒,她正打算啟動【昏厥地雷(Stun·Floor)】——
「——嘿!」
下個瞬間,科雷特從那個女生面前消失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想到,科雷特竟然在踩到地雷的前一刻往右上方跳起來了。
她上下反轉,以天花板作為支撐點——
在反作用力與重力的加持下,一口氣朝設置陷阱的那個女生頭上撲去。
金屬的拳套被潔白的冷氣所籠罩——她狠狠地揮拳。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拳擊掀起冷氣的漩渦,將周圍一代的女生們全部打飛,凍結,打暈。
「咕——科雷特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竟敢——」
倖免於難的女學生們慌忙地朝科雷特背後舉起左手——
「不會讓你們得逞的!<雷——>!」
在弗蘭西奴正打算用咒文支援科雷特的時候。
咣當!
「嗚哇啊啊啊啊——!」
突然,從弗蘭西奴身後——後方車廂的門後衝出來一個女生。她怒吼著舉起細劍朝弗蘭西奴刺來。
恐怕是為了出其不意而使用了透明化的魔術吧。
「——咿!?」
這招出其不意,讓弗蘭西奴的思考一瞬間停機了。
但是,她驅趕了思考的空白,勉強保持住冷靜——
「老,老師!身後——」
格倫只看了一眼就射出咒文。
「<雷精的紫電>——!」
雷閃飛去,將打算偷襲的女生打倒了——
「——啊咕!」
「哎喲,不好意思!到了好孩子睡覺的時間了!」
格倫輕鬆地擊倒了打算從背後偷襲的女生。
「呼……你
們啊,真是讓人直冒冷汗……」
格倫擦了擦額頭的汗。周圍已經躺滿了昏過去的大小姐們。
「如果想要改變狀況,就要想著如何出其不意。別老去走看上去簡單的路……對吧?」
「要冰一樣冷靜的判斷能力,不要對對方任何出其不意的舉動表現得一驚一乍……對吧?」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表情得意地看向格倫。
「好好好,不錯不錯!姑且給個及格分吧!」
格倫也有些自豪地對科雷特她們笑起來。
「發現了!我們不會讓你們再前進了!」
「不管怎麼樣都要攔下來!聽到了嗎!」
通往前方車廂的車門被打開,增員陸陸續續地湧進來。
「嗚哇,真是沒完沒了啊……」
格倫厭煩地說。
「但是,感覺能行。對吧老師?」
「是呀」
「好的!各位,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拜託你們咯!」
格倫如此宣言。一行人都點點頭領命。
格倫他們在後方車廂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的時候——
在中央的某節車廂。
(……嗚……到底……發生了什麼……?)
漸漸靠近的戰鬥氣息喚醒了愛莎的意識。
(好痛……我的手……)
意識依舊模糊的愛莎確認著自己的狀態。被結實的繩子綁住手腳,還被施了封魔的魔術。
這是個很狹窄的空間。從搖晃的感覺來看,這應該是鐵道列車裡的某個小包廂吧。自己正躺在座位上。
而且這個包廂似乎被施了堅固的監禁結界。天花板和牆壁……四處都寫滿了效果類似的魔術式,閃著魔術的光芒。
這下怎麼都出不去了。這個包廂就是牢籠。
(……我……被瑪麗安奴……被叔母欺騙……傷害了無辜的莉艾爾……而且還這麼狼狽地被抓住了……)
愛莎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陷入了強烈的自我厭惡中。
「……愛莎?你醒了?」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愛莎扭著身體,掙扎著改變了身體的朝向。
「……太好了……你沒事吧?愛莎」
在對面的坐席上……是全身被繩子纏住像是蓑蟲一樣躺著的莉艾爾。
「莉艾爾……」
愛莎低下頭。尷尬的沉默支配了全場。
過了一會兒。
「……莉艾爾……對不起……」
忽然,愛莎竭盡全身的勇氣道歉了。
「……?為什麼要道歉」
莉艾爾歪了歪腦袋,像是真心不能理解這個舉動。
「因為,我騙了你……還把你卷進這種事件……」
愛莎用輕得快要消失的音量說。
「你……從本質上說和伊露希亞不是一個人……但我,卻……」
「……嗯?你怎麼知道的?」
「莉艾爾倒下以後,發生了各種事……」
愛莎自嘲地笑著,開始解釋起來……
…………
「嗯……是嗎……還有這種事……所以愛莎才想要把我幹掉……?」
「嗯……現在你一定,很恨我吧……我幹了那麼多過分的事……」
將一切和盤托出的愛莎臉頰上掛著悔恨的淚水。
其實——愛莎自己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當初確實是為了復仇,為了看透莉艾爾的實力才接近的。
但後來被莉艾爾這個純粹的少女所吸引。
因為有著折磨自己的『炎之記憶』——有著這個致命的弱點,她很在意別人心裡對她的想法……所以才會與別人保持距離。一被他人同情就覺得自己很有負罪感……對誰都敬而遠之。
對愛莎來說,完全沒有心機,不會同情愛莎,也沒有虛情假意的莉艾爾——是她的救贖。
雖然自己曾堅決否認——但與莉艾爾度過的日子確實很舒坦。
對像自己這樣被過去所困,害怕面對過去,停步不前的人來說……莉艾爾那樣既膽小又笨拙,但還一步步往前走的身影非常耀眼。
自己與那樣的莉艾爾在一起時確實很舒服……確實能感覺到友情的發芽。
但是——這一切都被對過去的執拗與復仇的火焰殘忍的燒毀了……
其結果就是——現在這種再糟糕不過的狀況。
(至少,應該在行動之前……好好跟莉艾爾談一談的……)
伊露希亞就是莉艾爾……這並不是自己確認到的情報,而是瑪麗安奴單方面提供的情報。她只憑這著『外貌和記憶相同』這兩點就妄下定論了。
自己冥冥中也覺得伊露希亞和莉艾爾好像是不同的人。
眼睛和頭髮的顏色,說關於伊露希亞的事時的口吻——疑點應該有很多。
然而——
(迫切希望復仇的心……想要回到軍隊的衝動……蒙蔽了我的雙眼……!)
唰,唰……被捆住的愛莎拖著自己身體靠近莉艾爾。
從座位上滾下來,但還是不停歇地挪向莉艾爾身邊……
「對不起……對不起,莉艾爾……」
恐怕對自己來說,莉艾爾是她被強行塞到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後結交的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實在是不能忍受這個朋友……因為自己的過失被抓去某個奇怪的研究機關當小白鼠。
自己到現在才發現這一點,實在是蠢過頭了。
「我無所謂……但是,我好歹也要把你救了……!」
愛莎拼盡全力將自己的腦袋移到莉艾爾身上,然後用牙齒咬捆綁莉艾爾身體的繩子。她拼命地咬著。
但是,好硬。太硬了。這繩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或許這也是被魔術強化過的繩子。
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赤手空拳的人類能撕開的了。
但是,就算這樣,她還……
「啊……啊……你一個人也好……一定要逃出去……求你了……」
喘著粗氣,流著淚……用仿佛要咬斷牙齒的力量狠狠咬著繩子……
……不過。
「太好了」
莉艾爾突然說出的這句話,讓她停下了。
移動視線,惶恐地看向莉艾爾的臉。
莉艾爾……居然,對愛莎溫柔地笑了。
「……莉艾爾……?」
「我還以為被愛莎討厭了。所以……太好了」
莉艾爾純真無瑕的笑容讓愛莎驚呆了。
「為,為什麼這樣說……明明我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嗯……因為,我……喜歡愛莎」
毫無修飾的,平淡的話把愛莎心中各種各樣的感情攪成一團。她已經忍不住淚水了。
「……不要哭,愛莎……我們一起出去吧……」
「但,但是……我們被捆起來……」
「沒問題。我有鬆綁的魔術。所以我一直在等愛莎醒來」
「鬆綁的魔術……?啊……但是……我們現在被……」
封印了魔術。
愛莎正打算這樣說的時候。
唰啦!
突然,莉艾爾的身體某處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嗯……鬆綁的魔術」
莉艾爾突然站了起來。
嘩啦呼啦……纏在身體上的繩子也落到了腳邊……
「松……鬆綁的……魔術……?」
落在地上的繩子一部分有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扯爛的痕跡……真希望自己看錯了。
「嗯,我也來給愛莎施個鬆綁的魔術」
說完,恢復自由的莉艾爾把雙手放在捆住愛莎的繩子上……
唰啦!唰啦!
莉艾爾巧妙的魔術瞬間讓愛莎恢復了自由。
「……嗯,是……魔術呢……畢竟魔術本來指的就是常人無法做到的奇蹟……」
愛莎揉著自己剛剛被捆的手,放棄了思考。
「但,但是,莉艾爾……不老實一點可不行哦,你的傷還……」
「沒問題,我剛剛睡了一下,好像好了」
原因是身為魔造人類的莉艾爾其自我修復能力遠超常人……但在愛莎看來莉艾爾這個少女已經逆天了。她無言以對。
「好了,我們走吧,愛莎,格倫在這裡……我有這種感覺」
「但,但是……我們是在包廂里……這裡有監禁的魔術……」
「沒問題,我也會使用開門的魔術」
莉艾爾好像
顯得很得意。這時候吐槽就是不解風情了。
但是。
「愛莎?」
莉艾爾不解地問道。
愛莎低著頭,不打算移動。
「……莉艾爾……我不行……我會拖你後腿的……」
「是嗎?我覺得愛莎很強啊」
「不……不是。我對火焰和血……紅色的東西都沒有抵抗力……光是看到,就會不停顫抖,動都動不了……」
「……嗚……創傷來著?以前格倫上課好像說過」
「嗯……現在敵方的人都知道這個……所以她們一定會想對策……這樣一來我絕對就是個包袱……」
「…………」
「所以莉艾爾……你把我丟在這兒,一個人逃跑吧……」
愛莎說到這裡的時候。
「……沒問題。愛莎……雖然我不懂那麼多道理……」
莉艾爾直勾勾地看著愛莎的臉。
「但我會保護愛莎的」
露出了堅強,可靠的微笑——在這一瞬間。
「……啊」
咚。自己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臉頰變得火熱,腦袋也像是發燒了一樣暈乎乎的。
(怎麼回事……?總,總感覺,無法直視莉艾爾的臉……)
好熱,有種令人舒服的窒息感,還很害羞,甚至有些失落。愛莎對自己心中萌生出來的新感情感到困惑……
「……所以,我們一起走吧?愛莎」
莉艾爾睡眼惺忪地朝愛莎伸出手。
「一起逃出去……然後,再好好跟愛莎說說……我的姐姐……伊露希亞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明清楚……但我希望愛莎知道」
愛莎用像是在做夢一樣的表情看著莉艾爾……
最後,點點頭,牽起了莉艾爾的手。
列車裡的戰鬥變得更加激烈——
已經根本停不下來了。
「弗蘭西奴!科雷特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學生們發出怨恨的吼聲與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對峙。
「哈哈!天真!」
科雷特用精湛的拳術將衝過來的三人手中的三把細劍打落。
踢開,用肘擊倒,用拳頭上纏著的冷氣橫掃——
「<雷精的紫——>!」
在後方待命的女學生們打算一齊朝一個人衝上前的科雷特發射攻擊咒文。
「<向虛空呼喊吧·迴響吧·風靈之咆哮>!」
以前衛的科雷特做肉盾進行詠唱的弗蘭西奴馬上完成了詠唱。
壓縮空氣彈劃出弧線襲向對手——當然,科雷特已經退下了——
唰!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波衝擊和空氣振動將抱團攻擊的女學生們吹飛。
整節車廂都在搖晃。
「這……這幫人……!」
這正好是左半邊布置了包廂的車廂,畢竟是要在狹窄的地方戰鬥,所以人數上的優勢並沒有什麼意義。
所以就算對方是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中小有名氣的實力派,就算是來再多,也無法打敗弗蘭西奴和科雷特。
那麼就把她們引到更寬敞的地方——但她們又不上套。
明明女學生們一旦轉身打算撤退,弗蘭西奴她們就會緊追不放。但一來到寬敞的車廂,弗蘭西奴她們又會退回到狹窄的車廂里。
因此,明明派了無數的增援,卻還是干不掉弗蘭西奴和科雷特二人——
「弗蘭西奴!科雷特!為什麼你們要妨礙我們!」
瑪麗安奴那一邊的女學生——希達喊道。
「啊啊!?當然要妨礙啊!<雷精的紫電>!」
「我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被綁架走!<偉大的風啊>!」
「咕!?」
希達衝進包廂里,躲過了飛來的咒文。
「愛莎和莉艾爾和你們關係又不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話說你們加入我們不好麼!」
希達一邊進行咒文的對攻一邊喊道。
「和我們一起去吧!去蒼天十字團!」
「哈——!?你還在說什麼蠢話!」
「你們應該也覺得很窒息吧!」
希達的喊聲讓科雷特和弗蘭西奴的動作頓了頓。
「你們也很痛苦!被家庭束縛,被學院束縛,沒有自由,沒有自己的意志!想要破壞這種情況!想要成為和別人不一樣的什麼人——所以,才建立派閥稱王稱霸!沒錯吧!」
同樣藏在包廂里的弗蘭西奴和科雷特都表情扭曲地閉著嘴。
希達說的很對。
覺得這是好機會的希達更加熱心地展開嘴炮攻勢。
「那就和我們一起來蒼天十字團吧!這樣你們就能輕鬆得到自己渴望的東西!就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沉默——在激戰之中出現的,短暫的沉默。
但是……
「我拒絕」
「然而我拒絕」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兩人強而有力地回答。
「為,為什麼……?」
「嗯,確實很有魅力……說實話我是真想去」
「政府秘密機構的研究員……或是情報人員……確實啊。不會被家庭束縛,自由地成為任何自己想成為的人……說實話這是很讓人心動」
「哈哈,好險……如果是前一段時間的那個我,恐怕就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吧」
「嗯,是啊……」
「那,那你們老老實實地跟來不就行了——」
「這樣可不行!」
科雷特的回答依舊是『拒絕』。
「到頭來不是都是一回事麼!這又不是靠自己的力量獲得的東西!」
「和之前的狀況沒有任何差別!和之前那種被別人限制,毫無目的,在學校里妄想自己與眾不同的情況有什麼差別呢!只不過是鳥籠的形狀變了一點而已!」
「但,但是!那你要我們怎麼辦呢!該怎麼辦才好!?這樣下去,我們的未來不就毫無希望可言嗎!」
希達帶著哭腔喊道。
其實,瑪麗安奴那邊的學生們也隱隱約約明白這件事。
這不對。和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但是,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辦法——
「我討厭!討厭這種人生!我該怎麼辦——」
「確實。我們沒有什麼路可走……在經濟上富足,而代價是自由受到很大限制……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貴族的義務啦,見鬼去吧」
「如果將這稱為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的任性,那倒也無法反駁……」
「但是,倫老師說了。魔術師歸根到底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不惜扭曲世界條理的傲慢且罪惡的人——」
「當然,也因此比任何人都要自由……」
與她們對峙的女學生們不知為何都開始傾聽她們的話。
不能不聽。仿佛這就是救世主的教誨。
「各位。想要改變現狀……『力量』是必須的。想不受任何人限制,照著自己的意志和選擇活下去,是需要『力量』的!」
「那不是扮家家一樣的『派閥』或是別人給予的『特殊的地位』。而是獨立鍛鍊出來的,任誰都無法忽視的力量,任誰都會認可的力量……」
「魔術,劍術,權利,財力……不管力量的性質是什麼……想要獨立必須要有力量」
「對『魔術師』來說,這些都是手上的牌,都是可選的手段。能智慧地運用這些力量,鋪出自己所希望的路的,才是真正的魔術師——」
「各位……想要讓生來就不自由的我們變得自由……想要獨立……想要改變現狀的話……就只能成為『真貨』了!」
「現在可不是聚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的時候!想要實現夢想,只能忍住痛苦,努力,辛勞,開動腦筋……成為真正的魔術師了!」
「總之,就是!別老像個小孩一樣撒嬌了!」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喊起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一直在聽著她們說話的學生們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錯,世間的真理,答案……一直都單純得令人驚愕。
自己最想避開,最不想走,覺得最艱難最艱苦的路——
那看起來無止境的遠路——其實一直都是最短的捷徑。
「要上咯!決一勝負吧,弗蘭西奴!支援我!」
「求之
不得!」
機不可失。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從包廂里衝出來,一口氣衝上了因為情緒受到影響而僵住不動的女學生們。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勢已定。
另一方面——
在離發動機最近的開放式車廂,一號車廂內。
「咕……真是群沒用的傢伙……終究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啊」
瑪麗安奴用望遠魔術觀察了後方車廂的戰況後咬牙切齒。
其千里眼能看到的敵人只有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區區兩個人,就將瑪麗安奴遴選的有前途的學生們打得落花流水。
「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明顯和之前不同了……」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的戰鬥方法與單純的技巧還和以前一樣。
但是,她們運用力量的方法變化了。並不像以前那樣盲目地,像是在炫耀力量一樣使用。其中有了為了達成目的而思考自己力量的本質並活用力量的智慧。
記憶之中,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有很多教授將『力量』作為貴族教養傳授給學生,但並沒有老師能傳授『使用方法』和『智慧』。
「還有,莉艾爾·雷福德和愛莎·畢立福……到底去哪了……?」
有種不祥預感的她用願望魔術看了看關押兩人的車廂。結果發現人不在。被魔術封印了的包廂中只留下了被強大的力量撕裂的繩子以及被強大的力量踹開的門的殘骸。
能做到這種荒唐的事的人……只有莉艾爾雷福德。
在說那個包廂本身就不是用來製作魔術牢獄的,就算門和鎖被魔術強化過,強度還是有……但真沒想到能如此輕鬆突破。她完全估錯了莉艾爾的力量。
「但是,退一百步來說,假設莉艾爾·雷福德逃走……那為什麼莉艾爾會帶著愛莎……!?」
從車廂里的痕跡來看,莉艾爾明顯是帶著愛莎一起逃了。
為什麼莉艾爾會救了愛莎,帶她離開你?對莉艾爾來說,愛莎是欺騙了她的仇敵。為什麼……?
「哼……她們一定藏在這列車的某個角落……只要我把她們找出來並制服……」
但是——在列車內根本看不到她們的身影。
不管用望遠魔術找多久都找不到。她們到底去哪了。
後方戰鬥的喧囂漸漸朝這邊靠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亂套了!?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到底是誰的錯!?到底是誰——!?」
就在瑪麗安奴因為憤怒和急躁咬牙切齒的時候。
嘩啦啦啦啦!
突然,車廂後方的窗子被從外面砸碎,有什麼人跳進了車廂里。
一看到那個人——瑪麗安奴便嘴唇顫抖著大喊道。
「沒錯,我知道了……!就是你……!肯定是因為你……!」
瑪麗安奴其實知道那個人是誰。
在軍方的指示下,明顯是作為莉艾爾的監督者從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過來就任的臨時講師。她也調查過那是個什麼人。
但那不過是個三流魔術師,一個老不正經——根本無法左右自己的計劃。
如果太抗拒那個教師的就任便會遭致懷疑,同時還可能引發上頭和國軍省的衝突——所以才默認了這件事。
早知如此——當時就應該徹底反對那個男人來這上課。
那是瑪麗安奴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那個男人改變了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她們的意識。
讓自尊心很高的基尼捨棄尊嚴選擇撤退,導致計劃外漏。
讓月班的學生們團結一致,追上了列車。
讓愛莎和莉艾爾之間的感情變得太深。
各種各樣的小事累積在一起——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格倫·勒達斯!」
「哈哈哈哈哈!讓我們結束這場鬧劇吧!八婆!」
瑪麗安奴對落到車廂里的格倫大吼道。
——我很期待從別校趕來的學生以及講師給這個學院帶來新的生機——
自己之前說的話變成了對現狀的嘲諷。
「真是的!讓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當誘餌,自己穿過列車的屋頂直接消滅黑幕……這作戰計劃真是和往常一樣不走尋常路啊!」
嗖!全身被風裹著的希絲緹娜從破碎的窗戶穿過,來到車內。
她站在格倫背後,無奈地抱怨著。
「無所謂吧?而且還和同樣在屋頂上走著的莉艾爾她們匯合了……」
「……嗯」
又有兩個影子靈巧地跳了進來。
是莉艾爾和愛莎。希絲緹娜的解咒讓她們恢復了對魔術的控制權。莉艾爾煉成了大劍,愛莎也重新召喚了刀。
匯合之後,在半路上交換了情報。格倫他們已經和愛莎和解了。
之後只需要齊心協力打倒黑幕——
四個人統一於一個目的之下,對因憤怒和驚訝顫抖的瑪麗安奴擺出攻擊姿態。
「……現在是四打一哦?你真的贏得了嗎?趕快投降吧」
格倫得意地宣言。
但是……
「嘿,嘿嘿嘿……」
瑪麗安奴發出了陰森的笑聲,不像是要束手就擒的樣子。
「有什麼好笑的?」
「不……我是沒想到……真的會變成這樣……」
瑪麗安奴輕輕拔出了腰間的劍。
那是一把樣式很古舊的長劍。
「這是保險起見,為了牽制愛莎才帶在身邊的……沒想到是個正確的選擇啊!」
她將劍高舉到頭頂的瞬間——
轟!劍上噴出的火焰席捲了瑪麗安奴。
那明顯不是單純的火。壓倒性的大火輻射著強烈的熱量,甚至讓十幾米開外的格倫他們都感覺到皮膚被燙麻了。
「好燙!這到底是什麼鬼!?」
格倫嚇得瞪大了眼睛。
「剛才那個火焰,並沒有啟動魔術的跡象……難道是擁有這種功能的魔導器——不,不對!也沒有魔導器啟動的跡象!」
再說,在這種近戰戰鬥力MAX的局面下,擁有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的格倫不可能允許那種東西的啟動。
正當格倫對瑪麗安奴的迷之火焰感到困惑的時候……
「難道說,那把劍是……魔法遺產——炎之劍(Fla·Vord)!?」
「『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里登場的魔將星之一,炎魔帝將維亞·多……他所使用的『百之炎』中的一個……炎之劍……!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在這裡!」
「哎喲哎喲……看來有古代文明發燒友在,我也就不用多費口舌說明了……正如你所說的,這把劍是能操縱火焰的魔法遺產——」
瑪麗安奴笑道。
「我原本在蒼天十字團的【Project:Revive Life】項目中擔任經驗,記憶,戰鬥技術的復原與繼承術式的研究……主要研究能否在現代再現古代的英雄們的戰鬥技術」
「難不成是利用了白魔儀——【經驗重現(Load•Experience)】!?」
這個世上有能將沉睡在物品中的記憶信息再現出來的儀式魔術。
「是啊。確實,我也沒法像瑟莉卡•阿爾弗涅亞那樣能夠幾乎百分之百地重現過去的英雄的戰鬥技術……但我姑且是成功將這個炎之劍中的戰鬥技巧半永久地移植到了我的身上,當然,並不完全」
「什……!?」
「照羅郎·埃特里亞的話說,這把炎之劍是屬於魔將星的劍,但那終究是童話故事。不過這麼強大的魔劍……一定是屬於某位傑出的英雄。這點倒是不會錯的。肯定不會」
忽然,瑪麗安奴的聲音消失了——
「——!?危險,大家退後!」
莉艾爾下意識地衝到前面來——
嘎吱————!剎那間,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刃與刃相互咬合在一起。
莉艾爾和瑪麗安奴兩人抵著劍在格倫他們面前對峙。
下一個瞬間,瑪麗安奴的劍噴出火來。
「——!?」
在極近距離下噴出的火焰勢要將莉艾爾吞沒——
「<大氣之壁喲·變為兩重·守護吾等>」
——兩重的空氣障壁在同一時刻包裹住莉艾爾。
希絲緹娜預先詠唱好的黑魔改【雙重障壁(Double·Screen)】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了火焰——
「混蛋!」
格倫拔出
了藏在腰間的手槍。
以超高速的手法射擊——三次閃光,三聲槍響。
但是,瑪麗安奴神速地一邊往後跳,一邊用劍擋開飛來的子彈——
「嘿嘿,怎麼樣……?我也挺能幹的吧……?」
瑪麗安奴橫著架起劍。劍身上整整齊齊地排著三顆子彈——這一幕讓格倫無話可說。
啪!劍上燃起火焰,將子彈一瞬間燒成灰燼——
然後瑪麗安奴全身燃起大火——並噴出拱形的火焰。
火焰像生物一樣蔓延到天花板,牆壁——
將格倫他們的退路完全封鎖了。
「……你們已經逃不掉了……?我要把你們所有人烤個三成熟,拿去做實驗樣品……」
(火焰的結界……?這傢伙好麻煩……太強了……)
一切都被焚燒著。格倫顫抖著流出冷汗。
還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
頭冒冷汗臉色慘白的愛莎無力地跪下。
瑪麗安奴使用的火焰讓愛莎心靈創傷發作了。
「喂喂……我剛才是聽說過這個情況,但沒想到這麼嚴重啊……」
愛莎的突變讓希絲緹娜和格倫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樣一來,只能我們三個人上了……要上咯,小的們!」
「啊,是!」
「嗯」
格倫他們朝前走一步,擋在瑪麗安奴面前。
「莉,莉艾爾……」
在地板上喘著氣的愛莎似乎要對正準備作戰的莉艾爾說些什麼。
「……那個……對不起……我……真是……累贅……」
「沒問題」
莉艾爾平淡但是擲地有聲地回答。
「愛莎就由我來保護」
「……莉,莉艾爾……」
在顫抖的愛莎注視下,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在阿爾扎諾帝國湖泊地區某個嫻靜的湖畔小村拉斯爾。
這裡綠意盎然,空氣清新,還有美麗的湖泊……
「怎,怎麼了……?」
已經夜深了,但拉斯爾村的人們都走出家門,凝視著鐵軌。鐵軌位於村邊的庫雷亞湖對面。
在山間迴蕩的汽笛聲和發動機聲。
因為一天能四次看到蒸汽機車雄赳赳地通過村邊,蒸汽機車已經成為這個村的一景,但是……
「汽笛……?在這種時間有列車……?」
「好奇怪……今天的最終電車已經開走了吧……?」
對此感到懷疑的村民們凝視著遠方的山溝。列車平常都是從那穿出來的。
最後,在村人好奇地觀望中……
列車和平常一樣從山溝里穿出來……的瞬間。
轟!山溝被映照成了橘黃色。
「怎,怎麼了!?」
村人們被嚇得僵在原地。列車雷打不動地沿著線路……緩緩靠近村落……和往常一樣在湖對岸的鐵軌上奔跑。
樣子很異常。
「那,那到底是……!?」
「居然起火了!?列車……起火了!」
蒸汽機車和往常一樣從左到右從對岸駛過。
但是現在列車的蒸汽發動機的部分——正燒成一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車廂里迴蕩著瑪麗安奴的鬨笑。
她瘋狂地揮起劍,其劍尖就噴出超高熱的紅蓮之火。火焰呼嘯著席捲而來。
「<光輝的守護之障壁>——!」
希絲緹娜將黑魔【力牆(Force·Shield)】展開在一行人面前。
光之障壁擋住了迫近格倫他們的火焰,但是——
「燙燙燙燙燙燙燙!好燙啊!」
就算擋住了火焰,也擋不住熱量。
「喂,白貓!?你這個隔熱做得也太不專業了吧!趕快提高魔力輸出!別偷懶!」
「這就是極限了!」
格倫的責備換來希絲緹娜的抱怨。
「是那個魔法遺產太高能了!才不是我的錯呢!」
「切!那就沒辦法了」
格倫握緊雙拳迅速詠唱咒文。
「<守護者啊·從一切三屬之災中·守護吾等>!」
黑魔【三屬抵抗(Tri·Resist)】。是增加炎熱,冷氣,電擊這三個屬性能量抗性的防禦咒文。
格倫對自己施了這個咒——
「白貓,支援我!」
「<大氣之壁喲·變為兩重·守護吾等>——!」
希絲緹娜詠唱黑魔改【雙重障壁(Double·Screen)】——格倫在雙重障壁的保護下沖向瑪麗安奴。
和坐標指定魔術【力牆(Force·Shield)】不同,【風之障壁(Air·Screen)】及其改編【雙重障壁(Double·Screen)】是對象指定魔術。
能夠在接受咒文加護的同時進行移動。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將席捲著的火海劈開,衝到瑪麗安奴懷中——
趁著猛衝的勢頭使出強力的右直拳。
但是。
「哈哈哈哈哈!?」
「什——!」
瑪麗安奴輕鬆地躲過。
並且朝格倫重心傾斜的身體回擊一刀——
這強大的一擊甚至將【雙重障壁(Double·Screen)】割破——
「格倫!」
——就在格倫快要被一刀兩斷的時候,同時撲過來的莉艾爾衝到兩者之間,用大劍扛下了瑪麗安奴的攻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強行把瑪麗安奴往後推——
轟!瑪麗安奴的劍再度噴出紅蓮。火焰肆虐。
「咕——!」
雖然莉艾爾也自己施展了黑魔【三屬抵抗(Tri·Resist)】,得到了炎熱屬性耐性,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遭受攻擊同樣會被烤焦。
「大,<大氣之壁喲>——!」
如果希絲緹娜沒有馬上對莉艾爾詠唱【風之障壁(Air·Screen)】,恐怕莉艾爾早就重度燒傷了。
但是,就連這空氣障壁也——
「嘶——!」
被瑪麗安奴的斬擊切開,煙消雲散。
火焰再度燃起,翻騰著襲向格倫和莉艾爾——
「撤,撤退啊啊啊啊——!?」
在火焰浪潮的追逐下,格倫和莉艾爾慌忙逃回希絲緹娜身邊。
「<光輝的守護障壁>!」
光之障壁重新張開,將涌過來的火焰擋住——
「好燙!都說了,好燙呀!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白貓!」
「你別強人所難了!我早就說過這是極限了!」
在近代魔術中,對攻擊咒文的基礎防禦方法就是【力牆(Force·Shield)】,【風之障壁(Air·Screen)】,【三屬抵抗(Tri·Resist)】這三個。
這三者都有長處和短處。『力牆』很萬能而且堅固,但是張開時不能動彈。『風之障壁』萬能且可以自由行動,但是對物理衝擊抗性低,容易被消滅。『三屬抵抗』可以自由行動,並且持續效果相當長,但只對三個屬性有效,而且僅減輕傷害。
瑪麗安奴的『炎之劍』準確刺中了這三個防禦咒文的弱點。
很樸素,但也很棘手。
「可惡……用力牆的話又會無法移動,衝上去的話風之障壁又會被劈開,而且還能用超越三屬抵抗防禦範疇的熱量攻擊……仔細想想這很犯規吧喂!」
希絲緹娜光是詠唱【力牆(Force·Shield)】等防禦咒文就已經拼盡全力,完全顧不上詠唱攻擊咒文進行反擊。再說,若不是3人之中魔力最強的希絲緹娜進行防禦,根本就防不住瑪麗安奴的火焰。
格倫的三節詠唱很慢而且威力比較低,對現在的瑪麗安奴無效。
莉艾爾則根本沒有攻擊咒文這種選項。
而在近戰,利用了古代英雄劍技的瑪麗安奴又強得不得了。
火焰的結界包裹了整個車廂,已經連撤退都不可能了。
完全是死路一條。
「啊哈哈哈哈哈……燒吧……!燒吧啊啊啊啊啊……!」
更加強烈的火焰從瑪麗安奴高舉
的劍中噴出,火焰形成漩渦,像海嘯一樣朝格倫他們湧來,勢要將他們吞沒……
「燙燙燙燙燙燙燙!!都要成全熟烤排了!」
「咕嗯————!」
格倫和莉艾爾向自己的【三屬抵抗(Tri·Resist)】注入魔力,希絲緹娜向【力牆(Force·Shield)】注入魔力……但這已經是杯水車薪。
當然,火焰漩渦也點燃了車廂,現在整節車廂都變成了一團火。
而且不斷蔓延的火焰還燒起了前方的蒸汽發動機,把它燒壞了。牽引車開始暴走,列車的速度一直在加快。
窗外的風景以快得恐怖的速度向後方流去。咣當,咣當,列車不光左右搖晃,還開始上下搖晃。
「老,老師,這樣下去……」
「呃,很危險……真心危險」
格倫和希絲緹娜想到了同一種結局,面色慘白。
脫軌——如果列車還不停加速下去,這種嚴重的事故遲早會發生。這樣一來,車上的所有人都要死。
「喂!你夠了!趕快把火收起來!難道你也想死麼!」
「咿呀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燒吧……全部燒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那個女人……完全失去自我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她正式開始將炎之劍當作武器揮舞之後,她的精神狀態就很奇怪。
「難不成,她被劍的記憶給控制了……?」
「嗯,如果是利用了古代某個瘋子英雄的經驗的話,自然會成這樣吧……」
羅郎·埃特里亞寫下的『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至今為止還不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也不清楚這其中說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如果『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記載的是史實……炎之劍就是炎魔帝將維亞·多使用的劍……是魔將星用品。
根據傳說——魔將星們都是因為各種經歷放棄做人走火入魔的傢伙。
「切——!喂,白貓!那個童話里『正義的魔法使』是怎麼把炎魔帝將打倒的來著!?」
「我記得……決勝的一招是……『能斬斷火焰的風之刃』……」
「好,白貓!用黑魔【空氣刃(Air·Blade)】!我之前教過你吧!」
「不行!我現在忙著用防禦咒文呢!等我慢慢詠唱那種節數冗長的大招,你們都要被烤焦了!」
「我想也是,可惡!那還是由我和莉艾爾想辦法攻擊吧——」
格倫他們在激烈旋迴的炎風中進行著這樣的對話,另一方面……
(好熱……好可怕……好可怕……父親……救我……)
愛莎還縮在車廂的一角抱著刀瑟瑟發抖。
(我也有……戰鬥力……所以現在必須要和大家一起戰鬥……)
道理是明白。從理性上講是這樣。是這樣沒錯。
但是——不行。『炎之記憶』嘲笑著愛莎。
在面對熊熊烈火的情況下,自己會因為恐怖而動彈不得。
手腳顫抖,全身乏力,還有頭暈,噁心,胸悸,呼吸急促——
世界被攪成一團紅。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
「糟糕!」
在瑪麗安奴強烈的火焰攻勢下,希絲緹娜張開的力牆終於還是碎掉了一部分,開了個洞。
強大的火焰奔流湧進了力牆內部——
——火焰朝著愛莎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看著逼近自己的火焰,發出了走投無路的慘叫。
火焰將愛莎吞噬——的時候。
「愛莎!」
——有一個人擋在了愛莎面前。
是莉艾爾。
熊熊烈火一瞬間將莉艾爾吞噬——
「<光輝的守護障壁!>」
剎那間,希絲緹娜重新張開障壁。
火焰被擋住,噴火的源頭也被截斷。包裹著莉艾爾的火焰這才消散了。
「……莉,莉艾爾……?」
「沒問題,沒事……」
莉艾爾看向發出擔心的呼喊的愛莎。
雖說是用了黑魔【三屬抵抗(Tri·Resist)】,但保護了愛莎的莉艾爾有半邊身子燒傷嚴重,她也相當痛苦。
根本不可能沒事,根本不可能沒問題。
但是——
「愛莎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完全不在意那些,而是扛著大劍再次面向瑪麗安奴——
「為,為什麼……為了我這種人……?」
「我說了我要守護你」
莉艾爾理所應當似的說。
「…………!?」
愛莎只能呆呆地望著莉艾爾。
「切——<慈愛的天使啊·向遠在彼地的他們·送出汝之威光>!」
格倫把手伸到莉艾爾頭上,使用了白魔【生命力恢復(Life·Up)】。(譯註:上面的咒文是白魔【生命波動(Life·Wave)】的,是遠程的醫療咒文,一般只有露米婭能用。這裡作者肯定是搞錯了)
莉艾爾的燒傷一定程度上被治好了。
「莉艾爾!能行麼!」
「嗯」
「好!總之一定要讓那傢伙露出破綻!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莉艾爾再次並肩衝上去。
「<大氣之壁喲·變為兩重·守護吾等>——!」
希絲緹娜向那兩人送去支援咒文。
格倫朝瑪麗安奴揮拳,莉艾爾則用大劍攻擊——
瑪麗安奴扭過頭躲開格倫的拳頭,又用劍擋下莉艾爾的大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聲笑著,華麗地躲過格倫與莉艾爾無縫銜接級別的猛攻——
「炸吧——!」
在兇猛的攻勢下,她往後跳了一步並揮劍,放出火焰的暴風。
「咕哦哦哦哦哦——!」
「——哼!?」
熱波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將格倫和莉艾爾吞沒,穿透了列車——
對這狹小的空間來說,火焰這樣的面狀攻擊是最有效的。
任何小把戲都會失去意義。並非是沒有魔術師的戰鬥智慧,而是說,有智慧的魔術師從一開始就該避免在這種環境下戰鬥。換言之,已經束手無策了。
如果是在更加寬敞的地方,恐怕還有救——但總之現在地利在瑪麗安奴那邊。這邊的力量遲早要被消耗殆盡。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僅格倫他們束手無策,列車的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列車開始劇烈搖晃,時不時還像跳起來了一樣上下抖動。
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可惡……總是差一步……!要怎麼辦才……!」
格倫將雙手交叉在眼前,一味地往自己的【三屬抵抗(Tri·Resist)】中注入魔力,抵抗逼近的火焰洪流。希絲緹娜也無數次地使用力場和雙重障壁,拼命地防禦著。
但是——很快就要出現魔力缺乏症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燒吧!燒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大家……」
愛莎懷著恐懼,顫抖著望著一片通紅的景象。
這景象和記憶中的火焰相重合。
但是——火焰中的莉艾爾正在戰鬥。
發誓要守護愛莎的少女。自己曾想要殺死的少女。
不管愛莎怎麼想,總之就是單方面喜歡愛莎的少女……在拼命戰鬥。
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我不惜身體被燒傷燒壞——
(我這樣……真的……好麼……?)
確實火焰很恐怖,紅色很可怕。心理創傷現在依舊沒治好。
但是,如果這時害怕,顫抖,哭泣——
我又是為什麼拿走了父親的劍呢。
又是為什麼想要成為父親那樣偉大的軍人——為什麼磨鍊自己的劍技——
——愛莎……為了守護而揮劍,為了救人而揮劍——
為了守護而戰鬥的莉艾爾的背影,喚醒了那句為了守護而戰鬥的父親的話。
「我,我——我——!」
忍住身體的顫抖,緊緊握住刀鞘。
在因為烈火而陷入恐慌的思緒中——愛莎努力思考著。
自己該做的事——
…………
……沒錯。不能就這樣下去。
(……我本來就為了復仇——為了私慾而使用父親的劍技——給父親——給這把高潔的劍抹黑了……!)
再像這樣什麼都不做,只會恐懼,顫抖,哭泣的話——
「怎麼能……!再玷污父親的威名……玷污劍技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吼了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吼叫著站了起來。
「愛莎!?」
「喂,你!?你別太勉強啊!快退後!」
察覺到情況的格倫和莉艾爾慌忙勸阻。但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也管不了依舊還在顫抖的膝蓋,手,全身。
更管不了因為下了此生最大決心而被此生最大的恐懼揉碎的心臟。
這種弱小的心臟,早早碎掉算了。死了罷了。
「這……!」
愛莎用顫抖的右手拔出刀……
用左手緊緊握住了那把冷如冰霜的寶刀……的刀刃……
「你……!?」
「愛莎同學……!?」
唰……心臟的跳動從刀刃上傳來。大量的血從左手流出,滴下……
看來只要血少一點,狂躁的心臟就能變得更加安分。
血的顏色依舊很恐怖……但是,這已經是赤紅一片的世界。流不流血都一樣了。
「……各位……」
顫抖的身體和恐懼的心靈還是原樣,但思考已經變得清晰了一點。愛莎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啊……啊……總是差一招……對吧……?」
「嗯,是沒錯……」
「那,那就由我……開出一條活路……」
愛莎呼吸急促,聲音也斷斷續續。
格倫,希絲緹娜,莉艾爾都瞪大了眼睛。
「別說傻話了。你照照鏡子吧,現在的你能幹什麼……?」
「……我自己的狀態……啊……我自己很清楚……但是……」
顫抖著的愛莎,筆直地仰望格倫,說道。
「……就算是這樣……!我,我……也一定要干……!」
「…………!?」
「求你們了……!相信我吧……!」
火焰在燃燒,燒得更猛烈了。火粉飛散的聲音,一切被燒焦的聲音正與瑪麗安奴的鬨笑共鳴。
希絲緹娜勉強用光之障壁擋下了襲來的火焰……但差不多撐不下去了。
暴走的列車隨時都有可能脫軌。
時間……所剩無幾。
「……能行嗎?愛莎」
「……我盡力」
她雖然大喘著粗氣,雖然鐵青著臉,雖然流出瀑布一樣的冷汗。
但還是明確地回答了。
「各位……請像之前那樣戰鬥……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補上不夠的……那最後一招……!」
愛莎請求,懇求般地說了。
「格倫……相信愛莎吧。我相信愛莎」
莉艾爾在一旁應和著。
格倫看著愛莎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
「……好吧。我知道了」
然後背對愛莎,再次面向瑪麗安奴。
「雖然不知道你會用什麼手段補上那一招……但我們就把命運託付給你吧,愛莎」
「老,老師……」
「要上咯!最後一戰了!一定要決出勝負!」
就這樣。
格倫和莉艾爾展開了最後的突擊。
在愛莎眼前,他們像之前那樣——
格倫和莉艾爾正面扛住瑪麗安奴噴射出來的火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接受希絲緹娜的支援,利用各種防禦咒文進行抵抗,並試圖縮短和瑪麗安奴的距離。
但是,瑪麗安奴的火焰不會讓他們接近。
看到這一幕,愛莎最初的感覺,依舊是後悔。
「啊……啊……啊——!?」
啊啊,好紅。這世界的一切都被燒紅燒焦。
依舊是害怕。想要從這世上消失。全身的顫抖似乎要將所有的骨頭震碎。
一切都和折磨著自己的炎之記憶重合在一起。
就算如此,我還是一定要與這炫目的赤紅鬥爭。
「啊……!啊……!啊……!我……!」
上氣不接下氣。窒息。明明在呼吸,卻覺得沒有氧氣。想要氧氣。
不……這樣就行。只要腦子裡沒氧氣,腦子就沒工夫去思考多餘的事,思考會變得更清晰。
愛莎閉上眼,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極限狀態,將那些東西一件件回想起來。
父親的劍技。
苦練的歲月。
自己至今為止積攢的東西——
(……春風一刀流……奧義……)
現在要成為實踐它的機器——
(……從站立不動,到左腳退下半步——輕輕放鬆腰部,身體卸力——左手小拇指和無名指輕輕握住刀鞘,其他手指自然放在刀鞘上——)
慢慢地……
(……搭上刀柄的右手如撫摸少女肌膚般溫柔……為了方便左腳踏步發力,右腳應用力支撐……身體重心七分在右三分在左)
慢慢地……回想起……
(……脊椎如鞭……傳導全身的力量的柔軟鞭子……腰骨如拉滿的弓……是全身動力的基礎……)
……想起一個個動作,細緻地,用心完成。
(舉刀時,讓刀鍔與額頭在同一線上。運用刀的重力……)
在模糊不堪視野中,愛莎緩緩地將刀鞘里的刀舉到面前……
(……深吸一口氣。此動作等同於射箭之前的拉弦。停頓兩秒……在呼氣的同時,將一切釋放——)
慎重地完成,確保萬無一失……
愛莎停下動作。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頓時,赤紅色的世界激烈地侵蝕著愛莎的視網膜。
愛莎恐懼的具現——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及仇敵瑪麗安奴——就在眼前。
準備就緒了——
「啊!可惡!」
「咕噢噢噢噢——!」
還差一點——明明還差一點就能打倒瑪麗安奴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瑪麗安奴的劍放出的火焰再次暴力性地席捲格倫他們。
格倫和莉艾爾都用全力張開【三屬抵抗(Tri·Resist)】,希絲緹娜也多重啟動了【雙重障壁(Double·Screen)】支援他們。
但就算如此——地獄烈火般強大的熱量還是炙烤著格倫他們的身體。
猛烈的火勢像暴風一樣吹來,擋住了格倫他們前進的步伐。光從物理意義上說也根本沒法往前走。
「可惡,還是不行麼——!」
這和之前的攻勢完全一樣。
這樣下去——瑪麗安奴的火焰會貫穿格倫他們的各種魔術防禦——
並將格倫他們燒死。
「咕……不行了,莉艾爾……後退……!」
格倫對莉艾爾下達撤退的指令。
對,之前一直是這樣。他們打到這一步後就不得不往後撤了。
但是——
「不要!我不後退!」
這次,莉艾爾大吼著反對了。
「愛莎說她會解決的!我要相信愛莎!」
她一直都睏倦的眼中——透著對愛莎的信賴之光。
「嚯……好吧,那就沒辦法了!」
自己妹妹態度讓格倫嘻嘻笑起來。他做好了覺悟。
要干就干到底了。
「白貓!我知道你很辛苦了——但請你用更大的力量給我們加防禦!拜託了!」
「雖然已經到了極限——不過,明白了!我會將剩餘的所有魔力都——!」
希絲緹娜釋放了超越極限的魔力。
減弱了守護自己的力牆……
將守護格倫他們的二重障壁加得更厚。
雖然這在炎熱的地獄中不過是杯水車薪——但這樣應該能多撐幾秒。
格
倫他們——在地獄裡死撐著——堅信著愛莎的最後一招——
於是——
(……感謝你們……相信我……莉艾爾……各位……)
全身像置身於熔爐般熾熱。
但是與灼熱的世界相反——不知不覺中,愛莎的思考,愛莎自己的世界,變得如冰一般冰冷,透徹。
就像是一滴水滴在了平靜的湖面上,漸漸泛起波紋。
隨著波紋漸漸擴散到遠方,愛莎的感覺越來越敏銳。
總算是,抓到了『機會』……就在那一瞬間。
將呼吸——
(莉艾爾……這次……輪到我……保護你了——)
——吐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厲聲的狂吼,愛莎猛地移動起四肢。
左腳神速地往前滑步。腰部高速扭轉。脊椎像鞭子,將往各處消散的力量集中到一個方向,傳達到右手上。
高舉過頭的刀從刀鞘中滑出。
一拔出來,就用右手接受到的力量順著重力,從上往下垂直一劈——
絕技。
被稱為『打刀』的銳利扁平的刀才能完成的劍技。
通過各種各樣的體術,理論,高效率地利用全身各處的力量,製造出超越常識的『力量』與『速度』。將它們毫不耗散地乘在刀上,利用魔力增幅——那超越常識的銳利斬擊切裂空氣,製造出真空,形成了能攻擊到遠方物體的風之刃。
超越了攻擊範圍的斬擊。通常的劍術所無法解釋的絕技。
東方劍術的一派,春風一刀流奧義——『神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以一招定乾坤的氣魄揮下刀的那一剎那——
嗖!
空氣發出響聲。
正打算吞沒格倫他們的火焰浪潮被左右分成兩瓣。
「啊,嘎——!?」
風之刃將在遙遠距離之外的瑪麗安奴斬裂。
血風飛散。
因為瑪麗安奴在情急之下躲閃了,所以沒有直接命中。風之刃直接朝前方的牽引車高速飛去——
但這一瞬間,瑪麗安奴的動作停止了。
火焰被封分成左右兩塊之後——通向瑪麗安奴的路出現了。
現在沒有任何阻礙。這……就夠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莉艾爾迅速朝瑪麗安奴衝去。
竭盡最後的力氣,奮力地朝瑪麗安奴衝去。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安奴為了迎擊那兩人,舉起了大劍——
「不會讓你得逞的——!」
莉艾爾在此之前就沖入了瑪麗安奴懷中,猛地將大劍往上揮——
鏗————!
瑪麗安奴的炎之劍被打飛了很遠。
劍從她手中旋轉著飛出,刺在了天花板上——
與此同時。
格倫蹬踏地面,伸出手抓住了瑪麗安奴的衣領——
「——抓到你了!」
「——!?」
這一剎那。
格倫拉起瑪麗安奴的手,一腳掃開瑪麗安奴的腿,將她的身體卷到自己背後,扭轉身體——
藉助衝過來的慣性,用甚至要將自己的身體往前拋的勢頭跳起來——
把瑪麗安奴扔了出去。
「睡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安奴的視野上下迴轉。
像一道閃電一樣被往下甩。
格倫利用全身的力氣,將瑪麗安奴摔在了地上。
滋嘶嘶嘶嘶嘶嘶!
兩人份的體重造成的衝擊讓列車顫抖。
格倫決定勝負的摔法讓猛猛摔在地板上的瑪麗安奴瞬間失去意識——
這時。
前方牽引車的發動機部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縱向裂紋。
嗖嗖嗖嗖嗖——!
頓時,蒸汽噴薄而出,染白了視野。
愛莎那一擊的餘威將列車的蒸汽機關部分完全斬壞了。
咯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列車的車輪發出強烈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地,緩緩地減速……
最後……
在月光下寂靜的黑暗中,在一望無際的草原正中央……
停下了。
「…………」
沉默。
唯有列車裡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停下了……?」
愛莎小聲地問道。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自己的雙手。
或許是因為炎之劍的使用者失去意識了吧,列車內的火勢減弱了不少……但是火焰依舊是在圍繞著愛莎燃燒。
不過……現在愛莎的手已經不再顫抖了。
「……嗯,列車,停下了」
莉艾爾小步地走到愛莎面前說。
「……不……我不是說列車……」
就在這時。
「哈哈哈,幹得漂亮,愛莎!」
跑過來的格倫啪啪啪地拍著愛莎後背。
「好厲害啊!剛才那是啥啊!?是什麼魔術嗎?」
希絲緹娜也很興奮。
「不,那個不是魔術……」
「哎喲,真是幫大忙了!沒想到你還有那麼強的必殺技!我真是嚇了一跳呢」
「多謝了,愛莎同學!你有時間就教我一下剛才那個魔術吧!」
格倫和希絲緹娜完全不顧愛莎的回答自嗨起來……
「老師!各位!」
「沒事吧!?好像列車突然停下了!」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這才過來。
「哦哦,你們也沒事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她們所有人都胖揍了一頓,讓她們老實下來了呢!」
「接受老師的教導後,我們怎麼可能輸給那些玻璃心呢!」
「看來老師這邊也很順利呢!」
「嗯,多虧了愛莎……這下事件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聽到格倫的話。
「多虧了……」
「……愛莎……?」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眨巴眨巴眼睛環顧周圍的情況。
雖說火焰製造者已經昏了過去,但列車裡還是各處燃著火。
在火焰的包圍中,愛莎並沒有顫抖著蹲下來,也沒有哭喊……而是穩穩地站著,看著自己的手。
「是嗎……愛莎……你終於……」
「太好了……」
大致猜到情況的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對愛莎溫柔地笑了。
隨後……
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的愛莎感覺自己肩膀被誰拍了一下。
她抬起頭,發現拍她的人是莉艾爾。
「……謝謝你,愛莎」
「莉艾爾……」
「雖然不懂是怎麼回事……但是被愛莎救了」
說著,她那一直毫無感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明顯的笑容。
愛莎愣愣地看著她的臉看了許久……
最後,表情一擰……
緊緊抱住了她。
「……愛莎……?」
「不對……不對,莉艾爾……被救的人是我……是我……」
愛莎抱著莉艾爾開始哭起來。
「……謝謝……嘶……真的……太謝謝你了……莉艾爾……」
「……?不要哭,愛莎……你有哪裡痛嗎?」
莉艾爾只能像個抱枕一樣任她擺布。
格倫他們面面相覷,決定等到愛莎哭夠,抱夠了再說。
「那麼……要怎麼從這裡回到學校呢?」
格倫無奈地撓撓頭,透過列車的窗戶仰望夜空。
夜晚冷得刺骨。
在寒冷的晚風吹拂下,寬廣的草原泛起草的波浪。
漫天的星星和潔白的滿月正注視著格倫他們。
——冷風吹拂在紅火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
在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的屬地轉了一圈,回到開辦送別會的露天咖啡店的格倫嘆了一口氣。
「莉艾爾和愛莎應該是在一起的吧……」
站在格倫身邊的露米婭也很擔心。
現在格倫班上的學生們正分頭在學院屬地內找她們。
話雖如此,學院非常寬廣,光靠月班四十來人找實在是很吃力。
「啊,不行不行,找不到啊……」
「宿舍和教學樓那邊也沒有」
沒多久,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她們月班的學生們也回來了。
「哦,各位,真是麻煩你們了」
「沒事的老師。畢竟今天也是最後一天了」
「雖然時間短,但畢竟是一起吃住學習過的夥伴嘛」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笑了。
在兩周前她們那激烈的派閥鬥爭就像是幻覺一樣。
當然,現在兩個派閥間還會有一些像小屁孩打架一樣的爭鬥……但派閥之間的衝突已經比以前緩和多了。
(這個先不管……那兩隻到底是跑哪去了?)
再怎麼說也太遲了。很可疑。
莉艾爾本身就很自我,但現在愛莎應該也在她身邊。這邊難得開個送別會,愛莎應該不會帶頭擅自行動……
(……這種胸悶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從一開始就和那個交流障礙的莉艾爾很合得來的愛莎……格倫對愛莎那微小的懷疑忽然在這種不自然的情況下膨脹。
與格倫心中這種擔憂不同……
「喂,難不成……莉艾爾和愛莎她們……一起……那個了?」
希絲緹娜露出像在朝陽區街口談天的老大娘一樣的笑容。
「……那個……是什麼?」
「老,老師你真是的!那個就是那個!別讓我說出來呀!」
希絲緹娜紅著臉猛拍格倫的後背,顯得異常性奮。
「你看,那兩人關係那麼好……關係好到讓我們都嫉妒了……我敏銳而且精度拔群的戀愛雷達已經有反應了!」
「敏銳而精度拔群的戀愛雷達……?」
聽到希絲緹娜得意洋洋說出來的話,露米婭意味深長地笑了。
「嗯,你這個雷達肯定對自己沒什麼效果呢。我懂的」
「嗯?什麼意思啊露米婭……算了,先不管這個!」
雖然露米婭的話讓希絲緹娜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馬上轉移注意力指向格倫。
「不會錯,那兩個人一定是兩情相悅!咿呀~!」
「蠢不蠢。雙方都是女的好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有愛,性別都是小問題——」
「你 小 說 讀 太 多 了」
格倫毫不客氣地吐槽。希絲緹娜也忍不住要反駁——
咣當!唰啦啦啦啦啦啦——!
一陣很大的響動讓一群人的視線都移向了響動發出的方向。
一個女生撞倒了在角落的桌子,無力地仰躺在地上。
「啊……啊……看來只要努力……還是……咳……咳……!?」
「基尼!?」
是滿身瘡痍而且疲憊不堪的基尼。
「你終於回來了嗎……喂,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基,基尼!?啊,好嚴重……!你,你振作一點!」
趕忙跑到基尼身邊把她扶起來的弗蘭西奴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
「啊啊,基尼!求你了……!沒有你在的話,我……!」
「沒問題的,大小姐……這點程度還死不了……雖然這次傷的是比較重……不過,丟下尊嚴逃竄也還是有成效的……」
「露米婭!快用治療咒文!」
「是」
聽到格倫的指示,露米婭跑到基尼身邊,她完全不受現場狀況的影響一字一句地詠唱咒文,將基尼的傷漸漸治好……
「不,倫老師,我的傷之後再說……我有十萬火急的消息……其實……」
她輕輕地揮開了露米婭正在施展治療的手,說出了震撼的事實。
…………
………
「瑪麗安奴學院長……和愛莎……把莉艾爾給……?騙人……」
「連這學校一部分的學生們也一起……?可惡……不是在開玩笑吧!」
基尼帶回來的情報讓希絲緹娜和格倫嚇了一跳。
「魔導省的機密魔術研究機構,蒼天十字團……我也只是在軍方幹活時有所耳聞而已……沒想到是真的啊……!」
通過基尼的話了解情況的格倫握緊雙拳。
莉艾爾那不自然的短期留學邀請……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總,總感覺……這事情變得很大條了啊……」
弗蘭西奴為首的月班學生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格倫忽然想起。
自己最大的宿敵,扭曲的<正義>對他說的話。
——這個帝國……一定要被毀滅。
——這個帝國是在某個邪惡的意志下被創造出來的魔境。
蒼天十字團。帝國政府的機密機構。它似乎和天之智慧研究會有來往。
帝國政府和天之智慧研究會本該是帝國有史以來最不共戴天的仇敵——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
擁有世界首屈一指國力的阿爾扎諾帝國,為什麼會被區區一個魔術結社愚弄至今?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這事很蹊蹺。
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們能輕鬆地在帝國各個角落活躍……
(難道說……就是這麼回事嗎?還是說……這只是冰山一角呢……)
賈提斯……你到底知道了什麼?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不,現在最重要的是莉艾爾」
格倫將腦中不祥的預感排除,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老師……如果要救莉艾爾同學她們的話,請快一點……」
正在接受露米婭治療的基尼忍住傷痛說。
「學院長她們剛才已經奪走列車庫裡的列車並出發了……」
「什……已經出發了!?」
「對不起,老師……都怪我花了很久時間才突破包圍網……沒來得及……」
「不,不是你的錯……我很感謝你把情報帶來……但是……」
既然已經出發,而且坐的還是蒸汽機車,那就趕不上了——就算格倫用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將身體強化到極致也追不上。
再說,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是在短時間內提高戰鬥力量的法術。為了不浪費魔力並避免對身體造成負擔,就算在戰鬥中也不能一直使用,使用時還要抓準時機。
那本來就不是用來打持久戰或長時間移動的法術。這種用法只會讓魔力迅速枯竭,讓肉體承受不了負擔。就算用了露米婭的能力也不行。要說有什麼能追上的話——
「……白貓,你能用『疾風腳』帶著我一起追上列車嗎?」
「對,對不起……我還不是很能控制『疾風腳』……光自己一個人飛就很勉強了……如果和老師一起飛的話,肯定會不小心失速然後摔個粉碎……」
希絲緹娜很慚愧地回答。
「是麼……」
格倫深表遺憾。
坐車去帝都……那就表示帝都的某處肯定還有魔導省暗部的人負責接應。
真到那一刻就玩完了。魔導省在帝國內的權利和國軍省相當……而且畢竟是政府的人,不能輕易出手。
到那時……恐怕就永遠抓不到莉艾爾和愛莎的蹤跡了。
我怎麼會這麼大意……格倫懊悔著。
「不,老師……還有辦法……」
「沒錯。只要我們所有人齊心協力……應該還有……」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對格倫這麼說。
「嗯,之前恐怕還做不到吧……但現在的我們……」
「沒錯……畢竟曾經的我們根本做不到『齊心協力』吧……」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格倫頓時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我們是說,要在場的所有人一起去救我們的同伴」
「『白百合會』的各位,你們會幫忙吧!?」
「『黑百合會』的大家,我們不會對她們見死不救,對吧!」
在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的號召下……
「「「「「「這是當然的!」」」」」」
月班所有的學生發出了響亮的呼喊。
派閥已經不是問題。為了幫助同一個班級的夥伴……她們為了這一個目的團結到了一起……
「你,你們……」
異常興奮,準備大幹一場的她們讓格倫看呆了。
「來吧,老師!」
「我們一起去救愛莎和莉艾爾!」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自信地微笑著,朝格倫伸出手。
——漫長的夜晚——正要開始——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咣當,咣當——蒸汽機車在鐵軌上奔跑著,發出厚重的聲音。
在距離牽頭的機車最近的一號車廂。
瑪麗安奴坐在開放式車廂的坐席一角,望著窗外的風景。
夜晚的森林正快速地朝後方流去。
她把手撐在窗台上笑著。
(一切都很順利……負責開車的人是編入了必要的駕駛技術的魔導人偶……莉艾爾和愛莎也五花大綁塞到了中央的監禁專用車廂里……)
瑪利亞周圍的女學生們都很興奮。大家都在暢想著從明天開始的美好未來……滿懷解放感與安心感。
(……對這些孩子們的控制也很完美……魔導省的特派員應該會負責後續工作和收拾殘局……沒有任何問題……)
要說唯一在意的就是——
(那個負責放哨的學生們放跑了的基尼……)
瑪麗安奴對學校里的所有學生的資料都熟記於心。因為她事先好好調查過,哪些學生適合被挖掘入蒼天十字團。
當然,瑪麗安奴也很清楚基尼的本性。
(她看上去是個很老實的小孩,但其實自我意識和自尊心非常強……應該不是會在那種狀況下逃跑的人……)
因此腦海中才會閃過這樣的疑問。
「但是沒關係……只要出發了……就沒什麼能阻礙我的了……」
到此為止,瑪麗安奴不再去想基尼的事。
(一切都很順利……很順利……)
咯噔!咯噔!咯噔——
陰暗的樹林裡響起一陣迎風狂奔的馬蹄聲。
咯噔!咯噔!咯噔——
馬蹄敲擊著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音,以人類無法實現的速度穿過沒人走過的路。
兩匹駿馬被韁繩牽住——鬃毛隨風飄動,尾巴搖晃著。它們隆起那富有野性美的強壯肌肉驅動四肢,雄赳赳地穿過森林——
「哈!」
「哈!嘿!」
騎在馬上的兩個少女時不時發出響亮的呼喊。啪,鞭子抽打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分別騎著一匹馬。
她們以高超的馬術在陰暗的森林中自如穿梭著——
「咿呀————————!咬到舌頭了!」
「好痛痛痛痛!屁股好痛啊!拜,拜託慢一點……」
格倫和希絲緹娜分別坐在她們背後。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毫不在意馬的體力,將馬匹的力量消耗到極限。
不用說,如果讓一匹馬乘兩個人走這種一點都不平坦的道路而且還不考慮騎行的節奏,馬匹肯定撐不了多久。
理所當然的,體力到達極限的馬匹速度越來越慢。
就在這時。
嗖!前方出現了黑魔【閃光(Flash·Light)】的光芒……
抬頭一看,分別騎著馬的兩個月班學生正牽著她們沒騎過的備用馬在前方待命——
「弗蘭西奴大人!久等了!」
「科雷特大姐頭!這是交接的馬!」
「好!多謝你們了!先發組的各位!」
「倫老師!希絲緹娜,你們準備好!」
「唉真是的!怎麼又來!我可不是雜技團的呀——!」
弗蘭西奴她們後發組的馬與先發組準備好的備用馬擦肩而過——
這一瞬間,科雷特和格倫,弗蘭西奴和希絲緹娜各自跳向了預備的馬匹——
「好!走了!駕!」
「哈——!」
一甩鞭子,新的兩匹馬就猛衝了出去。
「啊啊真是的!不愧是貴族的大小姐!騎馬真是順溜!」
格倫緊緊地從背後抱住科雷特發出慘叫。
「等——老師,住手!抱得太緊了……咿!?」
抱著弗蘭西奴的希絲緹娜也很慌。
「話說……沒想到會用這種手段去追火車啊……!」
一般來說,兩個人騎一匹馬走不平坦的路。馬的速度和持久力都會很低。
但是,只要讓先發組一個人牽著預備的馬匹先出發,讓速度較慢的兩人組不斷換乘新的馬的話,從結果上講就能保持馬的高質量發揮,能快速地進行長距離移動。
簡而言之,格倫他們是在利用馬的接力去追趕火車。
現在,除了受傷的基尼和正在治療她的露米婭以外的所有學生都分頭去尋找學校里能用的馬匹,並在格倫他們預定要走的路線上設置好預備馬。
多虧了這個,格倫他們才能以很快的速度移動……
「但就算是這樣,馬也趕不上蒸汽機車吧!而且我們走的路線完全不對啊!」
在劇烈上下抖動的視野中看著樹木不斷朝後方退去的希絲緹娜大喊道。
「嗯,確實如果按照正常的追法是追不上的!」
「但是,如果是這一帶,我們就有可能追上!」
「到底是怎麼——」
「你就乖乖地坐在後頭等一等吧!」
就這樣。
格倫他們照著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她們的話,無數次地換上先發組準備好的馬匹,在森林中奔走著……翻越山坡……
奔跑著,奔跑著……
…………
……最後。
走到了森林的盡頭——視野開闊了。
月光之下,面前是一個草原的急坡——遠處能看到綿延起伏的山脈和丘陵,湖泊,還能看到另外一片茂密的森林。
列車的鐵軌正鋪展在這些景物之間……
「啊!」
循著線路看去,發現列車正漸漸往這邊駛來。
「騙人……居然追上了……!不,是超過了!?」
「怎樣怎樣怎樣!哈哈哈哈!就是這麼回事!」
科雷特牽著韁繩,讓馬停下來。
「來學校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從帝都到學校的路並不是筆直的一條線。因為有各種障礙物,列車要繞個大彎才能去帝都」
「而且土地也不平坦,行駛的速度不能太快」
「是嗎!畢竟這裡是自然生態保留得比較好的湖泊地帶啊!」
科雷特身後的格倫醒悟了。
「沒錯,就是這樣!因此,只要熟悉這一帶的地形,有足夠的馬術,有高質量的馬匹並且抄近道的話,用馬就能追上了!」
當然,這事並不是光靠地理知識,馬匹的優劣,馬術的高低……就能擺平的。
月班的所有學生拋開了派系爭鬥,為了達成一個目的而團結一致,才造就了這樣的奇蹟。
在前一陣子還為了小事大事展開派別衝突的少女們團結起來創造的奇蹟……讓格倫感動得不禁吼了出來。
「真好!弗蘭西奴,科雷特!我超愛你們的!」
「怎,怎麼會,老師,居然說愛我……我,明明是女生……」(臉紅)
「我,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臉紅)
「……咦?啊。不,那個……你們也別當真啊……」(汗)
「總之!」(怒)
顯得異常氣憤的希絲緹娜強行攪亂了這場尷尬的對話。
「你們兩個!快沿著鐵路線繞到列車的行進方向上!我和老師會跳上車去的!」
「好好好,明白了明白了!你們抓緊哦!」
「我知道了!駕!」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再度拉起韁繩。
啪!馬兒重新狂奔起來。
利用高超的馬術一口氣衝下了很陡的坡——
「嗚嘎——!真的好可怕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希絲緹娜可憐的慘叫聲在整片草原迴蕩。
馬匹向列車的行進方向……線路的前方奔走。
列車和馬匹的距離漸漸縮短……最後,馬與列車並行了。
並排奔跑的話,馬的速度就沒有任何優勢了。
一節又一節的車廂從格倫他們身邊過去……
「咕……能趕上麼……!?」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兩位——!」
已經有一半的車廂通過了他們。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將馬攆得更靠近車廂。
一個,又一個地車廂超過了格倫他們……
就在最後尾的車廂正準備超越他們的時候……
「就是現在!白貓!上!」
「<疾>——!」
格倫在這一瞬利用最高功率使出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希絲緹娜也使用了通過【疾風(Rapid·Stream)】控制的『疾風腳』——站上馬背——
跳——
在月光的照耀下,兩人跳到了半空中。
「哦!」
「——哈!」
咣當!咣當!
順利地落在了最後一節車廂的車頂上。
「我,我膽子還真大啊……」
希絲緹娜臉色慘白地回想剛才自己幹的事。猛烈的風正吹拂著她的頭髮和衣服。
「對了,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呢——!?咦……咦!?」
希絲緹娜發現——雖然和列車並排奔跑的兩匹馬已經遠離,但她們兩人並不在馬背上。
下一個瞬間。
咣當!咣當!
聲音在希絲緹娜背後響起!
「好!這下就所有人成功登陸咯!」
「要上咯,老師!希絲緹娜!」
居然連科雷特和弗蘭西奴都跳上了列車頂。
「餵——為什麼連你們也!?」
「真是的,你別這麼見外嘛希絲緹娜」
「送佛送到家……我們也要和老師一起戰鬥」
「為什麼……?會很危險的哦……?」
「那老師和希絲緹娜不也一樣危險嗎?」
科雷特反駁了半是生氣半是無奈的希絲緹娜。
「而且,我們也不是沒頭沒腦地衝上來的」
「根據基尼的情報……有很多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的學生跟隨了瑪麗安奴校長」
「你們兩個真的對付得過來嗎?應該需要有人幫你們清雜兵吧?」
確實有點道理。人數上的差距還挺大的。
「老,老師……?怎麼辦……?」
因此,不知該怎樣判斷的希絲緹娜向格倫投出了徵求意見的目光。
「…………」
格倫雙手交叉在胸前思考了一會兒……最後直勾勾地望著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兩人……問道。
「……你們是什麼?」
「!」
「……說說看,弗蘭西奴,科雷特……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只是會用魔術的小流氓麼,還是說……是『魔術師』?」
隨後。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兩人面面相覷……
「是『魔術師』!」
「『魔術師』啊!」
她們自信地笑著,明確地回答了。
「好!」
格倫也滿足地笑起來。
「那我們就上吧!把莉艾爾和愛莎救出來,把瑪麗安奴痛扁一頓,還要教訓教訓那些中二病發作的同學們!」
轟轟轟轟!
「怎,怎麼回事!?」
後方傳來的轟鳴聲讓悠哉地坐著的瑪麗安奴慌張起來。
「不,不好了,瑪麗安奴學院長!是入侵者!」
有幾個女生從後方的車廂沖了進來。
「什麼!?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怎麼來的!?」
瑪麗安奴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個……一群奇怪的人不知不覺地從最後頭的車廂入侵了……」
「現在正在不斷鎮壓守在各個車廂里的同伴,往這邊靠近!」
「還喊著『把愛莎和莉艾爾還來!』」
恐怕是靠著基尼帶去的情報追過來的吧。
除此之外沒有可能了。
但是——
「不,不可能……到底是怎麼追上蒸汽機車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靠馬匹的接力……但那幫正苦於派系鬥爭的學生根本做不到這種團隊協作。
但畢竟事實如此,那恐怕就——
「咕……馬上把入侵者抓住!」
勉強保持冷靜的瑪麗安奴歇斯底里般下達命令。
「後方車輛的包廂比較多!狹窄的地方不好活用人數上的優勢!將分散在各個車輛的學生們聚集起來,並把敵人引到開放式車廂,用數量壓倒她們!」
「是,是!」
「你們明白了嗎!?如果這事失敗的話,你們又要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學校了!聽清楚了沒!?」
「「「「是!」」」」
在瑪麗安奴的鞭策下,女學生們紛紛往後方車廂跑去……
「咕……都到這一步了還……」
在列車行進的聲音中,戰鬥的氣息漸漸從遠方逼近過來。
與計劃不相吻合的實際情況讓瑪麗安奴憤恨地咒罵起來。
進入到車廂里的格倫他們正與迎擊他們的女學生們激戰。
「呀啊啊啊啊啊——!」
一個女學生拿著細劍沖向格倫,企圖阻撓他的前進。
「呼——!」
格倫輕鬆地撇開身子,躲過了女生刺過來的細劍。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用手刀給女生脖子來一下,讓她失去意識。
緊接著,車廂深處的女生們又瞄準一個人衝出來的格倫一起念咒。
「<雷精的紫電>——!」
「<潔白之冬嵐>——!」
「<偉大的風啊>——!」
雷電,冷氣,暴風猛烈地朝格倫襲來——
「<光輝的守護障壁>!」
似乎早已看準時機的希絲緹娜在格倫眼前展開了光之障壁——【力牆(Force·Shield)】。
「怎,怎麼會……!」
「就是現在!好機會!」
女生們因為群攻被完全防住而陷入恐慌——看到這一幕的科雷特架起拳頭,利用【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一口氣衝進敵陣。
「笨,笨蛋!科雷特,你——!」
格倫正打算制止,但已經晚了。
面對科雷特的猛衝,敵方陣營的一個女生壞笑了。
(……那傢伙,布有陷阱!)
正如格倫所說,那個女生放了陷阱。
在通道的正中央放了【昏厥地雷(Stun·Floor)】。看到科雷特有勇無謀的衝鋒,她正打算啟動【昏厥地雷(Stun·Floor)】——
「——嘿!」
下個瞬間,科雷特從那個女生面前消失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想到,科雷特竟然在踩到地雷的前一刻往右上方跳起來了。
她上下反轉,以天花板作為支撐點——
在反作用力與重力的加持下,一口氣朝設置陷阱的那個女生頭上撲去。
金屬的拳套被潔白的冷氣所籠罩——她狠狠地揮拳。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拳擊掀起冷氣的漩渦,將周圍一代的女生們全部打飛,凍結,打暈。
「咕——科雷特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竟敢——」
倖免於難的女學生們慌忙地朝科雷特背後舉起左手——
「不會讓你們得逞的!<雷——>!」
在弗蘭西奴正打算用咒文支援科雷特的時候。
咣當!
「嗚哇啊啊啊啊——!」
突然,從弗蘭西奴身後——後方車廂的門後衝出來一個女生。她怒吼著舉起細劍朝弗蘭西奴刺來。
恐怕是為了出其不意而使用了透明化的魔術吧。
「——咿!?」
這招出其不意,讓弗蘭西奴的思考一瞬間停機了。
但是,她驅趕了思考的空白,勉強保持住冷靜——
「老,老師!身後——」
格倫只看了一眼就射出咒文。
「<雷精的紫電>——!」
雷閃飛去,將打算偷襲的女生打倒了——
「——啊咕!」
「哎喲,不好意思!到了好孩子睡覺的時間了!」
格倫輕鬆地擊倒了打算從背後偷襲的女生。
「呼……你
們啊,真是讓人直冒冷汗……」
格倫擦了擦額頭的汗。周圍已經躺滿了昏過去的大小姐們。
「如果想要改變狀況,就要想著如何出其不意。別老去走看上去簡單的路……對吧?」
「要冰一樣冷靜的判斷能力,不要對對方任何出其不意的舉動表現得一驚一乍……對吧?」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表情得意地看向格倫。
「好好好,不錯不錯!姑且給個及格分吧!」
格倫也有些自豪地對科雷特她們笑起來。
「發現了!我們不會讓你們再前進了!」
「不管怎麼樣都要攔下來!聽到了嗎!」
通往前方車廂的車門被打開,增員陸陸續續地湧進來。
「嗚哇,真是沒完沒了啊……」
格倫厭煩地說。
「但是,感覺能行。對吧老師?」
「是呀」
「好的!各位,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拜託你們咯!」
格倫如此宣言。一行人都點點頭領命。
格倫他們在後方車廂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的時候——
在中央的某節車廂。
(……嗚……到底……發生了什麼……?)
漸漸靠近的戰鬥氣息喚醒了愛莎的意識。
(好痛……我的手……)
意識依舊模糊的愛莎確認著自己的狀態。被結實的繩子綁住手腳,還被施了封魔的魔術。
這是個很狹窄的空間。從搖晃的感覺來看,這應該是鐵道列車裡的某個小包廂吧。自己正躺在座位上。
而且這個包廂似乎被施了堅固的監禁結界。天花板和牆壁……四處都寫滿了效果類似的魔術式,閃著魔術的光芒。
這下怎麼都出不去了。這個包廂就是牢籠。
(……我……被瑪麗安奴……被叔母欺騙……傷害了無辜的莉艾爾……而且還這麼狼狽地被抓住了……)
愛莎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陷入了強烈的自我厭惡中。
「……愛莎?你醒了?」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愛莎扭著身體,掙扎著改變了身體的朝向。
「……太好了……你沒事吧?愛莎」
在對面的坐席上……是全身被繩子纏住像是蓑蟲一樣躺著的莉艾爾。
「莉艾爾……」
愛莎低下頭。尷尬的沉默支配了全場。
過了一會兒。
「……莉艾爾……對不起……」
忽然,愛莎竭盡全身的勇氣道歉了。
「……?為什麼要道歉」
莉艾爾歪了歪腦袋,像是真心不能理解這個舉動。
「因為,我騙了你……還把你卷進這種事件……」
愛莎用輕得快要消失的音量說。
「你……從本質上說和伊露希亞不是一個人……但我,卻……」
「……嗯?你怎麼知道的?」
「莉艾爾倒下以後,發生了各種事……」
愛莎自嘲地笑著,開始解釋起來……
…………
「嗯……是嗎……還有這種事……所以愛莎才想要把我幹掉……?」
「嗯……現在你一定,很恨我吧……我幹了那麼多過分的事……」
將一切和盤托出的愛莎臉頰上掛著悔恨的淚水。
其實——愛莎自己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當初確實是為了復仇,為了看透莉艾爾的實力才接近的。
但後來被莉艾爾這個純粹的少女所吸引。
因為有著折磨自己的『炎之記憶』——有著這個致命的弱點,她很在意別人心裡對她的想法……所以才會與別人保持距離。一被他人同情就覺得自己很有負罪感……對誰都敬而遠之。
對愛莎來說,完全沒有心機,不會同情愛莎,也沒有虛情假意的莉艾爾——是她的救贖。
雖然自己曾堅決否認——但與莉艾爾度過的日子確實很舒坦。
對像自己這樣被過去所困,害怕面對過去,停步不前的人來說……莉艾爾那樣既膽小又笨拙,但還一步步往前走的身影非常耀眼。
自己與那樣的莉艾爾在一起時確實很舒服……確實能感覺到友情的發芽。
但是——這一切都被對過去的執拗與復仇的火焰殘忍的燒毀了……
其結果就是——現在這種再糟糕不過的狀況。
(至少,應該在行動之前……好好跟莉艾爾談一談的……)
伊露希亞就是莉艾爾……這並不是自己確認到的情報,而是瑪麗安奴單方面提供的情報。她只憑這著『外貌和記憶相同』這兩點就妄下定論了。
自己冥冥中也覺得伊露希亞和莉艾爾好像是不同的人。
眼睛和頭髮的顏色,說關於伊露希亞的事時的口吻——疑點應該有很多。
然而——
(迫切希望復仇的心……想要回到軍隊的衝動……蒙蔽了我的雙眼……!)
唰,唰……被捆住的愛莎拖著自己身體靠近莉艾爾。
從座位上滾下來,但還是不停歇地挪向莉艾爾身邊……
「對不起……對不起,莉艾爾……」
恐怕對自己來說,莉艾爾是她被強行塞到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後結交的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實在是不能忍受這個朋友……因為自己的過失被抓去某個奇怪的研究機關當小白鼠。
自己到現在才發現這一點,實在是蠢過頭了。
「我無所謂……但是,我好歹也要把你救了……!」
愛莎拼盡全力將自己的腦袋移到莉艾爾身上,然後用牙齒咬捆綁莉艾爾身體的繩子。她拼命地咬著。
但是,好硬。太硬了。這繩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或許這也是被魔術強化過的繩子。
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赤手空拳的人類能撕開的了。
但是,就算這樣,她還……
「啊……啊……你一個人也好……一定要逃出去……求你了……」
喘著粗氣,流著淚……用仿佛要咬斷牙齒的力量狠狠咬著繩子……
……不過。
「太好了」
莉艾爾突然說出的這句話,讓她停下了。
移動視線,惶恐地看向莉艾爾的臉。
莉艾爾……居然,對愛莎溫柔地笑了。
「……莉艾爾……?」
「我還以為被愛莎討厭了。所以……太好了」
莉艾爾純真無瑕的笑容讓愛莎驚呆了。
「為,為什麼這樣說……明明我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嗯……因為,我……喜歡愛莎」
毫無修飾的,平淡的話把愛莎心中各種各樣的感情攪成一團。她已經忍不住淚水了。
「……不要哭,愛莎……我們一起出去吧……」
「但,但是……我們被捆起來……」
「沒問題。我有鬆綁的魔術。所以我一直在等愛莎醒來」
「鬆綁的魔術……?啊……但是……我們現在被……」
封印了魔術。
愛莎正打算這樣說的時候。
唰啦!
突然,莉艾爾的身體某處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嗯……鬆綁的魔術」
莉艾爾突然站了起來。
嘩啦呼啦……纏在身體上的繩子也落到了腳邊……
「松……鬆綁的……魔術……?」
落在地上的繩子一部分有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扯爛的痕跡……真希望自己看錯了。
「嗯,我也來給愛莎施個鬆綁的魔術」
說完,恢復自由的莉艾爾把雙手放在捆住愛莎的繩子上……
唰啦!唰啦!
莉艾爾巧妙的魔術瞬間讓愛莎恢復了自由。
「……嗯,是……魔術呢……畢竟魔術本來指的就是常人無法做到的奇蹟……」
愛莎揉著自己剛剛被捆的手,放棄了思考。
「但,但是,莉艾爾……不老實一點可不行哦,你的傷還……」
「沒問題,我剛剛睡了一下,好像好了」
原因是身為魔造人類的莉艾爾其自我修復能力遠超常人……但在愛莎看來莉艾爾這個少女已經逆天了。她無言以對。
「好了,我們走吧,愛莎,格倫在這裡……我有這種感覺」
「但,但是……我們是在包廂里……這裡有監禁的魔術……」
「沒問題,我也會使用開門的魔術」
莉艾爾好像
顯得很得意。這時候吐槽就是不解風情了。
但是。
「愛莎?」
莉艾爾不解地問道。
愛莎低著頭,不打算移動。
「……莉艾爾……我不行……我會拖你後腿的……」
「是嗎?我覺得愛莎很強啊」
「不……不是。我對火焰和血……紅色的東西都沒有抵抗力……光是看到,就會不停顫抖,動都動不了……」
「……嗚……創傷來著?以前格倫上課好像說過」
「嗯……現在敵方的人都知道這個……所以她們一定會想對策……這樣一來我絕對就是個包袱……」
「…………」
「所以莉艾爾……你把我丟在這兒,一個人逃跑吧……」
愛莎說到這裡的時候。
「……沒問題。愛莎……雖然我不懂那麼多道理……」
莉艾爾直勾勾地看著愛莎的臉。
「但我會保護愛莎的」
露出了堅強,可靠的微笑——在這一瞬間。
「……啊」
咚。自己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臉頰變得火熱,腦袋也像是發燒了一樣暈乎乎的。
(怎麼回事……?總,總感覺,無法直視莉艾爾的臉……)
好熱,有種令人舒服的窒息感,還很害羞,甚至有些失落。愛莎對自己心中萌生出來的新感情感到困惑……
「……所以,我們一起走吧?愛莎」
莉艾爾睡眼惺忪地朝愛莎伸出手。
「一起逃出去……然後,再好好跟愛莎說說……我的姐姐……伊露希亞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明清楚……但我希望愛莎知道」
愛莎用像是在做夢一樣的表情看著莉艾爾……
最後,點點頭,牽起了莉艾爾的手。
列車裡的戰鬥變得更加激烈——
已經根本停不下來了。
「弗蘭西奴!科雷特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學生們發出怨恨的吼聲與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對峙。
「哈哈!天真!」
科雷特用精湛的拳術將衝過來的三人手中的三把細劍打落。
踢開,用肘擊倒,用拳頭上纏著的冷氣橫掃——
「<雷精的紫——>!」
在後方待命的女學生們打算一齊朝一個人衝上前的科雷特發射攻擊咒文。
「<向虛空呼喊吧·迴響吧·風靈之咆哮>!」
以前衛的科雷特做肉盾進行詠唱的弗蘭西奴馬上完成了詠唱。
壓縮空氣彈劃出弧線襲向對手——當然,科雷特已經退下了——
唰!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波衝擊和空氣振動將抱團攻擊的女學生們吹飛。
整節車廂都在搖晃。
「這……這幫人……!」
這正好是左半邊布置了包廂的車廂,畢竟是要在狹窄的地方戰鬥,所以人數上的優勢並沒有什麼意義。
所以就算對方是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中小有名氣的實力派,就算是來再多,也無法打敗弗蘭西奴和科雷特。
那麼就把她們引到更寬敞的地方——但她們又不上套。
明明女學生們一旦轉身打算撤退,弗蘭西奴她們就會緊追不放。但一來到寬敞的車廂,弗蘭西奴她們又會退回到狹窄的車廂里。
因此,明明派了無數的增援,卻還是干不掉弗蘭西奴和科雷特二人——
「弗蘭西奴!科雷特!為什麼你們要妨礙我們!」
瑪麗安奴那一邊的女學生——希達喊道。
「啊啊!?當然要妨礙啊!<雷精的紫電>!」
「我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被綁架走!<偉大的風啊>!」
「咕!?」
希達衝進包廂里,躲過了飛來的咒文。
「愛莎和莉艾爾和你們關係又不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話說你們加入我們不好麼!」
希達一邊進行咒文的對攻一邊喊道。
「和我們一起去吧!去蒼天十字團!」
「哈——!?你還在說什麼蠢話!」
「你們應該也覺得很窒息吧!」
希達的喊聲讓科雷特和弗蘭西奴的動作頓了頓。
「你們也很痛苦!被家庭束縛,被學院束縛,沒有自由,沒有自己的意志!想要破壞這種情況!想要成為和別人不一樣的什麼人——所以,才建立派閥稱王稱霸!沒錯吧!」
同樣藏在包廂里的弗蘭西奴和科雷特都表情扭曲地閉著嘴。
希達說的很對。
覺得這是好機會的希達更加熱心地展開嘴炮攻勢。
「那就和我們一起來蒼天十字團吧!這樣你們就能輕鬆得到自己渴望的東西!就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沉默——在激戰之中出現的,短暫的沉默。
但是……
「我拒絕」
「然而我拒絕」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兩人強而有力地回答。
「為,為什麼……?」
「嗯,確實很有魅力……說實話我是真想去」
「政府秘密機構的研究員……或是情報人員……確實啊。不會被家庭束縛,自由地成為任何自己想成為的人……說實話這是很讓人心動」
「哈哈,好險……如果是前一段時間的那個我,恐怕就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吧」
「嗯,是啊……」
「那,那你們老老實實地跟來不就行了——」
「這樣可不行!」
科雷特的回答依舊是『拒絕』。
「到頭來不是都是一回事麼!這又不是靠自己的力量獲得的東西!」
「和之前的狀況沒有任何差別!和之前那種被別人限制,毫無目的,在學校里妄想自己與眾不同的情況有什麼差別呢!只不過是鳥籠的形狀變了一點而已!」
「但,但是!那你要我們怎麼辦呢!該怎麼辦才好!?這樣下去,我們的未來不就毫無希望可言嗎!」
希達帶著哭腔喊道。
其實,瑪麗安奴那邊的學生們也隱隱約約明白這件事。
這不對。和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但是,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辦法——
「我討厭!討厭這種人生!我該怎麼辦——」
「確實。我們沒有什麼路可走……在經濟上富足,而代價是自由受到很大限制……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貴族的義務啦,見鬼去吧」
「如果將這稱為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的任性,那倒也無法反駁……」
「但是,倫老師說了。魔術師歸根到底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不惜扭曲世界條理的傲慢且罪惡的人——」
「當然,也因此比任何人都要自由……」
與她們對峙的女學生們不知為何都開始傾聽她們的話。
不能不聽。仿佛這就是救世主的教誨。
「各位。想要改變現狀……『力量』是必須的。想不受任何人限制,照著自己的意志和選擇活下去,是需要『力量』的!」
「那不是扮家家一樣的『派閥』或是別人給予的『特殊的地位』。而是獨立鍛鍊出來的,任誰都無法忽視的力量,任誰都會認可的力量……」
「魔術,劍術,權利,財力……不管力量的性質是什麼……想要獨立必須要有力量」
「對『魔術師』來說,這些都是手上的牌,都是可選的手段。能智慧地運用這些力量,鋪出自己所希望的路的,才是真正的魔術師——」
「各位……想要讓生來就不自由的我們變得自由……想要獨立……想要改變現狀的話……就只能成為『真貨』了!」
「現在可不是聚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的時候!想要實現夢想,只能忍住痛苦,努力,辛勞,開動腦筋……成為真正的魔術師了!」
「總之,就是!別老像個小孩一樣撒嬌了!」
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喊起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一直在聽著她們說話的學生們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錯,世間的真理,答案……一直都單純得令人驚愕。
自己最想避開,最不想走,覺得最艱難最艱苦的路——
那看起來無止境的遠路——其實一直都是最短的捷徑。
「要上咯!決一勝負吧,弗蘭西奴!支援我!」
「求之
不得!」
機不可失。科雷特和弗蘭西奴從包廂里衝出來,一口氣衝上了因為情緒受到影響而僵住不動的女學生們。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勢已定。
另一方面——
在離發動機最近的開放式車廂,一號車廂內。
「咕……真是群沒用的傢伙……終究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啊」
瑪麗安奴用望遠魔術觀察了後方車廂的戰況後咬牙切齒。
其千里眼能看到的敵人只有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區區兩個人,就將瑪麗安奴遴選的有前途的學生們打得落花流水。
「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明顯和之前不同了……」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的戰鬥方法與單純的技巧還和以前一樣。
但是,她們運用力量的方法變化了。並不像以前那樣盲目地,像是在炫耀力量一樣使用。其中有了為了達成目的而思考自己力量的本質並活用力量的智慧。
記憶之中,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有很多教授將『力量』作為貴族教養傳授給學生,但並沒有老師能傳授『使用方法』和『智慧』。
「還有,莉艾爾·雷福德和愛莎·畢立福……到底去哪了……?」
有種不祥預感的她用願望魔術看了看關押兩人的車廂。結果發現人不在。被魔術封印了的包廂中只留下了被強大的力量撕裂的繩子以及被強大的力量踹開的門的殘骸。
能做到這種荒唐的事的人……只有莉艾爾雷福德。
在說那個包廂本身就不是用來製作魔術牢獄的,就算門和鎖被魔術強化過,強度還是有……但真沒想到能如此輕鬆突破。她完全估錯了莉艾爾的力量。
「但是,退一百步來說,假設莉艾爾·雷福德逃走……那為什麼莉艾爾會帶著愛莎……!?」
從車廂里的痕跡來看,莉艾爾明顯是帶著愛莎一起逃了。
為什麼莉艾爾會救了愛莎,帶她離開你?對莉艾爾來說,愛莎是欺騙了她的仇敵。為什麼……?
「哼……她們一定藏在這列車的某個角落……只要我把她們找出來並制服……」
但是——在列車內根本看不到她們的身影。
不管用望遠魔術找多久都找不到。她們到底去哪了。
後方戰鬥的喧囂漸漸朝這邊靠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亂套了!?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到底是誰的錯!?到底是誰——!?」
就在瑪麗安奴因為憤怒和急躁咬牙切齒的時候。
嘩啦啦啦啦!
突然,車廂後方的窗子被從外面砸碎,有什麼人跳進了車廂里。
一看到那個人——瑪麗安奴便嘴唇顫抖著大喊道。
「沒錯,我知道了……!就是你……!肯定是因為你……!」
瑪麗安奴其實知道那個人是誰。
在軍方的指示下,明顯是作為莉艾爾的監督者從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過來就任的臨時講師。她也調查過那是個什麼人。
但那不過是個三流魔術師,一個老不正經——根本無法左右自己的計劃。
如果太抗拒那個教師的就任便會遭致懷疑,同時還可能引發上頭和國軍省的衝突——所以才默認了這件事。
早知如此——當時就應該徹底反對那個男人來這上課。
那是瑪麗安奴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那個男人改變了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她們的意識。
讓自尊心很高的基尼捨棄尊嚴選擇撤退,導致計劃外漏。
讓月班的學生們團結一致,追上了列車。
讓愛莎和莉艾爾之間的感情變得太深。
各種各樣的小事累積在一起——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格倫·勒達斯!」
「哈哈哈哈哈!讓我們結束這場鬧劇吧!八婆!」
瑪麗安奴對落到車廂里的格倫大吼道。
——我很期待從別校趕來的學生以及講師給這個學院帶來新的生機——
自己之前說的話變成了對現狀的嘲諷。
「真是的!讓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當誘餌,自己穿過列車的屋頂直接消滅黑幕……這作戰計劃真是和往常一樣不走尋常路啊!」
嗖!全身被風裹著的希絲緹娜從破碎的窗戶穿過,來到車內。
她站在格倫背後,無奈地抱怨著。
「無所謂吧?而且還和同樣在屋頂上走著的莉艾爾她們匯合了……」
「……嗯」
又有兩個影子靈巧地跳了進來。
是莉艾爾和愛莎。希絲緹娜的解咒讓她們恢復了對魔術的控制權。莉艾爾煉成了大劍,愛莎也重新召喚了刀。
匯合之後,在半路上交換了情報。格倫他們已經和愛莎和解了。
之後只需要齊心協力打倒黑幕——
四個人統一於一個目的之下,對因憤怒和驚訝顫抖的瑪麗安奴擺出攻擊姿態。
「……現在是四打一哦?你真的贏得了嗎?趕快投降吧」
格倫得意地宣言。
但是……
「嘿,嘿嘿嘿……」
瑪麗安奴發出了陰森的笑聲,不像是要束手就擒的樣子。
「有什麼好笑的?」
「不……我是沒想到……真的會變成這樣……」
瑪麗安奴輕輕拔出了腰間的劍。
那是一把樣式很古舊的長劍。
「這是保險起見,為了牽制愛莎才帶在身邊的……沒想到是個正確的選擇啊!」
她將劍高舉到頭頂的瞬間——
轟!劍上噴出的火焰席捲了瑪麗安奴。
那明顯不是單純的火。壓倒性的大火輻射著強烈的熱量,甚至讓十幾米開外的格倫他們都感覺到皮膚被燙麻了。
「好燙!這到底是什麼鬼!?」
格倫嚇得瞪大了眼睛。
「剛才那個火焰,並沒有啟動魔術的跡象……難道是擁有這種功能的魔導器——不,不對!也沒有魔導器啟動的跡象!」
再說,在這種近戰戰鬥力MAX的局面下,擁有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的格倫不可能允許那種東西的啟動。
正當格倫對瑪麗安奴的迷之火焰感到困惑的時候……
「難道說,那把劍是……魔法遺產——炎之劍(Fla·Vord)!?」
「『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里登場的魔將星之一,炎魔帝將維亞·多……他所使用的『百之炎』中的一個……炎之劍……!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在這裡!」
「哎喲哎喲……看來有古代文明發燒友在,我也就不用多費口舌說明了……正如你所說的,這把劍是能操縱火焰的魔法遺產——」
瑪麗安奴笑道。
「我原本在蒼天十字團的【Project:Revive Life】項目中擔任經驗,記憶,戰鬥技術的復原與繼承術式的研究……主要研究能否在現代再現古代的英雄們的戰鬥技術」
「難不成是利用了白魔儀——【經驗重現(Load•Experience)】!?」
這個世上有能將沉睡在物品中的記憶信息再現出來的儀式魔術。
「是啊。確實,我也沒法像瑟莉卡•阿爾弗涅亞那樣能夠幾乎百分之百地重現過去的英雄的戰鬥技術……但我姑且是成功將這個炎之劍中的戰鬥技巧半永久地移植到了我的身上,當然,並不完全」
「什……!?」
「照羅郎·埃特里亞的話說,這把炎之劍是屬於魔將星的劍,但那終究是童話故事。不過這麼強大的魔劍……一定是屬於某位傑出的英雄。這點倒是不會錯的。肯定不會」
忽然,瑪麗安奴的聲音消失了——
「——!?危險,大家退後!」
莉艾爾下意識地衝到前面來——
嘎吱————!剎那間,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刃與刃相互咬合在一起。
莉艾爾和瑪麗安奴兩人抵著劍在格倫他們面前對峙。
下一個瞬間,瑪麗安奴的劍噴出火來。
「——!?」
在極近距離下噴出的火焰勢要將莉艾爾吞沒——
「<大氣之壁喲·變為兩重·守護吾等>」
——兩重的空氣障壁在同一時刻包裹住莉艾爾。
希絲緹娜預先詠唱好的黑魔改【雙重障壁(Double·Screen)】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了火焰——
「混蛋!」
格倫拔出
了藏在腰間的手槍。
以超高速的手法射擊——三次閃光,三聲槍響。
但是,瑪麗安奴神速地一邊往後跳,一邊用劍擋開飛來的子彈——
「嘿嘿,怎麼樣……?我也挺能幹的吧……?」
瑪麗安奴橫著架起劍。劍身上整整齊齊地排著三顆子彈——這一幕讓格倫無話可說。
啪!劍上燃起火焰,將子彈一瞬間燒成灰燼——
然後瑪麗安奴全身燃起大火——並噴出拱形的火焰。
火焰像生物一樣蔓延到天花板,牆壁——
將格倫他們的退路完全封鎖了。
「……你們已經逃不掉了……?我要把你們所有人烤個三成熟,拿去做實驗樣品……」
(火焰的結界……?這傢伙好麻煩……太強了……)
一切都被焚燒著。格倫顫抖著流出冷汗。
還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
頭冒冷汗臉色慘白的愛莎無力地跪下。
瑪麗安奴使用的火焰讓愛莎心靈創傷發作了。
「喂喂……我剛才是聽說過這個情況,但沒想到這麼嚴重啊……」
愛莎的突變讓希絲緹娜和格倫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樣一來,只能我們三個人上了……要上咯,小的們!」
「啊,是!」
「嗯」
格倫他們朝前走一步,擋在瑪麗安奴面前。
「莉,莉艾爾……」
在地板上喘著氣的愛莎似乎要對正準備作戰的莉艾爾說些什麼。
「……那個……對不起……我……真是……累贅……」
「沒問題」
莉艾爾平淡但是擲地有聲地回答。
「愛莎就由我來保護」
「……莉,莉艾爾……」
在顫抖的愛莎注視下,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在阿爾扎諾帝國湖泊地區某個嫻靜的湖畔小村拉斯爾。
這裡綠意盎然,空氣清新,還有美麗的湖泊……
「怎,怎麼了……?」
已經夜深了,但拉斯爾村的人們都走出家門,凝視著鐵軌。鐵軌位於村邊的庫雷亞湖對面。
在山間迴蕩的汽笛聲和發動機聲。
因為一天能四次看到蒸汽機車雄赳赳地通過村邊,蒸汽機車已經成為這個村的一景,但是……
「汽笛……?在這種時間有列車……?」
「好奇怪……今天的最終電車已經開走了吧……?」
對此感到懷疑的村民們凝視著遠方的山溝。列車平常都是從那穿出來的。
最後,在村人好奇地觀望中……
列車和平常一樣從山溝里穿出來……的瞬間。
轟!山溝被映照成了橘黃色。
「怎,怎麼了!?」
村人們被嚇得僵在原地。列車雷打不動地沿著線路……緩緩靠近村落……和往常一樣在湖對岸的鐵軌上奔跑。
樣子很異常。
「那,那到底是……!?」
「居然起火了!?列車……起火了!」
蒸汽機車和往常一樣從左到右從對岸駛過。
但是現在列車的蒸汽發動機的部分——正燒成一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車廂里迴蕩著瑪麗安奴的鬨笑。
她瘋狂地揮起劍,其劍尖就噴出超高熱的紅蓮之火。火焰呼嘯著席捲而來。
「<光輝的守護之障壁>——!」
希絲緹娜將黑魔【力牆(Force·Shield)】展開在一行人面前。
光之障壁擋住了迫近格倫他們的火焰,但是——
「燙燙燙燙燙燙燙!好燙啊!」
就算擋住了火焰,也擋不住熱量。
「喂,白貓!?你這個隔熱做得也太不專業了吧!趕快提高魔力輸出!別偷懶!」
「這就是極限了!」
格倫的責備換來希絲緹娜的抱怨。
「是那個魔法遺產太高能了!才不是我的錯呢!」
「切!那就沒辦法了」
格倫握緊雙拳迅速詠唱咒文。
「<守護者啊·從一切三屬之災中·守護吾等>!」
黑魔【三屬抵抗(Tri·Resist)】。是增加炎熱,冷氣,電擊這三個屬性能量抗性的防禦咒文。
格倫對自己施了這個咒——
「白貓,支援我!」
「<大氣之壁喲·變為兩重·守護吾等>——!」
希絲緹娜詠唱黑魔改【雙重障壁(Double·Screen)】——格倫在雙重障壁的保護下沖向瑪麗安奴。
和坐標指定魔術【力牆(Force·Shield)】不同,【風之障壁(Air·Screen)】及其改編【雙重障壁(Double·Screen)】是對象指定魔術。
能夠在接受咒文加護的同時進行移動。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將席捲著的火海劈開,衝到瑪麗安奴懷中——
趁著猛衝的勢頭使出強力的右直拳。
但是。
「哈哈哈哈哈!?」
「什——!」
瑪麗安奴輕鬆地躲過。
並且朝格倫重心傾斜的身體回擊一刀——
這強大的一擊甚至將【雙重障壁(Double·Screen)】割破——
「格倫!」
——就在格倫快要被一刀兩斷的時候,同時撲過來的莉艾爾衝到兩者之間,用大劍扛下了瑪麗安奴的攻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強行把瑪麗安奴往後推——
轟!瑪麗安奴的劍再度噴出紅蓮。火焰肆虐。
「咕——!」
雖然莉艾爾也自己施展了黑魔【三屬抵抗(Tri·Resist)】,得到了炎熱屬性耐性,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遭受攻擊同樣會被烤焦。
「大,<大氣之壁喲>——!」
如果希絲緹娜沒有馬上對莉艾爾詠唱【風之障壁(Air·Screen)】,恐怕莉艾爾早就重度燒傷了。
但是,就連這空氣障壁也——
「嘶——!」
被瑪麗安奴的斬擊切開,煙消雲散。
火焰再度燃起,翻騰著襲向格倫和莉艾爾——
「撤,撤退啊啊啊啊——!?」
在火焰浪潮的追逐下,格倫和莉艾爾慌忙逃回希絲緹娜身邊。
「<光輝的守護障壁>!」
光之障壁重新張開,將涌過來的火焰擋住——
「好燙!都說了,好燙呀!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白貓!」
「你別強人所難了!我早就說過這是極限了!」
在近代魔術中,對攻擊咒文的基礎防禦方法就是【力牆(Force·Shield)】,【風之障壁(Air·Screen)】,【三屬抵抗(Tri·Resist)】這三個。
這三者都有長處和短處。『力牆』很萬能而且堅固,但是張開時不能動彈。『風之障壁』萬能且可以自由行動,但是對物理衝擊抗性低,容易被消滅。『三屬抵抗』可以自由行動,並且持續效果相當長,但只對三個屬性有效,而且僅減輕傷害。
瑪麗安奴的『炎之劍』準確刺中了這三個防禦咒文的弱點。
很樸素,但也很棘手。
「可惡……用力牆的話又會無法移動,衝上去的話風之障壁又會被劈開,而且還能用超越三屬抵抗防禦範疇的熱量攻擊……仔細想想這很犯規吧喂!」
希絲緹娜光是詠唱【力牆(Force·Shield)】等防禦咒文就已經拼盡全力,完全顧不上詠唱攻擊咒文進行反擊。再說,若不是3人之中魔力最強的希絲緹娜進行防禦,根本就防不住瑪麗安奴的火焰。
格倫的三節詠唱很慢而且威力比較低,對現在的瑪麗安奴無效。
莉艾爾則根本沒有攻擊咒文這種選項。
而在近戰,利用了古代英雄劍技的瑪麗安奴又強得不得了。
火焰的結界包裹了整個車廂,已經連撤退都不可能了。
完全是死路一條。
「啊哈哈哈哈哈……燒吧……!燒吧啊啊啊啊啊……!」
更加強烈的火焰從瑪麗安奴高舉
的劍中噴出,火焰形成漩渦,像海嘯一樣朝格倫他們湧來,勢要將他們吞沒……
「燙燙燙燙燙燙燙!!都要成全熟烤排了!」
「咕嗯————!」
格倫和莉艾爾向自己的【三屬抵抗(Tri·Resist)】注入魔力,希絲緹娜向【力牆(Force·Shield)】注入魔力……但這已經是杯水車薪。
當然,火焰漩渦也點燃了車廂,現在整節車廂都變成了一團火。
而且不斷蔓延的火焰還燒起了前方的蒸汽發動機,把它燒壞了。牽引車開始暴走,列車的速度一直在加快。
窗外的風景以快得恐怖的速度向後方流去。咣當,咣當,列車不光左右搖晃,還開始上下搖晃。
「老,老師,這樣下去……」
「呃,很危險……真心危險」
格倫和希絲緹娜想到了同一種結局,面色慘白。
脫軌——如果列車還不停加速下去,這種嚴重的事故遲早會發生。這樣一來,車上的所有人都要死。
「喂!你夠了!趕快把火收起來!難道你也想死麼!」
「咿呀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燒吧……全部燒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那個女人……完全失去自我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她正式開始將炎之劍當作武器揮舞之後,她的精神狀態就很奇怪。
「難不成,她被劍的記憶給控制了……?」
「嗯,如果是利用了古代某個瘋子英雄的經驗的話,自然會成這樣吧……」
羅郎·埃特里亞寫下的『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至今為止還不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也不清楚這其中說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如果『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記載的是史實……炎之劍就是炎魔帝將維亞·多使用的劍……是魔將星用品。
根據傳說——魔將星們都是因為各種經歷放棄做人走火入魔的傢伙。
「切——!喂,白貓!那個童話里『正義的魔法使』是怎麼把炎魔帝將打倒的來著!?」
「我記得……決勝的一招是……『能斬斷火焰的風之刃』……」
「好,白貓!用黑魔【空氣刃(Air·Blade)】!我之前教過你吧!」
「不行!我現在忙著用防禦咒文呢!等我慢慢詠唱那種節數冗長的大招,你們都要被烤焦了!」
「我想也是,可惡!那還是由我和莉艾爾想辦法攻擊吧——」
格倫他們在激烈旋迴的炎風中進行著這樣的對話,另一方面……
(好熱……好可怕……好可怕……父親……救我……)
愛莎還縮在車廂的一角抱著刀瑟瑟發抖。
(我也有……戰鬥力……所以現在必須要和大家一起戰鬥……)
道理是明白。從理性上講是這樣。是這樣沒錯。
但是——不行。『炎之記憶』嘲笑著愛莎。
在面對熊熊烈火的情況下,自己會因為恐怖而動彈不得。
手腳顫抖,全身乏力,還有頭暈,噁心,胸悸,呼吸急促——
世界被攪成一團紅。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
「糟糕!」
在瑪麗安奴強烈的火焰攻勢下,希絲緹娜張開的力牆終於還是碎掉了一部分,開了個洞。
強大的火焰奔流湧進了力牆內部——
——火焰朝著愛莎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看著逼近自己的火焰,發出了走投無路的慘叫。
火焰將愛莎吞噬——的時候。
「愛莎!」
——有一個人擋在了愛莎面前。
是莉艾爾。
熊熊烈火一瞬間將莉艾爾吞噬——
「<光輝的守護障壁!>」
剎那間,希絲緹娜重新張開障壁。
火焰被擋住,噴火的源頭也被截斷。包裹著莉艾爾的火焰這才消散了。
「……莉,莉艾爾……?」
「沒問題,沒事……」
莉艾爾看向發出擔心的呼喊的愛莎。
雖說是用了黑魔【三屬抵抗(Tri·Resist)】,但保護了愛莎的莉艾爾有半邊身子燒傷嚴重,她也相當痛苦。
根本不可能沒事,根本不可能沒問題。
但是——
「愛莎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完全不在意那些,而是扛著大劍再次面向瑪麗安奴——
「為,為什麼……為了我這種人……?」
「我說了我要守護你」
莉艾爾理所應當似的說。
「…………!?」
愛莎只能呆呆地望著莉艾爾。
「切——<慈愛的天使啊·向遠在彼地的他們·送出汝之威光>!」
格倫把手伸到莉艾爾頭上,使用了白魔【生命力恢復(Life·Up)】。(譯註:上面的咒文是白魔【生命波動(Life·Wave)】的,是遠程的醫療咒文,一般只有露米婭能用。這裡作者肯定是搞錯了)
莉艾爾的燒傷一定程度上被治好了。
「莉艾爾!能行麼!」
「嗯」
「好!總之一定要讓那傢伙露出破綻!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莉艾爾再次並肩衝上去。
「<大氣之壁喲·變為兩重·守護吾等>——!」
希絲緹娜向那兩人送去支援咒文。
格倫朝瑪麗安奴揮拳,莉艾爾則用大劍攻擊——
瑪麗安奴扭過頭躲開格倫的拳頭,又用劍擋下莉艾爾的大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聲笑著,華麗地躲過格倫與莉艾爾無縫銜接級別的猛攻——
「炸吧——!」
在兇猛的攻勢下,她往後跳了一步並揮劍,放出火焰的暴風。
「咕哦哦哦哦哦——!」
「——哼!?」
熱波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將格倫和莉艾爾吞沒,穿透了列車——
對這狹小的空間來說,火焰這樣的面狀攻擊是最有效的。
任何小把戲都會失去意義。並非是沒有魔術師的戰鬥智慧,而是說,有智慧的魔術師從一開始就該避免在這種環境下戰鬥。換言之,已經束手無策了。
如果是在更加寬敞的地方,恐怕還有救——但總之現在地利在瑪麗安奴那邊。這邊的力量遲早要被消耗殆盡。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僅格倫他們束手無策,列車的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列車開始劇烈搖晃,時不時還像跳起來了一樣上下抖動。
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可惡……總是差一步……!要怎麼辦才……!」
格倫將雙手交叉在眼前,一味地往自己的【三屬抵抗(Tri·Resist)】中注入魔力,抵抗逼近的火焰洪流。希絲緹娜也無數次地使用力場和雙重障壁,拼命地防禦著。
但是——很快就要出現魔力缺乏症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燒吧!燒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大家……」
愛莎懷著恐懼,顫抖著望著一片通紅的景象。
這景象和記憶中的火焰相重合。
但是——火焰中的莉艾爾正在戰鬥。
發誓要守護愛莎的少女。自己曾想要殺死的少女。
不管愛莎怎麼想,總之就是單方面喜歡愛莎的少女……在拼命戰鬥。
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我不惜身體被燒傷燒壞——
(我這樣……真的……好麼……?)
確實火焰很恐怖,紅色很可怕。心理創傷現在依舊沒治好。
但是,如果這時害怕,顫抖,哭泣——
我又是為什麼拿走了父親的劍呢。
又是為什麼想要成為父親那樣偉大的軍人——為什麼磨鍊自己的劍技——
——愛莎……為了守護而揮劍,為了救人而揮劍——
為了守護而戰鬥的莉艾爾的背影,喚醒了那句為了守護而戰鬥的父親的話。
「我,我——我——!」
忍住身體的顫抖,緊緊握住刀鞘。
在因為烈火而陷入恐慌的思緒中——愛莎努力思考著。
自己該做的事——
…………
……沒錯。不能就這樣下去。
(……我本來就為了復仇——為了私慾而使用父親的劍技——給父親——給這把高潔的劍抹黑了……!)
再像這樣什麼都不做,只會恐懼,顫抖,哭泣的話——
「怎麼能……!再玷污父親的威名……玷污劍技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吼了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吼叫著站了起來。
「愛莎!?」
「喂,你!?你別太勉強啊!快退後!」
察覺到情況的格倫和莉艾爾慌忙勸阻。但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也管不了依舊還在顫抖的膝蓋,手,全身。
更管不了因為下了此生最大決心而被此生最大的恐懼揉碎的心臟。
這種弱小的心臟,早早碎掉算了。死了罷了。
「這……!」
愛莎用顫抖的右手拔出刀……
用左手緊緊握住了那把冷如冰霜的寶刀……的刀刃……
「你……!?」
「愛莎同學……!?」
唰……心臟的跳動從刀刃上傳來。大量的血從左手流出,滴下……
看來只要血少一點,狂躁的心臟就能變得更加安分。
血的顏色依舊很恐怖……但是,這已經是赤紅一片的世界。流不流血都一樣了。
「……各位……」
顫抖的身體和恐懼的心靈還是原樣,但思考已經變得清晰了一點。愛莎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啊……啊……總是差一招……對吧……?」
「嗯,是沒錯……」
「那,那就由我……開出一條活路……」
愛莎呼吸急促,聲音也斷斷續續。
格倫,希絲緹娜,莉艾爾都瞪大了眼睛。
「別說傻話了。你照照鏡子吧,現在的你能幹什麼……?」
「……我自己的狀態……啊……我自己很清楚……但是……」
顫抖著的愛莎,筆直地仰望格倫,說道。
「……就算是這樣……!我,我……也一定要干……!」
「…………!?」
「求你們了……!相信我吧……!」
火焰在燃燒,燒得更猛烈了。火粉飛散的聲音,一切被燒焦的聲音正與瑪麗安奴的鬨笑共鳴。
希絲緹娜勉強用光之障壁擋下了襲來的火焰……但差不多撐不下去了。
暴走的列車隨時都有可能脫軌。
時間……所剩無幾。
「……能行嗎?愛莎」
「……我盡力」
她雖然大喘著粗氣,雖然鐵青著臉,雖然流出瀑布一樣的冷汗。
但還是明確地回答了。
「各位……請像之前那樣戰鬥……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補上不夠的……那最後一招……!」
愛莎請求,懇求般地說了。
「格倫……相信愛莎吧。我相信愛莎」
莉艾爾在一旁應和著。
格倫看著愛莎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
「……好吧。我知道了」
然後背對愛莎,再次面向瑪麗安奴。
「雖然不知道你會用什麼手段補上那一招……但我們就把命運託付給你吧,愛莎」
「老,老師……」
「要上咯!最後一戰了!一定要決出勝負!」
就這樣。
格倫和莉艾爾展開了最後的突擊。
在愛莎眼前,他們像之前那樣——
格倫和莉艾爾正面扛住瑪麗安奴噴射出來的火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接受希絲緹娜的支援,利用各種防禦咒文進行抵抗,並試圖縮短和瑪麗安奴的距離。
但是,瑪麗安奴的火焰不會讓他們接近。
看到這一幕,愛莎最初的感覺,依舊是後悔。
「啊……啊……啊——!?」
啊啊,好紅。這世界的一切都被燒紅燒焦。
依舊是害怕。想要從這世上消失。全身的顫抖似乎要將所有的骨頭震碎。
一切都和折磨著自己的炎之記憶重合在一起。
就算如此,我還是一定要與這炫目的赤紅鬥爭。
「啊……!啊……!啊……!我……!」
上氣不接下氣。窒息。明明在呼吸,卻覺得沒有氧氣。想要氧氣。
不……這樣就行。只要腦子裡沒氧氣,腦子就沒工夫去思考多餘的事,思考會變得更清晰。
愛莎閉上眼,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極限狀態,將那些東西一件件回想起來。
父親的劍技。
苦練的歲月。
自己至今為止積攢的東西——
(……春風一刀流……奧義……)
現在要成為實踐它的機器——
(……從站立不動,到左腳退下半步——輕輕放鬆腰部,身體卸力——左手小拇指和無名指輕輕握住刀鞘,其他手指自然放在刀鞘上——)
慢慢地……
(……搭上刀柄的右手如撫摸少女肌膚般溫柔……為了方便左腳踏步發力,右腳應用力支撐……身體重心七分在右三分在左)
慢慢地……回想起……
(……脊椎如鞭……傳導全身的力量的柔軟鞭子……腰骨如拉滿的弓……是全身動力的基礎……)
……想起一個個動作,細緻地,用心完成。
(舉刀時,讓刀鍔與額頭在同一線上。運用刀的重力……)
在模糊不堪視野中,愛莎緩緩地將刀鞘里的刀舉到面前……
(……深吸一口氣。此動作等同於射箭之前的拉弦。停頓兩秒……在呼氣的同時,將一切釋放——)
慎重地完成,確保萬無一失……
愛莎停下動作。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頓時,赤紅色的世界激烈地侵蝕著愛莎的視網膜。
愛莎恐懼的具現——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及仇敵瑪麗安奴——就在眼前。
準備就緒了——
「啊!可惡!」
「咕噢噢噢噢——!」
還差一點——明明還差一點就能打倒瑪麗安奴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瑪麗安奴的劍放出的火焰再次暴力性地席捲格倫他們。
格倫和莉艾爾都用全力張開【三屬抵抗(Tri·Resist)】,希絲緹娜也多重啟動了【雙重障壁(Double·Screen)】支援他們。
但就算如此——地獄烈火般強大的熱量還是炙烤著格倫他們的身體。
猛烈的火勢像暴風一樣吹來,擋住了格倫他們前進的步伐。光從物理意義上說也根本沒法往前走。
「可惡,還是不行麼——!」
這和之前的攻勢完全一樣。
這樣下去——瑪麗安奴的火焰會貫穿格倫他們的各種魔術防禦——
並將格倫他們燒死。
「咕……不行了,莉艾爾……後退……!」
格倫對莉艾爾下達撤退的指令。
對,之前一直是這樣。他們打到這一步後就不得不往後撤了。
但是——
「不要!我不後退!」
這次,莉艾爾大吼著反對了。
「愛莎說她會解決的!我要相信愛莎!」
她一直都睏倦的眼中——透著對愛莎的信賴之光。
「嚯……好吧,那就沒辦法了!」
自己妹妹態度讓格倫嘻嘻笑起來。他做好了覺悟。
要干就干到底了。
「白貓!我知道你很辛苦了——但請你用更大的力量給我們加防禦!拜託了!」
「雖然已經到了極限——不過,明白了!我會將剩餘的所有魔力都——!」
希絲緹娜釋放了超越極限的魔力。
減弱了守護自己的力牆……
將守護格倫他們的二重障壁加得更厚。
雖然這在炎熱的地獄中不過是杯水車薪——但這樣應該能多撐幾秒。
格
倫他們——在地獄裡死撐著——堅信著愛莎的最後一招——
於是——
(……感謝你們……相信我……莉艾爾……各位……)
全身像置身於熔爐般熾熱。
但是與灼熱的世界相反——不知不覺中,愛莎的思考,愛莎自己的世界,變得如冰一般冰冷,透徹。
就像是一滴水滴在了平靜的湖面上,漸漸泛起波紋。
隨著波紋漸漸擴散到遠方,愛莎的感覺越來越敏銳。
總算是,抓到了『機會』……就在那一瞬間。
將呼吸——
(莉艾爾……這次……輪到我……保護你了——)
——吐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厲聲的狂吼,愛莎猛地移動起四肢。
左腳神速地往前滑步。腰部高速扭轉。脊椎像鞭子,將往各處消散的力量集中到一個方向,傳達到右手上。
高舉過頭的刀從刀鞘中滑出。
一拔出來,就用右手接受到的力量順著重力,從上往下垂直一劈——
絕技。
被稱為『打刀』的銳利扁平的刀才能完成的劍技。
通過各種各樣的體術,理論,高效率地利用全身各處的力量,製造出超越常識的『力量』與『速度』。將它們毫不耗散地乘在刀上,利用魔力增幅——那超越常識的銳利斬擊切裂空氣,製造出真空,形成了能攻擊到遠方物體的風之刃。
超越了攻擊範圍的斬擊。通常的劍術所無法解釋的絕技。
東方劍術的一派,春風一刀流奧義——『神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以一招定乾坤的氣魄揮下刀的那一剎那——
嗖!
空氣發出響聲。
正打算吞沒格倫他們的火焰浪潮被左右分成兩瓣。
「啊,嘎——!?」
風之刃將在遙遠距離之外的瑪麗安奴斬裂。
血風飛散。
因為瑪麗安奴在情急之下躲閃了,所以沒有直接命中。風之刃直接朝前方的牽引車高速飛去——
但這一瞬間,瑪麗安奴的動作停止了。
火焰被封分成左右兩塊之後——通向瑪麗安奴的路出現了。
現在沒有任何阻礙。這……就夠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莉艾爾迅速朝瑪麗安奴衝去。
竭盡最後的力氣,奮力地朝瑪麗安奴衝去。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安奴為了迎擊那兩人,舉起了大劍——
「不會讓你得逞的——!」
莉艾爾在此之前就沖入了瑪麗安奴懷中,猛地將大劍往上揮——
鏗————!
瑪麗安奴的炎之劍被打飛了很遠。
劍從她手中旋轉著飛出,刺在了天花板上——
與此同時。
格倫蹬踏地面,伸出手抓住了瑪麗安奴的衣領——
「——抓到你了!」
「——!?」
這一剎那。
格倫拉起瑪麗安奴的手,一腳掃開瑪麗安奴的腿,將她的身體卷到自己背後,扭轉身體——
藉助衝過來的慣性,用甚至要將自己的身體往前拋的勢頭跳起來——
把瑪麗安奴扔了出去。
「睡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安奴的視野上下迴轉。
像一道閃電一樣被往下甩。
格倫利用全身的力氣,將瑪麗安奴摔在了地上。
滋嘶嘶嘶嘶嘶嘶!
兩人份的體重造成的衝擊讓列車顫抖。
格倫決定勝負的摔法讓猛猛摔在地板上的瑪麗安奴瞬間失去意識——
這時。
前方牽引車的發動機部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縱向裂紋。
嗖嗖嗖嗖嗖——!
頓時,蒸汽噴薄而出,染白了視野。
愛莎那一擊的餘威將列車的蒸汽機關部分完全斬壞了。
咯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列車的車輪發出強烈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地,緩緩地減速……
最後……
在月光下寂靜的黑暗中,在一望無際的草原正中央……
停下了。
「…………」
沉默。
唯有列車裡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停下了……?」
愛莎小聲地問道。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自己的雙手。
或許是因為炎之劍的使用者失去意識了吧,列車內的火勢減弱了不少……但是火焰依舊是在圍繞著愛莎燃燒。
不過……現在愛莎的手已經不再顫抖了。
「……嗯,列車,停下了」
莉艾爾小步地走到愛莎面前說。
「……不……我不是說列車……」
就在這時。
「哈哈哈,幹得漂亮,愛莎!」
跑過來的格倫啪啪啪地拍著愛莎後背。
「好厲害啊!剛才那是啥啊!?是什麼魔術嗎?」
希絲緹娜也很興奮。
「不,那個不是魔術……」
「哎喲,真是幫大忙了!沒想到你還有那麼強的必殺技!我真是嚇了一跳呢」
「多謝了,愛莎同學!你有時間就教我一下剛才那個魔術吧!」
格倫和希絲緹娜完全不顧愛莎的回答自嗨起來……
「老師!各位!」
「沒事吧!?好像列車突然停下了!」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這才過來。
「哦哦,你們也沒事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她們所有人都胖揍了一頓,讓她們老實下來了呢!」
「接受老師的教導後,我們怎麼可能輸給那些玻璃心呢!」
「看來老師這邊也很順利呢!」
「嗯,多虧了愛莎……這下事件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聽到格倫的話。
「多虧了……」
「……愛莎……?」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眨巴眨巴眼睛環顧周圍的情況。
雖說火焰製造者已經昏了過去,但列車裡還是各處燃著火。
在火焰的包圍中,愛莎並沒有顫抖著蹲下來,也沒有哭喊……而是穩穩地站著,看著自己的手。
「是嗎……愛莎……你終於……」
「太好了……」
大致猜到情況的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對愛莎溫柔地笑了。
隨後……
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的愛莎感覺自己肩膀被誰拍了一下。
她抬起頭,發現拍她的人是莉艾爾。
「……謝謝你,愛莎」
「莉艾爾……」
「雖然不懂是怎麼回事……但是被愛莎救了」
說著,她那一直毫無感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明顯的笑容。
愛莎愣愣地看著她的臉看了許久……
最後,表情一擰……
緊緊抱住了她。
「……愛莎……?」
「不對……不對,莉艾爾……被救的人是我……是我……」
愛莎抱著莉艾爾開始哭起來。
「……謝謝……嘶……真的……太謝謝你了……莉艾爾……」
「……?不要哭,愛莎……你有哪裡痛嗎?」
莉艾爾只能像個抱枕一樣任她擺布。
格倫他們面面相覷,決定等到愛莎哭夠,抱夠了再說。
「那麼……要怎麼從這裡回到學校呢?」
格倫無奈地撓撓頭,透過列車的窗戶仰望夜空。
夜晚冷得刺骨。
在寒冷的晚風吹拂下,寬廣的草原泛起草的波浪。
漫天的星星和潔白的滿月正注視著格倫他們。
——冷風吹拂在紅火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