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了啟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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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不得不說了。

  「我,會殲滅你。」

  「……」

  這次輪到悠二沉默了。

  他低下頭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徑直望向夏娜。

  心中的喜悅似乎並沒有減退,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顯得尖銳繃緊了許多。

  「……嗯,我知道。」

  看著在面前正對自己的大太刀「贄殿遮那」的劍尖,猛地一甩手。

  就在這個動作的終點,手中便出現了一把有著寬闊刀刃的單手操持的大劍。

  那是寶具「吸血鬼」。

  曾經是敵方「紅世使徒」「愛染自」蘇拉特的武器,後來經由瑪瓊琳以及佐藤之手,最後到了悠二手上。這把大劍經過了一番周轉之後才到了悠二手中,現在,它的劍尖卻對準了夏娜。

  悲傷和喜悅,這兩種表情隔遠相望。

  「————」

  「————」

  兩人微微反仰,向前飛去。

  眼看距離正在縮短。

  「喝哈!」

  「呀啊!」

  哐當!!

  猶如鐵器破裂的聲音響起,兩把劍正面衝突。摩擦產生的火花照著彼此的臉,空中混合著熾紅以及黑色的火粉,兩人的身體立刻因為衝擊的反作用而彈開。

  夏娜即使在離開的瞬間也還是不斷發射火彈,而悠二則是飛翔在建築物與建築物的縫隙中低飛,巧妙地避開攻擊。

  取而代之中彈地建築物被熾紅之火席捲而去。

  「夏娜,你是絕對不會屈從於我的吧。」

  爆炸聲之中,傳來了一聲嘆息。

  夏娜追在他後面,低聲道:

  「吵死了!」

  「所以,我們之間的路,就只剩下這戰鬥一途了。」

  就在他說完的瞬間,悠二一甩龍尾打在路面上,一個反轉跳了起來。

  夏娜深知向著自己揮下來的這把大劍「吸血鬼」的特性,只用半秒時間掠過劍身,回身一轉,口中大喊:

  「吵死了!」

  「我會戰鬥,通過這條路,走到你的身邊去——」

  「吵死了!」

  夏娜沒有再讓他說下去。悠二沉默了。空中,熾紅的雙翼往旁邊一閃反轉體勢,跟悠二擦肩而過的瞬間掠到了他的背後,快如閃電的「贄殿遮那」剎那間殺到。

  然而——

  悠二也同樣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翻身反擊了。翻動的衣服之間「吸血鬼」快速閃出,使出了一擊必殺,精確地瞄準了這一瞬間。

  刀刃交接地剎那,刀刃寬闊地大劍泛起了血色地波紋。

  「唔、咕!」

  夏娜地雙手裂開了好大一個傷口。在劍中注入「存在之力」,從而砍傷接觸到地對手,這就是寶具「吸血鬼」的能力。

  明明已經在警戒卻還是受了傷,自己也未免太過大意了。分心的自己,以及故意說話引開自己注意的悠二,都讓夏娜覺得痛心。但是悠二毫不留情的斬擊並沒有因為這樣而放慢速度,招招直擊要害。

  「喝啊!」

  「唔!」

  夏娜往後一轉身避開,在翻轉的過程中,利用背上的雙翼產生的爆炸性推動力從斜下方以高速旋轉的姿勢逆砍而上。

  擺出了上升姿勢的悠二以「吸血鬼」的刀刃迎接這從遠距離襲來的攻擊。

  「唔!」

  但是結果卻是後頭伸出來的龍尾取代了刀身進行抵擋,一甩之後,以尾端擊出。

  夏娜硬是接下了這一招,然後利用被彈飛的反作用力,再加上熾紅雙翼的推動,一舉拉開了距離。接著,追趕而來的悠二殺到,兩人在空中翻飛,描畫出巨大的螺旋軌跡。

  (真是難纏的傢伙!)

  這不是作為少女,而是作為「炎發灼眼的殺手」的想法。

  看來他在一般意義上的腕力十分強,每一擊的重量和速度都不是一般的厲害。要是論劍術和動作技巧的話,夏娜這邊可以說勢壓倒性的占了上風。但是悠二的這把「吸血鬼」對於主要採用劍為武器來進行格鬥的她來說,可以說是天敵一般的寶具。而且還有那條龍尾的防禦力。

  (如果是平時的話——)

  應該是此刻拿著劍對準自己的他,主動為自己解開這種僵局才對啊——

  (不、不能這樣想!)

  自覺到自己的軟弱,夏娜不禁產生了一陣震驚和焦躁。自己在這個城市中定居下來之後,似乎已經無意識地認可了跟他並肩作戰這件事了。夏娜猛地往背上地雙翼注入力量,想要讓自己甩開這種依賴性的想法。

  兩人不斷的高速飛行,在籠罩著御崎市中央的黑色封絕之中飛舞。

  (我的力量,悠二是知道的。)

  平常總會讓自己欣喜的這種想法,此刻卻顯得異常沉重。雙翼一擺,利用噴射的力量往旁邊一閃身,然後保持著速度一瞬間反轉,頓了一下之後噴射出火焰,向著跟數秒之前截然相反的方向突進。

  夏娜接近的速度讓追擊過來的悠二十分吃驚。

  哐!

  一剎那短短的劍光交錯之後,兩人再次擦肩而過。

  劍身撞擊的響聲餘韻還留在耳膜中,但是夏娜已經再次反轉體勢。

  「哈啊!!」

  熾紅的大太刀再次從劍尖放出了攻擊。那膨大的熱量跟一般的火球完全不屬於同一個級別,厚重的火焰團塊徑直撞向少年的後背。跟對象發生衝擊的火焰迅速膨脹,伴隨著一聲震烈天際的巨響,放出了大朵大朵的火花。

  「——」

  「——」

  這時候,身穿盔甲和衣服的少年一甩龍尾,單手揮舞大劍迅速飛近。

  「————」

  包圍著他的身體的球狀結界,對於夏娜來說並不陌生。

  那是他用繩子系在脖子上的寶具,避火指環「藍天」。

  (果然,悠二對我的力量了如指掌。)

  大劍「吸血鬼」的斬擊,絕對不能隨便接下。

  如果只是釋放火焰彈的話,就連熾紅大太刀的斬擊,那個寶具「藍天」也能全部擋下。

  這是相剋的最壞情況。跟他一起作戰的寶具所釋放的攻擊就在眼前——

  (究竟能夠具現化到什麼程度?)

  夏娜左手握著大太刀輕輕的卸開攻擊,右手抓在腰間。

  擦過的悠二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

  「喝啊啊啊啊啊!!」

  凝神靜氣,揮出了右手的拳頭。

  火焰從前端噴出,形成了巨大的拳頭形狀。然後伴隨手臂的伸張,形成了一條巨臂。這一下並非單純的火焰,而是通過具現化的拳擊,正正擊中了舉劍砍擊過來的少年。

  「咕!咕哇!?」

  因為身邊有結界護衛而一時大意的悠二,受到了這一下看起來像是火焰的巨臂的痛擊,一下子彈飛了。那像是燃燒的流星一般的身體往住宅區那邊落去.接連撞到了好幾所公寓之後。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

  夏娜馬上為下一秒即將到來的攻擊做好了準備.在空中慢速飛舞。

  然而,不知為何,悠二縱身一躍。飛到了民居的屋頂之上。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

  這種程度的攻擊不可能對他造成致命傷的,難道是某種圈套嗎?夏娜心中暗暗思慮,馬上便找到了答案。

  「——!」

  少年現在所站的地方,少女再清楚不過了。

  當然也知道悠二為何會選擇這個地方。

  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的感情在胸中不斷盤旋。

  黑色的封絕之中,被黑暗所籠罩的兩層公寓。

  門牌上赫然寫著「坂井」兩個字。

  舊依田百貨的黑暗天空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所撕裂。瑪瓊琳如此狂亂的叫聲,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聽到。

  「啊!大姐!發生什麼事了!?大姐!!」

  田中用顫抖的聲音再加上眼淚,拼命地追問著。

  瑪瓊琳沒有回答,只是繼續不斷發出不成聲的吼叫。

  聽見這表達出內心瘋狂的聲音,身體不禁僵硬,連話也說不出來。

  「啊、啊…………?」

  通過馬可西亞斯以及蒂雅瑪特、威爾艾米娜等人的態度來看,知道她一定是在訴說著極為恐怖的事情。雖然之前他們也不是沒有看見過瑪瓊琳變得凶暴無比的樣子。但是這次一樣。並不是怒氣或者憎恨等等這些可以理解的感情的擴大或者失控這麼簡單。

  而是失去了控制的狂亂的心.變成了尖銳的聲音表現出來了。

  完全聽不明白的這些悲鳴,是英語還是其他別的語言,又或者是根本沒有意義的吼叫,所有混雜在一起的複雜的不成體系的喊叫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些所表達出來的某個事實所帶來的恐懼,讓全身的皮膚都不禁戰慄。

  這個事實就是——瑪瓊琳·朵正在崩潰,又或者說,已經崩潰了。

  「大姐。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明知道現在說話也無法溝通,中也還是忍不住大喊。

  這時響起了另一個和瑪瓊琳那讓人恐的吼叫不同的聲音:

  「現在的她正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是也。」

  「最糟事態。」

  那是威爾艾米娜的聲音。其中帶著一絲平日沒有的焦慮。

  田中像是瘋了一般對著符簽大喊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她聽取了一些能夠搖撼她的精神根基的情報是也。」

  「自壞危機。」

  雖然回答他的聲音極其平淡,但是那是「萬條巧手」特有的戰鬥風格給人的錯覺而已。她們現在正在銀之監獄中跟成群襲擊過來的「銀」的大群戰中。單獨一個的話只是跟「紅世使徒」同等水平的存在,但是現在它們正成群洶湧而上,把周圍堵個水泄不通,一齊伸出手臂來。不管用力砍掉幾百幾十條,牆壁上也會立刻伸出來新的手臂。完全解決不了問題。

  又或者說。如果只有她一個的話,應該還是能夠找到空隙突圍而出的。但是。悠二早已經設置好了不讓她這麼做的枷鎖了。

  「請你振作點是也!」

  「自我確保!」

  那是在她身邊被緞帶包圍著的、正處於狂亂狀態的瑪瓊琳。

  本來充滿了威嚴的身為火霧戰士的她,已經全然沒有了鎮靜的氣息,頭髮散亂,淚流滿面,口中不斷大喊,說出來的話,已經分不清是對神的祈禱,還是對惡魔的詛咒了。

  那充滿了狂熱的空虛視線,因為周圍不斷襲擊過來的自己的鏡像而害怕、扭曲,身體任由力量擺布,完全失去了控制。當然。現在的她也不會有能夠形成托卡的集中力了。

  最能夠表現出她此刻的危機的。是作為火霧戰士訂立契約的證據,神器格里摩亞。只見它的輪廓已經變得相當稀薄。失去了質感。

  「不妙,契約就要解除了……餵!瑪瓊琳!!」

  一向輕佻浮薄的馬可西亞斯難得認真而且焦躁地向著自己的搭檔大喊道。

  「你難道打算在這種地方這樣子來結束一切嗎!?」

  一旦自己大吼就能清醒過來的她,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瑪瓊琳仍然不為所動地繼續狂叫,而格里摩亞的輪廓也變得越來越淡了。

  (不行了,我所說的話。瑪瓊琳已經聽不見了!)

  膨大的「存在之力」正從瑪瓊琳的身體之中,化作火粉不斷飛散。

  失去了一切自製的瘋狂意識,已經不懂得思考方向性和界限,不斷重複的狂亂姿態讓她的存在也被削弱了。這樣下去的話恐怕不用幾分鐘,她就再也無法維持火霧戰士的姿態了。

  (馬可西亞斯!究竟是怎麼回事!?契約開始解除?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美麗的酒杯,正在放棄裝酒的權利,也就是快要死了!」

  田中的問題,馬可西亞斯並沒有等到最後

  (怎、怎麼會……我不要啊!大姐!!?)

  耳中已經聽不見田中喊叫的瑪瓊琳,正夢見著過.去的自己。

  從前的她,一直被人依賴,自己為了回應這份信任。一直生存到現在。

  (——「ooo姐姐,求求你幫幫我」——)

  幫助周圍,這件事本身對於她來說,就是生存的動力。

  自己好像從小就是這樣子的吧?

  (——「ooo小姐,請把您的力量借給我吧」——)

  無能的父親得到了少女的輔助,終於可以作為唯一的嫡子留下了一條性命。

  但是這種小聰明無法解決的局面來臨了——

  (——「ooO,求求你,只要我能夠活下去的話,我們這一家」——)

  放走了父親之後。自己和少數家臣站了起來,利用開城一策贏得了和平。

  但是.結果。逃走的父親被殺,援軍也背叛了——

  (——「ooo小姐,我想活下來,去見那孩子一面」——)

  她號召成為俘虜的士兵和自己一起組織起義大逃亡,最後終於成功地逃了出來。

  但是,偏偏,她卻栽在自己親手解救出來的家臣手上。

  (——「ooo小姐,我們也只不過是想活下去罷了。請您原諒我們吧。」——)

  在成功逃走了之後,只不過是為了那麼一點小錢,她被賣到了那一間「館子」里。

  然後.在那裡。同樣被賣來的女孩子對她說——

  (——「ooo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總是單方面被人依賴的她,無可奈何地繼續伸出緩手。不知從什麼時候始,她在其中已經建立了相當的地位。

  據說最後破壞那個「館子」的人,其實是自己。

  (我其實是很想破壞它的嗎……真的是那樣子活著的自己所破壞的嗎……?)

  其實自己早已厭煩了。老是被人拜託,幫人決問題,憑著這麼一點虛榮活過來的自己,真的讓她厭煩透了。

  連復仇的理由都已經不見了。

  因為自己早就壞了。

  早就結束了。包括一切。

  (——不行!!)

  田中的聲音震撼著耳膜。

  (不要再喊了……你又想利用我嗎?)

  在因為倦怠而漸漸變得稀薄的意識,她淡淡地想道。

  (不要死!你不能死!)

  還是田中的聲音。

  (什麼能不能的啊…………)

  就連拜託人也這麼傲慢嗎。就在思考即將消失的一瞬間——

  (佐藤那傢伙,還什麼都沒有——)

  (!)

  腦海中掠過了某個說要把一切賭在自己身上的、年輕人的身影。

  (還什麼都沒有為大姐你做啊,不是嗎!!>

  (瑪瓊琳小姐!!)

  這次是吉田的聲音。

  (求求你!請你恢復感覺吧!>

  (——!?)

  (你早就已經得到別人的愛了啊!!)

  不是被人依賴——一般情況下難以想像的、把所有力量全部奉獻給自己的、那一份真摯的情感——以及把這份力量毫無自責地用光用盡的。讓全身興奮的喜悅感覺——跟溫暖的安心感表里一體的,鋌而走險一般的緊張感——那就是自己的心情。

  「——我、———的—————?」

  此時傳來了一聲叫喊。也不知道是誰說的,也許是兩人同時喊出來的吧——

  (所以,你不要死啊!!)

  在這一聲的最後,瑪瓊琳的意識突然中斷了。

  悠二和夏娜站在坂井家的屋頂上。

  站立在橫樑兩端的兩人,保持著既不算近,又不算遠的距離。

  應該好好守護的人,現在就在這座房子裡面。停止著一切動作。

  兩人曾經在這裡,作過無數次清晨以及晚上的鍛鍊。

  充滿了回憶,充滿了溫情的,他們的家。

  現在的兩人,卻是刀槍相向。

  終於,手執「贄殿遮那」的夏娜率先開口了。

  「悠二,那乾草要怎麼辦?」

  「我已經成功啟程了。」

  輕輕揮動著「吸血鬼」回答的悠二臉上。露出了一絲寂寞的神色。』

  夏娜再次確認他的意圖。

  「現在的你不是傀儡,而是真的憑著自己的意志在行動嗎?」

  「沒錯。這點的話你可以儘管放心。」

  悠二再次清楚地點了點頭。

  他的回答明確地顯示了坂井悠二不是應該拯救的對象,而是應該殲滅的敵人這一點殘酷的現實。無盡的痛苦,他就這樣扔給了火霧戰士的少女。

  他當然知道少女內心的想法,也正因為是他,所以才會比任何人都清楚。之所以這樣回答,就是為了要向少女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凝神看著她。慢慢地開口了:

  「夏娜能夠保護好所有你喜歡的人嗎?」

  「咦!?」

  突如其來的漠然提問,讓夏娜不禁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悠二滔滔不絕地開始了作為「坂井悠二」的演說:(所以,你不要死啊!!)在這一聲的最後,瑪瓊琳的意識突然中斷了。

  悠二和夏娜站在坂井家的屋頂上。

  站立在橫樑兩端的兩人,保持著既不算近,又不算遠的距離。

  應該好好守護的人,現在就在這座房子裡面。停止著一切動作。

  兩人曾經在這裡,作過無數次清晨以及晚上的鍛鍊。

  充滿了回憶,充滿了溫情的,他們的家。

  現在的兩人,卻是刀槍相向。

  終於,手執「贄殿遮那」的夏娜率先開口了。

  「悠二,那乾草要怎麼辦?」

  「我已經成功啟程了。」

  輕輕揮動著「吸血鬼」回答的悠二臉上。露出了一絲寂寞的神色。

  夏娜再次確認他的意圖。

  「現在的你不是傀儡,而是真的憑著自己的意志在行動嗎?」

  「沒錯。這點的話你可以儘管放心。」

  悠二再次清楚地點了點頭。

  他的回答明確地顯示了坂井悠二不是應該拯救的對象,而是應該殲滅的敵人這一點殘酷的現實。無盡的痛苦,他就這樣扔給了火霧戰士的少女。

  他當然知道少女內心的想法,也正因為是他,所以才會比任何人都清楚。之所以這樣回答,就是為了要向少女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凝神看著她。慢慢地開口了:

  「夏娜能夠保護好所有你喜歡的人嗎?」

  「咦!?」

  突如其來的漠然提問,讓夏娜不禁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悠二滔滔不絕地開始了作為「坂井悠二」的演說:

  「如果正在世界各地東奔西走的父親被『紅世使徒』襲擊了的話怎麼辦?要是母親去旅行,然後被襲擊了的話,那又該怎麼辦?在不遠的將來,長大了離開了御崎市的同學,我們所認識的人。難道你都能派火霧戰士跟著他們嗎?」

  「這個……」

  只能夠回答「不能」的自己,感覺上未免太過無情,所以結果她還是沒能說出口。如果是在一年前的話,她肯定馬上就能回答.但是,現在,連這一點也做不到了。

  「這個世界太大,不是你一個人能夠保護得了的……不管是誰,都有可能遭到『紅世使徒』的侵襲,就像命是別人給的,什麼時候會被收回去也不知道一樣。但是,光是在這個御崎市,光是在這個僅僅度過了十多年時光的這個地方,就已經有那麼多人.我不得不去保護了。」

  悠二的語調中燃燒著一絲對世界的憤怒。但是臉上的喜悅表情仍然保留著,兩把重疊的聲音,同時說出了一句來自心底的誓言:

  「我會用這雙手改變『這個世界的真相』,會把所有不合道理的可能性,從這個世界清除出去。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喜歡的人,保護我喜歡的所有人。」

  黑色的火焰從他咆哮的口中噴出。能夠把一切顏色盡數染黑的,創造神所具有的、獨一無二的黑色火焰。

  「然後,被這些因果所囚困的我們的同胞——『紅世使徒』.我也會讓他們有所保留的。我會建立一套理論,讓他們能夠變成確實的身份。這才是我所擁有的存在的本義。」+

  創造神若無其事地說出了一堆荒唐之語。天罰神於是以疑問的形式提出了警告。

  「你……還要再做一次嗎?這樣的事,即使是你,恐怕也無能為力吧。」

  「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我,以及我的臣下,已經用了好幾千年的時間,做好了準備了。」

  說完。創造神閉起了眼睛,然後再睜開眼的時侯,他已經變回了少年的姿態。

  「夏娜,就連只是打鬥工具的你,也位列其中。」

  「......』

  「戰鬥都不能戰鬥,然後終有一天疲倦到極限,倒下,消失……這就是火霧戰士的命運。……我會為你改變你被賦予的宿命。」

  少年以「坂井悠二」的身份,說出了這句誓言。「我.會保護你。」

  「!」

  亞拉斯特爾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禁啞口無言。曾經聽過的少年的願望,以及總是一笑了之的豪言壯語,現在,卻以最可怕的形式.結出了果實。

  悠二把身體中熊熊燃燒著的力量,注入到「吸血鬼」之中,揮舞起來。

  「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妨礙我。我希望你能夠站在我的身邊.看著全新的世界誕生。」

  「……悠二……」

  夏娜自覺到因為強烈的動搖而幾乎站不穩的自己,但是還是以心中那份使命感和驕傲勉強支撐著身體,舉起了「贄殿遮那」。然後。作為一個殺手,「太過簡單的自在法會被他輕易避開」、「要進行火焰的具現化的話現在的距離又太近了」、「而且準備動作說不定會成為致命的破綻」等等的思考開始在腦海中盤旋。

  悠二早就知道她一定會這麼做。

  所以.他才會忍耐心中的痛苦,跟她對戰。

  否則的話。自己就會失去跟她站在一起的資格了。

  「夏娜,我一直在夢想著能夠跟你並肩而行的一天。」

  緊緊握著的大劍之上,翻動著血色的波紋。

  「就如你所希望的——我已經變得很強、很強、很強了——所以,現在——」

  微微彎下腰來,把力度集中在上面,做好了準備攻擊的姿勢。

  「為了能和你並肩而行,為了能夠保護你,我要開始自己的站鬥了。」

  夏娜的灼眼搖曳著。裡面既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受到的喜悅,也有理解到個中含義時的悲傷。因為現在的她,只能沿著自己所選擇的道路繼續前進,只能背負著自己的命運繼續戰鬥了。

  幾秒鐘的時間,卻讓人覺得仿佛會永遠持續下去。

  就在悠二彎下膝蓋想要前進的瞬間——

  「!?」

  占領他的視野的,不是斬擊,也不是火焰。

  而是太大刀「贄殿遮那」。

  一猶如出膛子彈一般的速度,被投擲出來了。

  他連忙擋開,然後躍身飛向空中,卻沒有看見夏娜的身影。

  「!」

  悠二不僅僅依靠感覺,還幾乎動用了幾乎全身的注意里來觀察、思考——

  這種情況下,夏娜將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至今為止一直跟她並肩戰鬥過來的自己,對這一點應該可以憑直接預測出來。

  在祭禮之蛇本身,或者其他強大的「紅世魔王」處於同樣情況之下的時候,自己應該是能夠趁著這個時機看出一點破綻的,但是現在——在以這個對自己而言唯一例外的少年,坂井悠二為對手的現在,這種優勢卻不起作用了。

  (————上面!!)

  緊握著舉起的「贄殿遮那」,熾紅色雙翼緊急加速,向著下方砍而去。

  用「吸血鬼」擋開之後,悠二一甩後頭的龍尾並打在屋頂上,利用發作用力揮起了手中刀。

  從上往下,從下往上。斬擊在不斷交錯。

  悠二站著揮刀向上,夏娜則是大刀砍下——

  舊依田百貨的上層。玻璃壇之上,有兩個不安的少男少女的身影。

  是吉田一美和田中榮太。

  瑪瓊琳的狂亂已經變得沉默,威爾艾米娜也馬上就可以突出重圍了。

  但是,事態並未見好轉。

  不但如此。

  「吉、吉田同學。你、你快點逃吧!」

  「田中同學你也——」

  對於他們而言的災難,已經開始降臨了。

  剛才應該是在跟夏娜打鬥的一個光影……象徵那個少年的光影,現在正呈一直線地向著他們的方向飛過來。現在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了。一切就要結束了。

  看見了那個接近的人影之後.吉田不禁握緊了胸前的希臘十字架吊墜「希拉達」,想道——

  (能用得上嗎?)

  (現在使用這個,真的還有意義嗎?)

  這個寶具,是襲擊御崎市的「彩飄」菲蕾絲交託給她的。

  吉田只要使用這個的話。就能夠把身為強大的「紅世魔王」的她召回到這個世界上來。菲營絲的去向以及行動原理都充滿了謎團,但是對於封印住自己戀人的寶具「零時迷子」的危機,應該會無條件地提供協助才對。

  但是,現在眼前的狀況存在著兩個問題。

  第一個是,這個寶具需要利用使用者的存在之力來發動。也就是說,只要使用這個的話,吉田就會失去能夠停留在這個世界的力量,就此死去。

  第二,應該拯救的「零時迷子」密斯提斯,現在不是站在自己這邊,而是站在「紅世使徒」那方,要是真的把菲蕾絲叫來的話.她會怎麼做?

  正當她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的時侯,突然想到了一點。

  現在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坂井悠二。

  這個時候的吉田,依然在做著美夢。

  他應該會解決這一切問題吧?

  沒有必要叫菲蕾絲過來,事情會就這樣結束

  (坂井同學要來了……)

  光是因為這個事實就做起了美夢的少女。

  理所當然地得到了應有的結果。

  突然——

  混凝土的牆壁像被引爆一般粉碎了。

  「嗚哇!?」

  田中被彈開,整個人倒在了玩具小山上。

  「啊!?」

  吉田癱倒在地面上。

  「啊?……你們兩個沒有受傷吧?」

  一把熟悉的少年聲音就在身邊響起。就像在街上碰到或者在學校里碰面似的搭話語氣。

  比起他的問題,兩人更感到震驚的,是那把聲音。兩人頓時京愕了。

  然後,終於注意到了眼前的人影的異常。

  「坂、坂、坂井?」

  「……!!」

  身材相貌並沒有什麼改變,但是腦後卻伸著一條龍,身上穿著緋色的盔甲和衣服。而且更為可怕的是,他的手上竟然抱著渾身淌血的已經昏死過去、奄奄一息的少女火霧戰士。

  「佐藤說他要出去,我還以為這裡不會有人在呢。」

  他的口吻仍然和以往一樣,卻更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少年不知道已經自覺到什麼程度了,看著兩人的目光中沒有一絲不自然。對於手中渾身是血的少女也似乎並不顯得擔心。

  剛才的那場戰鬥,兩人並沒有親眼目睹。就算通過符簽知道了正在發生的慘事的來龍去脈,但是直接聽見悠二的聲音.再被他以一如既往的態度對待,現實感一下子就稀薄了不少。

  「之前……你都去哪裡了……?」

  田中代替站在身邊正全身顫抖著的少女,向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自己朋友的東西問出了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然後,還等不及對方回答,看著對方手中抱著的少女,再次開口問道:

  「是、是坂井你、救、救了夏娜的吧?對吧?」

  熟悉的臉,以熟悉的態度,出現在異常事態的中心,光是這一點。也只有這一點,就已經能夠讓心底得到一絲救贖了。

  悠二不知是不是也察覺到朋友的想法了,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說道:

  「我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了一趟。夏娜的話你們不用擔心,我現在正要帶她回去。」

  但是要帶回去的地方不是坂井家——這一點兩人的心中自然再清楚不過。他們也感覺到了未知的世界正在少年身後無限拓展。無底的黑暗正張開著血盆大口。

  一把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我來這裡是為了回收這個。」

  悠二動了動扶著夏娜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說。

  他所指的地方,是以前瑪瓊琳經常站著看的建築物模型。

  「這個?」

  就在田中表示驚訝的時侯,模型的整體開始咔嚓咔嚓搖動起來,仿佛要解開構成自身的玩具的拘束似的,所有玩具瞬間浮起.各個零件在無重力的狀態下把田中和吉田包圍在內,開始崩潰。

  「嗚、哇!?」

  「啊!?」

  混亂之中,突然湧出一道白光,一個物體一邊跳動著一邊飛向悠二的手中。然後浮在半空之中一會兒之後,落到了閉著眼睛的夏娜身上。

  那是一面大概有兩個巴掌大小的圓形銅鏡。

  和其他玩具一起倒在地板上的田中知道,這個就是寶具「玻璃壇」的真正面目。對於至今為止一直在使用的東西的不舍.以及於火霧戰士們而言十分重要的寶具被奪取的危機感,讓他不禁反射性地大叫了出來。

  「坂井!那是——!」

  「這有什麼問題呢。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悠二淡淡地回答,然後像是已經辦完事似的,轉身走了出去。

  吉田向著那個毫不猶豫地走出去的少年的身影,用幾乎擠不出來的聲音小聲喊道:

  「啊……等等……!」

  悠二沒有轉身,只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坂井、同學……」

  從態度上已經可以明確看出來的結果,吉田還是忍不住要去確認。但是對方馬上得出的回答,將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樣的打擊?這一點也讓她對事實真相抱著一絲恐懼。「啊,那個……」其實,應該有很多想說的話的。夏娜的一封信曾經是她的希望,深信他仍然活著,一直堅持等待,現在,終於能夠跟他見面了。想要說的話,幾乎把整個心胸都已經盡數填滿。

  但是,現在優先於這一切的是——

  「……帶、回去?你要把夏娜她…………?」

  結果,她只問出了這麼一句。

  你沒事吧?怎麼了呢?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要這麼做……比起這些,比起其他任何她覺得重要的問題,現在問的這個,可以說是最為優先的。

  悠二開口了。

  「嗯。」

  沒有回頭,就說了這麼短短一個字。

  「!!」

  對于吉田來說,這個已經夠了。

  癱倒在地上的身體失去了一切力量,連蹲都蹲不起來的少女。仍然攀附著最後的希望,擠出了一點聲音:

  「……為什麼……要把信……?」

  如果早就打算要選擇夏娜的話,為什麼還要寫信給自己?

  一心想要守護這一線希望的她,提出這個問題,只為了尋求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但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背影,卻是如此的僵硬、遙遠,冰冷得難以觸碰。

  悠二的視線微微越過肩膀望向她。

  「因為我答應過了。」

  無限溫柔的聲音,一如從前一切未變的他。

  「咦?」

  「我說過。我不會什麼都不說就這樣離開。不管是什麼結果,我都會跟你說。」

  「…………!」

  「說出來就會讓人受傷的話,我說不出來。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說就不見了,所以能讓你們知道的事情,我都會說。我是這麼想,才會寫那些信的。」

  他所表現出來的,是誠實。這一點絕對不會有錯。

  但是對于吉田來說,這種誠實帶來的,卻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這次。吉田垂下了頭,蹲坐在地上。

  她的身邊,散落著一堆已經毀壞、再也無法復原的玩具。

  自以為好的路,選擇了之後——再次出現了這種情況。

  「坂井同學……坂井……同學……」

  蹲在地上的她,像是請求一般呼喚著他的名字,但是他卻沒有給予她想要的答案。

  回應她的。只有跟她想要的完全兩樣的,客氣的聲音。

  「如果能夠回去的話,你還是回去吧。現在一切還沒有變……但是比起待

  在這種地方,回去要好一點。」

  悲嘆。憤怒,悔恨,喜悅,愉快,霸氣。參雜了各種感情的聲音。

  但是,其中卻沒有吉田想要的感情。

  就算他消失了,吉田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希望。

  第十六卷 終章

  現在,統領全世界的外宿界的歐洲本部,已經移到了瑞士的蘇黎世。

  正確來說,應該是回到了原點吧。

  曾經作為指導者的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可在二十世紀中的時候,曾經主張吧建立在當地的集中型本部機能分散到各地。但是在這個計劃的實施過程中,他受到襲擊死去了結果本部機能再度集中到這片土地上來了。

  他和他的幕僚團庫貝利可的交響樂全軍覆沒,結果造成了外宿界的中樞陷入了大混亂,也許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分散了的本部機能主要是指硬體方面,仍然保留著大部分。管理權限移交以及重新配置的手續,經過一輪權利鬥爭之後,一向頑固的人類經營者門也終於屈服了,組織開始了再生。

  (雖然還是剛開始)

  對立的情況理所當然會出現。組織內一向以來就存在隔閡,再加上上層人員的人類和火霧戰士之間意見難以達成一致,溝通上出現了困難。組織的混亂導致了信息以及聯絡上的錯誤和停滯不前,各地的控制逐漸變弱,形勢的把握也開始變得困難了。

  (話雖如此,比起以前要好太多了。)

  實際上,雙發都十分積極響應組織的重建。只顧勾心鬥角,互相推擠的話,世界很快就會放棄自己了,現在已經沒有這種時間了。這一點,他們也開始慢慢明白了。

  而導火線就是上海外界宿總本部的淪陷。

  集結著東亞細亞管區的總力的傀輪會一代一次的大搏殺完全錯位,導致了全軍覆沒的大失敗。結果,出現了一種異常慘痛的情形東亞細亞的配備狀況就只剩作為獨立管區的日本還有儲備戰力。其他的各部全部是空巢一個。

  (而且,作戰的對手還是[化裝舞會]啊,這個可不好說)

  自從在遙遠的太古時代失去了盟主祭禮之蛇之後,他們就很少主動引起紛爭。但是現在不知為何完全出乎意料地風起雲湧不.這個世界上最大級的集團要開戰這種事態,遠遠不只是給了在外界宿這個小小杯子中爭吵的人們一下警鐘那麼簡單。打擊的範圍和深度都要強得多。

  (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呢)

  位於蘇黎世本部的一室中,首領專用的房間中放著一張大得讓人坐不慣的皮革椅子(多雷爾在這方面倒是很捨得花錢)。上面坐著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只見她嘆了一口氣。

  執行人員方面主要是人類,所以組織本身的重建應該會很順利吧。但是不管怎樣,這個應該要花費一定的時間。

  本來應該是用來收容無處可歸的流浪者們的外界宿,不知什麼時侯開始運營實體和組織結構方面變得龐大而複雜,以前那種大手一揮就能集結大軍的情況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虞軒和季重都是好孩子啊)

  在上海的失敗之中,實戰部隊所受到的人員損傷實在太過巨大了。一向擁有擅長集體作戰這種寶貴特性的中國火霧戰士們,基本上全軍覆沒了。明明他們的力量用在現在的重建上應該是剛剛好的說。

  (所以敵人才會在大混戰之前急於把他們連根拔起吧)

  現在的這種苦況,幾乎讓她聽得見三眼女怪、詭計多端的魔王的高亢笑聲了。

  (要是杜尼和亞歷克斯還活著的話,就能在這種時候給我一點好建議了啊~)

  要是總大將這樣垂頭喪氣的話,全軍的戰士可是會受到影響的啊。佐菲?薩伯莉淑君?

  不知是不是已經感覺到了自從自己坐上這個職位以來就養成的喜歡追憶往事愁腸百結的習慣。貝爾的額頭上刺繡著的藍色星星.神器頓那傳來了賦予她特異能力的紅世魔王、拂之雷劍建御雷之神的聲音。

  嗯,這個我知道不,我想我應該知道的,建御雷之神。

  回答完。她也不禁笑了。

  呵呵,只要有點時間,就會想些多餘的事情我在這未滿千年的歲月之中。精神果然還是老了不少啊。是這麼回事麼?

  要是像你這種程度就叫做老的話,對等下要來的客人可是很失禮的。

  聽他用這麼爽朗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佐菲不禁有點感動了。在現在這種事務繁忙以及困難的景況中,任是誰也會覺得疲累的。

  這個時侯。

  鈴鈴鈴

  鈴聲響起了。

  似乎一直在等的客人終於來了。

  請進來。

  佐菲說道,站了起來。

  沉重而華貴的桐木大門徐徐打開,來客腳步沉重地走了進來。本人的體型可以說是小孩子,但是背上卻背著個大傢伙一個長度幾乎有他身高兩倍的東西。雖然用布包得嚴嚴實實,但是看上去就知道質量不是一般的沉重。

  來客脫下了頭上戴著的麥杆帽子,露出了臉。

  那是一張少年的臉。

  臉上到處是傷疤。尤其是嘴唇上縱切的一記傷痕,令人看上去就覺得痛心。

  啊啊。好久不見了,佐菲?薩伯莉淑。

  從少年的左手上纏繞著的一串玻璃球手鍊中傳來一把嘶啞的老人嗓音。

  嗯.一別之後好像已經過了十不。有二十年了吧?

  彼此的客套之中都帶著不同尋常的威嚴。

  佐菲看著眼前這個最為古老的火霧戰士之一的少年,用沉穩的聲音回答道:

  很高興能夠和你再會儀裝之驅手卡姆辛,不拔尖領比希莫特。

  行動之時,各處奔走。

  捲入所有,毀壞一切。

  世界在單純的存在之中.也時刻醞釀著風雨。

  第十六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各位,大家好。

  好久沒見的各位,大家好。

  我是高橋彌七郎。

  終於又可以和大家見面了,真是感激不盡。

  好了,本作是一本清爽明快的娛樂奇幻小說。這一次是寫少年不在場的地方,以及在場的地方所發生的事情,還有兩部分重合時發生的故事。下次的內容,應該還會更古怪一點吧。

  主題方面,主要是描寫胎動和劇變,內容則是將來方面的。對於一方來說是渴望已久,對於另一方來說卻只是痛苦。這種為了開始戰鬥而作的戰鬥,正在不斷展開。

  我的責任編輯三木先生,可以說是編輯的典範。我在編輯部那裡通宵趕稿子的時候,他也在自己的桌子上努力工作著。這次也因為場景的增多,手指之間經常很努力地玩著紙相撲(以下略)。

  插畫的いとうのいぢ小姐,很擅長描寫各種氣氛。前一卷中不同於平常的舞台以及登場人物所表現出的氣氛簡直是表現的淋漓盡致。在開始本職工作以後還在繁忙中抽空協助拙作的完成,實在是非常感謝。

  按照縣名五十音順,分別是愛知的S田君,U藤君,青森的K田君,岩手的F澤君,岡山的N村君,鹿兒島的S冥君(請多多保重),崎玉的T橋君,靜岡的M浦君,千葉的M原君,SS木君,東京的N口君,Y田君,長野的I戶君,新瀉的。竹君。兵庫的K藤君,M下君,福岡的。部君(恭喜您),北海道的N崗君,山口的S藤君,不管是已經寫了好多信來的人,還是第一次寫信來的人,都給了我很多鼓勵。因為姓氏的第一個字是用拉丁字母表示的,所以同縣的人是按拉丁字母順序排列的。

  由於各種原因,不能給各位回信,上述的這些文字證明我已經用心讀過各位的來信了,希望能讓我用這個來代替回信吧。另外,由於郵寄送信方面的問題。也許有些人的名字未能及時反應在裡面,實在是對不起。

  那麼,這次我們就到這裡吧。

  再次對選擇了這本書的各位讀者表示衷心的感謝。

  希望還能有機會跟大家見面。

  二〇〇七年九月

  高橋彌七郎

  第十六卷 插圖

  S2卷 一卷全

  居所

  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和「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一起,在掛有平井家門牌的公寓裡已經住了一個月。

  作為守護世界平衡的異能者,她們有

  著討伐在世界的暗處肆意橫行,破壞者世界存在平衡的始作俑者——「紅世之徒」的使命,

  雖說是因為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且也只是暫住,但是像這樣近乎定居的長期在一個地點逗留確實是好久都沒有過的事情了。

  在從移動城堡「天道宮」分別以來,這個時隔數年的共同生活在習慣後也有了一定的規律。兩個人都有著勤勉耿直的性格,絕對不會因為自己身為異能者就隨便的應付日常的小事,而使自己陷入墮落迂腐的生活習慣之中——這和某些成天沉醉在酒精中的其他異能者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她們每日的規律就好像細緻的時間表一樣嚴密。

  不過今日,威爾艾米娜是在殘暑的黃昏中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偏差。

  「照明點燈。」

  簡短而又明確的指示,那是在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夢幻冠帶」蒂雅瑪特通過威爾艾米娜頭上用以表達自己意志的頭飾型神器「佩爾蘇娜」催促她的瞬間。

  「已經到了這個時間嗎?」

  然後在不分明的違和感中度過了數秒之後,她終於察覺到附近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似乎是在她專心於書類整理的這段時間迎來了日落。於是她便拿起放在桌邊的遙控器將房間裡的燈打開。

  在螢光燈白光籠罩下的,除了書桌外還有裝滿了書籍的箱子和與之並排的整理棚,另外還有的就是一個小衣櫃和一張簡樸的床鋪了,這就是她的私人房間兼職務室,整個房間都顯示出房間主人機能第一的主張。

  點亮的燈光讓她下意識的將眼睛看向了外面的黑暗。

  這下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在之前感到一種奇妙的違和感,於是便用她們之間在涉及到某一特定人物的情況時所一慣保持的方式——省略主語的焦炭來交換意見。

  「很遲的樣子啊。」

  「重要發生。」

  並非其他,而是特定人物夏娜身為火霧戰士卻一直在高等學校上學。雖說是為了看守會成為「紅世之王」所攻擊的對象而採取的暫定措施,但是不知何時演變成了定居的習慣,生活的一部分。

  威爾艾米娜在兩人再會後不久,就提案保持像目前這樣多數時間都被制約的立場是沒有必要的,應該將其改為能夠即刻根據現實狀況進行迅速對應的自由態勢,但是這一觀點卻因為緊接著發生的諸多騷動,再加上他人的一些勸告(其中包括好幾次看到夏娜滿臉笑容說著一天中發生的事)於是在這一切的作用下,她迫於無奈認可了。

  在她們幾近苛刻的生活規律中,唯一能夠互相允許將時限提前或延後的部分只有學校的放學時間。

  「不過突發的雜事持續了一星期左右也太奇怪了。」

  自從和夏娜開始住在一起之後,她是有過幾次晚點回來的記錄。不過雖然有過,卻沒有連續過。而這次卻持續了一個星期……這確實是屬於生活規律的失常。

  蒂雅瑪特詢問她最近知道的關於夏娜的事情。

  威爾艾米娜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貼在旁邊的糙紙印件。

  根據學校分發的預定表,重大活動「清秋祭」離現在還有半個月,也就是說,那是下個月的事情。如果是為了準備那個活動的話也太早了些。

  「應該不是的。」

  於是她搭起手腕陷入沉思,但就連能夠推測出答案的假設都想不到,對於夏娜的關心和愛護明顯已經到達了「夏娜的母親」這種程度的威爾艾米娜(雖然本人並沒有這種自覺)陷入了不可避免的煩惱之中。

  這種煩惱氣氛,恰巧被夏娜本人所喊出的「我回來了」的聲音所打破。

  少女打開門進入屋子,然後關上門,將正門的鎖和鏈子鎖上,把鞋子脫掉在玄關前擺好。對於和平時表現無異的少女,威爾艾米娜也和平時一樣到玄關迎接她,向她打招呼。

  「歡迎回來。」

  「待望已久。」

  蒂雅瑪特緊接著直接表達出了她們的心境。

  雖然是在自己誕生並成長的「星黎殿」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機會和她說上話的這位沉默的「紅世之王」,但夏娜還是馬上理解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在等我嗎?」

  緊接著,從掛在夏娜胸前掛飾:一個指頭般大小,交錯著金環的黑寶石,也就是表現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意志的神器「克庫特斯」中——「天壤劫火」阿拉斯托爾詢問道。

  「發生什麼急事了嗎?」

  威爾艾米娜搖了搖頭。

  「不,我們並沒什麼特別的事。」

  「?」

  夏娜對這奇妙的措辭感到困惑,阿拉斯托爾也重新問道:

  「什麼意思?」

  威爾艾米娜在自己心中將提問稍微整理了一下後,說了出來。

  「最近是不是回來的比較遲?」

  「應作審議。」

  蒂雅瑪特少見的緊跟在後面追問著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

  兩人並不是想追究到底的詢問。會這樣強烈要求是因為她們認為自己培育而成的完全的火霧戰士應當會做出直率準確的回答。

  但是——

  「……唔。」

  但是沒想到夏娜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有點事,有很多情況啦。」

  然後緊接著的是曖昧且沒有內容的,完全算不上是說明的說明。

  這是威爾艾米娜她們根本沒有預想到的反應。

  兩人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有點事,有很多情況是什麼意思?」

  「那個……」

  當她們再次問道,夏娜只是以一副難以回答的樣子一直站著。

  這時阿拉斯托爾插進來說道(會在這種時候伸出援助之手真是這個敦厚的魔王的優點):「等一會,在玄關站著說太久也不好。要先把東西放下,衣服也要換一下。而且晚飯的時間也快到了吧?」

  平素在日常對話方面沉默寡言的他面對威爾艾米娜時就變得饒舌起來。這是因為直到得到少女的這一結果為止的數百年間,他們既是一起在「天道宮」一直驗證錯誤的同志,又是在長久的戰場上背靠背的戰友……不過在現在的情況下,這些話聽上去只像是在打馬虎眼。

  在被威爾艾米娜指責這樣不像火霧戰士的態度之前……

  「嗯,一會見。」

  夏娜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快速從旁邊逃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接著在關起來的隔扇深處傳來似乎是故意隱藏了感情的平淡聲音。

  「我接下來要做作業了,晚飯做好後叫我。」

  「……」

  「……」

  因為那拒絕回答的露骨態度而受到打擊的「萬條巧手」呆呆地站在走廊上一動不動。

  「就是這麼一回事。」

  第二天的過午時分,威爾艾米娜的身影出現在夏娜經常出沒的坂井家的起居室。

  「在那之後不管怎麼問都是顧左言右不做回答,就連『天壤——』」

  差點就要說出阿拉斯托爾的真名,威爾艾米娜慌忙改口。

  「——也就是說,就連通過電話商量的朋友也在為那孩子辯護。」

  「這樣啊,連阿拉斯托爾先生也……」

  在放有兩組茶和饅頭的桌子對面,一名溫文爾雅的女性點頭說道。

  她叫坂井千草。

  丈夫貫太郎去了海外單身赴任,是留守家中的專業主婦。

  對於這個不知道有關「紅世」相關的事情,只是一般人的女性,威爾艾米娜還是懷有敬意的。因為她不僅見識超群,而且還通曉孩子們的心境,以前有好幾次都是從她這接受了很合適於夏娜的見意。

  今天的威爾艾米娜有更強烈的需要這種建議的迫切感。

  和以前所見到的疑問和困惑不同,千草看到她這樣走投無路的焦躁模樣,於是問道:

  「感到不安嗎?」

  「!!」

  這是很直接精確的表達。

  「那個認真的由加利小姐——」

  用的不是被某個少年所取的通稱『夏娜』,而是她的本名(千草這樣認為,其實那是偽名)。

  「——突然間不和我說話了,我當然也會不安。」

  仿佛是在準備,千草喝了

  一口茶。

  威爾艾米娜也拿起茶杯,裡面是她來到這個城鎮後才開始喝的綠茶(其實那是鐵觀音,只是千草完美的手法使這種茶顯出鮮綠的模樣,於是就被誤會了),那股苦澀的味道喝起來和自己現在的心情一樣。

  這時——

  「我也……」

  千草非常自然地重新開口了。

  「和那孩子接觸了近半年,覺得自己應該是多多少少能夠理解她。」

  「是。」

  威爾艾米娜也用平靜的聲音表示同意。

  像是在徵求許可,千草微微行了一禮(她是先經過這個過程再進入話題的),然後開始訴說自己的見解。

  「由加利小姐本性耿直、作風執著,是絕不會慣縱自己的……也就是說,就算是對自己不利的事,本來她也不是會用隨便糊弄來隱藏自己失誤的孩子。」

  「是。」

  正是如此。帶著在同意以上的驕傲和喜悅,威爾艾米娜點頭回答道。

  不過,千草針對見解里的「本來」繼續往下說。

  「卡梅爾小姐是因為對此熟知,並且尊重這樣的她,才會因為覺得不像她而感到不安的吧。會改變的嗎,真的會改變嗎?這樣的不安。」

  「……是。」

  對於這非常明晰的指摘,威爾艾米娜帶著和剛才不同的心情表示同意。雖然表情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變化,但聲音中的變動卻明顯地將這種心情透露了出來。

  自以為隱藏好了,其實並沒有隱藏住。

  因為陪她商量過不少次了,千草了解在開導感到煩惱的她時,需要讓她能夠理解這一切。

  「但是正因為是這樣的她,隱瞞的事可能是具有什麼意義的。」

  看到她對不曾想到的見解表示出困惑,千草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要急著下結論,再稍微觀察一下吧。」

  「……」

  不過潛藏在威爾艾米娜心中,無法這樣只是看著卻什麼都不做的堅持讓她選擇了沉默。

  在不知道究竟哪個才是撒嬌孩子的女性面前,千草為難地笑了。而後,笑著的她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的拍手提議道:

  「對了,既然這麼擔心的話,應該能更好地做到不形於色地詢問的——」

  太陽還掛得老高的傍晚時分,威爾艾米娜的身影出現在能夠看到三三兩兩回家的學生的街角。

  (就算是夫人的妙計,像這樣……)

  (妥協允許)

  而在她旁邊,一名少年以靠著牆的奇妙姿勢將身子蜷成一團,笨拙地前進著。

  他的名字叫作坂井悠二。

  就在今天回家的途中,威爾艾米娜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然後丟下了一句:

  「夫人有指示。」

  因為這是無法違抗的一句話,於是他便陪她一起行動了。

  無須明說,對於威爾艾米娜來說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發展。這個不能算是人類的傢伙……而且還是個屬於消極意義特殊存在的少年,常常給夏娜帶來負面的影響(威爾艾米娜是這樣認為的)。

  就在大約一個月前,威爾艾米娜還曾因為自己的複雜立場而做出了消滅他的存在這樣難以置信的行動。不過在那個時候經歷了和夏娜激烈的爭論後,得出了停止當面監視的結論,只是彼此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感卻因為根本性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掉,所以至今仍在持續中。

  「也用不著這麼偷偷摸摸的吧。」

  悠二蹲在牆的角落偷偷摸摸的看著拐彎處的道路說到,

  「我直接去問不就好了嗎?母親也是說這樣做的吧?」

  「隨便的接觸和逼問會讓她態度更加硬化,那沒有意義。」

  以非常熟練且洗鍊的動作窺視牆角對面的威爾艾米娜冷漠的回答道。

  在她的頭上,蒂雅瑪特也一針見血地說:

  「欲速不達。」

  「哦。」

  雖然悠二對這件事抱有異議,但是他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立場表達出來。對於差點被威爾艾米娜所殺的這一事實,他從心底里感到恐怖。現在的他只能依賴威爾艾米娜在千草和夏娜的面前不會馬上加害自己這一既強韌又細微的希望之線而已(想想自己還真是可憐)。

  而那條線的其中一半,正在兩人做偷窺的牆角對面不遠處背對著悠二走著。

  那位搖晃著直垂腰間艷麗黑髮的嬌小少女正是夏娜。

  威爾艾米娜和悠二在一起跟蹤放學後的她。

  「哦是不行的。對氣息的感知決不能放鬆。」

  「專心致志。」

  「是。」

  很認真地回答後,跟蹤著夏娜氣息的少年將自己獨有的凌駕於火霧戰士之上的敏銳感知能力無奈的利用到這跟蹤上。

  不僅自己本身的生命安全被人盯上,還要帶著對夏娜的內疚心理被當作雷達來使用,但是他卻沒有聲明不滿的打算(或許我本來就是個喜歡受人擺布的傢伙)。

  「再稍微離遠點也是沒關係的。」

  相反的,悠二倒是在努力展現自己的作用。

  不過老實說,如果一直一動不動地直接盯著看的話,他很擔心會被夏娜察覺(真是那樣的話,之後的事情根本無法想像)。雖然威爾艾米娜向他表明如果不是保持著相當程度的警戒態勢或敵意的話,火霧戰士是會無視沒有殺氣和惡意的視線的,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儘量避免不謹慎的接觸比較好吧。

  大概是為了打發等待夏娜遠離的這段時間,威爾艾米娜重新問道。

  「她在學校有什麼變化嗎?」

  悠二迅速地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特別的。」

  「不會只是你沒有注意到吧?」

  「這我不清楚。我直到被卡梅爾小姐你告知才知道夏……」

  一不留神差點說出自己取的名字,悠二於是佯裝咳嗽了下蓋過自己的失誤。

  「咳咳!我都沒有察覺到她有隱瞞的事情以及回家的時候會繞道去別的地方。卡梅爾小姐你也看到了的吧?今天也在和平時一樣的地方分別之後……呃,她還特意反方向折回。這都是在隱瞞著我的證據啊。」

  「嗯嗯。」

  雖然語氣很軟弱,不過說明的條理是清晰的。威爾艾米娜也只能消極地表示同意。

  (夫人的人選果然是正確的嗎?)

  (適材所用)

  笨拙的兩人強硬地將話題轉到評價千草的方向(這是她們掩飾自己內心羞愧的常用方式)。因為面前的這個少年而使得事態有所好轉,按現有狀況來說本應是求之不得,但是感情上卻不怎麼能接受。

  不直接找他除了之前的理由外,還有就是對這種事(就是對於「完美的火霧戰士」被附加上了「完美的青春期少女」這樣讓人難以接受的外帶屬性)有著很大的抵抗情緒。

  (只是利用索敵的機能而已,會注意不接近異常核心的)

  (隔離)

  存在於她們眼前的「坂井悠二」——

  「不會是杞人憂天吧……偏偏是她做出這樣的事……」

  說著這樣的話的少年對兩人來說不只是「粘著少女的害蟲」。

  不僅是被曾經襲擊了這個城鎮的「紅世之王」一夥吃掉了作為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根源之力「存在之力」而死去的「真正的坂井悠二」的殘渣的道具、火炬。

  另外他還是宿有能夠在每夜零時,讓宿主的身體恢復這一天所消耗「存在之力」的永久機關「零時迷子」的「旅行寶藏」(也就是密斯提斯)。

  而且,在很久以前往那「零時迷子」封入其本來的主人「永遠的戀人」約翰時,在臨近轉移的瞬間被打入謎之自在式,之後完成異樣的變質,根本就是謎團的胚胎。

  在執行火霧戰士的使命時,如果放置他的存在不管的話實在是太過危險,對於威爾艾米娜她們個人來說他也是隱藏著作為朋友的戀人們的招引災難的種子……同時根據夏娜的主張,除了危險和災難的部分外,從這個「旅行寶藏」的機智方面來看,他也算是個有用的人物。

  自己不得不扯上關係的「密斯提斯」,自己不想讓他和少女扯上關係的少年——同時擁有這兩種身份的坂井悠二對『萬條巧手』來說就是凝縮了命運的惡意和嚴酷的存在(自己討厭的東西中有自己喜歡的東西,這讓她

  很苦惱)。就算是假設也不可能抱有好意。

  「而且本來不過是繞道回家而已,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吧……我是這樣想的。」

  這個少年說出(對威爾艾米娜來說)完全沒有明白事情嚴重性的話來。

  她立刻用她的鐵麵皮儘可能地表現出憤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點點日常的疏忽都是會喪命的。」

  「蟻穴潰堤。」

  作為差點被她殺死的人,悠二身體打了個冷顫。

  「確實如此……是的。」

  「思想上的鈍化如果是因為被這樣的生活所影響,那麼不只是執行每日的行程,可能還需要重新思考在當地應有的狀態。」

  「重新思考、應有的狀態……這、這不會是說要讓她從學校退學吧?!」

  威爾艾米娜的視線再次射向「密斯提斯」。

  「你的腦袋只有這種事才轉的比較快啊。正是如此,本來就只是因為慣性才在籍的。如果是護衛寶具的話,還是有其他方法的。」

  「怎麼會……」

  悠二垂下了肩膀。

  (……?)

  威爾艾米娜對這少年的反應覺察到了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血氣旺盛的話,這不是應該頂撞的場面嗎?對事態的急變感到震驚,對受到的指摘感到沮喪,反抗蠻不講理的強權,需要這樣做不是一目了然的嗎?但是他卻不表露感情也不抗議,更沒有冒冒失失地逼問。

  突然,從言語的聯想中回憶起來了。

  威爾艾米娜出現在御崎市那時曾說過關於寶具「零時迷子」真相的片段。那個時候他就如同頂撞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提問,從得到的情報的蛛絲馬跡找到線索,切入謎團的深處。仿佛是勃然大怒一般的氣勢,其實思維卻是異常地清晰。

  本來應該動感情的場面卻不極力辯駁,應該理性追究的時候卻氣勢十足。看起來是非常平凡的人類,不過對所發生的事情的處理手段卻是奇妙的不協調(或者應該說是不和常理的高明)。

  (這個少年是?)

  (異質)

  現在感到的違和感和過去他的態度是有著很大起伏的……對這樣的感覺的一部分,威爾艾米娜如此認為——

  他該不會是適合做「密斯提斯」的吧?

  連這樣根本不想抱有的感情都從心中掠過,威爾艾米娜為了迅速消除這個念頭,首先對眼前外表看上去只是在消沉的少年當面要求行動。

  「閒談到此為止。差不多該重新開始跟蹤了。」

  「是……啊……?!」

  在認真點頭的少年的臉上,原本平靜的表情突然顯現出驚愕和焦急的激烈變化。

  威爾艾米娜她們也因為他這一驟變受到衝擊,出聲表示警戒。

  「怎麼了?」

  「至急標示。」

  該不會在現在這個時候覺察到到「徒」的氣息了吧。

  就這樣經過了數秒的僵硬,悠二朝向兩人非常艱難地說出一句話:「抱歉……跟丟了。」

  正在上升的評價非常簡單地毫不客氣地墜落到了地上。

  「能做到那種事的話,也就沒有其他什麼可猜想的了。」

  「確實如此,這是穩當的推測。」

  在火紅的夕陽之中,悠二和威爾艾米娜的身影出現在位於御崎市東部舊住宅區佐藤家的那闊氣的門前。

  就算是悠二大意了,但持有的能力不是那麼容易出問題的。而且剛才的狀況並不是不知不覺跟丟了,而是氣息好像突然被遮斷了一般消失了。

  這所表示的意思是非常簡單的:不是悠二沒有捕捉到夏娜的氣息,而是夏娜將氣息消去了。

  從旁人看來,悠二的動搖也是很明顯。不過是監護人過剩的擔心,反正只是為了喘口氣而繞道,抓個正著後狠狠訓一頓就好了,之前他肯定只是做著這種程度的思考不會錯的。

  但是事情發展到甚至用消除氣息來擺脫跟蹤的話,事態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完全不像是她會做的事。

  因為大意而使擔憂成真,威爾艾米娜她們陷入更大的動搖之中。

  (不僅是察覺到跟蹤,還做了對策……也就是說不是遊玩之類的,而是完全的臨戰態勢……這表示她隱瞞的事是做到這種程度也不想讓我和這個「密斯提斯」知道的?)

  (狀況危機)

  是因為她們的想法傳達到了嗎,悠二終於通過表情和行動表現出認真的意思。在跟丟後就馬上仔細思考,將她們領到佐藤家了。

  因為即使不知道理由和目的,但手段是能容易地推測到的。

  要隱蔽氣息就只有使用「自在法」。身為火霧戰士的夏娜對於能夠隨心所欲操縱世上的現象的這個術法是不怎麼擅長的。因為經歷比較短,除了常用的基本自在法外,就連個人的那個也是很不成熟的。

  這樣的話,在這御崎市能夠提供消除氣息的自在法(恐怕是貫注了自在法的器具)的人物就只有一個人。

  無需多說,就是「紅世之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她們在悠二的校友佐藤啟作的家寄住。雖然說是在家寄住,但其實只是在就地主階級遺留的豪宅內,占據了其中的酒吧作為根據地而已,就現狀而言是相當出格的。

  對她的強大抱有憧憬,並成為了她小弟的佐藤少年和好友田中榮太日夜進行著可疑的自我鍛鍊,以備不時之需。另外,佐藤是和家人分開獨自生活的,豪宅剩下的人除了負責保管管理的管理員外就沒有其他了。

  如此等等,悠二一邊走著一邊簡短地對威爾艾米娜解說自己所知道的和所不知道的。

  「誒,今天田中沒有來啊。」

  「啊啊。似乎是家裡有事。」

  但是今天聽到電鈴後出來的只有佐藤一個人。

  悠二無法隱藏對少見的事態的驚訝,不過還是向他詢問正事。

  「瑪瓊琳小姐在的吧?我們有點事想問她。」

  不問「在嗎」是因為能夠明確地感覺到她的氣息。

  佐藤很清楚悠二的境遇和能力,所以不會對此有所指摘或是追問。

  「這個嘛,」他瞟了威爾艾米娜一眼苦笑道,「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喝了很多酒……說『除了『徒』出現以外叫醒她就是死刑』。是非常重大的急事嗎?」

  「唔,好像很急但又好像不是。」

  「是急事。」

  「即刻面談。」

  壓過悠二的聲音,威爾艾米娜她們斷言道。

  「卡、卡梅爾小姐。」

  悠二慌忙出聲制止有著馬上就要衝進去的氣勢的威爾艾米娜。而只是出聲卻沒做其他動作是因為如果隨便做出拉扯衣角之類的動作的話,絕對會受到毫不留情的反擊(實際上在不久以前,在某個騷動之後,就因為受了毫不客氣的一擊而昏倒了)。

  當然,就算只是出聲還是會被瞪的。

  「有異議嗎?」

  「呃……」

  悠二惶恐地回答著,稍微從門前離開了一段距離。

  「卡梅爾小姐,過來一下。」

  察覺到他是要說私密話的威爾艾米娜走近他並將身子靠了過去。

  「有什麼好猶豫的?就算『悼文吟誦人』真的在睡覺,只要去問『蹂躪的爪牙』……」

  「請等一下。既然沒有其他能做到的人的話,那麼瑪瓊琳小姐用自在法幫夏娜消去氣息是不會錯了的吧?這說法雖然不怎麼好,但可以確定她是共犯啊。」

  「嗯。」

  威爾艾米娜微微察覺到了悠二想表達什麼。

  「平時的話是難以想像的,這兩人聯手的這個狀況已經不只是可疑而已了,而且還有周到地準備的證據。對方應該也預想到了我們在知道氣息被遮斷之後會來到這裡詢問。也就是說就算現在見到瑪瓊琳小姐,她也肯定只會糊弄我們或是對我們撒謊,反而有攪亂調查的危險。」

  「嗯嗯嗯。」

  不討人喜歡少年的指摘似乎是正確的,而且因為是對自己的目的提出的建議所以不得不接受,兩重的懊悔不禁讓她更加犯嘀咕了。

  另外,從這個事實,威爾艾米娜發覺了少年確實有著被『炎發灼眼的殺手』看上的資質,這使得她感到越來越不甘

  心了。簡單來說就是發火了。

  少年則不知道隱藏在鐵麵皮下的感情,繼續提議道:「不如……」

  又偷偷摸摸地說了數分鐘話後,兩人終於回到了佐藤那邊。

  「你這算什麼啊,在別人面前這樣。真讓人不舒服。」

  「抱歉抱歉,我們在商量是不是該強硬地把她叫起來。不過就算這麼做應該也問不到什麼有用的話,今天就算了。」

  就悠二而言,他是不想說謊的,不過這段話嚴格來說也不是謊言。

  佐藤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理由而放心地提議道。

  「那麼就說說有什麼事吧?瑪瓊琳小姐起來的話我會轉達的。」

  「說的也是。」

  視背後流露出難色的氣息,悠二向他說明了迄今為止的經過的梗概,讓他幫忙問問能不能辨明自在法的出處。

  「原來如此啊。我明白了,會幫你轉達的。」

  佐藤隨意地答應了請求,然後順便問道:「那麼,還有其他能想到的地方嗎?」

  悠二點了點頭,很乾脆地說了出來:「嗯,如果說我所知的她可能會去的地方的話——」

  已是太陽西沉了的黃昏,悠二和威爾艾米娜的身影出現了在位於御崎市中央的舊依田百貨樓的高層的一角。

  「不過只是姑且察看一下而已。」

  「用不著再三強調。」

  兩人依靠著威爾艾米娜指尖的櫻色火炎在前進,然後又停了下來。

  堆積在周圍的並向前擴展的東西是過去侵食這個城鎮的「紅世之王」的遺產……無數的玩具堆砌成的山和巨大的盆景。

  明顯是以御崎市為模型的精巧的盆景用各式各樣的玩具來成型,就連一個信號燈、一條道路都再現出來了。所缺的就只有人類而已。

  那在黑暗之中悄然佇立的樣子因為精巧而使它看起來像是廢墟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盆景被冠上的名字是「玻璃壇」。

  是曾經的「王」為了監視以某樣東西為核心布下的奸計而設置的寶具。

  悠二直到最近還在這裡搜索能夠使用的遺留寶具,回想起毫無成效就結束了的工作,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果然不在啊。」

  「從消去氣息並潛伏起來這麼周到的準備看來,這也是當然的吧。」

  「言及不要。」

  本來三人就沒有期待夏娜會在這裡。只是作為悠二所提議的作戰前戲稍微來確認一下而已。

  悠二向威爾艾米娜請求道。

  「能夠啟動嗎?」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

  威爾艾米娜看也不看他的回覆道,並將指尖的火炎的一部分注入『玻璃壇』。

  並不是需要多麼複雜操作的寶具。在略微注入了力量的瞬間,伴隨著不清晰的響聲和震動,「玻璃壇」的一項機能清楚明了地啟動了:即表示出某個東西……火炬。

  呈現出廣大的御崎市的盆景之中現在就只有一個東西了。

  只有表示現在坂井悠二所在的舊依田百貨樓的點這一個東西。

  「……」

  悠二在這盆景中走著,仔細觀察各個角落。

  威爾艾米娜也跳到高樓上,準備接下來起動原先預定的確認工作。

  「——太好了。」

  一句微弱的呢喃聲傳到她的耳中。

  「怎麼回事。」

  轉過頭來的時候她和少年的視線對上了。

  悠二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發出的聲音,撓了撓腦袋。

  「沒什麼,不是在說搜索的方面,雖然其實也並不算好的,那個……調律之後,其他的都不見了。」

  「嗯,確實是。」

  看來他說的是關於火炬的事。

  在御崎市大量製造出火炬大約是在半年前,為了將這些龐大數量的火炬而造成的世界扭曲恢復到平整,調律師在兩個月左右前來到了這裡。結果是其中的大半被消滅了,剩餘的一些也在經過一段時間後燃盡了。

  只剩下寄宿著永久機關「零時迷子」的悠二。

  對此他用「太好了」來表達。沒有包含對自己能夠保全的安心,也沒有包含對死去的自己的悲哀、對無情的世界的怨恨、對卑躬屈膝的他人的羨慕。

  是非常冷靜且平淡的——「太好了」。

  (為什麼能這樣子說出這樣的話?)

  同行不久所感受到的違和感,少年目前表現出的奇妙的不協調又牽動了威爾艾米娜的思緒。果然雖然是平平凡凡的樣子,但似乎並不是就這樣簡單的存在。

  她不只是從身為「炎發灼眼的殺手」的兩人那聽到的對他「在危急時刻頭腦敏銳」這樣的評價(也稍微有點辯護的傾向),也實際看到過向自己說明甚至抵抗作戰的樣子,竭盡全力向自己揮動大劍的樣子。那些光景和平時的模樣,這樣那樣的不協調重疊起來之後,少年的大致輪廓也就顯現出來了。

  (該不會不是在危難的時候……而是一直是這樣的?)

  坂井悠二的本質不會是有著感情中所沒有的特殊人格的人吧。不是唐突地表現出敏銳的部分,而是平時就那樣的,只是根據眼前的狀況……也就是說平時是平時,危難的時候是危難的時候,一直是這樣分開對待的,所以造成的結果才會有不同的吧。

  (因此對日常只靠感情處理的事態草率、遲鈍……)

  (結論尚早)

  被蒂雅瑪特所告誡,威爾艾米娜好像醒悟一般中止了分析。

  (確實沒什麼好著急的啊)

  現在這個少年正往盆景的高樓上攀登。

  算好他到達屋頂的時候,她啟動了「玻璃壇」的一個技能:命令自在法的表示。就算氣息被消去了,這個寶具也一定會捕捉到自在法本身的發動。

  「好了,就算是『悼文吟誦人』的自在法,這樣就無法隱——?!」

  正在說話的威爾艾米娜的聲音說到中途就斷掉了。

  不只是找到。

  放眼望去,遍布街上各處,同樣的自在式的紋樣不止一兩百。有在走的,有在跑的,有在蠕動的。在這麼多的數目中想要找出少女幾乎是不可能的。

  對於這預想外的事態,兩人頓時啞然。

  「瑪瓊琳小姐四處散播了嗎……」

  再怎樣也想不到會做到如此程度,悠二不由得驚呆了。

  威爾艾米娜也發出了沉重的聲音表示同意。

  「好像是這樣的啊。而且……差不多快到遲到的回家時間了。」

  「時限已到。」

  正如蒂雅瑪特所說,如果要搜尋的少女回到家中停止使用自在法的話,那麼就沒有再搜尋的意義了。花費半天的追蹤在沒有成果的結果下結束了。

  悠二根據在佐藤家門前的情況,又做出新的提案。

  「我明天再去學校問問。我不認為她真的在做不好的事。秘密可以當作是秘密,但至少可以讓她告訴我其中的意義。」

  那聲音混雜著迫切和寂寥的感覺,是因為包含了對夏娜可能從學校退學所感到的危機感以及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告訴自己的困惑吧。

  威爾艾米娜對自己之前做出的提案略微感到不妥,但並沒有去做補充。數周前犯下了同樣的錯誤,也知道這是不對的事,但無論如何就是改變不了做法。

  就算明白自己毫無疑問的是討厭的傢伙也一樣。

  第二天放學後,悠二出現在了御崎高中一年二組的教室里。

  「吶,夏娜。」

  在忙著做回去準備的學生之中,夏娜看上去在興沖沖地將教科書往書包里塞。她沒有轉頭看悠二,只是回答道:「什麼事?我有點忙。」

  今天一天都是這個樣子。在早上鍛鍊的時候就一直說「不要說廢話!」,結束後就馬上和千草說話,在學校也強硬地和其他同學對話,或是說有事情了而出去等等,明顯為了不給悠二和自己說話的機會在避免和他的接觸。

  (果然是察覺到自己和卡梅爾小姐在一起在調查她了啊)

  悠二在開始跟蹤的時候就抱著會被她察覺的覺悟,但是實在沒想到她會做出如此明顯的反應,不過反正回去的路上是一起的,悠二打算在旁人無法介入的場所認真地詢問。而且他也和現在應該是在校外潛伏的威爾艾米

  娜約好了,在自己發出信號為止不要會合,這是為了避免粗心大意的接觸導致事態硬化。

  這樣的預定卻因為兩名少女的登場而被輕易地瓦解了。

  「夏娜,做好回去的準備了嗎?」

  「快,快點走吧!」

  是吉田一美和緒方真竹。

  有著穩重氣質的吉田和舉止活潑的緒方帶著笑容用著各自不同的可愛動作催促著關上書包的朋友。

  「嗯。」

  夏娜也同樣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要被非常自然地丟下的悠二慌忙叫住了她。

  [img]http://www.spymac.com/upload/2008/06/10/NhgsKXOyod.jpg[/img]

  「等一下,夏——」

  「不行不行!今天已經說好了要陪我們去購物的!」

  「已經約好了的。對不住了,坂井君。」

  緒方和吉田強硬地攔了下來。然後兩人就這樣推著夏娜,拉著她的手離開了教室。歡欣雀躍的,或者說是匆匆忙忙的。總之是非常開心的樣子。

  因為拒絕少年的少女們的團結一致,悠二失去了追出去的時機。

  「哈哈,怎麼了?連一起回去都被拒絕了?」在他的背後,做好了回家準備的池速人笑著對他說道,「感覺今天一整天你都被夏娜迴避了啊。」

  不愧是身為班委的擅長照料別人和部署安排的「眼鏡人」,注意的真清楚啊。

  被說中了的悠二沒有反駁的氣力,聳了聳肩膀。

  「算是吧,她好像藏著什麼秘密啊。每次問她的時候都被岔開了。」

  一邊說著一邊環視著教室,今天一天和夏娜有著同樣的態度的兩人……佐藤和田中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在了。這真是越來越可疑了。

  池也同樣察覺到他們不在了。

  「秘密啊。不會是像在吉田同學生日的那時候一樣,在計劃SurpriseParty吧?」

  「我的生日還沒到……」

  突然這件事想到原本就不是瞞著自己的,悠二頓時吃了一驚。

  (啊?!莫非是卡梅爾小姐的,這樣的話……那我不就成了做著打算讓夏娜她們的計劃泡湯的行動的不識風趣的搗亂者了嗎)

  變成了多麼麻煩的事情了啊,悠二這樣想著。

  (咦,等一下?)

  他察覺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麼為什麼不對我說呢?)

  幫助她隱蔽氣息的瑪瓊琳,還有佐藤和田中……另外,從今天的態度來看,就連吉田和緒方也是在協助她的。那麼為什麼沒對自己做出這樣的請求?

  (是因為覺得我如果被卡梅爾小姐威脅的話就會馬上坦白嗎?)

  這種狀況讓悠二感覺到自己意外地受到了嚴重打擊。通過無數的戰鬥建立起來的互相信賴的自負似乎正在轟隆隆地崩坍。

  (不對,慢著慢著)

  悠二非常不乾脆地想從那瓦礫中發掘出自尊的立足之處。

  (因為有差點被卡梅爾小姐殺死的事實……所以擔心如果我真的知道的話,會被嚴刑拷打逼問出來——)

  夏娜會這樣?

  他故意無視掉這不覺間湧出來的疑念。

  (——怎麼回事呢,嗯,一定是這樣的……而且說起來隱藏的也並不一定是SurpriseParty)

  夏娜隱藏的事實是?

  對於這本來應該追究的疑念也故意無視掉。

  (現、現在,首先作為前提應該不露痕跡地去問出卡梅爾小姐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如果做得到的話)

  想像著讓人畏懼的女性嚴厲拒絕的樣子,悠二感到一陣泄氣。裝作一無所知和她同行一直到那日子的到來,竭盡所能去問出來使得事態有所發展,哪個傷害要更小呢,悠二在心中用天平衡量著。

  「喂,坂井,怎麼了?」

  這數秒的認真且可悲的煩悶被眼前的好友給打破了。

  悠二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問道:

  「池你也沒從大家那聽到些什麼的吧?」

  「這可不好說哦?」

  池用手指抬了抬鼻架,將視線埋藏在閃閃發亮的鏡片深處,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如果我知道秘密的話,是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露骨地迴避的。反而會裝作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來和你聊天,將得到的情報逐一告訴夏娜她們。」

  「……」

  眼鏡人說的話完全無法當作笑話來聽。

  過了不久,悠二和威爾艾米娜的身影出現在了離學校不遠的超市外面。

  「總之好像確實如她們所說的,只是在購物而已。」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他們在校外迅速會合,依靠還沒有消失的氣息追了過去。兩人和昨天一樣躲藏在拐角,監視著超市唯一的出入口。只要是和吉田和緒方一起,應該是不會用常識外的方法遁走的。

  對於被質問的悠二來說,眼前的狀況也多少也屬於意外的進展。

  「就算你問我是怎麼回事……因為是女孩子們說購物,我也以為必定是衣服或是首飾之類的。」

  沒想到被吉田和緒方兩人帶去的地方會是超市。

  「做出那麼強硬的妨礙,卻只是到這種地方來進行普通的購物……」

  威爾艾米娜對誘導失敗的經過毫無興趣,但是卻很關注眼前的行動。

  「是有著怎樣的意圖才做出這樣的行動呢?希望你能說明下前後的狀況。是對在監視的我們表達什麼隱含意義,或是為了攪亂……」

  對於悠二來說,實在是無法說明。

  「意圖……只是在購物吧?」

  「必要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我都辦置好了的。」

  「諸品完備。」

  這是在堂堂地表明——對於和火霧戰士的使命無關的多餘東西是沒有必要買的。就連夏娜陪朋友購物的可能性都無視掉了。對於她這「信賴」的樣子,悠二隻是露出要笑的跡象。

  威爾艾米娜敏銳地察覺到了。

  「有什麼問題?」

  「沒,沒什麼。」

  悠二稍微躊躇了一下,回答道。

  「我覺得她就好像是我剛相遇的那時候一樣。」

  「哦。」

  「卡梅爾小姐是想她回到那個時候……除了火霧戰士外就什麼都不是的她吧。」

  真的是敏銳地讓人討厭的少年啊:

  (恐怕……不,確實是這樣的)

  威爾艾米娜只是在內心表示同意。

  她曾經將少女作為「完全的火霧戰士」……是和在戰鬥時逝去的朋友的結晶、不會被多餘的事情迷惑也不會在意多餘的事情,只是為了火霧戰士的使命而生的純粹的存在來培養的。

  然後在和少女再會後因為對她的變化產生憤怒而大動干戈的結果,了解了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不是從別人那裡,而是從身為「炎發灼眼的殺手「少女本身得知的。不過得到的並不是悲傷,而是喜悅。

  在誓言中成長的少女超越了她的想法,以少女自身的意識選擇了火霧戰士的道路。這正是表示,即使現在她也沒有改變那種生存方式。培育出這樣的少女的自己是能夠堂堂正正地誇耀的。

  現在這份喜悅也鮮明地溢滿胸口……但是對於少女表現出來的不像是火霧戰士的樣子的行動,還是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雖然明白這是一廂情願的殘渣在起作用,但還是會不覺動了感情。

  那個作為不像樣行動元兇的少年問道:

  「她從孩提時代起就是那個樣子的嗎?」

  「當然了。嚴於律己,對任務一絲不苟,勤於鍛鍊——」

  得意洋洋地這樣說著的威爾艾米娜猛地回過神來,嚴厲地瞪著他。

  「這是和現在沒關係的話題。」

  「探討無用。」

  她和蒂雅瑪特在做出叱責後又將視線轉回到超市的入口。

  「哦……」

  少年也毫無精神的不干不脆地將視線轉了回去。

  「話說回來。」不過他馬上就又詢問了,「卡梅爾小姐,

  那個,這個,我聽說你是穿著現在的這套衣服和她一起生活的,是有什麼意義的嗎?」

  這次不知為何開始針對自己提問了,威爾艾米娜的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然後將視線瞟向旁邊,又一次嚴厲地瞪了他一下。

  「呃,我的意思是像這個樣子即使在暗處也是相當顯眼的……不換成其它裝束嗎?」

  少年勉勉強強地挖掘出比較像是理由的理由來。

  才剛被警告過卻依舊喋喋不休地在說話,老實說威爾艾米娜對他那不識趣的樣子感到挺意外的。這是先天性的還是根據立場變化的呢?本質是沒有感情面的人格——這個評價又開始動搖了。總之為了結束這讓人不舒服的話題,威爾艾米娜做出了在需要回答範圍以上的周到解說。

  「是為了追求在高貴的人身邊負責照顧之人的著裝,這是當世的風格。實際上機能性也很優秀,就算是出了『天道宮』也是能通用的。」

  「那個,兩人……不對,四人一起生活的時候每天都不無聊嗎?正月、盂蘭節之類的特別節日……啊,外國人的話是聖誕節嗎?」

  「是五人。」

  在抑制憤怒之前首先訂正重大的錯誤。

  「誒,對啊——」

  「另外,不要說廢話。」

  「緘口。」

  「好……」

  少年似乎只會做出含糊的回應。

  威爾艾米娜內心原本就不情不願地上升的對他的評價再度毫不客氣地墜落了。

  「嗯嗯。」

  在進行著無所謂的對話的時候,那三人從超市里出來了。

  看上去是非常正常的日常風景之一。少女們提著白色的超市塑膠袋,在開心地聊天。夏娜的微笑與吉田、緒方的一樣,感覺不到任何差異。

  威爾艾米娜從那笑容看出了心愛的少女的幸福,但她很快勉強將喜不自禁的心情恢復平靜。

  (我這樣可不行。)

  (心頭泰然。)

  也被搭檔這樣說,於是她努力保持住身為火霧戰士應有的樣子。

  在她的視線所向,沒有火霧戰士樣子的少女和兩位同行人說了幾句話後,將自己拿著的袋子遞給她們,然後只拿著書包了。

  「真的只是陪吉田同學她們嗎?」

  在悠二表示出疑問的時候,夏娜揮著手向兩人道別。

  接著她若無其事地朝向威爾艾米娜他們潛伏的地方走去。

  「啊。」

  悠二慌忙看向周圍,但是附近沒有能夠隱藏的地方。

  「卡梅爾小……誒!」

  就在他說話的途中,威爾艾米娜已經用掛到腰間的絲帶纏住他的脖子,迅速跳進旁邊的牆壁的內側、公寓的一角。這是在周圍行人的視線同時沒有看向這邊的一瞬間進行的神速手法。

  「也、也用不著特意纏住喉嚨的吧……」

  「閉嘴。」

  「叱責重複。」

  在對咳嗽著的悠二這樣說後,單膝跪地的威爾艾米娜也像冬眠的野獸一樣屏住了呼吸,仔細關注著牆外夏娜的氣息。

  隔著厚度數厘米的混凝土,只有彼此感受得到的氣息在接近,通過前方,走了過去。聽到差勁的哼歌聲是三人的錯覺嗎?

  如果又讓氣息馬上消失了的話那就沒意義了。

  不知有沒有過了三十秒,威爾艾米娜又用絲帶纏住悠二——這次是腰,高高地跳起。

  「這次用肉眼來追蹤,從上方跟蹤她。」

  「不、不是脖子的話,那就沒問題。」

  悠二訕笑著回答道,不過看著長有青苔的公寓屋頂、眼下的儲水槽、魚屋的卡車、民家的瓦片屋頂這些在跳躍的時候流淌而過的景色,他不禁兩眼翻白了。雖然他現在持有的「存在之力」大的過分,但是迄今身體強化不盡如人意的他和威爾艾米娜做同樣的運動量果然還是很辛苦的。

  當然這並不是威爾艾米娜在給他好看。而是為了追趕前方不知何時開始快步小跑了的夏娜。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知道自己在跟蹤她,少女卻逃得更快,威爾艾米娜看著她的後背感到一陣寂寞悲哀。雖然覺得有些不爽,但是其實自己這邊也沒有察覺到某一點。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這個指摘由自己旁邊的用絲帶拉著的身為「密斯提斯」的少年說了出來。

  「明明內心不是不信任她的。」

  不穩定的言語讓威爾艾米娜也產生了強烈的動搖。腳步聲漸漸變得沉重了,她在電線桿的頂上停了下來。

  「火霧戰士的使命——嗚!」

  話剛要說出口的悠二的聲音中斷了。然後他一邊確認周圍沒有目擊到他們的人,一邊將心中湧出來的疑念像報復一般強烈地質問。

  「她是不會懶散對待的……這點你已經明白了的吧?那麼為什麼要如此拘泥呢?」

  受到指摘的威爾艾米娜感受到被千草包圍著評為「不安」的更深處的有著些微疼痛的存在。仿佛是向將這一切全都甩掉一般,她又開始向前跳去。保持一段距離追著那個小小的背影,這時好像破裂的假面剝落了一般,她輕輕地吐出了一句:

  「隱瞞著會後悔的。」

  「誒。」

  悠二不覺咽了口氣,辛苦地小聲驚道。

  「隱瞞著會後悔的……我不想讓她有這樣愚蠢的辛酸。」

  「卡梅爾小姐?」

  她在戰鬥時帶的假面和現在的鐵麵皮,在悠二的心中重疊起來了。

  終於顯露出來的真心的話語,仿佛不是在用聲音一般不斷地表露出來。

  「在剛與『約定的二人』相遇的時候。」

  「!」

  出現意想不到的名字讓悠二吃了一驚。

  「零時迷子」本來的主人,現在被封在其中的「密斯提斯」「永遠的戀人」約翰。

  與他相親相愛的「紅世之王」——不知道現在身在何處的「彩飄」菲蕾絲。

  對於威爾艾米娜來說他們是和自己一起經過數年來到這個世界的友人。

  「我有一段時間和兩人分道揚鑣了。」

  她曾經即使和夏娜戰鬥也要將悠二消滅,其實最重要的理由是因為害怕追尋約翰的菲蕾絲出現以及要進行的某個決定性對峙。

  沒錯——是害怕。

  「原因是我隱瞞的事……曾經身為背靠背戰鬥的戰友的那個時候也是如此。我隱瞞了疑念,擅自告別,後來知道對方的心意後,又帶著後悔與自責趕回來了。」

  在趕回來之後,泰然地笑著迎接自己的二人——二話不說遞過酒杯的約翰、溫柔地牽著手邀請跳舞的菲蕾絲——她和不知何時起成為敬愛的朋友的『約定的二人』受到了刺客的襲擊,以各自不同的形式迎來了辛酸和絕望的離別。

  這只是半年前的事。

  「那孩子沒問題的嗎?」

  威爾艾米娜終於察覺到自己過分的拘泥,自己內心深處所感受到的疼痛的真相是被重逢的心愛少女「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行為所喚醒的對新的離別的恐懼和內心沒有痊癒的傷痕。

  「不管多麼細小的事,關於隱瞞事情的辛酸……她還是沒有體味的吧。」

  不是擔心隱瞞著的事情。

  她擔心的是少女因為隱瞞事情而可能感受到的辛酸。

  在旁邊被絲帶卷著同行的悠二對於映入眼中的假面雖然堅硬,但早已決堤的感情似乎看不下去了,於是將視線轉向在前方奔跑的少女的後背上。

  「老實說……她和剛相遇的時候相比有了改變。」

  然後在那後背尋找著答案。

  「但是我不認為這表示她變弱了。雖然用言語表達很困難,不過在這裡生活的她比以前要更……」

  缺乏感情面的少年想儘自己的可能來進行說明,停頓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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