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十二章 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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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誰都異口同聲地說著同樣的話。

  不能做壞事。要對人溫柔。要互相愛戴。

  這樣做,才能使人生充滿幸福。

  ……那麼,這樣做感覺卻感覺不到幸福的人,要怎麼做才好。

  對於不做壞事就感覺不到幸福的我們來說,要怎麼做才好。

  對於這樣的我們,世界是這麼說的。

  抑制自己,滿臉傻笑地奉承別人,過著味如嚼蠟的無聊人生。

  ……很殘酷對吧。就像是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叫我們去死一樣。

  世界,是自私的。

  那麼我們也沒必要忍耐。

  沒理由附和這些自私的傢伙。

  本來這個世界只存在一條規矩。

  更強的人,才能貫徹自我,只有這個天理。

  想殺就殺,想奪就奪,想吃就吃。

  如所想,如所願,我們不就應該為我們這僅此一次的美妙人生謳歌嗎?就這麼歡快,愉快,痛快地!」

  <傀儡王>歐爾=格爾

  他帶領呼應著自私主張的恐怖分子們,背叛了<解放軍>。

  在<解放軍>基地被毀滅後,擅自通過自己的<線>的能力利用變為傀儡的奎多蘭王子約翰,以歷史問題為藉口向法米利昂皇國發動了戰爭。

  這一切,是<七星劍武祭>時,向正面否定當時以平賀玲泉身份戰鬥的自己的<紅蓮皇女>史黛拉·法米利昂的報復——並非如此。

  他如最了解他的姐姐所言

  因為閒的過分,發現看上去挺有趣的玩具便把手伸了過去——僅此而已。

  確實,艾莉斯的話是對的。

  他的惡意是放縱且無差別的。

  既然不存在理由,那便連最低限度的方向性也不存在。

  僅僅只為感到快樂而讓他人痛苦,

  迫使跨越建國時的因緣,建立友誼的法米利昂和奎多蘭開展彼此不希望的殺戮。

  侵略的奎多蘭軍。

  迎戰的法米利昂軍。

  但是兩軍傾盡全力的全面戰爭,在法米利昂的第一皇女露娜艾絲·法米利昂機智與勇氣下,艱難地制止下來。

  在路謝爾的短暫邂逅便看穿奧爾=高盧那超越利害的殘暴的露娜艾絲,把<在戰敗後的黎明,自己會以自己的意志對家族人員處刑>這一惡魔貨幣放在賭桌,來讓奧爾=高盧接受兩國通過<聯盟>制定的<代表戰>對決來分出勝負——

  可是,在阻止戰火擴大的同時,也放棄了依靠<聯盟>這一巨大組織的兵力,其壓倒性數量的選項。由於奧爾=高盧所操縱的政權的成立,遭受侵略的法米利昂在接受名為正規<代表戰>的戰爭後,<聯盟>的強制介入在組織的系統面前變為不可能。

  因此,法米利昂的命運便託付於五位伐刀者

  <紅蓮皇女>史黛拉·法米利昂。

  <夜叉姬>西京寧音。

  <黑騎士>艾莉斯=格爾。

  <不転兇手>多多良幽衣。

  <落第騎士>黑鐵一輝。

  這五位伐刀者身上。

  ——————於是,到了決戰之日。

  戰鬥到此,已演變成4戰3勝1平以法米利昂方的壓倒性優勢。

  奎多蘭一方,已被逼至僅剩此次戰爭的黑幕<傀儡王>歐爾=格爾一人。

  而與這最後一人交戰的是KOK .A級世界第四的騎士,身為奧爾=高盧的親姐姐<黑騎士>艾莉斯=格爾。

  其實力毋容置疑。

  並且參戰的意願也高得無與倫比。

  歐爾=格爾在她故鄉實行的大量殺人

  艾莉斯從那天起,就因不能阻止弟弟而備感自責,如今阻止弟弟,斷絕這一系列慘劇成了她唯一存活於世的理由。

  毅然的意志已近乎某種<詛咒>成為艾莉斯的力量,遍布她全身,讓她發揮出超越潛能的力量。

  身為艾莉斯的對手,奧爾=高盧對此毫無辦法。

  原本歐爾=格爾就是<解放軍>的後勤人員。

  擅長利用這方便的能力操縱世間一切。

  雖並非不擅長戰爭,可面對作為伐刀者明顯差一等級的<獨臂劍聖>華倫斯坦,歐爾=格爾也一籌莫展。自然不可能贏得了全力以赴的艾莉斯。

  更何況,這樣的艾莉斯與解救了約翰的史黛拉匯合就更不用說了。

  在二人猛攻下歐爾=格爾只能不斷逃跑。

  絲毫沒有反擊的空隙。

  只能不斷翻滾,悽慘地維持著性命。

  被抓到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理應如此才對。

  但是,此時卻出現了本不應出現的狀況。

  面對在這窮途末路的困境下涕泗橫流著求饒的歐爾=格爾。

  那副姿態,喚醒了艾莉斯心中的親情,不可思議地讓她為了保護歐爾=格爾而將刀刃對向了史黛拉。

  艾莉斯這難以理解的行為讓史黛拉憤怒得不禁火焰四濺。

  但是艾莉斯沒有退下。

  自己在理解這是無人允許,即便是自己也無法允許,會被世人責難,排斥的行為的情況下,捨棄一切也要讓弟弟活下去。

  這樣下去歐爾=格爾就會逃走了。

  就在這時<落第騎士>黑鐵一輝在這戰場匯合了。

  黑鐵一輝指示史黛拉追上歐爾=格爾,自己獨自一人與<黑騎士>艾莉斯=格爾對峙。

  <落第騎士>對<黑騎士>

  <紅蓮皇女>對<傀儡王>

  在法米利昂爆發的戰爭終於——迎來最終局面。

  ◆◇◆◇◆

  「來來來!奎多蘭與法米利昂的戰爭已經到了最終戰了!

  在無藥可救的笨蛋們不知分寸地胡亂破壞下一半沙漠化,而另外接近一半房屋坍塌的奎多蘭首都路謝爾!

  如今在這荒廢的中心,紫與黑,兩道斬光不斷碰撞爆發出火花!」

  實況員是乘坐直升機的真下。

  <落第騎士>黑鐵一輝。

  <黑騎士>艾莉斯=格爾·阿斯卡里德。

  兩位騎士盡出己技展開交鋒。

  「叛徒<黑騎士>運用全身揮舞戰斧!附有炸彈般龐大魔力的斧刃將所有能觸及的一切,撕裂,砸碎,掃平!不論瀝青,混凝土,鋼鐵,無論是什麼都毫不在意!」

  接觸到一切均被吹飛,宛如一陣強力颶風。

  但是,這破壞的暴風卻連眼前這一男人都吹不起。

  <落第騎士>黑鐵一輝。

  以被譽為雷光的迅猛斬擊,與襲來的破壞暴風展開交鋒。

  「但是<落第騎士>才不會就此落敗!與描繪著圓的<黑騎士>的戰斧相反,<落第騎士>的斬擊則是線!沿著最短距離,在<黑騎士>的戰斧獲得十足威力前便迎擊!三次!將<黑騎士>企圖的猛烈突擊給推回去了哦哦哦!」

  在一輝快速連擊下,艾莉斯的身體不禁往後退。

  無論以任何技巧出劍,將全身由甲冑型靈裝<無敵甲冑>保護的艾莉斯推回去之類的這種事,本來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輝卻能做到。

  第六秘劍<毒蛾太刀>

  通過給予裝甲或者武器衝擊來破壞敵人肉體的浸透勁。全因一輝在這次戰鬥均以此原理來斬擊的緣故。

  一輝的斬擊穿透厚重的盔甲,給予艾莉斯損傷。

  話雖如此,

  「但是<黑騎士>穿的可不是普通的鎧甲!概念干涉系<不屈>。是聯盟旗下以無與倫比的防禦力與回復力馳名的<無敵甲冑>!只是單發的<毒蛾太刀>這程度的傷害完全不是事兒!<黑騎士>馬上重整態勢——」

  轉而反擊。

  巨大的戰斧被全力揮下。

  斧刃擊碎地面,瀝青碎石均朝一輝射去。

  這攻擊本來,對擁有無視物理攻擊特性的魔力的伐刀者們不起作用,——

  對手是<落第騎士

  >就不同了。

  「見鬼!真虧<黑騎士>這傢伙想到了!F級的<落第騎士>防禦力與常人沒啥不同!哪怕是對普通伐刀者而言只是沙土程度的碎石,對<落第騎士>來講就是霰彈!中了就變肉末了啊!」

  而如今,一輝正在使完<毒蛾太刀>的態勢。

  最不能防禦的攻擊如今瞄著收招時襲來。

  無法迴避。

  一般來說。

  正是將那不可能化作可能,<落第騎士>黑鐵一輝如今才能立足於場上!

  「嗚——!?」

  緊接著,頭盔下的艾莉斯一臉驚愕。

  因為射出去碎石霰彈,都像滑過一輝表面般射歪了。

  以最低限度的移動,架開所有攻擊的這招是,

  「是<天衣無縫>啊啊啊!對啊,這個男的會這招啊啊啊!」

  一輝的<天衣無縫>的精度沒有擁有天賦的倉敷藏人高。

  即便如此,沒有刀劍般銳利的刀線與角度,僅僅是小石子的程度是犯不上煩惱的。

  「擺脫碎石的<落第騎士>殺了進去!打歪的<黑騎士>也立馬迎擊!戰局回到原點!戰鬥持續近3分鐘!在交叉領域的武器交鋒上,雙方互不相讓,呈現出一進一退的狀況!這確實是勢均力敵的狀態啊啊!」

  A級與F級。

  攻擊力,防禦力,魔力————明明艾莉斯這在方面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卻打不贏。

  常識而言不可能的匹敵,不可能的善戰。

  實況的聲音因為一輝超越常識的劍技而顯得興奮異常。

  可是,——不相上下這種想法卻是大錯特錯。

  他還不明白。

  黑鐵一輝的真正恐怖之處。

  「嗚——」

  緊接著,傳來格外尖銳的武器對撞聲後,均衡被打破了。

  與<陰鐵>對砍的艾莉斯的戰斧被狠狠彈向後方。

  不,不僅是戰斧。

  一輝的斬擊讓艾莉斯的身體浮空,退向後方。

  「————怎!看來是使出一招威力巨大的斬擊!<落第騎士>還留有餘力的嗎!不,這不會就是……!」

  為了這天而不斷回放<七星劍武祭>影像的實況人員馬上就察覺到了。

  即戰鬥開始已過3分鐘。

  以秒算則是180秒。時間十分充足。

  對於黑鐵一輝的<模仿劍技>,看穿艾莉斯的能耐而言!

  「是第三秘劍<圓>啊啊!將對方斬擊力度通過自己的斬擊打回去!如今又在此使出將那位<紅蓮皇女>逼到絕境的魔劍了啊啊!」

  <圓>在一輝眾多劍技之中也是格外困難的秘劍。

  對敵人的攻擊力,自身皆不抵擋。

  將此一切在體內循環後再回擊。

  萬一,對承受敵人攻擊的<速度><角度><威力>————略微預判錯其中任意一個,敵人的全部攻擊力就會從體內爆發。

  其結果當然就是<死>。

  可是,對黑鐵一輝而言連這萬分之一也不存在。

  因為他擁有著,萬無一失,將敵人劍技盡刻於心,宛如照魔鏡的洞察力。

  此名為,————<完全掌握>

  而這,才是<落第騎士>真正的恐怖之處。這3分鐘的武器交鋒。與僅僅揮舞戰斧的艾莉斯不同,一輝詳盡地收集了艾莉斯的情報。攻擊習慣。招式來源。想像力。呼吸間隔。思考習慣。這些與艾莉斯這位騎士相關的一切一切。

  如此也就不存在什麼勢均力敵。

  從現在開始,就是黑鐵一輝一人的舞台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落第騎士>,決定要一決勝負了!更進一步地靠近由於<圓>而崩壞態勢的<黑騎士>!<黑騎士>不願他接近!並用戰斧迎擊!但是彈開了彈開了!<落第騎士>隔開戰斧的同時強硬地縮短了距離!」

  接著終於————

  「近身了啊啊!到了幾乎能貼到對方身體的極近距離!這距離對<黑騎士>非常不妙!<黑騎士>的武器是戰斧!極近距離在斧刃內側!

  被近身到這就無計可施了!

  當然<黑騎士>不願近身!後跳!取回距離!

  但是<落第騎士>看穿了,前跳跟了上去!絕不允許拉開這恰如人影糾纏的距離!而且這個男人即便在這距離下也能發動攻擊!!」

  那就是————

  「嘎嗚!」

  「用劍打出寸勁!在<七星劍武祭>擊敗<凶運>的第二秘劍<裂甲>就這麼迎面打了上去!

  <黑騎士>從盔甲縫隙傳來的呻吟以及流血加重了!

  這次的<裂甲>是疊加上<毒蛾>的嗎!連這種事都能做到的嗎!

  不論以多不利的態勢都不會承受反擊!無論何種距離身披什麼裝甲都不以為苦!

  這就是<落第騎士>,超越常識的F級力量啊啊啊啊!!」

  「呃,啊!」

  當然,艾莉斯也不會一味挨打。

  因<裂甲>打亂態勢的艾莉斯為了重整態勢而往四肢注入力量。

  企圖揮舞起反擊的戰斧。

  但,一輝不會允許。

  以肉眼難以看清其軌跡的迅猛斬擊,擊潰這反擊的起手。

  然後,

  「第七秘劍<雷光>的連打!<落第騎士>,毫不吝惜打出手上全部手牌的猛攻猛攻猛攻!!對著無法動彈的<黑騎士>一通亂砍砍砍砍!

  而且速度不斷加快!還在加快,還在加快!還在————餵到底什麼回事啊這個加速!?」

  實況不禁瞠目結舌。

  因為如今一輝的速度,已經快到除了劍外,連身體看不清的程度了。

  即便<雷光>也能有如此疾速的真面目就是————旭日一心流·烈之極<天津風>。

  從與兄長·黑鐵王馬的切磋中偷學而來,黑鐵家流傳的奧義劍術之一。

  歷經漫長歷史的鑽研下,將這效率化的一百八十刀連招重複數萬次直至深入骨髓來剔除思考。以肉體能發揮的最高速度來將其盡數揮出的壓制劍技。

  一·輝·將·其·以<雷光>的·速·度·使·了·出·來。

  這無疑,是將偷學劍術往高次元進化的<模仿劍技>的精髓。

  其名為,

  「<天津雷光>————!!」

  「嗚嗚——————!!」

  從第九十刀到一百八十刀之間的斬擊幾乎在一拍之間全數擊出,重疊的劍擊聲宛如落雷轟鳴般響徹在路謝爾上空。

  受到如此集中的打擊,艾莉斯當然不會安然無恙。她的身體被狠狠打飛,連站穩都做不到就這麼以背部撞向地面。

  「遭受到如此恐怖的集中打擊!!!!

  <黑騎士>艾莉斯=格爾,果然是承受不住倒下了!

  以堅韌著稱的<黑騎士>的倒下次數在A級間的比賽也是極為罕見的!

  這F級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四腳朝天的<黑騎士>不斷流出鮮血!

  以一人而言真是嚴重的出血量。明顯是受到了重大打擊!難道就這麼快結束了!?」

  「喂喂快看啊米莉。連世界第四都稱不上是對手啊!」

  「啊哈哈……這下就算是米莉你們也必輸無疑呢」

  「女婿!你太厲害了!」

  「一輝君好棒!」

  通過轉播觀看到以過人本領打倒<黑騎士>的一輝,贏得法米利昂眾人的滿堂喝彩。

  史黛拉的母親,王妃阿斯托蕾婭也一臉興奮地超一旁的席琉斯說道。

  「孩子她爸,這樣一輝君就贏了對吧!?」

  但是,

  「————……」

  「孩子她爸……?」

  席琉斯的表情,卻在這歡慶的氣氛

  中越發地嚴峻起來。

  陪伴他多年的阿斯托蕾婭明白。

  這並非被奪走史黛拉的執拗,而否定一輝的活躍,————而是由衷地擔心一輝本人。

  「……確實幹得不錯。只憑一把刀能做到如此地步……,真叫人佩服。如果是A級騎士或許已經贏了。但,這是賭上自我的勝負。

  ……對<不屈>的騎士來說,這種程度是不會讓她屈服的吧」

  在席琉斯說出此話的同時,艾莉斯也緩緩站起了身。

  已經沒有一滴血,從黑曜鎧甲<無敵甲冑>中流出來了。

  <天津雷光>,並不能給與艾莉斯任何實質的傷害。

  「騙人的吧……」

  「被這驚人劍技蒙蔽了……擁有魔力這種能開拓命運力量的伐刀者之間的交戰,歸根結底就是命運的爭奪,<落第騎士>與<黑騎士>就是F級與A級,原本就稱不上戰鬥。」

  即便累積成百上千的努力,也在一氣之間被推翻了。

  面對為這毫不講理的現狀嘆息的阿斯托蕾婭,席琉斯這麼說道。

  沒什麼好驚訝的。

  理應發生的事情,在眼前發生,僅此而已。

  對。這就是黑鐵一輝的現實。

  明明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

  「這個大傻瓜……!為什麼不和史黛拉一起戰鬥啊……!」

  席琉斯獨自一人為一輝的輕率,惱怒地雙拳顫抖。

  ◆◇◆◇◆

  面對悠閒,充滿餘裕動作起身的艾莉斯。

  一邊看著她。

  「呼……」

  一輝一邊深深嘆息

  (總之,能做的都做了)

  <裂甲><圓><毒蛾太刀><雷光>————以上的複合。

  在之前的攻勢中,毫不吝惜地投入現今知曉的全部技藝。

  是自己所能做到最強猛攻。

  (但是,結果,就是這樣了)

  艾莉斯已完全恢復。連呼吸都不亂。

  而一輝,在之前的猛攻中已消耗大量體力。

  從戰鬥開始至今的一連串攻防,

  (是我,輸了)

  即便技藝再優,

  攻擊再多,

  造成不了傷害就毫無意義。

  不允許技藝介入,乃至霸道的守護之力。

  僅僅堅硬,

  故而強大。

  與史黛拉的絢麗,珠雫的泛用不同,對戰鬥而言是最為優秀的能力這點,一輝對艾莉斯的強大已經清楚到自己厭煩的程度。

  可是,這份強大,在考慮到她對此戰的覺悟與決心,也就覺得理所當然了。

  為保護身為大罪人的弟弟而戰。

  這究竟是何等重罪。究竟會讓陪伴艾莉斯=格爾至今的人們何等悲傷。對此瞭然於心,即便如此艾莉斯依舊決意為自己的願望獻身。

  沒有比此更牢固的自我。

  思念之力即魔術之力。

  若靈裝即為靈魂的體現————那如今<無敵甲冑>便是真真正正的<不屈>。以小聰明迴避<無敵甲冑>,她的決心,一味這種不溫不火的攻擊的話,無論幾次她都會站起來的吧。

  一輝早已自然而然地從先前的攻防理解到這一點。

  如今要打敗她,即是要攻破<無敵甲冑>。戰勝艾莉斯的思念。

  而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只有那一招了)

  在<七星劍武祭>決賽中打敗史黛拉的那一招。

  將黑鐵一輝這名人類的技藝、力量、思念、歷史,所持一切盡數傾注的全力一擊。

  <最終秘劍>————<追影>。

  但是,這裡有個大問題。

  比較棘手的一點,就是艾莉斯看過自己與史黛拉的決賽。

  <追影>是蓄力斬擊,起手動作相當大的劍技。自己擺出握住<陰鐵>劍身的拔刀動作的話,必定會引起警覺。即便強行使出,也只能迎來必須先發動<一刀羅剎>而引起的自滅。

  被觀看決賽會有這種惡果,造成如此糟糕的事態,不禁讓一輝心中不快。

  (而且,……還有更棘手的一點)

  那就是,

  通過之前的攻防,確信「黑鐵一輝要想打敗艾莉斯=格爾,就必須使出<追影>。」,並不只有一輝一人。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艾莉斯這麼大吼一聲,猛地沖向一輝。

  ◆◇◆◇◆

  「是衝撞!這次是<黑騎士>出招了!好,好快!」

  踩裂地面,宛如撬開空氣般前進。

  在一拍之間艾莉斯已經進入到自己戰斧能攻擊一輝的射程,並將早已舉在後方的戰斧揮了出去,

  「橫向一劈!一揮到底!!」

  不含任何假動作的全力一劈。

  這當然打不中一輝。

  他俯身躲過,但,

  緊接著,他頭上宛如略過大炮般的衝擊,並擊飛背後整個區域的民房。

  「這!?這是什麼劈砍啊!僅憑風壓就能擊飛背後的民房!」

  隨後,橫劈揮空的艾莉斯立馬祭出下一招。

  順勢朝著俯身躲開的一輝腦門一個下劈。

  這也使盡全力。

  一輝以俯身姿態橫跳躲開,

  「————嗚」

  並·回·想·起·砍在瀝青路面的戰斧,將道路打裂,道路兩旁的民房整個吹飛的景象。

  之前看過艾莉斯在卡魯迪亞市的戰鬥,當時她以臂力撐起高約300米的<B·B>的踩踏。

  這就是<無敵甲冑>的攻擊方式。

  <無敵甲冑>的治癒能力並非只能用於防禦。伐刀者均會將持有的魔力作為無色能源釋放,藉以強化攻擊和速度的技巧。其他伐刀者只能強化至肉體不損傷的程度,可她卻能無視這點繼續強化,從而能做出人類不可能達成的臂力、速度、動作。

  對,就像以·蠻·力·撐·起·300多米高的<B·B>的踩踏一樣。

  當時艾莉斯這份救下一輝性命的力量,如今朝向一輝本人。

  即便是一輝表情也不禁嚴峻起來。

  這樣的攻擊,哪怕輕微掠過連骨頭都會被扯走。即使是迴避十分簡單的重揮,以這臂力隨意揮舞還是十分危險。

  (在節奏被搶前,將其擊潰……!)

  「<天津雷光>————!」

  第三次,在艾莉斯舉起戰斧前,一輝行動了。

  以之前完全封殺艾莉斯行動的神速連擊。

  通過這招,妨礙艾莉斯各個關節的最初活動。讓她無法動彈困在原地。

  然而,艾莉斯不會受制於同一招。

  毫不理會肌腱擰斷,骨頭斷折,強行用魔力加速反擊的斧刃。

  企圖以自己的連擊,打斷一輝的<天津雷光>。

  但是,

  「喂喂喂!偏偏以速度挑戰<落第騎士>嗎!?這可是手壞棋啊<黑騎士>小姐!!」

  正如實況所說,無論如何強行用魔力加速,是贏不了以速度見長的一輝的。

  二人的交鋒呈現一面倒的架勢,<天津雷光>不斷封殺艾莉斯的行動,將她牢牢困在原地。

  緊接其後,便是聲如落雷的快速集中斬擊。

  無論誰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難以想像的事情馬上發生了。

  「!?」

  艾莉斯的戰斧開始打斷一輝<天津雷光>的斬擊。

  最初五下中有一下,但馬上在三下中有一下。兩下中有一下。

  因極限強化造成損傷而鮮血飛濺的艾莉斯,以肉眼可見的程度不斷加速。

  終於,

  「天啊!騙人的吧!盡數擊落<落第騎士>的<天津雷光>!追上<落第騎士>的速度了嗎!不,不只是追上!甚至還想超過!————這個速度,我沒搞錯!見鬼!就是這樣,<黑騎士>·有·這一·招·啊!!」

  (被算計了……!!)

  一輝跟主持瞬間,確

  信艾莉斯加速的真相。

  這就是,她<不屈>能力的真面目。

  為了被折的骨頭變得更堅固,損傷的肉體更能承受負荷而不斷再生,讓·身·體·能·力·永·久·性·不·斷·增·強,作為KOK·A級世界第四的<黑騎士>引以為豪的唯一王牌伐刀絕技————

  「<強化再生>」

  「不妙不妙不妙妙妙妙!<黑騎士>祭出<強化再生>不斷猛攻!都是全力劈砍!但銜接速度超乎尋常的快!無論慣性還是其他都一概無視地揮斧砍回去!」

  無論肌肉破裂。

  肌腱撕裂。

  骨頭碾碎。

  一切損傷均由蠻橫的治癒力抑制,強行保持人形的艾莉斯不斷揮舞著戰斧。

  而且<強化再生>是隨著再生而永久強化肉體的伐刀絕技。

  每揮出一擊,速度便無止境地加快。

  「<天津雷光>完全被超越了!<落第騎士>已經出不了手,只能放棄反擊,在不被猛攻吞沒的情況下一個勁地四處逃竄!只能一味防禦啊!!」

  這理所當然。

  由於<強化再生>而得到強化的並不只有速度。

  攻擊力也同樣上升了。

  被掠過也已不僅僅是骨折的程度了。

  哪怕是毛髮尖被掠過,恐怕皮肉都會被剝下來吧。

  這樣的重擊,以遠超一輝的<天津雷光>的斬擊次數不斷使出,僅僅迴避就已竭盡全力。絲毫沒有放鬆的間隙。

  「嘖!在這距離會變成肉末啊!不快點離開的話!」

  「一輝君!拜託你往後撤————!!」

  這不禁令人胃穿孔的劣勢讓席琉斯,以及法米利昂的人民不由得這麼大叫起來。

  這聲音固然傳不到身在奎多蘭的一輝耳邊,但最理解這距離危險的卻正是仍在戰鬥的一輝。

  後撤,暫時脫離艾莉斯的暴風圈。

  ————但是,

  (逃不了……!)

  「——!?」

  追趕一輝的艾莉斯沖了過來。

  縮短距離,再次讓一輝置身於自己的死亡領域中。

  「不行啊啊啊!<落第騎士>,逃不出<黑騎士>的暴風圈!!轉眼間就被接近了!!」

  雖實況的悲鳴更甚,但這也理所當然。

  事實上,黑鐵一輝難以稱得上是以速度著稱的騎士。他只是擅長讓·自·己·看·上·去很快的技藝,像史黛拉或者艾莉斯這樣釋放魔力來獲得在中距離奔跑,飛翔這種速度的騎士,他是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

  立馬被追上,再度被捲入猛攻。

  艾莉斯的戰斧產生的風壓,逐漸燒焦汗毛,削去皮膚。

  看著即便如此仍舊看清猛攻中交錯的間隙悉數閃躲的一輝,

  (一輝君。你,很強)

  身為敵人的艾莉斯對一輝這麼由衷地稱讚。

  自己的攻擊即便是掠·過也會丟掉性命。憑藉如此脆弱的身體,這樣的他勉勉強強與各類強敵交戰,並接連獲勝。

  僅憑手持一把細長的刀。

  這個少年,或許總有一天會成為超越愛德懷特的劍客。

  這是艾莉斯毫無粉飾的想法。

  但,與此同時,

  (但是,贏不了我)

  如此確信。

  毋容置疑,哪怕受到一輝數萬次斬擊也造成不了傷害。唯一可能造成傷害的,也只有決定<七星劍武祭>決賽勝負的那招抵達魔人領域的一擊,

  (那招並不可怕)

  起手動作太大了。

  加以防範便絕不會中招。

  對有收集情報的對手而言是絕不通用的劍技。

  換言之這場戰鬥,黑鐵一輝不存在打敗艾莉斯=格爾的手段。

  即無法獲勝。

  不,是勝負之前的問題。

  連交戰都算不上。

  而且————

  (這個現實,你自己本人最為清楚)

  既然如此,一輝的壓力會有多大呢。

  自己的攻擊完全無效,對手的攻擊哪怕掠過都將終結。

  並且,艾莉斯憑藉<強化再生>不斷強化劈砍強度。

  狂暴的戰斧旋風其速度以及破壞力無止境地增強。

  每時每刻都在惡化的現狀。

  束手無策的現實。

  無論哪種強韌的精神都禁不住這樣的蠻橫磨損。

  如今一輝為了不被<黑騎士>的猛攻吞沒而苟延殘喘,艾莉斯的每下劈砍,橫掃而過的風壓都在不斷削磨他緊繃的神經。

  慢慢地,慢慢地削細,————讓他做出致命的失誤!

  「嗚————!」

  瞬間,這個失誤就出現了。

  由於全力揮舞戰斧而碎裂的地面。

  一輝的腳踩中的那部分裂開,導致他架勢偏了。

  而這致命的一瞬間,

  (這裡……!)

  艾莉斯沒有看漏。

  配合一輝的失誤,改變攻擊。

  不收回全力揮出的戰斧,保持揮出的姿勢用戰斧的<石突>隨手對一輝使出一記突刺。

  本來,讓一輝這種連魔力屏障都做不到的騎士身亡,是沒必要全力劈砍的。仍故意為之,是為了給予一輝威壓,讓他焦躁。通過焦躁引發失誤。

  艾莉斯的戰略即將達成,<石突>的前端陷入一輝胸口。

  「!」

  本應如此。

  然而卻並非如此。

  因為在<石突>接觸到一輝胸口的那一剎那,一輝的身體猛然從<石突>的上方翻轉逃向外側,————承接力道的<陰鐵>,則橫向砍在

  艾莉斯的腹部。

  「嗚,」

  「是,是<圓>啊!在<黑騎士>的加速猛攻中也能冷靜地反擊嗎!」

  確信能擊潰心臟卻瞬間遭受反擊。

  努力轉瞬化為烏有,艾莉斯被彈向後方。

  艾莉斯身體毫髮無損。

  原本就是隨手的一擊,所以<圓>承接的力度很小,畢竟哪怕造成傷害也能通過<無敵甲冑>瞬間再生。

  但是————精神上遭到重大衝擊。

  (被誘導了……)

  在稍遠距離凝視自己的一輝眼中,不存一絲動搖與焦躁。

  一副冷靜的眼神。

  見此艾莉斯確信了。

  由於瀝青碎裂而打亂了姿勢這件事,是一輝的演技。

  誘導連招的最後一招使出殺招,為了削弱艾莉斯氣勢

  (如此的,精神力……)

  明明就是被迫加入這無法獲勝的不利戰鬥,集中力卻絲毫不見減弱。

  一輝這甚至可說是無所畏懼的戰鬥方式,不僅是艾莉斯,連實況也同樣驚訝不已。

  「哈哈哈!明明看著都令人捏把汗了,最危險的本人卻冷靜得讓人討厭!是想讓人心裡發毛嗎你這傢伙!」

  「真過分啊」

  面對實況褒貶不明的話,一輝不禁微微苦笑。

  這,讓艾莉斯非常驚訝。

  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笑得出來。

  ————難道,他真有可能獲勝嗎?

  (別慌張)

  艾莉斯不愧是世界知名的騎士。

  很快便穩住心中的動搖。

  一輝在這次無法獲勝的戰鬥中無論是憑藉精神支撐也好,僅僅是倔強也好,企圖做出什麼舉動也好,其實內心七上八下也罷,雖然並

  不知曉————但最終,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彼此的現實。

  一輝的全部攻擊無法對自己有效,自己的攻擊對一輝而言全是致命傷。

  這個事實無可動搖。

  如此一來,就沒有必要慌張,無論一輝的精神有多強韌,如何躲避猛攻也好,遲早會因<強化再生>而被抓住。

  那麼,

  (上……!)

  艾莉斯第三次,舉起戰斧砍向一輝。

  為了早一刻結束這場戰鬥,早一秒鐘,去救自己的弟弟。

  ◆◇◆◇◆

  在一輝與艾莉斯交戰之際。

  面對察覺戰局對自己不利而嘗試逃跑的歐爾=格爾,不斷

  追趕的史黛拉決定在辦公街抓住他。

  (果然是甩不掉嗎——)

  背後傳來的那股讓毛髮燒彎的熱量讓歐爾=格爾一臉痛苦。

  同過絲線遍布在辦公街高聳大樓之間形成的落腳點,雖然歐爾=格爾在空中快得踏步如飛,但速度依舊遜色於擁有翅膀的對手史黛拉。

  這樣下去就會在逃離出被指定為戰鬥區域的奎多蘭的過程中,遲早被抓住的吧。

  如果不做出措施降下史黛拉的速度的話。

  歐爾=格爾張開五指,操縱起魔力構成的絲線。

  遍布的絲線,不僅僅是製作落腳點。

  「<機械降神>——!」

  隨著歐爾=格爾手指的移動,大樓被拔起,電車被舉起,公寓化為瓦礫,這一切聚集在一起,做出一個身高300米的巨大人形。

  由絲線連接而成的瓦礫巨人擋在正在追趕歐爾=格爾的史黛拉面前,它揮起瓦礫化成的巨拳,想將其像惱人蚊子一樣揍扁。

  但是,對史黛拉而言,<機械降神>是曾經,在<七星劍武祭>中被破的技能。

  單純根據質量造成的物理打擊。

  這對<紅蓮皇女>而言絲毫構不成威脅。

  面對揮下的巨拳,史黛拉絲毫不懼地揮出<妃龍罪劍>。

  一閃。

  緋色的斬光沿著瓦礫巨人的拳直至肩膀,下一瞬間由斬擊產生的風壓從斬痕開始撕裂瓦礫的手腕,讓其粉碎。

  史黛拉絲毫不減飛行速度,以肩徑直撞向巨人胸部。

  並輕易貫穿。

  由<紅蓮皇女>這顆灼熱炮彈擊穿的洞口,直徑長達20米。

  因為<機械降神>是由絲線結合而成的瓦礫集合體,由於打出的大洞打亂了憑藉操線使的張力維持的平衡,而無法維持形態。

  崩壞。瓦礫人偶這就麼悽慘散落。

  即便使用了那麼巨大的力量,卻連0.1的拖延都做不到的這個現實,

  「嘛,我也沒想過僅憑這種木偶能對史黛拉醬做些什麼」

  歐爾=格爾絲毫不見焦躁。

  這就是他的期望,————讓史黛拉破壞巨人就是他的本意。

  「————,」

  下一瞬間,在空中飛翔的史黛拉停止了行動。

  其理由————乃纏繞史黛拉全身的,眾多絲線。

  而這才是歐爾=格爾的企圖。

  他用連接奎多蘭的地基,與路謝爾一帶地殼的絲線來發動<機械降神>,史黛拉將它破壞後便會被纏住。

  要是地殼的話即便是史黛拉也很難移動。

  「要乖乖待在那裡哦!」

  確認阻止了史黛拉的腳步,歐爾=格爾準備再次逃跑。

  但是,

  「貫穿蒼天,煉獄之焰」

  在歐爾=格爾再度背向史黛拉的下一刻。

  他背後襲來令人疼痛的灼熱。

  明明兩者距離相距100多米,這是為何。

  驚訝回頭的歐爾=格爾,目睹到了。

  從史黛拉高舉於天的<妃龍罪劍>中,燃起熊熊紅蓮之炎的模樣。

  如同巨龍騰飛高空般的火柱。

  將其交纏,重疊,壓縮,集束————最終化為光。

  由於這貫穿蒼天的光之劍散發的熱量,

  (嗚!我的線被……!)

  燒斷。

  毫無抵抗,啪啪盡斷。

  然後,解開毫無痛苦的束縛的史黛拉,揮下宛若恆星閃耀的大劍,

  「焚燒一切吧。<燃天焚地龍王焰>——!!」

  橫向一閃,揮刀而去。

  如同描繪出遠方可見的地平線般。

  「嗚啊啊啊啊!」

  歐爾=格爾慌張地逃離那逼近的光之海嘯。

  把落腳點的絲線當做彈簧,往正下方跳去。

  緊接著————光之海嘯將路謝爾的辦公街,離地80米以上的一切,悉數連塵埃的都不剩地消·失·得·一·干·二·淨。

  眾多高樓自不用說,————歐爾=格爾那交纏其中的蜘蛛巢也同樣如此。

  「捉迷藏結束了,歐爾=格爾」

  以冷靜的語調這麼說後,史黛拉收起雙翼,從高處下降。

  接著便在因勉強迴避而撞在地上坐著的歐爾=格爾眼前緩緩降落。

  「雖然因為阿斯卡里德小姐的愚蠢舉動而多花了點功夫,但是你已經逃不掉了」

  舉起燒至金色的刀鋒,<紅蓮皇女>作出死亡宣言。

  事實上,現在同之前一樣,無人會回應歐爾=格爾的求饒。

  最終,歐爾=格爾死期將至。

  「啊哈」

  無視這個事態,歐爾=格爾突然笑出了聲。

  全因那噴涌而出的笑意。

  他因為史黛拉的宣告,想起之前艾莉斯做出的行動。

  連歐爾=格爾自己本身都無法想像出來的,艾莉斯的選擇。

  「啊哈,啊哈,確實被姐姐給嚇到了呢,沒想到到了那種時候仍想著救我呢,到——底在想什麼啊。真是,蠢斃了呢——」

  明·明·受·著·那·麼·大·的·罪,歐爾=格爾卻在嘲笑著艾莉斯的行為。

  對此,

  「給我等一下」

  史黛拉臉色大青。

  「……這,哪怕是弄錯也不該是·你·能說的話吧……那個人是以什麼感受,以多麼珍貴的事物為代價來為你而戰啊……!你

  就這麼,毫無感觸嗎!?」

  對此,歐爾=格爾一臉不可思議。

  「哪有可能感覺不到啊————非常好笑啊」

  臉上露出切痕裂開般的邪惡笑容。

  「哎呀,是血緣關係?還是說是那個親情嗎?好厲害啊。在<提線木偶>下彼此相殺,從絲線傳來的感觸是最棒的看來也是因為彼此是

  家人啊。啊哈,但是即便沒有線的命令也這麼做……姐姐依舊沒變,真的很溫柔啊。連這種情況都依舊不變,她是有多喜歡我呢?

  有很多東西想試呢,啊哈」

  「你這混蛋……」

  咯吱,史黛拉早已因高昂的怒意咬得雙齒發痛。

  對此歐爾=格爾果然一邊愉快的嘲笑,

  「恩,我也這麼認為」

  一邊睜大渾濁的雙眼,如此同意道。

  「我是個瘋子這點,不用你們提醒,我自己最清楚。只能通過他人的悲傷和苦痛才能感覺到快樂這點,是異常的。

  即便如此我曾經也努力過了。我知道這種事決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拼命扮成一個普通人。為了不讓大家討厭,為了不讓人覺得自己是個異常的傢伙,對人阿諛奉承。這樣一來村裡的人們都很喜歡我哦。我也一直獲獎,也一直擔任學校的班長,情書也收到很多。爸爸媽媽也說我是令他們驕傲的兒子哦。在生日的時候村裡的人們都會來慶祝哦。很厲害吧。村裡的人們是真心祝福我的生日,我一樣也笑嘻嘻的————

  ————而這一切一切我一點都不覺得快樂。

  明明應該會快樂,明明我知道不開心是不行的。卻開心不起來。不覺開心,不覺快樂,但不裝做開心快樂是不允許的。——像·這~·麼·做。是有多噁心,史黛拉醬你能明白嗎?」

  「……你」

  「啊哈,稍微說過頭了」

  說罷,歐爾=格爾將像·這·樣·做而推起嘴唇做出笑臉的手指拿開後,伸直。

  維持這個姿勢,正面看向史黛拉。

  「想起來如今也只有史黛拉醬一人依舊追著我。雖然和姐姐兩個人一起來抓我會承受不來,僅僅只是一人就不必認真逃跑了呢」

  緩緩地,歐爾=格爾像展開雙翅般舉起雙臂並張開五指。

  這是<傀儡王>的戰鬥架勢。

  對此史黛拉也,再次緊攥住手中的<妃龍罪劍>。

  「你是在輕視我嗎?」

  「輕視別人的是史黛拉醬才對」

  「也只有嘴上說的漂亮。明明之前一味悽慘地滿地逃跑。」

  史黛拉斜眼看向歐爾=格爾那因為滿地翻滾而弄得髒兮兮的披風,回以嘲諷。

  但是,這個對話,史黛拉有一點弄錯了。

  歐爾=格爾指責出這一點。

  「啊哈,並不是指輕視我哦————而是,姐姐啊」

  「你是指

  什麼意思?」

  「我真沒想到僅憑你一人來追我。讓一輝擋在姐姐前面呢,……這樣好嗎,他,會死哦?」

  面對這個指責,史黛拉明顯臉色一沉。

  「……一輝很強」

  「確實很強,我清楚。大概我是贏不了一輝的吧。不過這先要他的劍技對我奏效才行。我想即便對手是神,只要是<能夠斬殺>,一輝也能僥倖獲勝。他真的很強。」

  但是,

  「姐姐不同,姐姐原本就<無法斬殺>。無論一輝的劍技是如何無人能及的神技,面對他唯一攻擊手段的斬擊也無法奏效的對手也是無法獲勝的對吧?」

  「…………」

  「兩人開戰也過了很長時間了呢。或許很快就會傳來結束的廣播哦。像是一輝,死掉了這樣的。是在十秒後?或許是五秒後吧。喂,喂!如今趕回去畢竟好哦?啊哈,————不過我不會讓你這麼做,呢!!」

  瞬間,歐爾=格爾動了起來。

  右手依靠像鞭子般的大力甩動,通過五指間的絲線使出斬擊。

  五根絲線在空中疾走。

  它纖細,銳利,在空中無聲襲向史黛拉。

  肌肉開裂,血沫紛飛。

  當然不會一擊就結束。

  歐爾=格爾像跳舞般旋轉身體,通過左手使出第二擊。

  「別小看我」

  「……!」

  但是,這連擊使不出來。

  因為史黛拉不以劍格擋,而硬是以手臂承受斬擊,用手指纏住絲線,將其緊握來抓住歐爾=格爾。

  她面對歐爾=格爾的挑釁,以果斷口吻回道。

  「確實如你所說,一輝對阿斯卡里德小姐相性不好。但是,一輝會贏哦。因為一輝跟我約好了。———— 一定會活下來」

  他本人與艾莉斯相性的惡劣程度。連自己都十分清楚,一輝當然也知道,史黛拉這麼說道。

  即便在那場面他依舊答應隻身一人阻擋。

  ————他不是個會許下無法遵守的約定的男人。

  換言之,他仍能取勝。

  史黛拉不知道。

  歐爾=格爾也不知道。

  艾莉斯也不知道。

  恐怕……世上只有一人,只有他本人才能看到活路。

  「所以————我相信他」

  能夠相信。

  在決戰前夜,隨著雙唇交疊而定下的那個約定。

  如同跟<饕餮>的戰鬥中,哪怕連史黛拉本人都不相信自己,他也依舊予以信賴一樣。

  無論遇上什麼難敵,即便是無法看見勝利可能的戰鬥也罷,

  也必定取勝,存活下來,

  ————這是我的歸處。在這裡才能這樣緊抱史黛拉,我才不會讓給別人。

  就像約好的一樣,他會再次緊緊擁抱住自己。

  這並不困難。

  畢竟戰勝這一切的強大,黑鐵一輝都一直呈現在自己眼前!

  「我再說一次。————別小看我。和你姐姐戰鬥的男人,是世界上最不服輸的人。

  因此不需擔心,也沒這個必要。

  一輝必定會遵守約定。

  所以我只需完成自己的職責,身為法米利昂的皇女,保護弱者的<聯盟>中<魔導騎士>的一員————

  只需將<傀儡王>歐爾=格爾,也就是你斬殺就夠了!!」

  隨著高聲的宣言,史黛拉強行拉起纏繞左手的絲線。接著朝右手猛地受到拉扯而失去平衡的歐爾=格爾,僅用一隻右手將大劍狠狠砍了過去。

  瞄準的是歐爾=格爾的後頸。

  揮下的這一刀比以往更猛,更快。

  歐爾=格爾這種程度的挑撥,不曾讓最愛與最強的羈絆有半分動搖。

  並且————

  正是這份毫無動搖的信賴,對這場戰鬥而言起到決定性因素。

  ◆◇◆◇◆

  「在奎多蘭倒戈的<黑騎士>跟<落第騎士>的戰鬥。僅僅在最初勢均力敵,但在<黑騎士>傾力使出<強化再生>這招讓自己位列世界第四的伐刀絕技之後,戰況就變得一面倒了。面對每下更加猛烈攻擊的<黑騎士>,<落第騎士>只能一味四處逃竄……!」

  實況如此評論兩人的死斗。

  但這只是法米利昂方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因為,一輝早已連完美躲避也做不到。

  不留任何縫隙猛烈劈砍的戰斧。在<強化再生>加速下威力與速度不斷增加的斬擊,如今僅憑掀起的風壓就能削砍一輝的皮肉。

  哪怕是憑藉<完全掌握>得來的卓越體術閃躲連擦傷也不允許的斬擊的一輝,果然也是難以逃避風壓。

  衣服撕裂,身體各處都滲出了血,氣喘吁吁。

  誰都一目了然的消耗。

  「……這,被打敗只是時間上問題啊……」

  「已經夠了黑鐵一輝!棄權吧!!」

  「你已經拼盡全力了!」

  「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殺的!!為了法米利昂,你也不用這麼拼命的!拜託了快棄權吧!!」

  不知何時聲援變得一片悲鳴。

  在艾莉斯的猛攻下一籌莫展下一味保全性命的一輝,無論是誰來看都不容置疑的這麼認為。

  在大家拼命助威的這場戰鬥,宛若單方面無盡頭的足球賽。

  在這樣下去,一輝必定遲早會被抓住。

  在這不遠的將來。

  所以拼命叫他逃跑,擔心他而大叫。

  即便如此————

  「哼!!」

  「在千鈞一髮之際通過刀柄接住了斬擊!利用<黑騎士>這份無法抵擋的反作用力後退!再次躲開猛攻保住了性命!

  在<強化再生>的累積強化下<黑騎士>的速度早已超·過·身·法·移·動·的·<雷光>!可是仍舊抓不住<落第騎士>!被追趕至此集中力卻絲毫不減!通過<完全掌握>的預測看清生於死的極限!!看清死亡的深淵不斷活下來!到底是什麼能讓這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

  即便這種狀況也毫不在意,一輝的戰意絲毫不見萎靡。

  為何不放棄?為何能繼續戰鬥?

  這個理由實況不知道。

  法米利昂的人們也不知道。

  但是————

  與他對峙的艾莉斯,為時已晚地察覺到<這個理由>。因為察覺到,

  「被,算計了……!」

  而讓盔甲下的自己臉色發青,戰戰兢兢。

  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眼前的少年。

  照這個狀態繼續下去的話,遲早一輝會被抓到。抓到後便會被殺掉。

  實況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

  艾莉斯預想最快還需要10分鐘。

  在10分鐘通過<強化再生>提升的能力將會超過一輝應對的範疇。

  這場勝負確實是自己獲勝。

  對,這是無可動搖的現實。

  ————但是,

  在這10分鐘裡,無·法·保·證·歐·爾=格·爾·能·從·<紅·蓮·皇·女>這·個·對·手·中·活·下·來。

  「嗚……!」

  這樣,是不行的。

  艾莉斯的勝利條件並不是打敗一輝。而是要救下弟弟,歐爾=格爾。

  即使在10分鐘後戰勝一輝,歐爾=格爾被殺也是毫無意義。

  這與敗北同義。

  但是,不願至此而隨意進攻的話,毫無疑問一輝會全力逃跑。

  在艾莉斯背叛所屬陣營時就已違反規則,失去身為代表的資格。

  由於<沙漠死神>清除了能介入戰爭的戰力的緣故,艾莉斯無法進行抓獲。假設即便艾莉斯仍在現場,只要歐爾=格爾被打敗的話這場戰爭也是法米利昂的勝利。

  換言之這場戰爭的趨勢與艾莉斯已無任何關係。沒必要強行將其打敗。

  那麼一輝就無需勉強。只會一味延長戰鬥。

  這樣一來,能儘早定出勝負,就只有一個辦法。

  在<七星劍武祭>決賽中一輝使出的拔刀斬。

  偏偏這是一輝劍技中唯一,能戰勝<無敵甲冑>的抵達魔人領域的一擊。

  只能作出讓他只有捨棄一切後退以渾身攻勢,使出那個拔刀斬能招架的狀態,進而分出勝負。

  ————而這正是,<落第騎士>黑鐵一輝的企圖。

  論實力,<落第騎士>和<黑騎士>進行百次戰鬥,百次<落第騎士>都會輸,不存在除此以外的組合。畢竟靈裝相性過於惡劣,而唯一可能奏效的拔刀斬也因事前情報而無法期待命中。

  但是,戰鬥並不是僅憑實力來決定的。

  圍繞戰鬥的<狀況>也是重要的因素。

  想救歐爾=格爾的艾莉斯。

  相信史黛拉的一輝。

  由信賴差距產生的焦躁。

  隨著時間越發強烈的焦躁,讓艾莉斯做出捨棄必定<勝利>的長期戰而進行短期決出<勝負>的決定的這個————不可能的必·然。

  黑鐵一輝從最初就預測到這點。

  原本不成<勝負>的自己與艾莉斯的戰鬥,預·測·到·僅·此·一·戰·中·自·己·的·勝·機!

  「<落第騎士>雖然利用<黑騎士>的斬擊漂亮地拉開了距離,但馬上又被拉近了!繼續被捲入猛攻!已經連唯一能依靠的速度都被追上了!<落第騎士>完全被逼至絕路!這樣下去真的不妙啊!?」

  在實況悲鳴下艾莉斯不禁苦笑。

  被·逼·至·絕·路?

  說什麼傻話。

  如今這個瞬間,被逼至絕路的,倒不如說是自己。

  一輝從<強化再生>發動後就一味防守未曾攻擊。劍也未曾揮過。

  一方不斷猛烈進攻,一方不斷被逼至絕境。

  可是,不知何時明明攻擊的自己,卻被定在賽場。

  宛若惡夢。

  (見所未見。如此,只為勝·利特化的騎士……!)

  無論是何種困境,何種劣勢也好,也必定找出勝機,並以此獲得勝利。

  惡劣得讓人惶惶不安到想放棄。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落第騎士>的戰鬥中,沒有一場是己方占優的。

  生為最弱,卻決意選擇不放棄自身價值的騎士之道。

  無謀,無稽,無理。這一切懊惱都不能讓他屈服,持續著每一場不利的戰鬥。

  不斷戰鬥————並悉數獲勝。

  如今艾莉斯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敵人。

  這並不是名能輕易取勝的對手。

  艾莉斯也對此清楚到自己厭煩的程度。

  (怎麼辦,才好)

  <強化再生>能確實追上一輝還需要10分鐘,是相信弟弟會活著而繼續這樣戰鬥下去?

  還是為了能早一刻去到弟弟身邊,而硬是衝進敵人陷阱中呢?

  額上滲出討厭汗水的同時思考著,

  「————————————————」

  剛試著思考,答案的出現卻快得讓自己吃驚。

  「哦哦哦!?這是怎麼回事!?憑藉著<強化再生>一味猛攻追著<落第騎士>的<黑騎士>,突然停手後跳!自己拉開了距離了!?」

  弟弟誕生的那一天。

  第一次握住他的手的夜晚。

  自己回想起了這個。

  只要能守護住這份溫暖,自己無論以什麼交換都在所不惜。

  然而,沒能守護住。

  弟弟在行兇以前,確實存在平穩的日子。恐怕……他在那段時間裡一直拼死抵抗自己內心湧現出的獵奇衝動,而沒能向姐姐交談,坦率說出那扭曲的內心。

  一直獨自一人煩惱,奮力抵抗。

  其結果,就是那個慘劇。

  再也不會,————讓他抱有孤獨的想法。

  從此之後自己會一直陪伴在弟弟身邊,握住弟弟的手。

  度過相同的時間,品嘗相同的東西,告訴他並不是孤獨的。

  如果世界不允許的話,就與世界為敵。

  即便被人怨恨,被人輕蔑,也僅為唯一的家人而戰。

  在將來的某個時候……在共同度過的時間中,在某天能將自己首次握住弟弟的手的那股溫暖的感情,點亮他的內心的話————

  (這便我的一切,也沒問題)

  既然如此,就完全沒有,煩惱的理由。

  敵人有何企圖也沒關係。

  思念之力即魔術之力,改變命運的力量的話,這胸中燃燒的思念無論是誰,是何物都無法與之匹敵。

  (就讓我接給你看吧。以我的<無敵甲冑>!)

  「停止猛攻保持距離的<黑騎士>!將戰斧舉至頭頂!全身迸發出魔力!魔力比以往都要猛烈!是想確實定下勝負嗎!?」

  (要來了)

  從艾莉斯的異常舉動中,一輝確信了。

  艾莉斯捨棄了10分鐘後確實的勝利,接受引誘進行短期決戰。

  她會衝進來。

  即便知道這是陷阱,也會以渾身之力衝過來,為了救自己的弟弟。

  ————並不認為這是錯誤。

  因為這是一位騎士在深深苦惱後選擇的答案。

  (……這個人,真的很強……)

  一輝這樣想道。

  自己察覺到了,艾莉斯也當然明白。

  隨著治癒,而永久累積強化自身身體能力的伐刀絕技<強化再生>。這強力無比的能力而存在的陷阱————致·命·的·缺·陷·中。

  但她對此毫不躊躇。

  為了想守護的人。

  自己不惜一切。

  然而,如今。

  在如此的愛,思念面前,————自己真的能贏嗎?

  (肯定能贏……!)

  一輝立即遏制心中湧出的膽怯。

  有想守護的人,有與最愛少女定下的必須遵守的約定在。

  振奮起堅信不輸任何人的自我,一輝與艾莉斯互相對峙。

  握住注入思念的<陰鐵>的刀刃,扭轉背脊直至背朝P的程度,一輝擺出拔刀斬的架勢。

  隨著那個動作艾莉斯猛地沖向一輝。

  不考慮後退,不考慮敗北。僅僅向前,憑藉開闢未來的強烈意志。

  與此相對,一輝也發動的壓箱王牌<一刀羅剎>。

  他全身的藍色魔力像火焰般湧現。

  但,卻不讓它噴涌而出。

  狂亂的魔力在愛德貝格學到的魔力控制下被壓回體內,皆作用於自身肉體,為緊接其後的剎那做好準備。

  如今交錯的,是兩條彼此不容的騎士道。

  各自滿懷互不相讓的思念,展開激烈碰撞。

  能前往之後未來的,————兩人中僅有一人。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此,<落第騎士>與<黑騎士>展開最後的交鋒。

  ◆◇◆◇◆

  一輝與艾莉斯,兩人的戰鬥從逃走的一輝與追趕的艾莉斯的長期戰,轉變為將命運託付給各自最為信賴的能力的超短期戰。

  取得先手的當然是一輝。

  在即將進入艾莉斯的戰斧射程前,自行踏前一步,將她納入刀的攻擊範圍。

  接下來使出的,是在<七星劍武祭>中打敗史黛拉的拔刀斬。

  這個拔刀斬的成立存在複數條件。

  其一是<一刀羅剎>。

  將自身一切匯集於一瞬,將先後置之度外的極限身體強化。

  另外則是拔刀斬的原理。

  通過左手握住刀刃,而在普通的揮刀上疊加異次元的速度與臂力。

  最後一點,————就是對手沖向自己的情況。

  依照交叉法原理朝衝過來的對手揮刀的作用下,將對方力量也疊加進斬擊中,最終這一刀便是黑鐵一輝的<究極>。

  是招成功異常艱難的劍技。

  並且艾莉斯也非常了解這些條件。

  因為艾莉斯在<七星劍武祭>的決勝中,曾看過這招劍技。

  對於獲得事前情報的艾莉斯而言是不可能成功,起手動作非常大的劍技。

  但是一輝顛覆了這個前提。

  絞盡腦汁,盡其所能,將此戰唯一存在的勝機緊握在手,出色創造出艾莉斯不得不沖向處在<一刀羅剎>狀態的自己的狀況。

  如今條件盡齊,<落第騎士>能充分揮出最強最快的一刀。

  相對的,<黑騎士>艾莉斯=格爾·阿斯卡里德瞄準的是後之先。

  她高舉戰斧,一副朝這打地露出軀幹。

  憑藉能制止先手的覺悟。

  這招拔刀斬,是即便能單憑流瀉而出的魔力便能彈開刀刃的<紅蓮皇女>全力防禦也無法抵擋的一擊。這招的攻擊力與之前的劍技不可相提並論。

  即便是<無敵甲冑>恐怕也不能倖免。

  但先不提其他人,自己可是聯盟旗下防禦力無人可比的騎士。

  絕不會輕易被一刀兩斷。

  即便不至於彈開,也必然讓刀鋒變鈍。

  艾莉斯確信這就足夠了。

  哪怕是刀鋒變鈍而慢上那麼0.1秒,在那瞬間自己的戰斧也會劈開一輝的天靈蓋。

  獲勝的將會是自己,將這不屈的思念注入<無敵甲冑>中,擺出擋下一輝全力一擊的架勢。

  是<陰鐵>的銳利能切開<無敵甲冑>呢?

  還是<無敵甲冑>的堅固能擋下<陰鐵>呢?

  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的碰撞,其結果————

  ————從最開始就決定了。

  「——————————」

  因為這場戰鬥,這次交鋒,二人中的一人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犯下錯誤的,是<黑騎士>艾莉斯=格爾·阿斯卡里德。

  她見識過一輝拔刀斬的速度。正因如此,覺得不可能憑藉先手壓制這招連影子都能甩開的神速一擊,所以選擇後發制人。

  錯誤就在於這個選擇上。

  她看錯了一輝拔刀斬的真·正·特·性。

  這一刀並非只是神速,強大的一擊。

  自身所有技藝與窮盡鍛鍊的肉體,造就的精神,這一切以萬全狀態下釋放,在此時此刻所能使出的究極一刀。換言之是一輝這個人類————不,<魔人>的集大成。

  這·一·點,艾·莉·斯·明·明·要·考·慮·到·才·對。

  不論何時,何種境地,與原本無法戰勝的對手交戰也能持續獲勝。

  在所有劣勢,各種不平中,也能將其悉數斬與馬下,最終連戰連勝。

  這樣的男人在協調所有事態,準備萬全下所釋放的一擊。

  那麼,————就不存在斬殺失敗的可能。

  對,在這招之後,不存在什麼後發制人。

  刀刃奔走的剎那,他就將銘刻在世界上本不存在的勝利歷史,通過對因果擁有強烈獨立性的<魔人>的<引力>進行連接,將其結果焊接在以牢固因果而收束的世界上。而·抵·達·的·過·程·只·能·以·影·子·的·方·式·追·上·早·已·確·認·的·因·果,無論通過什麼方法,都無法阻擋。

  在發動的同時將<斬殺>這個因果收束,對命運的絕對決定權。

  將原本的失敗盡數擊退持續獲勝的男人最終抵達的,是名為<斬>這概念的終點。

  而這正是————

  「最終秘劍————<追影>」

  此招的真面目。

  ◆◇◆◇◆

  「————啊」

  <追影>能切斷命運的真正特性。

  艾莉斯能察覺到這點,已經是在<陰鐵>的刀刃連霧靄都會斬裂一般,毫無抵抗就滑進<無敵甲冑>,將自己軀幹深砍一刀之後了。

  被切斷因果的<無敵甲冑>從切口處開始龜裂,化作黑色塵埃散落開來。

  咳。

  艾莉斯微微一咳,口中流出血來。

  同時膝蓋無力,她的身體猛地向前倒去。

  但是,卻沒有摔在地面上。

  因為一輝稍微向前,溫柔地抱住她的身體。

  「是我贏了」

  往無力倚在自己肩上的艾莉斯,一輝以嚴肅口吻這麼說道。

  宣告兩人戰鬥的結果。

  「……恩……」

  艾莉斯也微微點頭,接受了這一點。

  一輝造成的腹部傷口,其深度直達脊柱。

  途經的腸都被斬開,已經無法行動。

  而且,

  最為致命的,是她在這場戰鬥中為自己施展<強化再生>的副作用。

  無論是何物都有其限度。艾莉斯那被過剩強化的肉體,早已超過不憑<無敵甲冑>還能維持的限度。

  因此,在喪失<無敵甲冑>治癒力的瞬間,她的肉體便開始自行崩壞。

  內臟因自身脈動而爆裂,肌肉因自身張力而斷裂,為求運作如此過剩規格的肉體而過快的血壓讓腦組織開始壞死。

  艾莉斯的肉體能保持人類模樣的,也僅剩外表了。

  並且,……這種損傷無法通過<再生槽>治療。

  這很正常。由<強化再生>得來的身體強化是累積且永久的。

  無法以艾莉斯自身意志控制。

  肉體在變化到如此地步,無論何種治療都無法停止自行崩壞。

  即,……她已經,無法得救。

  艾莉斯對此早已一清二楚。

  自己的行為,是去往地獄的單程車票。

  即便知曉仍繼續施展<強化再生>,完全是因為親情。

  但,這也即將到此為止。

  ————死。

  無法逃離的終結,艾莉斯對此很清楚。

  (在,顫抖……)

  忽然,艾莉斯察覺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這是因為恐懼嗎?

  背叛同伴,背叛培育自己的人,明明各種胡來如今卻覺得恐懼,自己是個多麼沒救的女人啊。

  艾莉斯打心底鄙視自己。

  但,馬上感到奇怪。

  ————不可能會顫抖。

  這幅軀體即將死去。連絲毫顫抖的力氣也不存在。

  畢竟是自己身體,這點還是明白的。

  那麼,為什麼?

  這不言而喻。

  顫抖的不是艾莉斯,而是抱住她身體的一輝。

  「……」

  這是不觸碰皮膚就察覺不到的顫抖。

  艾莉斯察覺到,這是拼命壓抑的痛哭。

  ……這是理所當然的。一輝並不是一個觸碰他人的死,還會毫無觸動的人。

  而且這是憑藉自己雙手導致的終結,便更是如此了。

  本來這樣的戰鬥,肯定是不想遇到的。

  與曾是同伴的人刀劍相向。這個行為會讓他自己感到何等的痛苦。

  即便如此,

  (明明懷著這種心情……卻附和著,我的胡來……)

  面對心懷無法被人允許的願望的自己,既不嘲笑,也不責罵,以一名騎士的身份面對面,————拼盡全力。

  然後……現在也依然如此。

  他絕不顯露出哀嘆。

  只是嚴肅地說出戰鬥的終結。

  因為心知既然阻撓了對方的道路,這樣便是無禮。

  這,是多令人痛心的努力啊。

  (動,起來)

  不行。

  像這樣一味沉浸在這位優秀少年的強大,溫柔中,只有自己一人輕鬆。

  像這樣讓他滿臉愧疚看著自己死去。

  這種事————絕不允許。

  艾莉斯絞盡死力。

  從原本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身體各處,擠出殘存的力量。

  然後,總算擠出一口氣,接著以這口氣。

  「……一輝」

  編織著話語。

  「我的,一切,……全部忘記了,就好……」

  嘶啞輕微,幾不成聲。

  但所幸艾莉斯靠在一輝肩上,話傳到了。

  不必感到愧疚。

  自己的一切全部忘記就好。

  對於艾莉斯做出的了斷。

  「我不會忘記」

  一輝,果斷地拒絕了。

  接著,用手環抱住無力靠在自己身上的艾莉斯的後

  頸。

  「你,在之後會被很多人指責,咒罵,歷史肯定會……將你記錄成一位極惡之人,即便如此我也會記住。

  你是一位非常溫柔的人。

  你即便與世界為敵,也仍為救下唯一的家人而竭盡全力。

  自己戰勝了這樣的騎士。

  無論哪一件事,我都絕不忘記。

  這全部都會承載在我的劍上不斷前行。————在我選擇的騎士道上」

  一邊慰勞般給予溫柔懷抱,一邊回答艾莉斯。

  「——————」

  回應的話————實際上,並沒有傳給艾莉斯。

  她的聽覺早已失去,視覺也無法看到光亮。

  無法目視,無法傾聽。

  即便如此,懷抱自己冰冷身體的這份溫暖,讓艾莉斯明白。

  他不會忘記自己。

  這,雖然對艾莉斯而言絕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謝,謝……」

  隨著最後吐出的一口氣,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

  這是戰鬥之時,無法說出口的臨別話語。

  畢竟想在最後傳達給這個少年的,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

  然後,說完該說的艾莉斯,將意識再次朝向自己身體,想道。

  (……我,已經那麼累了嗎……)

  身體已不存一絲活力。

  即便是合上雙眼,呼吸的力氣也沒有。

  死。

  心知肚明。

  這次的沉睡將不再醒來。

  但是,面對這死亡的沉睡,卻絲毫沒想抵抗。

  有的就只剩想安穩休息的心境。

  想來……從那次慘劇開始就從未安眠。

  閉上雙眼,就會一直看到自己在血染的教會中,將雙親,友人,不斷殺害。

  將此作為自己的罪,為討伐弟弟為眾人報仇而生就是身為艾莉斯·阿斯卡里德的人生。在這最後察覺到自己真正的想法,想起了從那小小手心中所定下的誓言而行動的艾莉斯=格爾的人生。但無論哪個,自己都沒能達成。

  即便如此,自己也竭盡全力。

  而他也盡數予以回應。

  只有這點,不會有錯。

  所以,

  (對不起……。姐姐努力過了……但是贏不……了……)

  <黑騎士>艾莉斯=格爾·阿斯卡里德,接受了自己的終結。

  以一副像在陽光中小睡,安然的表情。

  ◆◇◆◇◆

  「結束了啊啊啊啊!!!!

  彼此交錯的剎那!在<七星劍武祭>以此決勝的<追影>就此炸裂!!

  將衝過來祭出殺招的<黑騎士>的<無敵甲冑>砍開了!!

  以毫釐之差制止了<黑騎士>的背叛引發的異常戰鬥,是<落第騎士>黑鐵一輝啊啊!!!!」

  對眼下戰鬥的終結,實況狂喜地大吼。

  「一動不動的<黑騎士>如今,被<落第騎士>像弔唁般平放在地上。

  <黑騎士>是死了嗎?總之先派遣醫療班過去吧,雖然看上去已經遲了。

  即便現代醫術多優秀,逝去的生命就是無法取回。

  但是!背叛<聯盟>,偏袒<傀儡王>這樣的笨女人不必為她同情!雖然中途多次讓人捏一把汗,但真的幹得漂亮<落第騎士>!」

  並且,稱讚他的不止實況一人。

  一直通過中繼觀看戰鬥的法米利昂民眾,也獻上了喝彩。

  「太,太好了……!一輝贏了!」

  「真是場嚇死人的戰鬥啊那傢伙……一時間都不知道事態會怎麼發展」

  「真是的,別這麼亂來啊!」

  每位國民,都為一輝的平安感到安心。

  但在其中————只有一人,只有席琉斯對這戰鬥的終結驚訝得目瞪口呆。

  (……這是個多誇張的,男人啊……)

  正是身為一名戰士,他才能比國民更能看深一層。

  之前實況說艾莉斯是為了祭出殺招而衝過來的。

  可是,————席琉斯明白這個選擇本來是絕不存在的。

  一直這樣追趕下去,<黑騎士>的勝利將無可動搖。

  沒必要為了獲勝而急於冒險。

  但是,艾莉斯卻這樣做了。

  是一輝讓·她·這·樣·做·了。

  因為從最初就知道,只有讓為了拯救歐爾=格爾的艾莉斯的焦躁達到頂峰時,原本毫無勝算的這場戰鬥中,僅限此戰才會顯露出勝機。

  恐怕連讓史黛拉追趕歐爾=格爾在內,也是戰略的一部分。

  一輝從開戰之初就已通過名為戰略的絲線封住<黑騎士>了。

  (毫釐之差……?哪有的事……)

  確實表面上呈現的是力不及人的<落第騎士>險勝對手<黑騎士>。

  但,事實是相反的。

  這一戰,從最初到最後,全部正如一輝的戰略。

  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迎來預定的終結。

  不存在一絲危險。

  以世界第四為對手,憑藉無法質疑的實力奪得勝利。

  而這才是這一戰的真實。

  而且————只要明白這點的人便會明白。

  不論是遠遠觀望此戰的<聯盟>中知名騎士也好,還是之後觀看戰鬥錄像的眾多強者也好。

  以此戰為契機,被視為打敗<紅蓮皇女>的新人冠軍的一輝,以<聯盟>為代表的騎士們更新他們的認識。

  然後,不知從誰開始,一輝被冠以新的第二稱號。

  <落第騎士>

  <無冕劍王>

  <七星劍王>

  陪伴早已有多個稱號的他,大半生涯的第二稱號————

  <劍神>黑鐵一輝。

  ◆◇◆◇◆

  實況與法米利昂民眾都沉浸在一輝勝利的喜悅中,但當事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靠向艾莉斯那平躺一旁被血弄髒的身體,想著即便是臉也好用手帕把她的臉擦乾淨。

  同時,看著她一臉平穩的表情,想到。

  「……竟然說謝謝」

  最後,艾莉斯確實是這麼說的。

  ……到底,是為何。

  面對殺死自己,即將去殺害自己要守護的人的男人,她為何要感謝?

  這點一輝不明白。

  當然可以推測出來。

  但推測最終也只是符合條理的妄想。

  無法得出答案。

  就此……永遠地。

  「嘖,嗚……~~~~~~嗚嗚!!!!」

  這就是人之死。

  這就是殺死他人。

  這實感猶如沸騰的岩漿灼燒體內。

  在選定騎士道之時早已定下的覺悟片片開裂,口中快要溢出丟人的悲鳴。

  但是,一輝拼命將其忍耐了下去。

  因為確信只要輸給這份心情的話,繃緊的神經便會就此鬆懈。

  ……如今,還不是被感情擊潰的時候。

  因為即便這個瞬間戰爭仍在繼續。

  魔力與體力已徹底耗盡,但————仍有方法戰鬥。

  雖不認為史黛拉會輸給歐爾=格爾,但能戰卻不戰是不行的。

  「————」

  一輝以<陰鐵>支撐,雙膝跪在地上。

  <一刀羅剎>是將魔力與體力盡數使去,一天僅限一次的伐刀絕技。

  即便如此,因其反作用對身體的自我損壞,與<七星劍武祭>以及<雷切>的戰鬥相比卻非常輕微。

  這全靠愛德懷特的修行。

  多虧磨練了魔力控制而得以效率性地施展伐刀絕技,讓並非全身一律強化而是對必要部位進行集中強化成為了可能,讓原本只會損傷肉體的能量也能疊加於劍上。

  只要能恢復體力身體就還能動。

  而對於一輝這種能自我操縱肉體的人而言,強·行·增 ·產·體·力並不是件難事。

  一輝將自我意識溶於血液中,環遊全身。

  命令執行名為<

  自體吞噬>的生理機能。

  本來這是在飢餓狀態下,通過分解自身肉體來緊急生產最低限度維持生存能量的機能,一輝將其主動且過剩發動,以身體最大運行能力作為代價來換取促進體力的即時超回復。

  生產再次一戰所需體力的時間,大約還要5分鐘。

  雖然魔力這方面已一籌莫展,但這樣多少可以動起來吧。

  一輝再次看向平躺一旁的艾莉斯。

  「……我不會謝罪,如同你思念弟弟一樣,我也有重要的人」

  最後閉上雙眼,更加集中精神在自己肉體上。

  為了迎接下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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