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幕間 『看守者(Wat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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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地里的屋子

  時間倒退到英雄王和謎樣弓兵相對峙的時刻。

  被聖杯戰爭召喚而來的英靈,基本上都會被劃分為「Saber」、「Archer」、「Lancer」、「Caster」、「Rider」、「Assassin」、「Berserker」這七個職階。

  然而,據說召喚出跟以上任何一種職階都不相符的「Extra職階」的情況也偶有發生,實際上在冬木的第三次聖杯戰爭也留下了曾經召喚出「Avenger」職階的英靈的記錄。

  聽說了這個知識的西格瑪,坐在位於屋子一樓的書房內的椅子上問道:

  「然後呢?……就是『Extra職階』嗎?那所謂的『看守者』。」

  面對西格瑪的提問,那時候出現的「影子」——背後長著翅膀的少年回答道:

  「準確來說應該有點不同吧。如果完全按照冬木系統的話,三騎士是不可能變成Extra職階的。從剩下的位相來判斷,參加聖杯戰爭的Servant應該說就是Lancer吧。但是,現在要成為Lancer的Servant卻不是英靈,而是你自己啦。充當你以活人的姿態成為Lancer的障壁和看守者,那就是你召喚出來的東西了。」

  「你說的意思我也明白。今早我在聽你們說完之後睡了一覺,又重新試著想了一下,但這個回答實在讓我難以接受。而且人類成為Lancer什麼的也太奇怪了吧。」

  「我們也萬萬沒想到你居然會決定先睡一覺再說呢。不過,奇怪的應該是這場聖杯戰爭本身啦。假如我們以正確的方式作為Extra職階出現的話,雖然叫做正式的Extra職階也有點怪怪的,比如說或許會以『GateKeeper』的形式顯現出來吧。」

  面對平淡地陳述著自己意見的西格瑪,手持蛇杖的小孩子姿態的影子開口說道。

  「三騎士不會成為Extra職階,這個規則有沒有被真正實施也相當可疑呢。我們雖然作為『影子』從聖杯獲得了有關聖杯戰爭的某種程度的知識,但那也是以冬木的規則作為基準的。這個雪原市的聖杯戰爭,跟本來的規則偏離的幅度實在太大了啊。」

  「畢竟是冒牌貨啊,也會有這樣的情況麼。」

  影子對欣然接受這個事實的西格瑪聳了聳肩,又繼續說道:

  「現在你所召喚出的『Watcher』,已經開始對街道進行監視了。然後,似乎已經找到了破綻。」

  「破綻?」

  「本來應該作為三騎士的Archer被召喚的英靈,卻被強行變質成了可說是真正的Extra職階的『Avenger』。本來不應該被召喚來的東西,現在則以互相呼應的方式被大舉吸引到這個地方來。」

  說完,小孩的身姿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房間的角落裡出現了拄著手杖的「船長」。

  「傲岸,在溪谷那邊也感覺到跟我相似的氣息呢……」

  「……相似的氣息?」

  「那是令人懷念的、也讓我激情上涌的味道。還能感覺到從臟腑的更深處湧上來的純粹的憤怒呢。啊啊,假如我正確地作為英靈被召喚出來的話,那一定不是騎兵,而是作為以復仇為基礎的職階顯現的吧。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對於自己作為『那個』的影子出現這件事,我實在感到萬分的遺憾。」

  話語中所包含的感情逐漸淡化消失,西格瑪儘管感應到其最深處似乎有種像是冰冷地燃燒著的熔岩般的詭異躍動感,但卻沒有對此事作進一步的追問。

  自稱影子的他們,雖然時不時都會說起自己的遺憾和憎恨,但這一切對西格瑪來說都是完全不感興趣的事情,也不認為這些話題能成為了解自己所召喚的英靈的真名的線索,所以基本上都只是當作耳邊風聽過就算了。

  不過也許是因為與生俱來的習慣,又或者是由於幼年期開始的特殊訓練的副作用——即使自己以為當作了耳邊風,傳進耳朵的話語還是不斷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但是,自己也不能一直就這樣聽著對方發牢騷。

  西格瑪將剛才在對話中獲知的幾項情報稍微做了個總結,然後再向影子們提出問題。

  「也就是說,你們……是在客觀地觀察著這個城市的聖杯戰爭嗎?」

  「準確來說並不是我們,而是你所召喚的那個存在啦。」

  ◇ ◇ ◇ ◇

  市內某處 仲馬的書齋

  「……不知怎的,從今天早上開始就老是感覺到奇怪的視線啊。」

  在被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裡對「海德拉的毒短劍」進行著「改稿」的Caster——亞歷山大·仲馬,此時正歪起腦袋環視著自己的周圍。

  映入眼帘的是一如往常的房間。

  無數的書架,還有堆成小山的大量書本。

  擺在餐桌上的各種各樣的料理和點心。

  接通了國際網際網路的筆記本電腦。

  古老款式的有線電話機。

  但是,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感覺到仿佛空間的「質」本身發生了變質般的違和感,仲馬不禁嘴角微翹露出牙齒,像是很愉快似的繼續自己的作業。

  「算了,也沒關係。反正觀眾也是越多越好啦。」

  就像覺得很開心似的,就連意料之外的事態也當成舞台劇的特色來享受。

  「這麼大規模的即興滑稽劇,如果自己一個人獨自欣賞的話可是會遭天譴的啊!哈哈!」

  ◇ ◇ ◇ ◇

  沼地里的屋子

  「既然如此你就告訴我吧。從你們的觀點看來,我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出於忽然間湧上心頭的好奇心,西格瑪向影子們這麼詢問道。

  西格瑪很少會去思考自己是什麼人之類的問題。

  不僅僅是世間發生的事情,他連自己本身的事情也幾乎完全不感興趣。

  就連自己的年齡,他也沒有準確地記住。

  雖然外表經常被人判斷為十六七歲的年紀,但他的身體從好幾年前開始就已經停止了成長和老化了。

  雖然僱主曾經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過「你的身體是在少年兵時代被魔術使們折騰過頭了啦。恐怕會比普通人的壽命要短一些吧?雖然年輕時代比較長,但死的時候或許會表現為突然急劇老化的衰老死,是無疾而終哦?」這樣的話,但恐怕事實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吧。

  不過,那也是無關重要的事情。

  因為以自己所從事的職業來說,能夠無疾而終的概率可以說是無限接近於零。

  但是,他卻對那樣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感到在意。

  西格瑪既不信神也不信佛。

  在參加聖杯戰爭這種東西的瞬間開始,他就理解了世間還存在著自己遙不可及的「力量」。當然這只是理解而已他並沒有產生要信仰這種「力量」的想法。

  那所謂的偉大力量看到自己究竟會作何評價呢?不知為什麼,西格瑪就只是對這一點感到特別的在意。

  是垃圾嗎?還是說等同於空氣的存在呢?

  雖然說不定會被斷定為連生存的價值也沒有的存在,不過他認為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固然不會因為對方叫自己死而真的去死,但要是別人對他說「你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現在的西格瑪也確實沒有可以反駁的理由。

  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呈現為「蛇杖的小孩子」姿態的影子像是很困擾似的搖了搖頭。

  「抱歉,看守者並不能看透從過去到現在的一切,只能觀測到從被召喚出來的瞬間之後的事情。所以,你現在暫時還不是任何人,看守者是這樣判斷的。」

  「暫時還不是……今後大概也一直不是任何人吧。」

  「這可不一定,也就是說你完全有可能成為任何人啦。要是拿到聖杯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足以跟英靈們比肩的力量呢。」

  萬能的願望機,聖杯。

  假如自己拿到了那個東西的話會怎麼做呢?西格瑪又重新思考了起來。

  但是,對於那種不切實際的誇張東西,他還是沒有任何想要許願的欲望。

  「……如果我拿到了聖杯……是不是能稍微做點普通人的夢呢?當然並不是說晚上做的夢,而是夢想的意思……」

  對於含含糊糊地這麼說明著的西格瑪,手持蛇杖的小孩子則以開朗的聲音點頭答道:

  「啊啊,那很好呢!對呀,如果拿到聖杯的話,你是一定可以有夢想的。就像看守者一直在守望著現實一樣啦。」

  「監視城裡所發生的事情的事情的能力……要是掌握在普通的Servant手中的話,聖杯戰爭恐怕很輕易就會

  決出勝負了吧。」

  「說的沒錯啊,小子!你終於發現了嗎。」

  「船長」露出兇惡的笑容開口說道。

  「啊啊對了,你的能力要是被其他參加者知道的話,這場聖杯戰爭恐怕首先會演變成你的爭奪戰吧!」

  「……咦?」

  這時候,西格瑪稍微皺起了眉頭。

  在稍作思考後,他終於理解了「船長」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原來如此,現在的我就只是像補給物資一樣的存在嗎。」

  「是被送到戰場正中央的,獨一無二的貴重物資啊,小子,那一定會演變成相當激烈的爭奪戰吧。」

  「那個我倒是不在乎。不過,我也不願意因為被牽連其中而死掉呢。」

  雖然沒有什麼夢想,但自己既不想吃苦頭也不想死,而且也不想餓肚子。

  為了滿足這最低限度的欲求,自己究竟該做什麼呢?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這時候,背負著翅膀的少年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道:

  「只要變強就好了。並不是被動地捲入其中,而是成為把其他卷進來的一方。」

  「別胡說了,就連我的僱主,也是個超越常識的魔術師啊。」

  「只要越過障壁就好了。Watcher一定會不斷為你設置各種不近人情的試煉吧。只要能越過這道障壁,你就能逐步成為某個人。到時候,你就不再是區區的魔術使A了哦。」

  聽了帶翅膀的少年這麼說,西格瑪面無表情地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他第一次向影子們說的話提出了異議。

  作為表明自己要逃避死亡的意志而踏出的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我既不是魔術使A,也不是士兵A。」

  「我……是∑(西格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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