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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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喝下。杯的內側則用拿杯子的手遮住。

  將弓月拉近,用力將杯子壓上弓月的嘴。弓月因意外而眨著眼。

  「抱歉,我好像太粗魯了;來,一口氣喝掉吧!」

  強迫地提高杯底,讓酒流入弓月嘴裡。

  「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啊,抱歉沒先跟你說;這酒似乎是古老的藥酒,不是很好喝呢!不過只有這個,沒得挑了。

  尤喀哩拿庫、投卡努阿拉涅巴、卡姆吶歐比、歐吶歐比捏提?密阿喇塔米?其其阿喇塔米塔嗎也。「

  蝮將杯子砸向剛才背靠著的柱子。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碎成三、四大片。把手部分還留在蝮的手上,輕輕握住。

  蝮所吟唱的,是為罪名找藉口的咒語。沒錯,是為了讓待會要做的惡行,不會在早名身上作崇報應。

  「那個是……」

  蝮抱住發現咒語內容的弓月,將銳利的碎片,從弓月的脖子用力劃下。

  就在此時,大地又被推突起,震盪著。

  搖晃得很劇。

  雖然不到早名與蝮初到這裡時那麼激烈,因為之後還持續著數次餘震,讓說是抑制那餘震力量的搖動吧!

  「剛才那場地震,又會弄倒多少屋子呢?」

  雖然想確認,但狂烈的暴風雨仍持續著。

  即使如此,狹野戶仍前往探視早名的住所。雖僅百步多一些的距離,已全身濕透。地面彈跳的水沫有如地面也在降雨似的,打濕了腳。

  前方景象無法看清,像隔著瀑布一般。

  早名住的屋子平安無事,狹野方看到她從屋旁的工作場,抱起似乎很重要東西奔向屋子裡。

  總之她沒事,對儀式就沒有影響。她抱著的是神像吧!

  (不過是個女孩,該被殺的究竟是誰—我會在儀式的時候讓你搞清楚。

  以這被授予狹野方之名的身軀,守護沙南正確的傳統。豈能讓你把我生存至今的意義給抹殺掉。)

  激動的情緒湧起,被雨水洗去,狹野方感到空虛。

  「早名也是……我也是……我們真的活過、真的活過嗎?」

  突然不想動作。

  其他地方等暴風雨停歇再檢查即可。

  傷未全癒,身體一降溫,就感覺到些微的疼痛。

  弓月也在某處避著暴風雨吧……狹野方對自己這麼說,回到自己的家。

  隔日天氣驟轉,自日出後天色非常地沉穩。

  這場地震及暴風雨成為致命一擊,遠望的高塔的基台,己完全崩毀;狹野方在檢查時確認這個結果。

  「這個……麻煩了。」

  狹野方面色凝重。

  倉庫中要有人的話,已是令人絕望的狀況。

  早名緊握雙手,一臉蒼白地站在塔的殘骸前。四周散亂著斷裂的樹枝、碎裂的花草。

  泥濘的地面被早名來回步行而留下許多腳印。

  水窪里的水反射藍色的晴空。像是遲來而急忙追上一樣,雲快速飄過,不時將陽光遮掩住。

  狹野方一出聲,早名嚇了一跳,虛軟地回應。不願相信,兩手緊握出祈禱的樣子。

  「哥哥沒有回應……」

  「你們沒有待在一起嗎?」

  早名倒向狹野方,激動地搖著頭。面無血色,臉色發青,早名初次在狹野方面前展露真實感情。

  「幫幫他,拜託你!救我哥哥!至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賠罪!」

  (是為什麼事道歉呢?是蝮令我負傷的事、你跟弓月的事、還是……你們欺騙我的事?)

  問也無益。

  若是蝮在這裡,而現在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的話。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我知道了,放開我。」

  狹野方獨自移開殘骸。早名的視線如刺般強烈感受到。

  從傷口附近湧起悶痛。

  滿是髒污的手指尖端,終於感覺到下方有空間。狹野方往縫裡,隨口喊了聲「沒事嗎?」,不可能會有回答—「哥哥?救我……」

  「弓月?」

  有隻手向上握住狹野方。這個觸感—確實是弟弟。

  「是弓月嗎?我也來幫忙!」

  早名喊叫著。

  「早名……不行,很危險……不可以靠近。」

  弓月模糊的聲音回應著。

  「早名,你退下。弓月都說很危險了。我一個人沒問題。」

  「但是,弓月!弓月!」

  早名比起蝮,只喊弓月的名字嗎?狹野方感到有些無奈,亦有些開心。

  「要是手受傷了怎麼辦?神像還沒成吧?儀式是下一個陰月(陰曆二號)的晚上,在那之前要完成。」

  「下一個……?」

  早名無語。

  在這同時狹野方用肩抬起折斷的樑。粗魯地移開吸水變重的壁材,用嚴厲的口氣下達命令。

  「早名,準備鋪地的東西還有乾淨的水,快拿過來!」

  狹野方用耳朵確定早名彈起似的奔離。

  「我馬上救你,弓月。」

  過沒多久便將弓月拉了出來。

  同時回來的早名急忙在地面鋪上毛皮,狹野方讓弟弟躺臥其上。

  雖然滿身擦傷且飽受撞擊,所幸骨頭沒有受傷,意識也很清楚。

  早名小心翼翼地用手掬水讓弓月喝下,擦拭他髒污的手腳;狹野方只是默默認許早名的動作。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於狹野方的疑問,弓月像做錯事被懲罰一般移開視線,緩緩地說:「這裡已經沒有力量可以藉由儀式分享給客人,所以我直接與蝮談判,要他直接帶著我跟早名一起回到故鄉。

  談到一半……蝮因為喝醉胡言亂語的呻吟、發怒,我控制不了他。然後在地震發生前,蝮生氣得跑進暴風雨中……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弓月很痛苦的樣子,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怎麼了?弓月?!」

  早名搖晃著弓月。

  狹野方壓住早名的手。

  「別這樣。或許是肉眼無法辨識的傷,內臟或頭被強烈撞擊也不一定。話說到一半突然昏迷……情況很糟。」

  「……是我的錯……」

  早名摀著臉,跑向自己的住處。

  狹野方將弓月抱在胸前,回到自己的家。

  自那之後,蝮沒有再出現在村里。

  「哥哥絕不可能丟下儀式不管,儀式舉行時他一定會回來。」

  早名似乎不斷如此說服自己;對狹野方也堅持這個說法。

  沒有時間進行搜尋。在儀式前非得完成女神像不可,早名比誰都清楚。

  早名將自己關在屋子裡,靜靜地磨拭、上色,並做最後修飾。

  狹野方不曾見過如此大而美麗的神像。擁有與人的姿態相仿的厚度及豐富的線條。不像沙南時常製作的神像,總是刻劃出令人畏懼的樣子,薄板一般,有如護身符的神像。

  狹野方仍持續送食物給早名。

  即便專心於完成神像上,早名仍很在意地等待狹野方的到來。起初見面時還畏畏縮縮的早名,在幾次拜訪後終於忍不住問:「弓月的狀況如何?」

  此時的早名,樣子比製作神像時還要認真。

  「他說「因為痛仍無法行動,幫我告訴她不用擔心」。」狹野方每次均給早名同樣的回答,沒有多說別的。

  並沒有說謊,弓月正在家裡努力休養。

  弓月所負的傷比想像的還要嚴重。

  (弓月的事情,非必要不可對早名提得太多。)狹野方如此提醒自己。

  因為弓月亦很想明白早名的現況。

  「但若擔心我的事,會影響她製作神像……會有顧慮對吧?所以請別讓她擔心。」

  這麼說著的弓月自我控制,忍耐著痛楚,不多說話。

  「哥哥,怎樣才能救早名?」

  弟弟還在提這件事。

  (面對我總是面無表情、不太說話的早名,已經完全信任弓月了嗎?是因為我身負職責的關係嗎?為了不讓我分心……這是顧

  慮到誰呢?)

  狹野方悄悄地忍受著空虛感。

  一邊看著左手的刺青,一邊忍耐。

  (我的作用即是完成職責內容、保護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事物。不說多餘的話、做多餘的事。)

  狹野方下了如此決心,變得沉默寡言。不知道還能怎麼做,連該怎麼迷惘都不清楚,只能默默接受。

  「為什麼不害怕呢?為什麼能如此平靜?在生命結束前,一直只有獨自一人,不寂寞嗎?」

  狹野方莫名其妙地覺得火,大某天對默默修飾神像的早名這麼問。

  弓月越來越衰弱,是因為煩惱著早名的事情。

  「為什麼?我都撐到這裡了呢!只要回想起旅途中遭遇的困難,現在除了喜悅沒有別的感覺。儀式很快就能執行了。」

  過度有精神的她,讓狹野方覺得很虛無。早名胸前的陰月的箭簇反射著光芒。只有那閃耀的樣子,深刻印在狹野方腦海中。

  「意思是說你放棄了弓月嗎?」

  終究忍不住用話語欺負早名。

  「還是因為我不告訴你他現在怎麼了,你在報復嗎?」

  「不,要是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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