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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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太真實。

  「那麼就讓我來說明。請傾聽我們的話語,連同土的神祇、風的神祇、火的精靈都一起傾受。」

  如吟唱般高低起伏的音調,編織著詞句。

  「我被取作命定的名字早名。這位是身為守護者的兄長,蝮。來自所有山脈聚集之處、比任一個海都還要遙遠的村落。我們誓言遵從宿命。」

  以手勢制止想說什麼的弟弟,狹野方回答:「我承繼你的話語。我亦誓言遵從。」

  「哥哥,宿命是指什麼?」

  弓月忍不住靠向狹野方,拉扯衣角。

  「我不確定使者是否會在我這一代出現,所以一直隱瞞你。既然人已經到來,我就告訴你。下一次使者的來訪,將會間隔人一生好幾倍的時間。」

  所謂的宿命,即是將沙南的力量,分享給位於遠處、繼承同樣傳統的村落。在遠方村落,一名女子在嬰兒時期被選出為運送「被授予的力量」的使者,慎重養育成人;取名為早名,學習雕刻女神像的技術。

  學成的使者,遠渡重洋來到沙南,懷著祈禱的心意製作女神像,進行將此地力量轉移至神像里的儀式。

  我則是這個儀式的祭司。這個秘密的宿命連同陰月的刺青,從小就刻印在我身上。「

  「藉由被授予的力量,能夠繼續守護村落。我們是極稀有的幸運兒。」

  早名的手指滑過胸前箭簇。左手上有著刺青。

  「這個陰月的箭簇是我身份的表徵,擁有同樣刺青的人,即是我命定的對象。」

  「祭司原應是代代藉由占卜決定並傳承,但實際上必須參與儀式的,好幾代里只有一人。我即是為了這個使命留在此處。母親為了我留下來,而你則是因為對母親的懷念。」

  弓月眨著眼,微歪了頭。似乎對談話的內容極感興趣。

  「……我一直以為母親及哥哥是為了守護墓地而留下;因為母親是這樣告訴我的。」

  「因為這是秘密的儀式。只有少數人知情。為何必須秘密進行?直到現在仍有未解之處。刺青的事情也是,對於你及大多數的村民都以驅魔為理由告知。

  自上一次的儀式結束後,已經過了與月的圓缺所需日數相同的冬天,再經過與兩手手指同數的冬天。

  見證過儀式的人全數歸化塵土,其兒子、孫子、及曾孫亦均入土。儀式只能經由口述傳承。必定會在循環的時日期滿時,選備好一位祭司。而現今的祭司就是我。「

  「好厲害……像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一樣。哥哥真的好厲害唷!」

  弓月的臉頰因激動而泛紅。

  就在此時,早名的兄長—蝮,突然對手及之處的杯盤敲打一陣。這樣激昂的情緒表現,讓狹野方感覺不自然。

  「這兒才不是什麼擁有永遠的力量的地方呢!根本就是滅絕在即!這種地方能授與我們傳說的力量嗎?再說,究竟誰見證過傳說了?相信那些毫無實據的傳言,實在愚蠢。

  ……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的。我至少要讓早名……我們回去吧!「

  早名出聲制止一腳踢開座椅的蝮。

  「哥哥,大家都相信著、等著我們呢……不相信不行。一定是懷疑的念頭讓村落走向滅亡的。」

  帶著些微稚氣的語調,感覺得出她的本性似乎只是個普通的少女。

  「你的村落也快滅亡了嗎?」

  弓月的提問讓早名突然想起似的又緊閉上唇,轉過臉。

  「什麼嘛~~回答一聲也不會怎樣吧……」

  早名索性轉過身,背向低聲抱怨著的弓月。弓月臉頰一陣潮紅。

  氣氛變得令人不舒服,狹野方代為回答。

  「在此地舉行儀式、將女神像埋在村落的土地里;一切就能回復到原本的豐饒;所有人都不會再有所匱乏。像那樣的飢荒不是常會發生的;所以是好幾代才舉行一次的秘密儀式。」

  「嗯……我瞭解了。」

  狹野方回想起,氣候一年比一年寒冷,這是神的旨意嗎?

  森林裡有果實的樹無法生長,常綠樹種漸漸增加,使得陽光無法照達地面,山野菜與草皮跟著消失。失去食物來源的動物們也離開了。

  離不開的,只有對先靈寄宿的這片土地懷著執念的人們。在越來越長的冬天裡受凍、承受著食糧不足的困苦。

  (最後大家仍然無法繼續忍耐下去,留下堅守職責的我,拋棄了這個村落。)

  「曾是守護者的父親,從我小時候開始一直教導的,就是要完成自己生下即被授予的職責;我不懂別種生存方式。」

  「我也是一樣。在任務完成之前,要一直留在這裡。」

  俐落地說完一句,早名嚴厲地瞪向蝮。蝮則將布巾全都踢亂。鬧了一陣之後,不屑地說:「嘖,總之我們就考慮個幾天吧!早名。」

  「那麼,身為使者的訪客,我要給你們兄妹倆食物與住所。」

  一邊回答著,狹野方下了決心。

  即使是令人失望、粗魯的、沒禮貌的對象,既然一切命定,只能接受。

  或許在早名的故鄉—那個遙遠彼方的土地,並非受到極高的崇敬,而是被迫授予的、令人嫌惡的職責也說不定呢!

  唯一能確定的是,早名的村落也有在儀式執行前,不能讓當事者以外知情的傳統,一直被傳承著。

  今晚獨處時,再把儀式的重要性及規則好好對弓月解釋—包括真相或無法告知真相而編造的理由—讓弓月離開這裡。

  不將真相坦白,是不想被任何人阻撓。

  狹野方提供靠近村落外汲外場、狀況最好的一間房屋,作為訪客兄妹的住處及女神像製作場。

  食物、水及兄弟兩人存下的迆薪都運到早名的住所。早名與蝮仍是默默看著兩人作準備,沒有說一句話。

  兄弟兩人整頓好早名兩人的住所後,回到家時太陽已西斜。

  進入家門,升起火後,弓月一吐為快後說:「哥哥,雖然我知道這樣說不太好……但他們真是不討人喜歡的人耶,儀式的事、哥哥的職責也是頭一次聽到。

  「真的非把「土地的力量」分給那樣失禮的人不可嗎?」

  「規定是這樣的。」

  「好奇怪唷!」

  「他們旅行了很長一段時間,大概春天就出發了吧?是賭上性命的旅程啊!光是這點就讓我們不得不尊崇;我認為該尊敬他們。」

  弓月用杓喝水,放下杓子的動作比以往粗魯許多。

  「還有哥哥,為了自己的職責,一直在等待著……」

  「我就是為此而活的。連弓月你都瞞著,真的很抱歉……你很討厭我嗎?還是覺得很奇怪?」

  弟弟緩緩地回過頭。

  「我沒有這樣想……嗯。應該說,還搞不太清楚狀況吧!」

  「討厭的話,可以去投靠大家。」

  「大家……?是指新的村落嗎?可是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樣?學習鍛造曲刃或金屬鏡子、為了食用而飼養雞隻或獸類;跟教導我們村民這些事的人一起生活、一起工作……該說是被使喚才對吧?」

  弓月向狹野方逼近一步。

  「我比較想留在這裡。」

  「這裡的一切已經結束了。你若不往新的地方去,就會一直是孤獨的。」

  「怎麼會?這裡有哥哥,沒有其他人在也沒關係。儘快將儀式完成、送走那兩個人。我想在母親長眠的這個地方安靜地過日子。」

  「……總之,若是不喜歡的話,就不要跟我所做的事還有那兩個人扯上關係!」

  除此之外,沒有什麼能強調的,要讓弓月體諒,一定得出真相。狹野方再次體認到弟弟的頑固與耿直。

  不找別的說法疏遠弟弟不行……但,要怎麼講才好呢?

  卡嗒卡嗒!像在預告什麼似的,柜上的碗盤突然大力搖晃起來。

  兄弟倆整起弁備;但只那麼一瞬間,又恢復寧靜。

  「是餘震嗎?」

  「因為是很強的地震嘛~~大概連著幾天都會有這樣的小震盪吧!」

  隔天一大早,東方天空的第一道曙光現身之前。

  確認弓月尚在睡眠中,狹野方前往探視早名兄妹的情況。

  有件事想先弄清楚。

  之前好一陣子,每到破曉、天空變白的時候,空氣里會

  飄著撲鼻的濃厚草香;現在已完全沒有那種感覺。葉片顏色也變深,陽光無法透射。草木枝葉越過長高峰,步向終焉。

  飄著草香的時節一個,風裡的濕氣急速乾燥,天空變得澄淨。地面則漸帶寒氣。

  天亮時分會從葉面降下滴滴白露的時節,也很快要到來了。

  靠近空屋時,所幸早名只是在門外眺望東邊天色的轉移,未進行朝拜。

  流泄在背上的長髮,微微飄動。

  「比起太陽,還是月亮的光芒讓你敬慕吧!」

  被狹野方的搭話嚇到似的,早名回過頭,一面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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