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三章 更幽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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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幹得好,希絲緹娜!」

  「恭喜你們殺入總決賽!」

  與日輪國的比賽結束後,回到瑟莉卡·艾麗艾特大競技場選手休息室的希絲緹娜他們受到了卡修溫蒂等啦啦隊成員的熱烈歡迎。

  「希絲緹iiiiiiiiiiii——!太好了aaaaaaaaaaaa!」

  愛蓮一把抱住了驚慌地眨著眼睛的希絲緹娜。

  「你們幹得漂亮……值得誇獎」

  「嗯,大家都很帥」

  「啊哈哈……如果沒有軍方這層身份,我也好想登上這個舞台啊……」

  伊芙,莉艾爾,愛莎也各自對他們表示稱讚。

  「誒嘿嘿!露米婭學姐,你有看到我的活躍表現嗎!」

  因為剛剛才比完賽,選手們都有些疲憊,除了瑪利亞。她活潑地撲向了露米婭。

  「嗯嗯當然看啦。你很努力哦」

  「啊哈哈……對吧?對吧?」

  「嗯,不過相比起來你還是最不活躍的那個」

  「吉布爾學長你個鬼畜眼鏡!」

  瑪利亞淚流滿面地反擊吉布爾的吐槽。

  大家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科雷特,弗蘭西奴,基尼——

  賈魯,莉瑟,海因克爾——

  卡修,溫蒂,特蕾莎,塞西爾,琳——

  不論誰都由衷為阿爾扎諾帝國的勝利感到高興。

  「…………」

  或許是因為比賽的餘韻還麼完全消散,希絲緹娜心不在焉地望著這樣的畫面。

  「……白貓」

  「啊……老師……」

  格倫嘻嘻笑著來到希絲緹娜面前。

  「幹得好。辛苦你了」

  格倫對她伸出個拳頭。

  「……啊……呃……那個……」

  希絲緹娜忽然回想起了格倫在比賽之中給她送出的那個,聽起來令人非常害羞的鼓勵。

  回想起了——自己總算認清了的心意。

  所以,她根本不敢看格倫的臉,而是紅著臉低下頭——

  但是最後,她還是露出了和格倫一樣的,像太陽般得意的微笑——

  咚——他們無言地把拳頭對在一起。

  ……就在這時。

  「……打擾一下」

  有人進入了阿爾扎諾帝國的休息室。

  「你們是……」

  是咲夜和時雨。

  他們似乎是在比賽後接受了專業的治療。雖然臉色還是不好,身上也有很多尚未癒合的傷口,但是走路說話已無大礙。

  「呃……兩位有何貴幹呢?」

  希絲緹娜也有些不解地迎接這兩位意外的客人。

  突然,時雨一步上前,以非常端正的姿勢對希絲緹娜低下頭。

  「……真的……非常抱歉……!」

  「!?」

  帝國人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有察覺到事情真相的格倫和伊芙等一小部分人露出了略顯複雜的表情。

  「我……我……雖說是為了祖國,但我還是對希絲緹娜同學幹了非常過分的事……!我知道道歉也無濟於事……但是,對不起……!」

  莉瑟感到莫名其妙。

  「道歉……?你到底幹了什麼呢?」

  「……那個……其,其實……我,對希絲緹娜……」

  時雨想要解釋原因。

  「停!」

  希絲緹娜卻止住了他。

  「時雨同學,我不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並且我也不想聽」

  「但,但是……」

  「而且,即便是你真的動了什麼手腳……那也不過是在堂堂正正的比試中的一種戰術手段……不是嗎?」

  「……!」

  時雨看著希絲緹娜的眼睛。

  聰明的希絲緹娜當然早就洞察了一切。

  在洞察了一切的基礎上,她還決定不去追究。

  「所以,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好麼?」

  聽到希絲緹娜的話——

  「哈……哈哈哈……真是一輩子都贏不了你啊……完敗了……」

  時雨像是服氣了似的,望著天花板發出感嘆……

  「……我也要對你道歉,希絲緹娜同學」

  「咲夜同學……」

  「並且,我還要向你獻上讚賞……恭喜你殺入總決賽……就讓我們將對勝利的渴望寄托在你們帝國身上吧」

  希絲緹娜知道咲夜背負的重擔以及她的情況。

  但是在戰鬥中,她還是貫徹了自我,將咲夜打敗了。

  一想到『戰勝咲夜』這一舉動會對她今後的人生帶來多大的苦難——說實話,還是很惆悵。

  但是——

  「沒問題的,希絲緹娜同學」

  ——咲夜爽朗地笑起來。

  「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能往前進。雖然很遺憾這次沒能斬獲最大的榮譽……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可以尋找其他出路,能往前走……甚至還有可能找到克服疾病的方法……總有一天……」

  咲夜看了一眼時雨。

  時雨也無言地點點頭,像是在說『包在我身上』——

  「所以,你不需要太在意我,希絲緹娜同學。你只需要在你相信的,你追求的道路上走下去。這也是……把我們打敗的你所肩負的責任」

  「我知道。我很高興能和你們相遇」

  「我也是……在這場戰鬥中我收穫了很多」

  「……我也是」

  收穫確實是很多。

  自己想要走上道路,自己的覺悟——這是一次直面自己的好機會。並且——

  希絲緹娜偷偷瞟了格倫一眼。

  而格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好重啊,快離開我!莉艾爾!?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嘔——!」

  他被瑪利亞,科雷特,弗蘭西奴纏住。

  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生氣的莉艾爾想把少女們從格倫身上強行扒下來,於是格倫脖子被勒緊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看上去一點都不正經的他。

  回想起比賽中他說的話——臉頓時紅了起來,心臟跳得越來越劇烈……但是,這種感覺非常舒服。

  所以,她已經確鑿地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

  毫無掩飾的餘地——

  (啊,我……已經,已經無可救藥地喜歡上老師了……)

  想讓老師見證著自己朝著目標邁進。

  想讓迷失了目標的老師看一看已經在朝目標邁進的自己。

  雖然一句話會有兩種意思,但她希望是兩者都有。

  她已經喜歡到了這個份上……

  看到望著格倫的希絲緹娜——咲夜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哼哼……你要加油哦,希絲緹娜同學」

  「咦!?什麼加油!?」

  結果,害羞的希絲緹娜還是和往常一樣,紅著臉開始裝傻。

  一群人正享受著這種和樂的氛圍。

  「啊,對了!各位,其實我有個大寶貝!」

  瑪利亞突然舉起手大喊起來,然後跑到放在休息室一角翻找起自己的行李。在大家的注視下,她從行李中取出了一個像大盒子一樣的東西——

  「鐺鐺!這是我的照相機!」

  那是通過含銀的藥劑在畫面上顯影以達到記錄某個景象的效果的裝置。

  「……喂,瑪利亞。你帶那麼大個東西過來幹嘛……?」

  「因為我想拍下位於米拉諾的各大教堂作為紀念啊~」

  「你特麼是來旅遊的吧!?你還記得自己是來幹嘛的嗎?」

  「好痛好痛好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格倫用雙拳猛鑽瑪利亞的太陽穴。瑪利亞淚流滿面發出哀嚎。

  「總,總之,難得大家齊聚一堂,我們就來拍一張照片留念吧!」

  確實是只有樂天的她才想得出這樣的點子。

  「唉,明明比賽還沒結束,倒不如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也太心急了吧?」

  「……沒什麼不好呀老師,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哦?」

  「不愧是露米婭學姐,就是通情達理!」

  聽到露米婭的贊同,瑪利亞嘰嘰喳喳地歡呼起來。

  格倫姑且往伊芙那邊看了一眼。伊芙只是一臉平淡地聳了聳肩,像是在說『隨便你們唄?』

  「啊,對了對了!機會難得,咲夜小姐們也一起

  吧!?」

  「咦!?我們也……?」

  「不不不……我們是局外人吧……」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我們不是才剛使出全力打過一架嗎?不打不相識!來吧來吧!」

  這種場面就是射交狂魔瑪利亞的主場了。

  於是,咲夜他們也糊裡糊塗地參加了進來。

  「咦,帝國的各位……我本是想來說句恭喜的,結果發現你們好像在玩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哦?」

  「咦?!阿迪爾先生!?你們啥時候來的!?」

  是第一場比賽的對手,哈拉薩代表團的阿迪爾和艾希德。

  「那麼,我們也能參與進來嗎?」

  「當然OK呀!歡迎歡迎!」

  「喂,阿迪爾……你幹嘛擅作主張……我,我才不想……」

  「來嘛來嘛,這種事就是圖個樂呵」

  阿迪爾說服了不情願的艾希德。

  「那就請大家來到房間外吧!」

  一群人在瑪利亞的號召下往門外走。

  「哈,無語……這幫人真是閒得沒事做了」

  「嘿!伊芙小姐也要來哦!」

  「嗯,畢竟機會難得!」

  「咦!?等,等一下,你們不要拉我——!」

  想要留在原地的伊芙被卡修和溫蒂強行帶走了。

  格倫,希絲緹娜和露米婭互相看了看——露出了苦笑。

  而莉艾爾則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就這樣——

  「來來來,要拍了哦!大家再靠近一點!」

  在瑟莉卡·艾麗艾特大競技場的前門廣場。

  炫目的陽光照射著競技場,使這幢建築物看上去潔白而壯觀。

  一群人以它為背景隨意站在一起,隨意擺出pose。

  有人露出笑容,有人板著臉,有人露出略顯無奈的表情。

  隊伍的中央,是嫌麻煩的格倫以及好像有些生氣的伊芙,開心的露米婭以及顯得害羞的希絲緹娜,還有和往常一樣睡眼惺忪面無表情的莉艾爾。

  「好好好,設定好了!」

  把相機放在腳架上,設定為定時拍攝後,瑪利亞一路小跑沖了過來……

  「嘿!」

  「哇!等,喂!瑪麗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強行擠入希絲緹娜和格倫中間的那一剎那——

  ——咔嚓——

  …………

  ……瑪利亞隨口提議的這個活動——

  這張將他們青春的一頁框起來的照片——

  成為了他們無可替代的,值得珍惜一生的寶物——

  ………………

  ——這一夜。

  在位於米拉諾郊外的某個森林中。

  「掃垃圾~?掃垃圾~?」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少女愉快的歌聲顯得格外突兀。

  少女在森林中漫步,馬尾辮在背後搖晃。

  她哼著歡快地歌謠,在昏暗的小道上前行。

  「幹活~?幹活~?掃垃圾的幹活~?」

  這個奇怪的少女名叫伊莉雅·伊露修。

  曾經以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18,<月>為名號行事的,強大的幻術使用者。

  現在被帝國軍認定為去向不明的她——在這個時間,在這個森林裡散步。

  「真是的~奧恰波特樞機卿一派的人真陰險~居然把要去暗殺法伊斯樞機卿和菲涅拉爾教皇的手下藏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她一邊露出微笑,一邊用冰冷的視線環顧周圍。

  像她這種級別的魔術師,光是看看就能明白。

  這附近被精巧地布了幾重驅人及隱蔽的結界。

  面對這些就連一流魔術師都無法察覺到的高級結界,伊莉雅甚至沒對它們進行任何干涉,只是嗖嗖嗖地躲了過去並不斷往深處前進。

  「咦咦咦……這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高等邪惡魔術師慣用的結界系統呢。噗噗,奧恰波特卿絕對逃不脫干係了?」

  伊莉雅流暢地在樹木間穿行。

  「嗯,這個隱藏的結界確實是很厲害……但是對我這種級別的幻術士來說,還是欠點意思啊~」

  最後……一棟房子出現在樹林的對面。

  房屋的窗戶還透著光亮。

  「好,那就開始掃除吧!如果現在那群臭和尚們被殺了導致帝國與王國開戰的話,我心愛的主人會很困擾的~」

  ——就在這時。

  伊莉雅忽然停下了腳步。

  「……咦?」

  她感受到了——

  恐怕是從那個房間裡散發出來的——血的氣味。

  定睛一看,本來應該緊閉著的房門居然是半開著的。

  「…………」

  伊莉雅的表情頓時變得冷酷而慎重起來。剛才那種調皮的態度瞬間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來到房門邊。

  ……血的氣味頓時變得刺鼻了很多。

  (到底,是怎麼……?)

  伊莉雅謹慎地打開門。

  客廳內的是——

  「嘿,我等你好久了……伊莉雅·伊露修」

  一個優雅地坐在客廳深處的樓梯上,翹著二郎腿,支著拐杖的青年。

  以及——鋪滿了整個客廳的鮮血,屍體,鮮血,屍體,鮮血,屍體,鮮血,屍體——

  她看到的是一副仿佛人間地獄般的場景。

  「你是……賈提斯……!元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11,<正義>賈提斯·洛范……!?」

  「哦?你知道我?啊哈哈,那事情就好說了,其實啊,我早就想著和你好好聊一聊了……伊格尼特卿的走狗」

  青年——賈提斯戴好了他大高帽,蹭地站起來,讓長款外套發出翻卷的聲音。

  他做作地攤開雙手,像是在歡迎伊莉雅一樣。

  伊莉雅在遇到這個意想不到的敵人後,一瞬間有些驚訝——

  最後——

  「唉……好麻煩……」

  嘆了超大一口氣。

  「我沒什麼話想跟你這個瘋子說。你是被我可愛的主人重點標記的危險人物——對我來說重要的只有這一條」

  「嚯嚯,他這麼討厭我?伊格尼特卿以前有段時間非常讚賞我呢。我不過是稍微讓他蒙了個羞,他就這樣對我?」

  「……主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雖然和預想的有點不同,但我就把『剿滅暗殺者』的計劃改為『剿滅你』的計劃吧?賈提斯先生」

  伊莉雅笑嘻嘻地說。

  「哼哼,為了感謝你幫我把這些暗殺者解決掉,我讓你死的痛快一點吧。就當是你的辛苦費了」

  「呵呵呵……」

  忽然,賈提斯開始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我奉勸你不要這樣做」

  聽到賈提斯帶有嘲諷意味的話,伊莉雅眯起了眼睛。

  「你的固有魔術……呃,是叫【月讀之搖籃】來著?改變世界認知,並且能對人進行絕對精神支配的幻術……」

  「哦哦……?你調查得還挺周全?你是跟蹤狂嗎~好可怕~」

  「乍一看這魔術是無敵的,但實際上沒有說的那麼好用……你的法術對我是不管用的」

  「!」

  賈提斯得意地有些嚴肅地眯起眼來的伊莉雅說明。

  「首先,改變世界認知這個能力……就算是門外漢也應該知道,這種欺騙世界並將事實扭曲的法術非常占用深層意識領域並且非常消耗魔力。在改變認知的過程中,魔力會時刻被劇烈消耗,腦的深層意識領域也會被不斷占用……自己想扭曲的事實與現實差距越大,消耗就越大……所以在使用這個法術時,你根本沒法好好戰鬥……雖然至今為止你是碰巧矇混過關了」

  魔術有一個大原則,魔導第一法則『等價交換法則』。

  通過咒文進行關聯,通過魔術式的激發改變自己深層意識領域,最後通過介入其深層意識領域所對應的世界法則,對世界進行改造……魔術就是這樣的技術。

  如果自己的深層意識領域的空間本身就不夠的話,魔術根本就無法使用。

  「另一個是完美精神支配術……啊,這個倒是有些麻煩。雖然你本身是個雜魚,但是只要辦法對了,你也足以打敗比自己強的人。當然,這對我也是毫無意義的」

  於是——

  「噗……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完賈提斯一本正經的說明之後,伊莉雅笑了起來。

  她似乎打心底里覺得好笑。

  「有什麼好笑的?」

  「呃不,那個……我只是覺得,賈提斯先生並不至於被軍中的各位害怕到那種地步」

  她一邊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一邊說。

  「大家都用非常恐懼的表情對我說你很可怕,讓我不要和你扯上關係,我還以為是怎樣一個危險人物呢……沒想到也就這點水平?動手之前還請你好好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哦?」

  似乎是被她這種高傲自大的態度激怒了吧——

  「哼,你這臭小鬼……明明是個沒什麼能耐的三流卻還這麼會耍嘴皮子」

  氣場突然變得可怕起來的賈提斯怒氣沖沖地說。

  「哈!真是沒辦法……好吧,就讓你看看我和你到底誰上誰下」

  「嗚哇,太遜了吧!這可是雜魚被乾死之前說的台詞哦!」

  殺氣充滿了整個空間——最後,突然爆發。

  「就由我來教育教育你這不懂得如何跟前輩說話的臭小鬼吧……接招!」

  賈提斯揮舞雙手。

  擬似靈素粒子粉末從手套中飛散出來——人工精靈們出現並包圍了伊莉雅。

  「呀哈哈哈哈哈!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賈提斯舉起手發出號令。

  虛偽的天使扛著槍拿著劍,從四面八方朝伊莉雅飛來。

  無處可逃,伊莉雅毫無疑問會被插成肉串。

  但是,就在這時,伊莉雅無視了眼前的賈提斯,她轉過身指著背後空無一物的空間。

  「好,【月讀之搖籃】!結束了!」

  伊莉雅的指尖發出白色的亮光——

  這一瞬間,所有的人工精靈都停下了。

  ——就連站在伊莉雅正面的賈提斯也。

  「~~~!?」

  「唉……<瞧我說什麼來著>」

  伊莉雅打了個響指。

  黑魔【解咒(Despell·Force)】——抵消對方魔力的法術發動了。

  一個藏在她所指的那個空間中的人顯出了原形。

  那個人就是——

  「怎,怎麼可能……!?為,為什麼……為什麼你能明白!?」

  驚訝地瞪大眼睛,額頭上冒出冷汗的賈提斯。

  【月讀之搖籃】的精神支配術已經發動,賈提斯已經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狼狽地僵在原地。

  「直到剛才和我說話的賈提斯先生是人工精靈,對吧?」

  「——!?」

  剛才在伊莉雅的正面與她對話的賈提斯像人偶一樣停下了動作,仿佛是在印證她的話。

  「而且,你有近乎與預測未來的能力來著?但是,你所預測的結果本身就是我製造出來的幻象……這樣的可能性你難道就沒考慮過嗎?」

  「什——!?」

  賈提斯面色鐵青。

  「難,難道說……!?是改變認知!?你用幻術把我的認知改寫掉了麼!?你的幻術有這麼——」

  「嘿嘿嘿,我這就讓你解脫~」

  伊莉雅拔出短劍,蹦蹦跳跳地朝著賈提斯走來。

  「呃,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對吧?看不到的刀刃……」

  「……咕?」

  守護賈提斯的最後的屏障——配置在空中的<無形的神之劍>也被伊莉雅輕鬆躲過。

  最後,她來到了無法動彈的賈提斯面前——

  「好的,賈提斯先生,我要戳下去咯?可能會有點痛,麻煩你忍一忍哈~」

  她保持著笑容揮下短劍。

  「不,不可能……本大爺我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本大爺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無法反抗的賈提斯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伊莉雅朝著賈提斯的心臟揮下了短劍——

  啪!

  血霧噴濺。

  「……咦!?」

  ……是從伊莉雅的身體噴出的。

  「……咦!?咦咦咦……?這……怎麼回事……?」

  她無力地跪在地上,短劍也從手中松落下來。

  低頭一看——自己胸口被深深地橫切了一刀。

  再回頭一看,本該動彈不得的賈提斯以帥得令人有些不適的動作舉著原本插在拐杖里的細劍,誇張地做著斬擊之後的跟隨動作。

  「……到目前為止的劇情我都『料到了』」

  唰。他甩干劍身上的血並把劍收回鞘中。

  「怎麼樣,我剛才那雜魚的模仿秀……我自認是不輸給阿爾伯特的實力派演技哦?其實之前為了掙取來這裡的旅費,我還在劇團打了工呢?常言道經驗是無價之寶……在劇團里我確實是收穫頗豐啊」

  賈提斯低聲笑著,俯視血流成河,在地上縮成一團的伊莉雅。

  「還有這個名叫『居合斬』的斬擊,還好我練了很多次啊……畢竟東方的劍技又華麗又帥氣……一刀結束後真是讓人神清氣爽……嘿嘿嘿……啊,你知道麼?居合斬啊,在還不夠熟練的時候是經常會切到自己的大拇指的……你看你看我這裡還有疤痕呢!」

  賈提斯像連珠炮一樣說個沒完。而且話的內容還無關痛癢。

  「咳……為,為什麼……!?」

  伊莉雅狼狽地發問,似乎覺得這一切難以置信。

  「騙,騙人……這在呢麼可能……我的【月讀之搖籃】確實是命中了你……!從我進入房屋的那一刻開始……!」

  「…………」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效果呢……!?」

  面對伊莉雅這透著悲涼的問題。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你的法術對我是不管用的」

  賈提斯無奈地聳聳肩。

  「固有魔術【尤斯蒂婭的天平】……我的眼睛能將這世上所有東西轉化為數字與術式並讀取之……」

  數字的洪流正在俯視著伊莉雅的他的眼中悅動。

  「我看著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構成世界的數字……幻術怎麼可能對我有效果呢?畢竟數字是不會說謊的……你所製造的幻象與幻影對我來說簡直是笑話,所以我才能無視幻影……你的精神支配也是」

  「唔……啊……啊啊……」

  「總之,也就是說……我是你的天敵啊」

  伊莉雅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身體使不上力。完敗了。

  大意了。狂妄自大的人——是自己。

  應該趁早逃脫的。根本不該與這樣的怪物為敵。

  賈提斯用好像是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伊莉雅。

  要被殺了。

  到此為止了,明明目的還沒達成——

  (……啊?我,我要死了?在這裡?那,那我至今為止……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種冷徹骨髓的恐怖與絕望讓她站都站不起來。

  「不……不要!不雅不要不要不要……!」

  蹲坐在地上的伊莉雅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甩著頭求饒。

  「求,求你了……!求你繞我一命!放過我吧……!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

  她把雙手合在一起,拼命對賈提斯求饒。

  這個男人根本不可能會繞過她……雖然她理解這一點,但她還是忍不住要去求饒。

  不能死在這裡,還不能死——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哎喲喂……看來是把你嚇到啦?」

  賈提斯抽著肩膀笑起來。

  「我本人……並不想把你怎麼樣」

  「……咦……?」

  「我一開始不就說過嗎?我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是你自己解讀成我要殺你的啊,難道不對嗎?」

  「…………啊……唔……」

  「然後,我稍微讀取了一下作為伊格尼特卿的走狗為他賣命的你……你確實挺有趣的……雖然沒有格倫那麼有趣。哼,我倒是不反感你這種人」

  說完,他拍了拍還在不停顫抖的伊莉雅的肩,孤身一人轉身從大門口離開了。

  「所以,今天我只是作為一個前輩來鼓勵你的。加油哦,伊莉雅。人的心意就是力量。只要你堅定地走在你相信的道路上……你的願望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留下這句話後,賈提斯消失不見了——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伊莉雅像是放空了自己一樣,呆呆地看著賈提斯遠去的方向。

  最後,她像這才回過神似的一拳錘在地面上。

  「……瘋子……!?你,你又懂我什麼……!?可惡……

  !」

  伊莉雅流下了屈辱與不甘的淚水……

  「……姐,姐姐大人……我,我……!」

  她的悲嘆與痛哭……不會被任何人聽到。

  「……我回來咯,二位」

  在黑暗的森林之中閒庭信步的賈提斯驀然停下腳步。

  他面前是兩個人影。

  一位是身穿白色戰衣的天使少女,還有一個是披著暗色長袍的青年——露娜和切斯。

  「賈提斯,你真是個渣滓」

  露娜一開口,就是對他的辱罵。她用似乎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哎喲哎喲,怎麼能這樣說呢……我不過是在完成任務的同時順便鼓勵一下我的後輩而已」

  「哼……然後你就會利用那孩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對吧?」

  「怎麼會!?你看我像這麼卑鄙的人嗎!?我真傷心」

  「你還有臉說……」

  露娜已經氣不打一處來。

  「賈提斯·洛范。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這時,切斯的話讓不斷變得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

  「你到底想幹嘛?你不是奧恰波特的盟友嗎?你不是想要幫助他達成他的目的嗎?……那你為什麼要殺了奧恰波特養的那一批殺手」

  「那不是他養的,他們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爪牙……所以這符合我的計劃」

  賈提斯聳聳肩回答道。

  「現在要撇清和他們的關係。當然,表面上會裝成是有不明身份的第三者阻撓了奧恰波特和組織的陰謀。而我們,則會超前於那個組織……嘿嘿嘿,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奧恰波特哦」

  切斯用極度懷疑的眼神盯著他。

  「第二個問題,那個名叫伊莉雅的少女……你為什麼饒了她?如果她跟帝國的人通風報信,告訴他們你的事……」

  「放心吧。她絕對不會向伊格尼特卿報告我的事。她會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將剛才的『戰果』全部占為己有。她不得不這樣做。在伊格尼特卿面前她絕對不能出錯,必須要保持完美……這我算準了」

  「…………」

  面對滿懷自信的賈提斯,切斯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關於阿爾扎諾帝國代表團。其實,如果想要達成你們的目的,你們大可不必等到明天的首腦會談……直接在今天帝國與日輪國的比賽中讓帝國敗北會更方便行事。你為什麼不利用我和露娜去干擾帝國的比賽」

  「?為什麼?……那當然是——」

  賈提斯露出誇張的,顯得意外的表情。

  「你們不是對格倫發誓說不會再干擾帝國的比賽嗎?那我怎麼可能忍心讓你們去做這種事呢?」

  「……!?」

  不行,實在是無法理解。

  不管是切斯還是露娜都完全無法理解賈提斯這個男人腦中想的是什麼。絲毫不能理解。

  賈提斯心中的黑暗——實在是太過幽深。

  「你們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這句話仿佛透著對他們的嘲弄。

  賈提斯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開始了……明天大戲就要上演了……笑到最後的究竟是誰呢?」

  在黑暗之中,比黑暗更加黑暗的那個男人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在結束了日輪國激戰後的那個晚上。

  在阿爾扎諾帝國代表團包場的,像貴族宅邸一樣的高級旅店裡。

  這個旅店能直接從附近的溫泉引水,配備了能在旅店內部享受溫泉的超大浴場。

  ——所以——

  「太厲害了,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很漂亮啊!」

  為了治癒賽後的疲憊,女生們一絲不掛地來到大浴場。

  她們眼前的是由大理石鋪裝的地板以及豪華的雕塑構成的露天浴池。這個占用了旅店一大塊土地的露天浴場就像大海一樣寬廣。

  灌滿了溫泉的水池散發著騰騰的熱氣,眼前被一片雲霧所遮蓋。這在夜晚星空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夢幻。

  「嗯~……比完賽泡個澡果然爽!」

  「嘿嘿,辛苦你啦,希絲緹」

  希絲緹娜在浴池裡升了個懶腰。露米婭對她露出笑容。

  「嗯」

  「你,你別在這裡游泳啊,莉艾爾……」

  愛莎苦笑著勸阻在浴場中央狗爬的莉艾爾。

  「我們來給你搓背吧,莉瑟姐!」

  「那就由我來給您洗頭!」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科雷特,弗蘭西奴,莉瑟……

  「……唔嘿,唔嘿嘿嘿……希絲緹的肌膚潔白美麗……」

  「喂,愛蓮!?你好像總是離我特別近哦?」

  正在發情的愛蓮……

  「這溫泉是很厲害……呃,但是……連我們也有資格享用嗎……?」

  「確實,是有點尷尬……畢竟我們只是來加油的」

  「別在意那麼多啦,難得被邀請來」

  琳,特蕾莎以及溫蒂……

  「對對對,不用在意這麼多的,魔術學院的各位……咕嚕咕嚕咕嚕」

  在稍微偏僻一點的位置把嘴沒到水裡的基尼……

  「唉,來都來了,我也不想管那麼多了」

  以及一路被生拉硬拽來的,已經放棄抵抗了的伊芙。

  ——所有人都毫不吝惜地在這個煙霧繚繞的溫泉中展露著自己富有個性而又極具吸引力的肉體與吹彈可破的肌膚。

  正所謂,樂園。

  熱氣,肌膚,以及艷麗的女性身體所構成的神秘與藝術的世界。

  露米婭一個人悠閒地在喧囂,而又陣容豪華的浴池中享受著。

  「辛苦你了,露米婭學姐!」

  正好洗完身體的瑪利亞來到露米婭身邊。

  她失禮地盯著露米婭豐滿的胸部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羨慕地說。

  「嗚哇,露米婭學姐的胸果然好大!正好!把胸給我吧!稍微分一點給我這個飛機場吧!」

  「瑪利亞你真是的,在說什麼呢……」

  露米婭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

  「咦?」

  露米婭突然察覺到。

  「怎麼了嗎?露米婭學姐」

  「呃,那個……你的肩膀……」

  啊,這個奇怪的印子?

  瑪利亞看向自己纖柔的左肩。她左肩上有一個像是把一筆畫的『Z』重複畫了很多遍的奇妙的符號。

  「這個東西……每當我身體暖起來,或是魔力開始膨脹的時候就會浮現……因為不痛也不癢,所以我不是很在意」

  「…………」

  這是一種——單純的直覺。

  露米婭下意識地覺得這個符號是某種不祥的東西。想要和希絲緹娜商量一下的她轉頭一看——

  「等——愛蓮!?你,你這真的是按摩嗎!?」

  「當然是按摩啊~就讓我來把希絲緹的疲勞全都治癒掉吧!」

  不知不覺中已經離開了浴池的希絲緹娜現在正滿臉通紅地趴在墊子上。

  愛蓮拿著裝油的瓶子坐在她身旁,並用猥瑣的手指動作取了大量的油。

  「這,這個油的量是不是有點多!?」

  「沒事的沒事的」

  「等,餵……愛蓮!?為什麼你要往自己身上也塗油啊!?你這個行為到底有何意義!?」

  「沒事的沒事的」

  「有事!這絕對是某種並非按摩的——」

  覺得事情不妙的希絲緹娜想要逃走。

  然而愛蓮在希絲緹娜逃跑之前就壓住了她的背……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事的沒事的……這是按摩……只是單純的按摩而已哦……」

  看著似乎正在忙碌的摯友——

  「……之後再找她吧」

  露米婭露出了苦笑。

  ——與此同時。

  「…………」

  「…………」

  「…………」

  在旅館的談話室。

  阿爾扎諾帝國代表團的男生們聚集在這裡。一種特殊的沉默籠罩著整個空間。

  我有人讀書,有人躺在沙發上,雖然隨心所欲……但似乎並不蛋定。

  從距離上來講,這個談話室和露天浴室的屬地好像很近,澡堂里女生們嬉笑的聲音微微從敞開著的陽台傳來。

  「…………」

  「…………」

  「…………」

  沉默。沉默。奇妙的沉默籠罩著整個空間。

  最後,有人打破了這個仿佛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沉默……

  「……我要上了」

  是卡修突然『Duang』地一聲站了起來。

  「我大概猜到你想幹嘛了,但是勸你不要」

  吉布爾給他打了針預防針。

  「不,我還是一定要去……」

  卡修露出仿佛是接下來要去最前線赴死的士兵一樣的堅毅表情說。

  「你仔細想想現在露天浴場裡的豪華陣容啊。那可是從我等敬愛的阿爾扎諾帝國各地奇蹟般地聚集到這裡的超級美少女們啊!在漫長的帝國歷史中出現的神的惡作劇……這種奇蹟,這種天堂,今後絕對不會再有了。現在不偷窺,更待何時啊……!?」

  「但那毫無疑問也是個地獄」

  吉布爾按捺住自己忽然感受到的徹骨的寒氣回答。

  「麻煩你簡單計算一下現在集結在露天浴室的戰鬥力啊……說實話這完全就是噩夢啊,死路一條。與其去偷窺,我更願意和外宇宙的邪神啥的打一架啊……我對偷窺沒什麼興趣,我只是單純的從保命的角度上來講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

  「確實,你說的有道理……」

  說著,卡修低下了頭……然後又猛地抬起頭。

  「但是,即便如此男人還是有不得不上的時候!不是嗎!?」

  「!?」

  「如果我現在逃避了……我覺得今後這一生恐怕也會找各種理由逃避各種事……不行,我不能讓自己的人生變成這樣!我不能逃避!我不能不去面對自己的本心!」

  「卡修……」

  「與自身的戰鬥……挑戰不可能的事——這才是真正的魔術師不是嗎!?……沒錯吧!?我說的對吧!?」

  卡修突然燃了起來。

  「你是傻子麼」

  吉布爾和海因克爾像是對他失去了興趣似的把視線轉回到書本上。躺在沙發上的賈魯也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塞西爾則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

  「不,確實你說的有道理」

  ——只有列文表示贊同。他颯爽地站起來。

  「列文……你……!?」

  「……我也認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我直到剛才都覺得聰明人就應該老老實實地放棄。但是,這是……」

  列文不甘餓握緊拳頭,憤恨地說——

  「這就證明,我從一開始就從精神上屈服了。背負著克萊特斯名號的我,怎麼可能不戰而降……!我絕對不容許這種事的發生……!賭上光榮的克萊特斯之名——!」

  「列文!」

  「沒錯!不挑戰……不向不可能發起挑戰,還算什麼魔術師!還算什麼克萊特斯!多謝了卡修君,我差點就要墮落為不戰而降的敗犬了」

  列文朝卡修伸出手。

  「比起甘當一個不戰而降的聰明人,我更願意去當追求勝利的愚者」

  「……嗯!我也是!」

  咯吱!卡修緊緊地握住了列文的手。

  此時此刻,比血肉之親更加深厚的友誼誕生了——

  (……這幫人什麼毛病?)

  在半開著眼的賈魯的注視下。

  卡修和列文意氣風發地從陽台往外走去。

  他們的目標是露天溫泉屬地的角落——

  「哼,你可別拖我後腿哦」

  「嘿……能力上的不足我會靠熱忱與氣勢補足的!」

  就這樣。

  他們開始了對『不可能』的不渝挑戰與纏鬥——

  ————

  ——結果不用說也知道。

  不可能之所以叫不可能是因為它不可能。

  嗖轟!嗶哩嗶哩嗶哩!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旅店屬地內傳來了魔術炸裂的聲音與兩個男生的慘叫。

  「……?搞毛?」

  窗外能隱約聽到的噪音引起了縮在自己房間裡的格倫的注意。

  「……是錯覺?算了」

  攤在桌子上的資料是明天的對戰對手——雷扎利亞王國代表團的各種數據。

  格倫在一字一句地確認,打算從中找到一些對策。

  「果然這個名叫馬爾科夫的人太突出了……阿迪爾,咲夜……這場祭典真是天才的展覽館啊」

  看來在明天的比賽中希絲緹娜也將成為關鍵。

  正當格倫作出這個結論時——

  咚咚咚咚咚咚咚——

  好像有什麼人從走廊上跑了過來……

  梆!格倫的房門被狠狠踹開了。

  「格倫老師!?」

  「……咿,福澤爾……你居然還活著麼……」

  那個因為一路衝刺而上氣不接下氣的人,正是來到米拉諾後就音信全無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考古學教授,福澤爾·路菲·埃托里亞。

  「你還在磨蹭些什麼!?快跟我來!」

  福澤爾毫不客氣地走進格倫的房間,拉起格倫的後衣襟打算把他拖走。

  「嘔呃——!?喂喂喂喂喂!?你,你要幹嘛!?」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我需要你的幫助!快來!」

  「啊!?憑什麼!?為什麼!?」

  於是,福澤爾一臉不耐煩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然後把它塞到格倫面前。

  紙上好像是從某處模寫下來的,類似符號的東西。

  像是把一筆畫的『Z』重複畫了很多遍的奇妙的符號。

  「這下你明白了吧?好,我們快走吧!」

  「明白個屁啊!我完全搞不懂好麼!?話說我現在正忙著呢,根本沒工夫來料理你!」

  「哼!你以為我是那種會顧及到別人的感受與情況的正常人嗎!?你忙什麼關我鳥事!我不忙就行了!」

  「給我閉嘴吧!你個神經病!」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一翻身,甩開福澤爾的手並給他來了個過肩摔,把他砸在了牆壁上。

  ——十分鐘過後。

  「……啊?總之就是那啥?你在這作城市發現了很厲害的遺蹟……而且還是未開拓的地區。所以你讓我陪你去調查?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冷靜下來聽完福澤爾的解釋後,格倫長嘆一口氣。

  「沒錯,兵貴神速,趁熱打鐵,這不是常識嗎?」

  福澤爾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得意地挺胸抬頭。

  「再說,魔術祭典和遺蹟探索到底哪個重要……你其實也很清楚吧?」

  「嗯,雖然我平常被說是什麼不正經講師,但我總歸還是明白的」

  「對吧?那我們就趕快準備起來,儘快出發!」

  「出發你個大頭鬼啊!為什麼你會得出這個結論啊!?你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格倫和福澤爾爭論不休。

  「你也太任性了吧,都一把年紀了」

  「這句話你有資格說嗎?三十七歲大叔!?」

  「沒辦法……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做筆交易」

  「……交易?」

  覺得肯定沒好事的格倫警惕起來。

  「你之前不是拜託我解讀『艾麗西亞三世的筆記』麼?雖然你給我的是抄本」

  「嗯,它怎麼了嗎?」

  「解讀結束了。我在調查米拉諾遺蹟時用空閒時間解讀的」

  「……啊?」

  「哼,如果你願意幫我的話,我教你筆記的解讀方法。倒不如說,我們原本就是這樣約好的吧?」

  格倫嚇得目瞪口呆。

  過了半晌——

  「你,你說什麼!?!?!?!?」

  他發出了誇張的驚呼。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他想起了之前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裡校區時,梅貝爾——艾麗西亞三世所說的話——

  ——格倫老師。這個世界……這個國家將會面臨毀滅。

  ——如果,您想要對抗終將到來的毀滅……那您必須要走近真相……

  ——這個國家的誕生之史,王家血統的秘密,費吉托空中的『梅爾加里烏斯天空城』還有禁忌教典。生前的艾麗西亞三世對這些謎團的重要考據……被記錄在了我『艾麗西亞三世的筆記』上。

  「你當真嗎……」

  格倫不禁咽了口唾沫。

  格倫在成為魔術學院講師後……遇到了各種各樣不可理解的事。

  露米婭的異能。

  盯上露米婭的天之智慧研究會。

  『Project:Revive Life』

  古代遺蹟,魔將星,炎之船,白銀龍,正義的魔法使的傳說——謎團不勝枚舉。

  當然還有『禁忌教典』。

  雖然這些要素非常分散……但是仔細想想就不難想到,它們背後可能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繫。

  現在這些謎團將會被解明一部分……一想到這一點,格倫在興奮的同時還有一種類似恐懼的感覺。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的……但是遺蹟探索要在明天決賽結束以後行麼?」

  「啊?為毛?我覺得現在就可以去啊?倒不如說,我們現在就去吧!」

  「笨蛋,那可是古代遺蹟的未開拓領域吧?不好好準備一下的話幾條命得不夠用吧?這種小事連你這個笨蛋應該也明白吧?死了不就寫不了論文了嗎?」

  「…………」

  似乎福澤爾也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原來如此,說得有道理……看來未知的神秘讓我一時亂了陣腳」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頁筆記遞給格倫。

  上面寫著的是……

  「……魔術式?這又是啥」

  「我不是說了要教你筆記的解讀方法嗎?你是值得信賴的人,所以我破例先把方法告訴你」

  福澤爾壞笑起來。

  「埃托里亞家族秘傳的暗號和一般的暗號可不太一樣。普通的暗號只是將寫暗號的人記錄的信息偽裝起來而已」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還科普個啥呢?」

  「但是,埃托里亞家的暗號能將書寫者的感情,記憶等一切信息記錄並隱藏起來……在暗號文中形成一個小世界。也就是說,暗號的解讀者會名副其實地『體驗書寫者的人生』」

  「啊?」

  「因此,埃托里亞暗號的解讀工作,不過是將打開這個追憶的小世界的『鑰式』給做出來而已……當然,製作『鑰式』的方法也是埃托里亞家秘傳的,估計除了我以外沒人能做吧!噗哈哈哈哈!」

  「不,不會吧……」

  格倫從懷中掏出『艾麗西亞三世的筆記』的原本。

  「我想你應該猜到了,只有把『鑰式』用在原本上,你才能體驗寫作者的記憶。抄本只能用來製作『鑰式』。也就是說我還不清楚筆記的內容,我很好奇裡面寫了啥……也很好奇為什麼艾麗西亞三世會知道我們一族的暗號」

  「…………」

  「好了,快讀吧。讀完以後把內容告訴我。嗯?我?……哼,我不急!你先讀過確認過安全後我再慢慢讀!」

  「……你,你這小機靈鬼……」

  格倫一臉無奈地望著還是那麼狡猾的福澤爾。

  話雖如此,現在除了解讀以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說不定……我現在正在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在逐漸升溫的興奮與感動這種,格倫在自己的深層意識領域展開福澤爾給的『鑰式』……打開了『艾麗西亞三世的筆記』……

  詠唱咒文——

  「<打開吧·打開吧·真理的大門——>」

  魔力不斷膨脹,筆記封面出現了好幾重奇妙的魔術紋樣——

  「<在我面前,展現真——>」

  格倫正要把咒文詠唱完的那一瞬間——

  『——等等,格倫!那是陷阱!』

  一個少女異常迫切的聲音敲打著他的靈魂。

  (——納姆魯斯!?)

  他愣了一會兒,但一切都太遲了——

  「<——理>」

  當他想要停止詠唱咒文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詠唱完畢了。

  頓時——

  嗶—————————!

  奇妙的警報聲在腦中迴蕩。

  【系統錯誤·錯誤·錯誤·錯誤】

  【已被第三者翻閱篡改·查知到不正當的登錄·不許可】

  【因為已遭受強制侵入·第一級隱藏模式強制啟動】

  一個冰冷而無感情的女性的聲音在格倫腦中轟響——

  「什——!?」

  筆記發出炫目的光芒——並把格倫的心吸入了筆記之中。

  「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靈魂在被拉扯……這種平時不會體驗到的奇妙感覺讓格倫本能性地感到恐懼。

  在一種浮游感的包裹下,格倫的意識被捲入了洪流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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