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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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慮。

  (狹野方一定也一樣……若我喜歡上的是狹野方,可能還輕鬆一些;或許就不會變成如此扭曲的心情。因為很在乎,所以要完成對方的職責,失去至愛的痛苦,或許就能因此而釋懷。)

  發出嘆息。

  (喜歡上弓月是那麼自然;好像這也是規定的一部分一樣。

  想待在他身邊、想知道他怎麼想我、想讓他知道我多麼在乎他、他的笑容令我開心且安心;頭一次知道自己也能產生如此溫暖的情緒,出生以來第一次。

  若沒有與弓月相遇,就沒辦法體會了。心意堅定,以後也不會迷惘。)

  不論想多少次的「若是……」,也無法解決這份悲傷。越想悲傷就越深沉。

  「雖覺後悔……但不願後悔。被兩邊拉扯得像快要解體一般。弓月他覺得後悔,還是不後悔呢?……好想知道。

  想見面、想知道卻又害怕。兩者都好可怕。「

  即使害怕……仍只想見他。

  月亮被厚重雲層隱藏住,到天亮前都未再出現。

  隔天早上,會招來暴風雨的深灰雲層覆蓋了天空。

  充滿濕氣的風吹去,可以預想中午前就會形成暴風雨。

  蝮忍受著無法抑止的劇痛,躺在崩壞塔下的倉庫里。

  暈眩、發冷、無法起身。偶爾還會像突然掉進深洞裡般,眼前一片黑暗、意識模糊。越掙扎越是痛苦。

  要是就這樣放任意識混濁,生命恐怕很快會結束。

  有這樣的預感,胸口的疼痛從旅途中就一直有感覺到。與離開村落前有落差。

  昨晚很在意早名,假裝已好轉跟她談談,以確認她的意志並未改變。

  沒問題的,她能完成身為早名的任務。妹妹不會因為這樣就被擊敗,她不是親口跟弓月分手了嗎?

  仔細想一想,就是這樣沒錯。

  「哥哥,我從狹野方那裡取得草藥。」

  出入口處,早名伸出頭看了回兒。

  「你在睡嗎?還會痛嗎?」

  「……沒事。」

  蝮努力坐起身。早名從倉庫入口處滑下,手撫上蝮的脖子,測試熱度。

  「好冷,穿暖一點,天氣也怪怪的。」

  「那是藥嗎?有效嗎?不會是毒藥吧?」

  「不是,我舔過了。」

  蝮對早名大聲怒吼。

  「太大意了!萬一是毒藥怎麼辦?」

  雖縮著脖子,早名乾脆地回答。

  「狹野方不可能這麼做,因為他也希望儀式成功,而守護者是必須的。」

  「……嘖!」

  雖然拿了藥,但不論喝什麼都覺得又要吐出來。粉末是淺茶色,像是乾燥過的植物的果實或根部。

  氣味似曾相識,就是它有止痛的作用吧~~蝮這麼回想起。

  「早名,別管我了,快把女神像給完成,別在意我或其他多餘的事。」

  「嗯……這個,可以把它裝飾起來嗎?」

  那是一株龍膽花。

  「只要裝飾上一朵花,屋裡就會覺得很明亮,心情會變好呢!」

  (才不需要……)

  雖然想這麼說,卻因刺痛說不出口。假裝在把藥收起來,蝮靠著架子忍著痛。

  早名將花裝飾起來。

  「在村里不曾將花裝飾在家裡……很棒呢!」

  「隨便你。聽好,別做多餘的事。」

  早名回望一臉擔心的蝮,點了點頭。

  「嗯。」

  「……馬上就能回去了,很快。所以……」

  「說的也是……快能回去了呢!哥哥。」

  早名帶著微笑,離開了倉庫。

  想確認早名是否直接回住的地方,爬到出入口處伸出頭時,又因激烈疼痛而無法呼吸。

  (終於……要不行了嗎?不可以,不能放早名一個人。

  早名、早名、我重要的妹妹……我該守護的早名……)

  這次似乎真的短暫地喪失了意識。

  雨落在身上才回過神。還恍神中的蝮的視線里,有人影晃動。揉了揉眼。

  從花田往這邊走來的是弓月。

  仔細一看,墓前供奉大量的花。比以往多了許多。

  與死去的母親告別……是真心決定離開這裡了嗎?

  弓月的表情很憔悴。

  (那傢伙說不定會強行擄走早名,或一起自殺,那就糟糕了,不能不管他。)

  蝮咬緊牙根站起身,靠在柱子上,支撐著搖晃的身體。

  豆大的雨滴,開始打在地面。飄起土壤的味道。

  (今晚有暴風雨,是好時機。我要把弓月帶過來,做個了斷。讓你明白究竟是誰比較為早名著想。)

  蝮往弓月的方向走去。

  雨水招來的強風吹來,斜斜打下的雨讓雜草彎了腰。

  「弓月。」

  叫喚後,弓月嚇了一跳似的,僵硬地擺起架勢。

  雨變得更大。

  「暴風雨要來了,到我那邊躲一下吧!反正你也不想到狹野方或早名那兒吧?」

  眼底帶著敵意,弓月搖頭。

  「我一個人撐得過去。」

  「哎呀!別那麼生氣嘛!難道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像是請幫助早名之類的。」

  弓月像被說中心事一般,身體突然沒力氣。

  「你對早名與狹野方的請求都被拒絕了,還沒放棄嗎?」

  「……蝮,你有辦法嗎?」

  「也不是沒有。」

  弓月猶豫著。迷惑著該不該信任他。

  被風雨煸動,兩人的衣擺啪嗒啪嗒地拍擊著。

  「總之要不要先談談看?其實我也懷疑在這樣滅亡在即的地方,舉行儀式真的有意義嗎?真能得到力量嗎?從一開始就很懷疑這點。」

  「蝮也這麼覺得嗎?」

  「不管怎麼說儀式非得進行不可。但是我村里沒有人看得到,我也不想讓妹妹白死。」

  蝮給了暗示的眼神,弓月的臉發亮。

  「會濕掉的,進來吧!」

  「謝謝你,蝮!」

  弓月接受了蝮的邀約。

  弓月直盯著裝飾在屋裡的龍膽花。

  「這是早名學你的。」

  「是呢!」

  弓月帶著複雜神情游移。蝮摧促他坐下,自己亦靠著柱子而坐。

  風力似乎更曾強,森林樹梢的厚重回音,連室內都聽得清楚。明明是接近正午的時候,天色卻有些暗,柱子不停地發出摩擦的細聲。

  「那個,蝮,在儀式里不能殺別的活祭品嗎?」

  「我也想過這點,但我不認為狹野方會接受。讓早名替換成你,在下手前阻止他如何?我會把早名弄暈。」

  「替換?」

  「因為活祭品會用布包起來。若讓彼此眼神相對,下手還是會有所猶豫吧?」

  「是這樣啊!我跟早名身材差不多。雖然我比較高一些,應該還在矇混得過的範圍內。」

  「沾在神像上的血,找鹿或豬來代替就可以了。嫌麻煩的話,可以由你提供,以不會讓你死掉為前提。你有這種程度的覺悟嗎?」

  「呃……嗯!為了早名的話。」

  「要說服早名,這你也辦得到嗎?」

  「當然!」

  弓月擺出堅定的表情,雙瞳在微暗的天色中閃著光芒。

  「到時,請蝮帶我跟早名一起回去。」

  「我知道了。只是,回去後早名仍是重生的女神。結婚的對象若非條件優秀的男子,村民們是無法認同的;你也能說服他們嗎?」

  「我會做到,一定。」

  「你對狹野方或沙南已經沒有留了嗎?」

  弓月用力地點頭。

  「沒有。」

  「很好,就這樣決定了……之前打了你,抱歉。」

  蝮微微笑,弓月亦鬆口氣,表情變得和緩。

  說著活祭品要用布包起來、女神的結婚對象等等的話,明明全是謊言,弓月卻完全沒有懷疑的樣

  子。

  (這樣就能處理掉他。)

  暴風的低鳴越來越激烈,倉庫因搖動、摩擦,發出尖細、令人厭惡的聲音。土塵一陣一陣地落下,兩水亦開始從細縫漏出。

  「弓月,到這邊比較不會弄濕。靠我近一點。要是你成為早名的夫婿,我們就是兄弟了。怎麼樣,為了君深情誼,要不要喝兩杯?」

  蝮假笑著舉起手邊的酒瓶與陶燒的杯子。雖說光是酒的味道就讓蝮覺得不舒服,又想嘔吐。

  「嗯……說的也是。」

  弓月往蝮靠近。

  「聽好了,首先用這個杯子裝酒,我先喝半杯,然後由你乾掉剩下的部分。喝了之後,為了讓其他的事情都不能阻礙我們的交情,要一邊念著咒語、將杯子摔到柱子上,接著互相擁抱。」

  蝮斟起酒,將杯直突至酒瓶口,真粗魯的動作。

  手中藏著小小一包剛才的藥粉。蝮假裝收起來,其實一直在口袋裡。

  (把這個藥跟酒混在一起喝下去的話,身體沒有疼痛的人應該只會產生麻痺的程度吧!)

  倉庫又發出尖細的聲音。柱子晃動著,弓月不安地環顧四周。

  蝮趁機將藥塗在被酒弄濕的杯緣下半的地方。藥是淺茶色的,看起來並不明顯。

  「把喝了之後我會用木棍架著樑,冷靜點。」

  蝮假裝把杯口貼上唇。只把嘴唇沾濕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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