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誡我們,要遵照傳統完成儀式。」

  早名壓聲音對蝮說。狹野方更豎起耳朵。

  「不用擔心!沒問題的。全都進行得很順利啊。那兩個人都沒有發現真正的事實。」

  「想不到花費力氣互相詐騙,是神新立的規矩呢!」

  蝮低聲笑。

  「不知幾時開始,多次占卜的結果,都說上次的儀式,光靠古老的傳統已救不了村子。是在爸爸小的時候就聽說了吧?」

  「是爺爺還小的時候。」

  「對、對。從那時起,就一直等待我跟你的出現呢!

  我們的早名不是被殺,而是要殺掉被授予「狹野方」之名的人,用血從女神像的中心使其污穢,帶回村里。將它埋在大地女神的聖地里,大地就會因發怒而動搖,衰亡便能改善。雖然短期內無法住人,但一定會恢復原狀;而現在是什麼都無法改變。「

  「憤怒的女神將誕生……死與再生的大地女神,只聽取賭上生命的誓言……是這樣的占卜結果對吧?頭一次聽到的人會不會覺得很恐怖?」

  「就是因為害怕,才嚴謹地將我們養大成人吧。」

  狹野方兩手抱住著起雞皮疙瘩的皮膚,令人討厭的一股寒氣升上。

  (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究竟度過多少的苦日子呢?有些村民寧可死亡也不願拋棄祖先傳下的土地。如同離不開此地的母親一樣。

  祖先的靈魂長眠的土地,祖先的身體腐化形成的土地,祖先見過的綠色草木,枯萎後化為塵落下的土地,為了讓它復活而不擇手段,也不難想像。)

  像因空腹過久而引起暈眩一般,覺得很不舒服。

  愈是接受這個說法,就愈是苦悶。

  若是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會因無法接受而爆發怒氣吧。但這是……在這個村里,說不定也有這樣的占卜結果啊。

  至今因為有許多病源媒介之生物出沒、敬而遠之的水邊濕地,用人的力量改變土地形態、食用只在那兒能產生的食物,持有曲刃或金屬鏡子等發光的神具,比起月亮更崇敬太陽;像這樣的村落漸漸增加。

  (若能學習他們,生活就沒有問題。但就是有無論如何也沒法適應的村民……)

  想像大家的情緒讓狹野方感到暈眩。

  蟲叫聲漸漸轉大的當中,早名壓低聲音,以平平的語調說:「理解這個村里所有的傳說並反過來利用、取得—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拯救我們的村落對吧。」

  「喂,被弓月損壞的替身神像沒事吧?」

  「嗯,沒事。被選中的木材只有這麼一個,為了村里不容許失敗。任務非得完成不可。」

  「代代相傳「活祭品象徵」的圖樣,為了不會認錯而刻劃在你手上,以便找到擁有相同圖樣之真正的祭品。是狩獵中的狩獵啊。將獵物逼到角落,令人興奮得顫抖。」

  「哥哥都變得跟酒鬼一樣了。還吐血,不能再喝了唷。」

  早名的聲音聽起來很擔心。

  「我的意志沒那麼弱。至今吃了多少苦才渡過這趟賭上性命的旅程。我說你才是,身體……該不會獻給弓月了吧?」

  「好過分哦,哥哥。你在懷疑我嗎?」

  對真的發怒的早名,蝮安撫的聲音,狹野方忘了隱藏身影,呆然聽著。

  無法動彈。

  「我不會迷惘。確實地、遵照天命取得狹野方的性命。用真正祭品的血,注入真正的神像,即使已近滅亡,只要這裡還是傳說中的沙南,就有意義。

  否則我們的村落會毀滅。

  除了我,沒人能拯救大家。我想我們完成任務的勇氣,能帶給大家力量。「

  (小時候,母親一次又一次地講述這樣的傳說。)

  在受衝擊的狀況下,狹野方回想起過去。

  —某個貧困村落的男子,在很深、很深的山裡迷了路。

  男子走到深山中豐饒的村落,受到款待。男子因羨慕這個村落的繁榮,打算將此村落的守護神像偷回自己的村里。

  但與村里某個女孩培養出感情,男子厭惡起自己邪惡的念頭;最終什麼都沒偷取,默默地離開村里。

  男子回到自己的村落里後,想起那個女孩時,神像從天而降,並傳來女孩的聲音:「持續製作「理想之地」的神像,豐饒便能不間斷。若你將它偷回去,就能將這份豐饒分享給你了;你卻沒有那麼做,真是令人感到悲傷。」

  男子心懷感謝地收下女孩的禮物—傳說中,這就是沙南豐饒的開始。所以對於前來進行儀式的人,沙南的人一定要將力量與豐饒分享給他們。

  沙南曾經比任何地方都富足。山與海給予的恩惠也比哪裡都多;流行病不曾靠近、亦沒有天災。與其他村落不同,不論幾個世代都持續富饒的生活;直至約五代以前。

  因年年寒化的氣候,沙南也變得與其他地方一樣。反而因開頭時太樂觀,情況更加惡化。

  近幾年經常惱於天災。飢餓與病痛侵入村里,人們失去活力,繁榮的氣勢萎靡。即便如此,仍將此地身為傳說之地的驕傲代代傳向後世;為了等待授予早名之名的女孩,負起職責的男子亦代代相傳。

  「即使力量已用盡,也要持續到最後。

  這是沙南的使命。「

  母親這麼告訴狹野方。

  (盜取回鄉—對早名的村落來說,這裡是能無條件將力量分給他們、令人憧憬的理想之地。即使它對我們來說,只是生活的地方。)

  狹野方將指甲壓上左手刺青。

  使力到要滲出血似的。

  「—所以就跟一開始決定好的一樣,哥哥先藏起來,等儀式時掩護我。狹野方身手看起來很強呢!我非殺掉他不可。」

  「嗯,我會掩護你的,不用擔心。」

  蝮讓早名無話可說。

  因心中的動盪,狹野方腳動了一下,將小石子踢入半地下式的屋裡,發出聲音。

  短暫的寂靜之後,兄妹倆默默地往左右兩邊分開。

  確認他們分開後,狹野方才站起身。

  叫住正打算進屋的早名,將藥包遞給她。

  「我很擔心弓月。我要去找他,藥就交給你了。這些是三帖份,已經磨成粉了,所以只要分成三等份,溶在水裡讓他喝下去即可。不可以混在酒里,會有副作用。」

  早名一邊道謝,一邊低頭沖回屋裡。

  狹野方並未尋找弓月,直接回家。

  當天晚上,雖然弓月沒有回家,狹野方也不打算尋找。

  如動物般的直覺告訴自己,弟弟還在村落附近。

  可憐的是早名。

  (若早名喜歡上的是我,就不用背負如此扭曲的苦處;不論跨越這感情活下去、抑或放棄為人身分活下去,都不會如此難過。

  因為都沒有連累到非當事者。)

  早名是美麗的。要獻上生命,當然是越接近完美的,神會越高興。

  那麼,若讓神發怒了呢?

  果然還是徹底一點好。時常有背負職責的自覺、持續淨身齋戒的人比較好。

  這個想法,若不是事情演變成這樣,應該能讓早名理解的吧。

  狹野方明白自己被早名漆黑雙瞳所吸引的理由。

  還有受到吸引,卻同時感覺到哪裡與自己不同的理由。

  冷靜思考後,反湧起一陣無處可泄的怒氣。

  自己究竟算什麼呢?想擁有生存意義,更想明白犧牲身為人的許多欲望、淨身齋戒至今的意義。

  五、活祭品

  「我騙了哥哥……」

  從狹野方那兒拿來的藥,得拿給蝮;雖這麼想著,腳卻因憂傷而無法動彈。

  「將淚隱藏起,裝做沒事,其實根本不是那樣。忘不掉呀,我說討厭弓月,然後分開,這件事我永遠忘不了。」

  早名抱著雙膝頹坐。

  陰月的箭簇碰在胸前。

  (不管我回到村里,將女神像埋入土中後,能不能讓村裡有明顯的復甦,我仍被視為重生的女神,必須做出無人能及的可怕事情的女孩。

  命定的男子,是以占卜決定的。依據祭祀的儀式,每年都會更換。我再也無法與誰相戀。

  我為人,又不再是人……即使早就了解並死了這條心,一旦談過戀愛……便有了說不定還能再

  有、甚至想再有的心情;但那絕對無法實現。

  不,再無法像喜歡弓月那種程度。因為其他人都是替代品。)

  從領口拉出箭簇,用左手撫摸。它永遠無法升溫,一直帶著微涼的低溫。在月光下輪廓清晰地閃耀黑亮光芒。

  仰起頭,從採光窗可以望見在天空中央、陰曆十五的滿月。

  「為什麼我無法討厭這件事?為什麼不願捨棄?感到痛苦的只有弓月的事;對殺害狹野方這件事,就不害怕、不覺痛苦嗎?明知下手就不可能得到弓月的原諒。」

  好像殺人的職責已變成生存這件事情,像呼吸一樣不需特別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