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薇茵卡·吉歐篇 第一章 謎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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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突然掉到溫泉里的孩子、三人一副「究竟怎麼回事」的表情面面相覷。

  「餵、餵、就這麼放著不管沒問題嗎?」

  阿諾德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孩子、吐露出自己的擔心。對方的臉浸沒在水中、再這麼下去可能會窒息的吧。

  然後轉過頭來窺探日色的反應、

  「呼~」

  日色像是很舒服似的泡在溫泉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嗚哎!你為什麼這麼淡定啊!」

  阿諾德會叫出聲來或許是理所當然的。明明是這種狀況,日色卻若無其事地予以無視,這種我行我素無疑令人退避三舍。

  「餵日色!」

  「吵死了。該怎麼辦由大叔來決定就行了吧?我只想享受溫泉而已」

  「這、這個小鬼……真是沒辦法……」

  阿諾德臉頰抽搐著、在一如既往地低聲自語的同時垂下肩來。接著轉回視線、

  「沒辦法啊。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繆亞、稍微幫一下忙」

  「啊、嗯!」

  「總之那桿槍很礙事啊。喲、哦哦、挺重的嘛、繆亞、先把這個拿到一邊去」

  阿諾德說著從孩子身邊拿過槍、遞給繆亞。

  「很重、小心點啊」

  「嗯!」

  繆亞雖小、可因為是獸人的緣故,力量相當強。光是拿大槍的話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是儘管如此接過槍後依然感覺沉甸甸的。

  小巧的身體居然能使用這麼重的槍啊、繆亞在驚訝之餘小心地拿好以免掉落。

  雖然還沒看到相貌、但是從長發和服裝、還有與自己相仿的身高、繆亞推測對方是個女孩子。

  阿諾德抱住那個孩子的兩脅,從溫泉里抱上了岸,將她從俯臥狀態翻到仰向。這時這名人物終於露出了真容。

  「啊,果然是女孩子啊」

  從外表上看,年紀與繆亞差不多,黃色的頭髮延伸到腰際並在背後紮成三股辮的可愛少女。

  像天線一樣直立起來的發束在頭上搖晃,繆亞覺得非常可愛。

  接著,繆亞看到少女的全身之後不僅倒吸口氣,羨慕地凝視她的身體。

  巨大的胸、纖細的手足和腰、白皙細嫩的肌膚。可謂美少女的端整容貌。無論哪一項都是繆亞夢寐以求的。

  看著和自己明顯不同的體型,繆亞莫名有點悲哀。明明看上去是同一年齡段……特別是那胸圍簡直犯規。

  「哼、是女的啊」

  突然傳來了聲音,繆亞回過頭去。站在那裡的是日色、但

  「咿、咿呀!」

  因為只是裹著一條毛巾的狀態,日色上半身全裸。繆亞紅著臉猛然轉過身去。

  (太、太近了啦~!)

  日色絲毫沒有察覺繆亞的害羞、朝躺著的少女投去一瞥之後,朝自己放衣服的岩場走去。看來已經充分享受完了溫泉。

  而阿諾德大概是察覺到繆亞的害羞,像寬慰似的對繆亞說道。

  「總、總之我們也去換衣服吧」

  「嗚……嗯」

  姑且確認了少女還活著而且也在正常呼吸,所以就讓她睡在原地前去換裝。

  等三人回來之後,少女依然處在熟睡中。跑完溫泉一臉容光煥發的日色俯視著少女、問道。

  「打算怎麼辦?」

  「嗯~、就這麼放著也不行啊~說不定會有魔物過來呢……」

  「說、說的沒錯。得想辦法把她弄醒」

  繆亞再度觀察少女。她所穿的大概可以說是所謂的露臍裝,護胸加短褲的簡單輕裝。

  脖子上掛著項圈,腰間裹著覆蓋短褲的飄布。

  再加上槍,不過拿著這麼大的槍,很有可能是冒險者。

  說不定有著相當程度的實力,但是不叫醒她就這麼離開,要是她發生了什麼的話估計會良心不安,阿諾德開始輕拍她的臉頰。

  繆亞看向一旁的日色、

  「沒、沒問題嗎?」

  「誰知道呢、沒有外傷、也沒死吧……」

  「不過拿著那麼大的槍應該是冒險者或者……嗯?」

  將視線轉回少女的繆亞,從打算叫醒少女的阿諾德的行動中察覺到了違和感。

  先前是在用手掌拍打少女的臉頰,但現在卻不知為何用指尖蹭蹭地戳著少女的臉頰,像是在享受感觸一樣。

  證據在於、阿諾德像是是很愉悅似的掛著笑容。

  「叔、叔叔……?」

  「哎!啊、不、沒什麼啦!絕對沒有因為很軟所以想享受下彈力……啊」

  「叔叔……」

  看到阿諾德那近似故意的態度,莫名有點悲涼。接著,日色說道、

  「怎麼?這算是犯罪現場嗎?」

  「才不是!這、這該說是不經意嗎……啊啊夠了!繆亞!相信我啊!」

  「唔、嗯……我、我相信……嗯、我相信叔叔……吶?」

  「混、混帳啊啊啊啊啊!」

  看著繆亞拼命想要圓場的樣子,阿諾德大概是感覺到自己的不堪了吧、不知跑哪去了。

  「叔、叔叔!?」

  「別管他。不久就會回來的吧。重要的是這傢伙。我是不介意放著不管啦」

  「這、這可不行!」

  「………哈啊、那麼快點把她叫醒」

  「哎……可是怎麼才能弄醒她呢」

  繆亞在困惑中聽到了日色的嘆息。

  日色是打算爭分奪秒儘早找到頂級食材、但是繆亞和阿諾德不行動的話就毫無意義,所以很是困擾。

  知道食材詳細的只有阿諾德而已。而阿諾德肯定不會選擇放下她不管的吧。也就是說,日色必然要等到她醒來為止。

  「……真沒辦法啊」

  日色靠近躺著的少女,將指尖湊近她的臉。

  「日、日色先生?」

  不知日色打算做什麼的繆亞問道。

  「別出聲看著。我來把她叫醒」

  ※

  丘村日色並不是這個異世界【伊迪亞】的住民。他是日本人。某一天,從學校屋頂回到教室時、那裡有四名同班同學。

  這時,腳下突然浮現出了在遊戲之類中見過的魔法陣。然後眼前一片空白、等接下來回過神來,從未見過的光景浮現在了眼前。

  日色被召喚到了【伊迪亞】。而且並不是只是被召喚了而已。

  據說『人類族』的王族、為了從『魔人族』和『獸人族』的威脅中脫困而召喚了勇者。

  但是按照文獻,被召喚的應該只有四名勇者。

  在這個世界只要默念《Status》、自己眼前就會出現像遊戲畫面一樣的《Status》、其中有一欄《稱號》。

  一起被召喚的其他四人有著《勇者》的文字。

  但是日色卻只出現了《被捲入者》這樣的令人發笑的文字。貌似是被勇者四人殃及的一般人。

  日色生性最討厭為人利用,為擅自召喚自己的國家工作簡直是豈有此理。

  因此,與勇者四人不同,他決定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生活。

  這個世界有魔法,普遍認為有著火·水·土·風·雷·冰·光·暗八種屬性。但是日色的屬性是——[無]。也就是說無屬性。

  個人魔法、特殊魔法、稀少魔法,儘管有著各種各樣的稱呼,但是簡單來說只有特定本人能用的獨一無二的魔法,總稱獨有(Unique)魔法。

  《文字魔法》……這是日色的稀有的魔法之名。將魔力寄宿於指尖、寫下文字,就能以現象的形式引起那個文字的效果。這就是日色的魔法。

  舉例來說,只要寫『炎』的話、就能夠憑空產生火焰、如果是『浮』的文字的話就能夠漂浮在空中、寫下『爆』的話就能夠引發猛烈的爆炸。

  簡直是萬能的犯規能力。當然不是漢字也沒問題,但是漢字能夠清楚地理解意義、便於發揮效果、因此一直在用。

  而現在、想著對睡著的少女寫『起』的文字、將指尖對準了她——————但下一瞬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咬!

  「……哈?」

  實在是太過荒唐、不禁令人白目。而繆亞也一樣呆然地張開嘴愣在原地。

  要問二人為什麼陷入這種狀況的話、本應該是睡著了的少女長大嘴叼住了日色的手指、不對,是整隻手。

  嚼嚼嚼嚼。

  更令人驚訝的是,少女在仍然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動著嘴。

  「痛、好痛好痛!?放開啊你這天線女!」

  看來日色心裡已經決定將這名少女稱作天線女了。明顯可

  以看出是靠髮型起的綽號。

  日色聽著自己的拳頭髮出討厭的聲響、忍住疼痛拼命打算從她口中將手抽出,卻連同她的腦袋一起拉了上來。

  「混帳……就是不肯松嘴是嗎!餵快放開!話說你該起來了吧蠢貨!」

  隨即,少女像是對聲音有了反應似的、眉毛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終於醒了啊,日色這麼想著不禁鬆了口氣。

  「……早上火……」

  「……誰讓你就這麼打招呼的」

  日色臉頰抽搐著說道。

  「總而言之快鬆開嘴」

  「……?」

  少女依然維持著現狀歪起腦袋。

  「有完沒完快點放開!」

  「……?啊~嗯」

  少女一副無表情的樣子張開嘴、日色見隙抽回了手。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鮮明的牙痕。

  「那、那個日色先生?沒事吧?」

  繆亞終於回過神開口問道。

  「……日色(HIIRO)?…………誰?」

  「我還想問你是誰呢。居然想啃別人的手」

  儘管日色不悅的氣場全開,但少女一副無機質的表情、只有眼睛不斷眨著。

  「……因為氣味很好聞……嗎?」

  「為什麼問我。再說我的手又不是食物」

  「不要隨便叫別人名字,天線女」

  「…………不對」

  「哈?」

  「Wi叫做wi」

  「……哈?」

  不禁又反問了一回。完全不懂在說什麼。

  「那、那個、難道說你的名字是薇(Wi)……」

  繆亞發出疑問,但少女又搖了搖頭。

  「嗯……Wi叫wi。但並不僅此而已……喲?」

  「……這傢伙說什麼呢?」

  「不、不知道……」

  少女散發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稱其為「自說自話」好呢還是「天然」呢、讓人完全搞不懂的人物。

  「意思是說薇桑其實不叫薇是嗎?」

  「薇就是薇喲?不過也叫薇茵卡」

  「……啊、原來名字叫薇茵卡啊!薇是名字的簡略稱呼是嗎?」

  「嗯……正解。所以叫[薇]就行了。………………你誰?」

  薇茵卡像是剛剛才注意到繆亞的存在似的,歪起腦袋凝視她。

  「啊、對不起!我、我叫做繆亞!繆亞·卡斯特蕾亞!」

  「繆亞……日色」

  「都說了不要隨便叫人名字,天線女」

  日色似乎還因為被啃手一事懷恨在心。看來相當痛的樣子。

  「對不起……咬了你的手」

  「咬你個頭。你是打算吃掉吧」

  少女失落地垂下頭。繆亞見此、

  「那、那個、日色先生?薇桑看上去也有在反省……」

  一副困擾的神情,抬頭看向日色。

  「……哈啊、話說回來大叔上哪去了?」

  日色打算把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物交給阿諾德處理。

  這時、像是掐準時機一般,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叩響大地的激烈腳步聲朝這邊而來。

  喘著粗氣跑回來的阿諾德看向日色他們、確認到先前救助的少女已經起來了之後,露出笑容說道。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哦!小姑娘你醒了嗎!」

  「啊、叔叔!對了、她叫薇桑。啊、不過實際上好像名叫薇茵卡呢!」

  「……叫薇就行了」

  「嘿~薇是嗎。請多關照啊薇!我叫阿諾德·歐尚!」

  「嗯……請多關照」

  「不過你啊、為什麼掉下來的?」

  「掉下來……什麼?」

  薇茵卡似乎對自己掉到溫泉里一事沒有印象。

  咕嚕啾嚕嚕嚕嚕嚕嚕嚕……

  在場所有人耳中、傳來了像是什么小型獸類的苦悶鳴聲。接著、薇茵卡啪地仰面倒在地面。

  「餵、餵怎麼了!?薇?」

  阿諾德大叫。薇茵卡捂著肚子開口道。

  「肚子……餓了」

  日色等人無力地垂下肩膀。

  ※

  薇茵卡是為了達成某項目的而來到這『洛基山區』的、可是裝食物的袋子好像掉在了什麼地方、正餓著肚子四處徘徊的時候,強烈的氣味傳入了鼻腔。

  那是溫泉的氣味,但是她當成是什麼食物,拼命地邁步抵達了那裡。

  可是在那裡見到的就僅僅是溫泉而已。感到絕望的她當場力盡、像日色他們看到的一樣,從岩場墜落。

  「哈呣……呣咕呣咕……哈呣」

  說到當事人,現在她正在全神貫注地吃著阿諾德儲備的保存口糧。

  「……感、感覺好可愛……吶?」

  「啊、啊啊」

  她進食的樣子,宛如是小動物拼命啃食飼料的姿態。

  繆亞和阿諾德在平穩溫馨的氣氛中、一起注視那能不知不覺地治癒人心的樣子。

  而至於另外一人、日色,正和她一樣啃著作為保存食的干肉。似乎因為她吃得實在是太過津津有味,自己也開始想吃了。

  「至於這邊這個……吃起來毫不客氣的傢伙啊……完全相反」

  「是、是嗎……吶?」

  繆亞好像也這麼覺得,但還是努力自重、沒有說出失禮的話。

  過了一會之後,薇茵卡那邊的食物吃完了、一副還想要的眼神筆直地凝視阿諾德。

  「嗚……不是、已經沒了來著……」

  盯……

  「不……都說了……吶?」

  盯……

  「……繆亞幫幫忙!」

  「哎哎!我、我什麼東西都沒有啊!日色桑!」

  隨即、眾人開始集中注視日色手上剩餘的干肉。

  「……嗯?」

  日色仿佛也注意到了視線,僵在原地。接著看了看其中投來最為熱切視線的薇茵卡、

  「不給」

  她輕快地奔向了日色身邊。日色沒有搭理她、繼續啃著干肉,可她卻像要把肉看出個洞來似的一直盯著看。非常令人不快。

  「餵天線女,到那邊去」

  「……不去」

  「被人盯著沒胃口。所以快點到那邊去」

  日色鬱悶地看了看她的臉,在感受到她的強烈意志自後,像是放棄了似的聳聳肩、把肉從嘴邊拿開,遞給了她。

  「……可以嗎?」

  「啊啊……」

  實在是太過可憐,日色好像都沒心情繼續吃了。

  薇茵卡凝視了一會日色的手之後,開始張開嘴、把干肉往嘴裡送。阿諾德則因為那個日色居然會爽快地放棄食物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啊……!?」

  繆亞小聲叫道、阿諾德見此露出了疑惑。

  「怎、怎麼了?」

  「哎、嗚、嗚嗚嗯!沒事啦!」

  繆亞慌忙搖頭否定。但是心中產生了無法釋然的念頭。

  (日、日色先生咬過的肉、間、間、間間間間接kish……啊嗚)

  繆亞並不是和阿諾德一樣因為日色把肉給了薇茵卡而發出驚叫、而是因為日色和薇茵卡間接接吻而吃驚。

  無論日色還是薇茵卡都一副毫不在意地樣子,但繆亞心中微微有點刺痛。

  不禁把視線投向日色的嘴邊,臉瞬間熱得驚人。

  繆亞用雙手捂住臉以防被人注意到,但儘管如此、眼睛依然在偷瞄。看到他動口的樣子,感受到了心臟的猛烈跳動。

  ※

  實際上,雖然將自己的食物輕易讓人並不是日色的作風,但是有幾個讓出的理由。

  一個是、他認為、如果肚子飽了的話,等會將要獲得的頂級食材料理的美味就無法享受了。

  另一個是、干肉並沒有那麼好吃。

  再一個是、看到薇茵卡這天真無邪的存在、面對像是純粹的小孩子一樣的她,感覺於心有愧。

  一直被人盯著也令人不快,既然給了她就能得到解放、就用不著糾結給不給的問題。

  薇茵卡吃完看向了這邊。

  「很好吃。謝謝日色」

  「那真是太好了」

  看到日色站起身來,薇茵卡歪起腦袋詢問道。

  「……要去哪裡?」

  「和你沒關係的吧」

  日色還是一如既往的風格、但是

  「告訴我?」

  薇茵卡的性格好像也和日色一樣頑固。日色朝阿諾德送出了「想

  想辦法」的視線,但是回答的卻是繆亞。

  「啊、那~個……我們是要到前面去啦,薇桑是一個人獨自旅行對吧?」

  「嗯……找人。來這裡也是因為、聽說那個人來過」

  「人?可以問一下你是在找誰嗎?」

  薇茵卡唰地站起身,像是要展示給所有人看似的將槍高舉起來。明明有著相當的重量,卻被像是幼女的少女單手輕鬆拿起、令人感覺有點違和。

  「製造這個的人」

  「這個……仔細看的話確實是相當優秀的槍呢」

  長度目測至少有180厘米左右。

  手持的槍柄部分的裝飾是紅與黑的斑紋模樣、刃物的部分被布包裹著,不清楚是怎樣的形狀。但是槍本身散發出一種莊嚴感,大概是相當了得的人造的吧。

  而槍的根部裝有二十厘米左右的鎖鏈,先端部分帶有砝碼一樣的東西。

  「名叫《萬勝骨姬》」

  「萬勝骨姬……感覺有點奇怪的槍名呢?」

  「……是嗎?」

  「不過、那麼長的槍,拿著它走路不會很辛苦嗎?而且很重」

  「薇力氣很大所以沒問題。而且……這個可以變小」

  說著,薇茵卡拉了下根部的鎖鏈。隨即、槍柄的部分咔嚓咔嚓地短了下來。但是,鎖相應地變長了。

  貌似裡面是中空的、大約三成可以收納其中。而柄最終縮短為了五十厘米左右。

  「嚯哎~」

  繆亞不禁發出感嘆。

  但是重量好像不會變,鎖還會稀里嘩啦地亂響、要搬運的時候只能把槍柄卷回去,實在有點小題大做。

  「造這桿槍的人是怎樣的人呢?」

  繆亞似乎對製造這特殊的槍的人產生了興趣。

  薇茵卡將槍放到地面、兩手伸開放到了頭上。

  一動一動……一跳一跳……

  「這種感覺的人」

  三人仿佛是時間停止一樣僵住了。這樣還沒完、薇將頭上的兩手手指彎曲,再度開始先前那樣一跳一跳的動作。

  「難、難道說那個人是獸人……嗎?」

  「嗯……這樣的人」

  雖然貌似是這樣,但為什麼不口頭說明呢,眾人都歪起頭疑惑不解。看來她活在三人無法理解的世界。

  「那、那麼說來、薇桑是在找造這槍的人、而且是獸人對吧?」

  「嗯……就是這樣」

  但這時,阿諾德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兇險。阿諾德一副嚴肅的表情、代替稍微露出一點怯色的繆亞問道。

  「……為什麼要找那人?」

  肯定想聽理由吧。因為不知道她找到那個獸人之後要做什麼。說不定、她是對獸人不懷好意的人物。

  找到了就殺。阿諾德至今為止已經見過數名這種行徑的傢伙了、日色也知道這些傢伙的存在。

  但是薇茵卡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令阿諾德震驚的話語。

  「因為是……爸爸[ととさん]」

  「…………哈?」

  【譯註:薇茵卡對庫澤爾的稱呼為ととさん,帶有敬意和親昵的稱呼。抱歉想不出能明顯區分的譯法_(:з」∠)_】

  就連日色也沒有預想到對話會是這樣的展開、雖然沒有到阿諾德那樣出不了聲的地步、卻也瞪大眼睛開始仔細端詳她。

  (爸爸[ととさん]?要說ととさん的話應該是指父親……對吧?這麼說來,這傢伙要找的是自己的父親,而那父親是獸人?那麼這個天線女也是獸人?可是沒有獸耳…………不、沒有血緣關係的可能性比較高吧)

  實際上最近剛剛見過這樣的親子。前些日子繆亞遭到《獣之檻》誘拐時,同為獸人的親子也被擄走了。

  最終平安地將她們救出,就在那時、自稱父親的人物出現了。他是『人類族』、以救助那對母女性命為契機,他一下子陷入了愛河。

  因此,就算結婚成了家人、和孩子也沒有血緣關係。回想起這種事例,日色認為她也是如此。

  阿諾德不知是不是也在考慮相同的事情、提出了疑問。

  「吶啊薇、你和那個父親有血緣關係嗎?」

  「……?為什麼問這個?」

  薇茵卡露出了呆然的表情,確實、對她而言說不定是不可思議的問題。

  「啊、抱歉啊。只是稍微有點在意而已」

  「……沒什麼。血緣……是有的哦?因為、薇是爸爸和媽媽的孩子嘛」

  回答令人無比震驚。日色和阿諾德都已經幾乎認定她是母方帶的孩子了。沒想到她居然繼承了獸人的血統。

  可這樣一來,疑點也出現了。那就是獸耳和尾巴的存在。她看上去並沒有這種東西。

  不、說不定像阿諾德一樣有著失去獸耳的黑暗過去,想到這裡、阿諾德為了問還是不問陷入了迷茫。

  「不過你不像是獸人啊」

  讀不懂氣氛的日色拋出了這樣的發言。吹散了這煩惱。阿諾德對他投以「要是有什麼黑歷史的話該怎麼辦」的視線、但是、

  「嗯……因為薇像媽媽」

  當事人卻輕巧地給出了回答。阿諾德雖然撲了個空,卻以手扶額、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對她提問道。

  「薇、你是……混血(Half)嗎?」

  「哈呼?那是什麼?好吃嗎?」

  她好像是聽成了ham之類的食物。眼睛微微有點發亮。………………這是哪門子誤解啊。

  「不、不是……感覺好像是我的提問方式有問題。那個啊、薇的媽媽是人類嗎?」

  「是啊」

  薇茵卡坦率地給出了回答。

  (原來如此啊。人類和獸人的混血是嗎)

  日色獨自一人像是理解了似的連連點頭。

  「這樣啊。也就是說、薇雖然有著獸人的血、卻是人類的血更濃厚的混血啊」

  「……?」

  阿諾德像是確定了似的說道、而薇茵卡卻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歪著腦袋。

  「喂喂大叔、混血會偏向父母中的一方嗎?」

  日色的疑問得到了阿諾德的詳細說明。

  所謂混血(Half),就是指如同字面意義的一半。也就代表著雙親的種族彼此不同。

  薇茵卡的場合、母親是人類、父親是獸人的混血。但是生下來的混血兒,似乎會偏向一邊的種族。

  有像她這樣外表完全是人類的孩子,自然也有外表是獸人的孩子。

  但是如果是混血的獸人、並非是像阿諾德和繆亞那樣人類加個獸耳和尾巴的存在,很多情況下、從體毛乃至輪廓都會變成野獸一樣。

  要用言語來說明的話、並不是「擁有狼獸耳和狼尾的人」、而是「臉就是狼的狼人」。

  這種所謂混血的存在、在這個【伊迪亞】似乎被視作禁忌。

  至於理由,是因為混血無法使用『人類族』和『魔人族』使用的魔法。而且,原本無法使用魔法的獸人編出的《化裝術》,也會無法使用。

  「化裝術?」

  「啊?日色你不知道嗎?獸人使用不了魔法,使用叫做《化裝術》的力量作為代替哦」

  這麼一說的話想起來了。確實,在確認阿諾德的《Status》時、魔法一欄變成了《化裝術》。

  還以為是魔法的別名、看來好像是只有獸人才能使用的技術。

  「獸人的混血、連獸人使用的《化裝術》也用不了。也就是說、各種族能理所當然地使用的東西,混血無法使用。所以被當做異端的存在視作禁忌哦」

  「原來如此啊。那麼這個天線女不會使用魔法,雖然繼承了獸人的血卻使用不了《化裝術》是吧」

  「沒錯」

  日色再度看向薇茵卡,儘管心裡覺得剛才這番話多少會影響氣氛,但對本人來說似乎是無所謂的事情,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

  「不過、居然能在這裡遇見繼承了獸人之血的傢伙啊、吶繆亞?」

  「是、是啊。嚇到了呢」

  繆亞也清楚了對方繼承了獸人的血脈、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薇茵卡不是會傷害獸人的人的緣故、先前的膽怯消失了。

  這時薇茵卡像是窺探三人神色似的、開始來回打量。阿諾德應該是感覺到她那副樣子的不自然了吧、

  「怎麼了?」

  這麼一問、薇茵卡眼中浮現出少許寂寞的神色說道。

  「……不……怕嗎?」

  「哈?什麼啊?」

  「因為……和其他的人說薇繼承了獸人之血的事情時他們都很怕。他們說、你是禁忌、怪物」

  薇茵卡的表情籠罩上了一層陰

  雲。從表情中甚至能看出她至今為止遭到了怎樣的對待。說不定這次,她也已經做好了坦白之後如果被人嫌惡的話立刻離去的覺悟。

  雖然對於吐露身世並沒有什麼抵抗感,但其中一部分原因或許是因為她習慣了吧。這種熟於應對可以說是一種悲哀。

  阿諾德將手搭在她肩上,露出微笑、將屁股朝向她。

  「看」

  「……!?」

  瞬間,她睜大了眼睛。因為阿諾德的臀間突然冒出了一條尾巴。正確來講是從褲子的縫中。

  「……獸人?」

  「沒錯。我和這邊的繆亞都是獸人喲」

  「是、是的!」

  「所以說、怎麼可能害怕呢。而且啊、禁忌又算什麼啊。那種東西,只是因為用不了魔法和《化裝術》對吧?再說你哪裡像是怪物啊!」

  「嗯、嗯!薇既不是禁忌也不是怪物哦!」

  聽著兩人拼命的傾訴、大概是內心感到了溫暖、心情變好了吧、薇茵卡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然後偷偷地朝日色送去目光。

  「嗯?怎麼了?」

  薇茵卡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直勾勾地盯著日色,但日色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啊、啊啊……這傢伙和我們一樣……怎麼說呢、比我們還乾脆哦」

  大概因為是認為日色沒有回答的打算吧、阿諾德代他回答道。

  「你覺得、這傢伙在聽到我們是獸人的時候說了什麼?」

  「餵」

  「想聽吧?」

  「餵」

  「想聽對吧?」

  「餵」

  日色雖然幾度插嘴打算中斷對話,但阿諾德完全無視。雖然說出去也不會帶來什麼困擾就是了。

  「嗯、想聽」

  看著眼中閃爍光芒滿懷期待的薇茵卡,少許有些害羞的感覺閃過。

  阿諾德向她講述了與日色相遇時的事情。

  特別是說到阿諾德因「比起種族的差異,一般來講、飯的美味和書的內容更重要吧?」而捧腹不止時、薇茵卡意外地改用尊敬的眼神凝視日色。

  「哈啊、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吧?話說、打算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

  日色打算儘早擺脫這個話題,開始為了填飽肚子而行動。

  聽了日色的話,薇茵卡來回看了看三人的臉。

  「日色你們今後怎麼辦?」

  看來對自己一行的行動產生了興趣的樣子。

  「我們打算去山頂。那裡好像有美味的食材」

  繆亞提供了情報之後,薇茵卡那天線一樣的頭髮、像是收到了什麼電波似的來回晃動。仿佛野獸的尾巴一樣。

  「……食物?」

  阿諾德回答了她的問題。

  「啊啊沒錯。這裡的山頂,有個常年雨水累積形成的山泉,我們是來狩獵棲息在那裡的牛蟹的」

  「牛蟹……好吃嗎?」

  「那可是絕品啊!雖然有著牛一樣的巨大身體,可是嘗一口之後、無法想像的纖細濃厚的蟹味會在口中擴散開來!而且殼煮熟之後的美味湯汁……哎口水流的好厲害啊喂!」

  薇茵卡口中的唾液如同瀑布般不停流瀉。

  「……(口水)……想吃」

  「嘿?啊、啊啊是嗎?嘛反正要去狩獵可以順便給薇做一份啦……」

  薇茵卡手持大槍,咻地指向山頂。

  「……走!」

  眼中毫無半點迷惘和煩惱。有的似乎只是純粹的食慾。而且——————

  「喂喂你還在幹什麼、快點出發了變態」

  回過神來,不知何時、日色已經朝著山頂邁開了步伐。

  「別叫我變態啊喂!話說你風向轉得快過頭了吧真是的!」

  「阿諾德是……變態?」

  「你看吧!薇這不是誤解了嗎!」

  「叔叔叔冷靜點!」

  繆亞慌忙出聲勸解,可這時日色像是追擊似的說道。

  「行了,要走了哦蘿莉控」

  「什!?」

  「…………喜歡……嬌小的孩子?」

  「住口哦哦哦哦哦!」

  薇過於淳樸的眼神似乎反而傷到了阿諾德的心。繆亞只能看著這幅光景、呆然地發出嘆息。

  山頂上,如同阿諾德所言的巨大泉水展現在眼前。正好是火山口形的山頂中心有一個巨大的凹陷,似乎雨水在其中聚集形成了泉。

  周圍散落著眾多的岩石、但草木比預想之中要茂盛,形成了一個自然豐富多彩的場所。

  細窺泉水中央,其清澈度多少令人心驚。儘管從湖面到湖底有著不少的距離、但因為透明度極高、能夠看清底部。

  而且其中棲息著眾多像是魚和甲殼類的生物。

  山頂呈一個類圓形,大小目測肯定在百米以上。應該可以算是巨大的水窪了吧。

  「大叔、牛蟹要怎麼捕獲?」

  一眼看上去並沒有比較符合的魔物、恐怕是在泉底、或者在更為中心的部分吧、非常在意到底該如何捕獲、日色對阿諾德問道。

  「嗯~實際上啊,牛蟹性格非常膽小。不經常上浮到水面來」

  「哈?那要怎麼辦?難道潛下水去抓嗎?」

  要真是這樣的話,讓阿諾德下去吧、日色在內心決定了。但是阿諾德卻搖了搖頭。

  「牛蟹很擅長擬態。我又不是職業漁師、潛下去能不能找到都是個問題」

  「那要怎麼辦?」

  「所以……就是你啊日色!」

  「…………哈?」

  突然被阿諾德這麼一指,日色有點發愣。

  「用你的《文字魔法》確認目標、然後捕獲!這種程度確實做得到的吧?怎麼樣、很棒的計劃對吧?啊哈哈哈哈哈!」

  日色緩緩地注視阿諾德、然後額頭浮現青筋、

  「啊哈哈……嗯?喂喂怎麼了?跟我來、嗯?」

  從阿諾德的背後全力飛起一腳。

  「哦唔哇啊啊啊啊!?」

  啪沙~~~~~~~~~~~!

  阿諾德伴隨著盛大的水聲,迎面撲到了水中。

  「叔、叔叔!?」

  阿諾德從水面探出頭來,似乎是喝了不少水、不斷咳嗽著。

  「咕喝、咳喝、咕嚯!?日、日色你小子幹什麼啊!」

  日色用冰冷的視線俯視著他、說道。

  「這個應該是我的委託報酬吧大叔?」

  「哎……啊、嘛、嘛,是這樣啦」

  大概是明白日色想說什麼了吧,阿諾德的表情一臉難堪。

  「明明是給我的報酬、卻要讓我去抓獵物?幹活的還只有我一個?世上有這樣的報酬嗎?」

  日色背後ゴゴゴゴゴゴ地湧現出了黑色的氣場。[JOJO等常見的擬聲詞]

  「日色……好可怕」

  「啊哇哇哇哇!」

  薇茵卡和繆亞見到日色這幅樣子,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不、不過你看啊,這樣更早、更有效嘛、而且用你的文字魔法瞬間就能解決的吧?」

  確實如同阿諾德所言,使用《文字魔法》的話應該能簡單捕獲獵物吧。

  雖然沒有對他們披露魔法的全貌,不過阿諾德應該是從至今為止的觀察中得出的判斷吧。

  既然日色也想嘗到美味的話就不得不這麼做、但是阿諾德的態度是在讓人不爽。

  因此日色覺得少許給他點苦頭也是當然的,將他踢進了泉中。

  「行了,快點去找」

  「不、剛才說過了,憑我也許是看不穿擬態的……」

  「給我用氣勢解決」

  「那、那麼荒唐的……」

  「不然呢?單靠我的魔法抓到的東西、你難道也想吃嗎?我再說一次,這可是給我的委託費哦?」

  「咕……呶唔……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我去抓一群回來就是了,給我等著!」

  阿諾德有些自暴自棄地大叫,游向泉水中心。

  「加、加油啊!叔叔~!」

  「Fight~」

  在繆亞和薇茵卡的聲援和送行中,阿諾德不情不願地出陣。

  日色因為閒了下來,開始確認自己的《Status》。來這裡的途中曾幾度與魔物戰鬥、也使用過魔法,他認為還是確認一下現在的體力和魔力為好。

  ——————————————————————————————————

  日色·丘村

  LV 30

  HP 387/545 M

  P 770/1200

  EXP 20089  NEXT 3980

  ATX 198(259)

  DEF 150(165)

  AGL 280(282)

  HIT 149(157)

  INT 249(253)

  《魔法屬性》 無

  《魔法》 文字魔法(一文字解放·空中文字解放·多重書寫解放)

  《稱號》 被捲入者·異世界人·文字使·覺醒者·劊子手·想像者·怪物殺手·混蛋美食家·我行我素

  ————————————————————————————————————

  (嘛,這種程度的話,對付牛蟹也能戰上一場……嗯?)

  稱號好像增加了不少、但是日色發現了一個在意的詞語。那是《多重書寫解放》這個詞。

  (新能力……?)

  為了弄清楚詳細,手指輕觸、開始查看說明。

  ————————————————————————————————————

  《多重書寫解放》 消費MP 50

  可以重複書寫文字。本來一度發動的具有持續效果時間的文字、不等時間結束就無法書寫新文字,但現在不必等待效果時間的結束就可以進行書寫。同時、連續書寫相同文字也變為可能、根據文字的不同會產生各種各樣的相乘性效果。但是一度發動的文字效果無法隨意取消。

  ————————————————————————————————-———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至今為止一度發動的文字中,有些文字寫完之後不等上一分鐘就不能再寫新的、但是現在不用等待就能夠連續書寫了嗎)

  真是解放了便利的能力。今後有必要進行各種試驗。

  能力的解放比想像中更令人高興、日色不禁露出笑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叔叔……沒事吧?」

  繆亞帶著對消失在泉中的阿諾德的擔心、朝泉水中心看去。

  「嘛、這裡的魔物們都是新手級,大叔肯定沒問題的吧」

  「唔、嗯……」

  不知是不是這樣還沒能放下心來,繆亞不安的表情依然沒變。這時、繆亞的眼中忽然映入了死死盯著一點的薇茵卡的身影。

  就這麼一直擔心下去也不是辦法,繆亞這麼想著,開始走向她身邊以確認她在幹什麼。

  「薇桑在幹什麼呢?」

  薇茵卡默默地用手指向地面。而那裡——

  「咿!」

  有著一條蠕動的昆蟲。外表看來是青蟲。繆亞見此不禁背後一涼發出驚叫。

  「為、為為為什麼在看蟲子啊薇桑!」

  「嗯……行動很有趣」

  「…………是……是……這樣嗎?」

  知道了她先前一直在凝視蟲子之後、繆亞覺得薇茵卡這個人真是散發著獨特氛圍的人物。

  (真、真是不可思議的人啊……)

  就在繆亞這麼想的時候、薇茵卡頭上那天線一樣的呆毛像是對什麼起了反應似的來回晃動。然後她自身也從地面抬起頭來定睛看向泉中。

  繆亞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副情景,向她詢問是怎麼回事。薇茵卡用手緩緩指向泉水。

  「……來了」

  「哎?來了?什麼來了……!?」

  繆亞朝她指尖的方向一看、

  「呶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諾德拼命甩動手臂朝繆亞她們游來。而他背後—————————————————————跟著無數蠢蠢欲動的甲殼類。

  ※

  「日、日色呃呃呃呃呃呃呃!」

  日色也在阿諾德的大叫之下把握了事態。

  「嚯、誘餌當得不錯嘛大叔。」

  背後蠢動著的,應該就是阿諾德所言的牛蟹了吧。確實每一隻都非常的大。大小約有一個人一樣。而且有著像牛一樣的黑白斑紋。

  日色咻地站起身來,少許露出了笑容。那可是阿諾德讚不絕口的蟹。一想到這裡唾液就分泌不止。

  阿諾德儘管一臉慘不忍睹的扭曲表情、但是想到動作停下的話立刻就會成為蟹的餌料、還是全力地游著。

  「日、日色先生!」

  「退下吧小鬼。現在開始是狩獵的時間了」

  「……幫忙」

  薇茵卡也拿著槍來到一旁。

  「當然了。想吃的話就幹活」

  「嗯……」

  然後阿諾德緩緩地靠近了這邊。

  「噗哈啊啊啊啊啊啊!終、終、終於到了啊啊啊啊啊!」

  從泉水中爬出的阿諾德儘管呼吸紊亂、依然邁著蹣跚的步伐來到日色他們身邊1.

  「辛苦了大叔。姑且確認一下,那個是牛蟹吧?」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記……確……體……」

  不知在說些什麼。他好像拼命地想要傳達什麼、可是卻像呼吸過度了似的說不清楚。

  日色也察覺到了他想要說什麼、皺著眉頭向他看去。但是在此期間、牛蟹不斷朝這邊逼近。

  接著、驚人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成群朝這裡來的牛蟹們,開始朝著集群中心的一點聚集。

  面對眼前令人驚愕的事態、不禁啞然。牛蟹們接觸到位於中心的牛蟹後,宛如被吸收了一樣消失了。

  而吸收了它們的牛蟹、明顯巨大化了。

  (怎麼回事……合體了?)

  沒錯,簡直就像是合體……融合。牛蟹們陸續地合為一體。

  「餵、怎麼回事啊大叔」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呼~」

  阿諾德接連深呼吸以整理自己的呼吸。然後、大概是終於平復下來了吧,唰地舉起食指朝向牛蟹。

  「那些傢伙啊,平時確實是單只行動的,但是一旦興奮的話就會像那樣叫來同伴解決掉眼前的獵物!而且那時,那些傢伙會像那樣進行擬態!」

  「擬態?你說那是擬態?」

  不管怎麼看都是融合。但是阿諾德說,牛蟹似乎擅長一隻只重合起來、讓身體看上去變大的擬態。

  本來,以那樣的行為來威嚇和趕走敵人是擬態的目的之一、但是陷入興奮狀態的牛蟹、看上去仿佛要合力將敵人即日色他們打倒似的。

  「哎呀~剛才不知道它們躲在哪裡啦。四處亂找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已經可以說是相當亂來了吧。能讓牛蟹如此憤怒,估計是在水中引發了爆炸之類吧。

  「原來如此啊、嘛,反正是要解決掉的,沒什麼區別」

  「嗯……打倒吃掉」

  薇茵卡似乎也幹勁十足。化為一體的牛蟹、變成了比一棟大規模二層房還大的生物。

  而那牛蟹,從口中放出了如同雷射的猛烈水流。而且數量還是複數。

  「繆亞!」

  阿諾德抱起繆亞離開了現場。但是日色和薇茵卡絲毫不動、看著飛來的水之光線。似乎有著很強的威力。

  「你不逃沒問題嗎?」

  「……沒必要」

  日色瞥了一眼薇茵卡的臉,自然地瞪大了眼睛。直到先前還覺得她是悠閒的與戰鬥無緣的存在、但現在她身上的氛圍卻瞬間一變。

  威壓感……大概可以這麼說吧。還是說霸氣?總而言之、傳來了戰鬥者擁有的獨特的強力氣場。

  (看來那種槍不是白拿的啊)

  日色判斷可以不用管她之後,迅速地將魔力寄宿在指尖、開始行動。接著將手指對準飛來的水。

  書寫的文字是『防』的文字。發動之後,產生了覆蓋日色的青白色魔力障壁。水打到障壁上,像是被彈開一樣飛散到四周。

  至於薇茵卡,她手持名為《萬勝骨姬》的槍柄一揮、變短的槍柄伴隨咔鏘咔鏘的聲音伸展開來,迅速變回了最初見過的長槍。

  接著將槍舉到頭頂呼呼地開始迴旋。猛烈的劃破空氣的聲音,顯示出了迴轉力之猛烈。

  薇茵卡將旋轉著的《萬勝骨姬》投向飛來的水。槍並沒有為水勢所阻,反而迴轉地更快,在將水彈飛的同時朝著牛蟹而去。

  而她本人像是追著槍似的一躍而起。然後猛然用手抓住旋轉中的槍,隨即以眼睛都追不上的速度揮下。

  「嘰咿咿咿咿咿咿!?」

  牛蟹右側的足全部遭到斬落。當然因為是擬態、在相應部分的牛蟹們的身體被斬裂、發出悲鳴啪嗒啪嗒地落下。

  不論是那面對水炮毫無懼色正面突破的行動,還是她那

  僅僅一揮就將巨大化的牛蟹斬斷的實力、日色自不用說,連阿諾德他們也驚訝得連連眨眼。

  (真是驚人啊……沒想到居然能做到這種事……!)

  而且剛才的動作完全沒有贅余、擁有著足以引人目光的高超技藝。連日色也被她那流麗的動作吸引了目光。

  那小巧的身體居然能做出那種程度的動作,實在是令人佩服。

  ※

  「有、有兩下子嘛……薇那傢伙!」

  「唔、嗯……很厲害呢!」

  阿諾德和繆亞目不轉睛地看著。薇茵卡降落到地面、開始將掉下來的牛蟹一一斬裂。

  《萬勝骨姬》的刃部長度至少在40厘米以上,形狀呈現菱形,刃部絲毫看不到任何毀損、鋒銳而又美麗。

  「好!我也去狩獵了,繆亞在這裡等著」

  「哎?啊…………嗯」

  雖然是和往常一樣的展開,但繆亞的內心卻隱隱作痛。

  阿諾德揮舞著大劍開始將牛蟹擊倒。日色和薇茵卡也在盡力而為,看到他們的樣子、只有自己這樣在一旁看著,感覺非常不甘。

  特別是看到同樣繼承了獸人之血、體格和自己差不多的薇茵卡的實力,這種念頭變得更加顯著。

  (我也想變強……)

  但是很可惜,自己沒有戰鬥的手段。也沒有戰鬥的經驗。繆亞感到仿佛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一樣。

  日色也好阿諾德也好當然不會覺得繆亞礙事。

  但是她認為,一直站在這受人保護的立場是不行的。她用力握拳、看著三人的背影,內心迫切地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中。

  ※

  薇茵卡的攻擊切斷了巨大牛蟹的身體,結果、構成被切斷部位的牛蟹們稀里嘩啦地落向地面。

  而且薇茵卡還以電光石火之勢將落下的牛蟹們化作槍下亡魂,巨大的牛蟹本體似乎也感到了驚愕。

  可以說、她的動作實在太過出人意料。期間,牛蟹朝薇茵卡釋放了水炮攻擊,但卻被槍輕易彈開。

  看到她的身姿,日色也產生了感嘆、但他想要親手解決這難得的大獵物。

  因為這樣既能夠增加經驗值、而且品嘗自己解決的獵物也能夠得到充實感。

  「……反正是要吃掉的。就這麼料理掉吧。對了,還有想試一下的東西呢」

  日色露出笑容的同時、至今為止覆蓋日色的『防』做出的魔力障壁消失了。似乎是經過一分鐘後效果結束了。

  日色重新將魔力聚集在指尖、開始書寫文字。然後徑直朝著巨大牛蟹走去。

  「餵天線女,不想被卷進去的話就快點離開!」

  對薇茵卡說完後,日色以牛蟹為跳台縱身一躍。然後將指尖對準巨大的牛蟹、放出文字。

  飛出的文字在命中大牛蟹之前發動,突然變化成了少許有些粘稠的液體狀,朝大牛蟹傾瀉而下。

  就這麼落到地面的日色再度開始書寫新的文字。

  「好!這是最後一擊!燃燒吧!《文字魔法》!」

  再度放出的文字命中了大型牛蟹。

  噗!

  命中點產生了小小的火焰、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大型牛蟹瞬間被業火包圍、面對這宛若是爆炸般的燃燒方式、阿諾德他們也啞口無言。

  「唧唧唧咿咿咿咿咿咿咿!?」

  巨大的牛蟹啪嗒啪嗒地崩落、掉到地上的牛蟹也沾上了火焰。

  但是它們似乎不知道水能滅火,四處亂竄、最終力竭倒下。

  過了一會之後、泉邊眾多的牛蟹們飄散著香味、屍橫遍野。

  「好、殲滅完成!」

  日色一個人點著頭、但是阿諾德他們當然像是求說明似的愣在原地。

  存活下來的牛蟹們正在逃回湖中。因為已經狩獵到了足夠的量所以沒有刻意去追。

  腦中響起了升級的音效,日色更加顯出一副滿足的表情。

  「一、一如既往的荒唐魔法啊真是的……」

  阿諾德臉頰抽搐著、但是不清楚日色的魔法的薇茵卡似乎產生了興趣、一直盯著日色看。

  「日色……能用火屬性魔法?」

  薇茵卡向阿諾德提問,但阿諾德一副複雜的表情。

  「嗯~實際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日色自己又不說這個魔法的詳情。不過嘛,是非常萬能的魔法這一點是不會錯的啦。估計是獨有魔法,不想說也可以理解啊」

  獨有(Unique)魔法是非常強力的魔法,要是做了引人注目的事情、被當權者注意到的話,很有可能接近日色以圖利用。

  因此獨有魔法使們很多都不會公開顯露自己的魔法。

  「日色……好厲害」

  對於不會用魔法的薇茵卡而言,魔法似乎既是未知的事物又是感興趣的對象。

  而且日色是其中最為稀少的獨有魔法使(UniqueMagician)。勾起她的興趣說不定也是當然的。

  「吶啊日色,你剛才做了什麼?」

  「沒義務回答你」

  「哈啊、就說嘛」

  阿諾德聳聳肩,無奈地轉向薇茵卡。她在稍微露出思索的姿勢之後、

  「日色……用了油?」

  薇茵卡的話令日色眉毛一動。

  這一次,日色的戰略無比單純。首先是使用『油』的文字給大型牛蟹全體塗上油。

  然後使用『火』的話瞬間就能讓它變成烤蟹。這樣一來既能夠攻擊全體,分散開來或也不會熄滅。日色這麼想。然後完美地成功了。

  要是在以前的話使用『油』的文字之後,在其效果結束之前無法使用新的文字。

  但是這一次因為《多重書寫解放》所賜、不等油的效果消失就能夠用『火』文字進行追擊。日色所說的「想嘗試的東西」就是指這個。

  雖然是臨場發揮、但是成功明白了所謂相乘效果是這種意思,可以稱得上是幸運。

  不過薇茵卡的發言很讓人在意。這邊的世界就算書寫『油』的文字,薇茵卡也不可能讀得懂。因為是漢字。但她為什麼毫不迷惘地回答說是油呢,日色的內心產生了驚愕。

  「有油的味道」

  她抽動著鼻子說出的話解開了日色的疑惑。

  「這麼說來的話確實是有油的味道啊」

  阿諾德好像也感覺到了油的味道。的確,既然知道了油的味道、就不難想像日色造出了油吧。

  「話說……你居然能注意得到啊薇。連我也沒注意到……」

  阿諾德疑惑不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現在這個場所瀰漫著烤蟹的強烈香味。而其中、比既是料理人、又是五感敏銳的獸人的阿諾德更早聞出有的味道、可以說連純粹的獸人都甘拜下風。

  薇茵卡大概是因為被誇獎感到很高興吧,像是要引人注目似的挺起胸膛,但是因為面無表情多少有點遺憾。

  而她巨大的胸部噗嚕地用力晃動。

  日色與其說是佩服更像是呆然似的聳聳肩,阿諾德見此、

  「嗯?油?話說日色、沒有否定就說明真的是油對吧?喂喂你還能造油啊……實在不得了啊真是的」

  阿諾德的驚訝也是當然的。

  「啊、不等等啊、油嗎……油啊……哼哼」

  阿諾德明顯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事似的竊笑著、日色對他的想法給出了解讀。

  「很可惜、料理時給點油可不行哦?」

  「哈啊?為、為什麼啊!」

  「我的魔法雖然確實是萬能的,但也因此有著限制」

  「限、限制?」

  「我造出的油一分鐘就會消失」

  「……是嗎?」

  「就算用油來進行料理、經過一分鐘後油的存在會消失無蹤,所以不推薦用作烹飪」

  也就是說,就算用油來進行烹飪,經過一分鐘之後油會消失不見,油的風味之類也會消失,因此用作烹飪實在可以說是難得過頭了。

  「是嗎……還以為能省點油錢呢」

  「嘛,點火的時候用來引火的程度倒還沒問題,用來烹飪就算了吧」

  阿諾德垂下肩、明顯非常失落。

  啾嚕嚕嚕嚕嚕嚕……

  這時薇茵卡的肚子發出了可愛的警告聲。日色他們的視線當然轉向了那邊。

  「肚子……餓了」

  大概是被香味勾起食慾了吧,薇茵卡一副想吃的表情凝視阿諾德。

  「哦?好好嘞!總而言之獵物到手了!我現在就讓你們吃牛蟹料理!」

  「哦哦~」

  薇茵卡高興地

  舉起拳頭。

  「繆亞!過來幫忙!」

  「嗯、嗯!」

  阿諾德出聲招呼來到附近的繆亞、走向附近的牛蟹橫陳之處。

  薇茵卡似乎也想幫忙、用纖細的手臂發揮了難以想像的怪力、一個人扛起數隻牛蟹朝阿諾德走去。

  至於日色,當場坐了下來靜待料理完成。

  「喂喂、來幫忙啊!」

  日色無視了阿諾德的叫喊打算睡一覺、背靠樹木閉上了眼睛。「我已經乾的夠多了、之後由你來」的態度。

  已經習慣了日色這種性格的阿諾德發著牢騷、在繆亞的安慰之中進行著料理。

  因為沒有桌子之類,所以就將大型樹葉鋪在地面代替坐墊。阿諾德做的眾多料理在上面一一排開。

  「好了吃吧!應該馬上就能知道我為什麼要專程到這裡來吃了!」

  阿諾德對於做出的料理有著非同一般的執念、連日色都不禁覺得他不愧是料理人。牛蟹居然能變化成這樣多彩的料理,實在是令人佩服。

  仔細一看,薇茵卡也眼睛閃閃發光、猶豫著不知該從哪個開始下口。

  「《牛蟹煽》《炸牛蟹》《堅果蟹沙拉》《牛蟹甲殼蒸》*、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料理!」

  【譯註:甲羅蒸し,在螃蟹的甲殼裡塞進蔬菜蛋黃等進行蒸製的料理。】

  而且因為得到了那麼多的牛蟹、料理的量也非同小可。

  日色拼命抑制著唾液的流出、首先拿起自己眼前的《炸牛蟹》咬了一口。

  「哈呣……哦!」

  口感脆爽、同時濃厚的蟹味在口中擴散開來。而且因為醬汁是蟹醬做的、儘管是醬汁,味道卻較為清淡,與炸蟹非常相稱。

  接下來是《牛蟹甲殼蒸》、這個貌似因為經過蒸煮,可以連同甲殼一起吃。

  咬上一口、宛如吃小籠包時一樣,中間流出滾燙的蟹汁。雖然熱得能夠造成燙傷、但是中間還加入了蟹子、軟軟的觸感令人慾罷不能、難以停手。這正可以說是吃螃蟹的精髓。

  「怎麼了日色?」

  阿諾德露出笑容問道。

  「啊啊、只有料理這方面不得不服啊」

  「呵呵呵~是吧是吧~。嘛,暫時就先這樣吧,不愧是我啊!」

  雖然那張高興得忘乎所以的笑顏簡直神煩、但日色現在心情不錯於是無視。而且他所做的每一樣料理確實都能令自己滿足。

  「哈呣哈呣……唔咕唔咕……咕嘟咕嘟……哈呣哈呣」

  正可謂一心不亂。薇茵卡全神貫注地高速動著手、把料理往喉嚨里灌。頭上的天線也像是很開心似的一動一動。

  「那、那個……日色……先生?」

  「嗯?」

  回過神、不知何時繆亞已經來到了身旁。

  手裡拿著像夾心麵包一樣的長麵包。中間有一條裂縫,裡面塞滿了蟹肉。

  「這、這這這這個請請請請用!」

  這麼說著遞上前來。

  「怎麼?你不吃嗎?」

  「啊、那個……這個是……」

  繆亞紅著臉偷偷窺探著日色,但日色卻一副搞不清狀況的表情皺著眉。這時阿諾德以有點不悅的語色說道。

  「哎、那是繆亞做的《蟹肉奶油麵包》啊……真羨慕」

  一邊說著「為什麼只有日色是親手遞交啊」之類的怨言、一邊有些自暴自棄地將料理送入口中,

  「嚯,小鬼你做的嗎」

  「啊、是、似的!請、請用!」

  日色接過麵包嘗了一口。

  「呣咕呣咕呣咕……嗯!?」

  「怎、怎怎怎怎怎麼樣!?」

  繆亞不安地皺眉詢問。

  嚼著感覺像是蟹肉奶油可樂餅一樣的味道,但是蟹肉填充得意外緊緻、非常美味。

  「……對了。雖然還不錯、不過這個麵包考一下的話說不定會更美味」

  「啊……是嗎」

  繆亞少許有點失落。但是日色將手裡的麵包一點不留地全部塞進了嘴裡。

  「日、日色先生!」

  「不過嘛,味道很美味」

  日色舔著手指上沾到的奶油回答道。繆亞聽到這話表情瞬間明朗了起來。

  「是、是這樣嗎!誒嘿嘿!下次會更努力的!」

  「啊啊、很期待哦」

  「是!哎嘿嘿」

  阿諾德看著繆亞可愛的微笑、心情非常複雜。可愛的女兒開心是自己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那笑臉面對的是別的男人,似乎非常不滿。

  「可惡…………繆亞可不會讓給你哦繆亞!」

  阿諾德盛大地發揮了蠢老爹的角色。

  盯……

  「呼哎!?薇、薇桑!」

  薇茵卡不知何時來到了身邊盯著自己看,繆亞似乎嚇了一跳。

  「……薇也要」

  「哎……那個……」

  「麵包……有嗎?」

  看著歪頭髮問的薇茵卡,繆亞終於明白了她的真意、慌忙說道、

  「我、我知道了!現在就準備!」

  「嗯……等著」

  繆亞去取薇茵卡那份的時候、阿諾德一副不經意的樣子邊吃邊說道。

  「吶啊薇、你是什麼種族?」

  「……?」

  「啊啊抱歉、提問方式又有點不對。那個啊、你是獸人的混血對吧?」

  「嗯」

  「就是說那個獸人的種族啦。也就是說你爸爸是什麼種族」

  但是在薇茵卡回答之前,日色開口問道。

  「為什麼要問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我啊、別看這樣,也算是『犬人族』喲。嗅覺方面可是有自信的」

  阿諾德說起了剛才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油的事情。

  因為『犬人族』擁有優秀的嗅覺,所以想要知道、為什麼薇茵卡注意到了而自己卻沒有注意到。

  「原來如此啊,被傷到自尊了是嗎?」

  「不不不、沒那麼誇張啦!只不過嘛、該說是想要知道薇的秘密吧……」

  「叔叔……女孩子的秘密……就那麼想知道嗎?」

  「嘿?繆、繆亞……?」

  繆亞手裡拿著薇茵卡要的麵包,可那手卻微微顫抖著。

  估計是沒想到自己的監護人阿諾德居然會說出那種發言吧。

  「等、等一下你誤會了哦繆亞!別別別別別誤解啊!我只是啊、很在意薇的父親的種族而已!」

  「哎?種族?」

  對繆亞也進行說明之後,她像是終於放下心來似的以手撫胸發出嘆息。但是繆亞很快又露出不安的表情凝視阿諾德的臉。

  「不過叔叔、薇桑說不定有不願透露的事情哦?」

  「…………這麼說來、倒也是啊」

  二人的醞釀出了仿佛對話完結般的空氣、但是

  「種族……不知道哦?」

  當事人薇茵卡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據她說她好像沒聽說過關於父親種族的事情。

  「這麼說來,和父親告別的時候薇還是幼女吧」

  「嗯」

  「不、不過薇桑不覺得好奇嗎!」

  「什麼?」

  「自己身體裡流的『獸人族』的血」

  「嗯~……………………沒什麼」

  面對她那乾脆的性格,阿諾德和繆亞發出乾笑、日色在這空笑聲中甩出了話題。

  「不過光就嗅覺來看的話比大叔更優秀吧?沒有別的這樣的種族了嗎?」

  「嗯……現存的種族中『犬人族』姑且算是最強的了。嘛啊、在『犬人族』當中,有著不少像我這樣的『青耳族』和以紅髮為特徵的『赤耳族』之類、但是薇是黃色的啊。這種『犬人族』我雖然沒見過、但是因為嗅覺很好所以覺得是同族啦……」

  阿諾德像是觀察薇茵卡似的仔細凝眸端詳之後、歪起頭疑惑地說道。

  「但是有種違和感啊」

  「既然說是現存種、就是說從前有嗎?」

  「啊?嘛是這樣啦。從前成為傳說的種族當中,應該有這樣的吧」

  「嚯」

  日色不知是不是對知識的好奇心犯了、眼睛開始發光。

  「叫做《三大獸人種》、現在已經被視作幻獸的血族、其中之一名叫『金狐』的種族比『犬人族』嗅覺更為優秀」

  「嚯、還有這樣的種族嗎。第一次聽說啊」

  「嘛,畢竟只是傳說而已啦。特別是『金狐族』中好像有被稱為『九尾』的特別厲害的人物哦?能夠自由獸化,身體的尺寸據說可以變

  幻成山一樣大呢」

  日色所在的日本、『九尾』也作為特別的妖怪之一為人稱道。其力量強大,似乎是為其他妖怪恐懼的存在。

  這個世界中,擁有『九尾』之名者也是特別的。可惜的是據說已經滅絕、實在是令人遺憾。

  日色向阿諾德詢問其另一個在意的事情。

  「你說獸化……獸人能做到那種事嗎?」

  「嗯?嘛、『九尾』的獸化是別具一格的。一般是做不到的。不止如此,繼承了獸人之血的傢伙之中、還有無法控制自己身體裡的獸之力而暴走的傢伙」

  「嚯,這還真有意思」

  「嘛,要是真暴走的話之後就不得了了呢」

  阿諾德望向遠方,日色見次決定不再繼續追問。說不定他經歷過相關的事件,日色認為等他什麼時候自己說比較好。

  「啊、話說薇桑的話題已經結束了嗎叔叔?」

  「嗯?嘛、薇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種族、但應該是天生嗅覺發達吧。偶爾會有這樣的傢伙啦」

  阿諾德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連連點頭。

  ※

  之後、享受了十足的蟹料理的日色他們收拾完畢,離開了【洛基山區】。在步行的途中,繆亞情緒高漲。

  (像是夥伴增加了一樣、好高興啊)

  因為薇茵卡也要一同前往最近的街道、所以四人暫時一起旅行。繆亞的喜悅湧現了上來。

  薇茵卡是女性這一點更令人欣慰。因為有些對話只有女性同伴間才能進行。

  正想著該問什麼問題,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於是向薇茵卡提問。

  「薇桑在找的父親、是住在人類界嗎?」

  「……不知道」

  「是嗎?」

  「嗯……」

  「有什麼線索之類的嗎?」

  薇茵卡指了指背上背著的長槍(現在是縮短狀態)《萬勝骨姬》。而做出回應的是阿諾德。

  「只有槍啊……那不就等於完全不知道在哪裡嘛……」

  槍又不可能告訴說「在這裡」,只有一桿槍肯定很難的吧。

  「啊、對了。薇的媽媽怎麼樣?應該知道什麼線索吧?」

  薇茵卡隨即搖頭否定。

  「媽媽、很久以前、死了」

  「……抱歉啊、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了」

  「嗯嗯、已經是很久之前了。所以已經沒事了」

  「是、是嗎、我知道了。不過、真的什麼情報都沒有嗎?」

  薇茵卡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後開口道。

  「媽媽、在死前告訴我。爸爸有、「liulangpi」」

  「流浪癖?」

  「所以會環遊世界」

  「哼、這樣啊。那樣一來感覺更難找了啊」

  這樣一來就等於沒有任何情報。而且他不會停留在一處,想要找到估計非常困難。

  「真是這樣嗎?」

  日色加入了對話。

  「日色、什麼意思?」

  「既然四處旅行的話、就很有可能在街道和村鎮落腳。那麼應該能從街道和城鎮得到什麼情報吧」

  「……確實」

  阿諾德用力點頭。

  「根據情報進行追蹤的話、總有一天能夠追到的吧?來到這裡也是聽說有那傢伙的傳聞吧」

  「喔~是啊、正如日色所說」

  「嗯……薇也不會放棄的。一定會找到爸爸」

  「這麼說來、為什麼薇桑要找父親呢?」

  這也是繆亞一直想問的問題。

  「小時候……爸爸說。被人盯上了」

  「哎?那、那個、薇桑的父親嗎?」

  不只是繆亞,日色他們也稍微有點吃驚。

  「嗯……所以才把薇和媽媽拋下、去了不知什麼地方,媽媽這麼說。說是不想給薇們添麻煩」

  看來她的獸人父親似乎被誰盯上了、他認為在這麼下去的話會連累到自己心愛的家人,獨自離開了家人身邊。

  他認為這樣做的話至少能讓目標縮小到自己一人身上。

  「是嗎、父親無法忍受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得危害波及到薇她們啊……嗯?等等啊?那麼薇為什麼還要去找父親呢?」

  阿諾德的提問讓薇茵卡稍微繃緊了臉。

  沒錯,這應該是背離父親意圖的行為。她靠近自己的話,會帶來不少危險。但是她卻四處尋找著父親。這又是為什麼呢。

  「父親……由薇來守護」

  「…………」

  「薇為此而變強了。所以能守護」

  眼神里沒有絲毫迷惘,充滿著自信。看來是相信現在的自己與幼時不同,能和父親一起戰鬥。

  阿諾德聽了她的決意之後用力嘆了口氣。

  「哈啊~好厲害啊薇。這種年紀就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真是不一般啊」

  「好厲害啊……薇桑」

  繆亞注意到了,自己對年紀相仿就能夠獨立、並且擁有明確目標的薇茵卡懷抱著嫉妒。

  這樣不行。一直被人守護的話就不會有成長。自己也要像她一樣強,繆亞再度下定了決心。

  ※

  阿諾德環抱雙臂,將視線轉向薇茵卡詢問道。

  「那麼薇至今為止都在人類界旅行是嗎?」

  「嗯……薇是從七歲開始旅行的」

  「那、那么小的時候開始?該、該不會是……獨自旅行吧?」

  「嗯嗯、一個人的旅行。啊,不過像這樣和別人一起旅行也有過」

  「嘛、嘛當然了……話說你現在幾歲?」

  「嗯……呃…………十四歲?」

  「不、不要問我啊……不過話說回來,十四歲啊……嘛身高先不說,既然是十四歲的話,和繆亞不同、發育的這麼好也可以理解——」

  「叔叔?」

  「咿!」

  明顯的失言似乎讓繆亞生氣了。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眼中卻毫無笑意。焦躁的阿諾德慌忙開口轉移話題。

  「不、不過嘛、不全是獨自旅行實在是太好了啊!」

  沒想到七歲就開始獨自旅行實在是令人驚訝,但是薇茵卡有著可信賴的同伴這一點,讓阿諾德從心底感到了喜悅。

  但是她接下來的話卻是出乎意料的。

  「不過,說了薇的事情之後大家都走了」

  一片沉默。對,阿諾德忘記了。她是在這世間被稱為禁忌的混血兒。空氣驟然一沉、但這是她卻露出了微笑。

  「所以、有能夠這樣接受薇的人們……非常高興」

  「這樣的笑臉實在太犯規了吧!」阿諾德懷著驚嘆、在內心喊道。雖然不禁想給她一個擁抱,但還是努力克制自己,只摸了摸她的頭。

  「是嗎、薇真的很努力啊」

  薇茵卡像是很舒服似的眯起了眼睛。然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輕快地走向日色身邊、稍微彎下身子伸出頭去。

  「…………想幹什麼啊?」

  日色似乎完全搞不懂她這番行動的意義。實在是太過遲鈍、不禁令人嘆氣。

  「喂喂、這樣可不行哦日色先生」

  日色的表情稍微有點不悅。

  「什麼意思?」

  「薇啊、想要讓你摸摸頭啦」

  「哈?為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情不可啊?」

  「不介意的吧?摸幾下而已嘛。因為薇至今為止實在是很努力啊」

  薇茵卡的眼睛閃閃發亮,任誰都能看出她非常期待。但日色卻唰地轉向了一邊。

  「我拒絕。話說,在努力著的又不是天線女一個人。這傢伙的過去雖然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是、選擇了這種生存方式的是她自身。你是為了被別人誇獎而選擇這條路的嗎?」

  她看了看日色的眼睛,左右搖搖頭。

  「不是」

  「喂喂日色、不覺得有點強詞奪理嗎?只是摸幾下而已用不著——」

  「沒事」

  薇茵卡打斷了阿諾德的話。

  「誒……薇、可是啊……」

  「嗯嗯、日色說得對。薇不是為了得到誇獎才開始旅行的」

  眾人默默地注視薇茵卡。

  「日色沒有錯。錯的是薇」

  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就不便再多說什麼。但是她不知為何再度將頭朝向了日色。

  「……餵、所以說你想幹什麼?」

  「不是望得到誇獎。薇只是想被日色摸摸而已」

  「哈嗚!太大膽了吧!?」

  「怎、怎麼了啊繆亞?」

  繆亞突然通紅著臉

  大喊、一旁的阿諾德嚇了一跳朝她看去。但是繆亞說著

  「沒沒沒沒沒什麼啦!」

  用力地搖頭。

  「根本沒有理由摸吧」

  阿諾德雖然覺得摸兩下不算什麼,但日色卻頑固地拒絕了。這時、有些失落的薇茵卡抬起眼睛看著日色說道。

  「那麼、要怎麼樣才肯摸?」

  「不、說到底我為什麼非摸不可啊」

  淚汪汪淚汪汪淚汪汪。

  「都說了……」

  淚汪汪淚汪汪淚汪汪。

  「我……」

  淚汪汪淚汪汪淚汪汪。

  「…………哈啊」

  大概是輸給了那有些濕潤的眼神了吧、日色無力地垂下肩膀。

  「那麼,想被摸的話就做點什麼好事。這樣的話我會考慮的」

  看來是屈服於她的固執了。

  薇茵卡因為日色的妥協而綻放開了笑臉,但瞬間又皺起眉歪著頭問道。

  「好事……是怎麼樣的事?」

  「自己想」

  日色拋下這句話後迅速邁步前進。在那之後薇茵卡似乎一邊走著一邊拼命思考著好事。

  途中問了繆亞什麼事情、她發出了「我、我也能被摸摸嗎怎麼會呢!」之類的驚愕聲、日色沒有理睬,再度開始確認《St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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