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說來說去名作大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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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我所操縱的忍者角色「馮德」的動作,和中村所操縱的狐狸角色「福克西」的動作之間,存在著任誰都能一目了然的實力差距。總之,也就是以現充的程度來說還挺能幹的,就這種實力。他在這個遊戲——進擊眷族上所向披靡的傳言,在這裡就被打破了。我從比賽一開始,就確信自己能贏。

  但是我是絕不放水主義的。所以現在中村殘機剩一,我還是選擇了假裝向他懷中撞進去但是途中突然使出「瞬」的虛晃一招的打法。恐怕以他的實力連瞬都不知道吧。這是一個擦著地面斜著使出「空中迴避移動」使角色能更快地迴避的技巧。

  中村被我的虛晃一招釣上了,使出了打擊。我用瞬閃到了打擊的前面之後,抓準時機,接近他。這個遊戲的連擊的基本是投技。從投技開始的連擊能接上什麼才是要點。我所使用的角色馮德,在這方面特別擅長。

  等的抓住了中村所使用的角色。從這裡開始就是我的主場了。看似簡單實際上對微操要求很高的連擊,一招接著一招。也不是沒有脫離的方法,但是中村不知道,也做不到。所以理所當然地就這麼敗北了。

  於是,中村的殘機歸零——。

  「完事」

  嗯。贏了。怎麼說呢,大概就是雖然我在進擊眷族上不會輸給這種外行,但是沒想到這麼快的感覺吧。

  四條命的機制。沒有任何特殊機關的平坦的場景。都是第一次和對方玩。

  在平等的條件下,中村剩下的殘機為零。而我的——是四。

  這就是那啥,完勝。看了眼中村那邊,他一臉想說什麼的表情,來回看著我的臉和手柄。從看向我的臉的視線中,可以看到些許的劣等感。這還真是嚇到我了。沒想到我的高中生涯中居然能有機會被中村用這種視線盯著。實在是超乎想像。

  中村,茶發帥哥,一看就是個現充,學習好運動好有人氣,而且連遊戲技術也是一等一的強,光靠他那靈活的頭腦就能鶴立雞群,是一個臉上都寫滿了自信的的現充高中生。然而中村他,現在在用膽怯的眼神看著我。看著我這種,一看就是個死宅的人。

  「……都怪…色」

  中村好像說了什麼。

  「欸?」

  「都是因為角色選錯了」

  「……啥?」

  「角色太弱勢了。都是因為角色不好才會輸的」

  「等,等等,我的角色和你的角色,在性能上都差不多的哦……」

  「不是這意思,是相性啊。這個,怎麼想都是相性太差吧」

  中村說得大言不慚。我整個人都呆了。這些話,怎麼想都是藉口。

  然後,我突然明白了。被這麼反打一耙,說明他十分地蔑視我。也說明了輸給了我這件事屈辱到如果不說到這個地步的話面子就保不住了,甚至也包含了對這貨說這種爛藉口也沒問題之類的想法。他是在以蔑視的目光看待我的。

  沒錯,這就是弱勢角色被安上的不平等光環。

  在這個瞬間。只有在這個面前就是進擊眷族的瞬間。

  「確,確實福克斯下落速度是較快,要說容易連招也是這麼回事」

  「對吧。這個遊戲,不就是看角色的相剋嘛」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中村的眼睛。好可怕。但是

  「……這只是一個,藉口對吧」

  我習慣被蔑視了。也沒怎麼感覺到不甘心。那是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實際上不就是嘛。這樣子你贏了能開心?這操蛋糞作。垃圾」

  但是,這種事我一向看不慣。

  我——對輸掉的人毫不努力把敗北正當化這種事,無比的討厭。

  「很開心啊。你會覺得垃圾只是因為你輸了吧?因為你沒嘗試過勝利的滋味所以不知道吧。贏家在取勝之後,說出無聊倒還能理解。但是,敗者在敗北之後說出這種話,也不過是敗家犬的遠吠而已」

  我仿佛站在進擊眷族的戰場上戟指怒目。

  「啥?實際上不就是角色的相剋嘛。糞游就是糞游。我沒輸你也沒贏」

  「這不怪相剋,中村輸了是因為中村菜。就算角色互換我也能贏」

  「……那就來一局?互換角色打一場。換過來的話我絕不會輸給你這種傢伙」

  中村眼中燃起了鬥志說道。在這個時候說出絕對不會輸這種話該說他有膽量呢還是遲鈍呢,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心一樣的玩意,還真是只有他這種強勢的人生玩家才有的呢。對我這種人生的弱勢玩家來說,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這種明明錯了還能像正解一樣虛張旗鼓的強大。這種「畢竟是我」為底氣的自信。我沒有這種強勢生物的強大。

  更何況我啊,就算現在是完勝了,心底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些許不安。

  但是,現在這個瞬間我才不是什麼弱勢角色。

  「……不,但是這樣就太麻煩了」

  「怎麼了,都說到這份上了就來打一場啊」

  「沒打算跑,只是你之後還說這種無聊的藉口就很麻煩了啊」

  「哈?」

  在玩進擊眷族的我,是最強的。

  「當然角色是要換的,還有就是手柄也換一下。萬一你說按鍵失靈什麼的那可就沒勁了。然後,座位也換一下吧。感覺你會說出畫面反光之類的藉口。然後,殘機就設定為八次吧。多次對局更能顯示出實力對吧?然後再來點什麼呢。那就不用不知道脫離方法就無法脫離的連招吧。那不是技術而是知識層面的問題啊。這樣就能單純的,操作技術和反射神經還有判斷力的對戰了吧。嗯—,還有什麼呢?……要不換換衣服吧?」

  哈哈哈。說出來了說出來了。之後一定會後悔的哦。我會後悔的哦。

  「……換個鬼啊。真心的,別蹬鼻子上臉」

  被狠狠地瞪了一眼。被他這樣瞪著的話我會不自覺地在動物層面上感覺比他低一等,劣等感不自覺地涌了上來。一句對不起差點脫口而出。明明這時候怎麼想我都是對的。這就是人生被定下的規則啊。

  我和中村換了位置,換了手柄,換了角色,殘機設為八次,但是衣服還是不成換的,然後一按下開始鍵戰鬥就會開始。

  「我要是贏了就乖乖認輸啊,中村」

  「我知道啦」

  「你知道個鬼啊」

  「……都說我知道了啊,會好好認同你的實力的」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啊。還有一件事你要承認」

  「什麼啊」

  這傢伙什麼都不懂。

  「你剛才說進擊眷族是糞作對吧?」

  「哈?」

  實際上,比起他不認識被說是糞作更讓我生氣。

  「……你就給我承認進擊眷族,是神作」

  當然這場比賽,是以我八殘機剩八,完勝收場。

  Nanashi:辛苦啦

  小雪:辛苦啦

  然後第二天,我一如往常地,奮戰在()這款線上對戰遊戲裡。由於對戰雙方可以交流,所以在比賽結束時互相問候是標準禮儀。當然這次也是勝利。現在在一步一步地升段中。在四個月前段位被重置之後,花了數周時間登上底本段位第一的我,現在已經在第一的位子上坐穩了。Id是nanshi(日語音同無名)。這是結合了取個名字好羞恥啊,以及無名好帥啊兩層意思的ID。和友崎文也這個本名沒有任何關係。

  在段位被重置之前,也是有過幾次掉段啦,不過也是經常保持第一位的。可以說在國內已經無敵了。

  進擊眷族,從那無可比擬的完成度,到現在的線上對戰界中擁有最多的在線玩家。也就是說,在這個遊戲中拿到第一,我就甚至可以被稱為在日本遊戲玩得最好的人。

  大概。

  強如我nanashi,包括名字在內唯一注意到的一位進擊眷族玩家叫「NO NAME」。雖然沒有被他搶走過第一的寶座,但是這數月間他一直跟在第二位。而且就我確認過的來看,從他第一次拿到第二名之後,第二名就再也沒有被搶走過。也就是說,「nanashi」和「NO NAME」承包了第一第二位。

  由於名字的類似,在網上的遊戲交流平台上流傳著「這兩個帳號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之類的流言,還傳得跟真的一樣。

  所以我nanashi來斷言一句,nanashi和NO NAME,絕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NO NAME出現在進擊眷族界是在這數月間這一點,還有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登上第二位的這一點,而且最重要的是,nanashi和NO NAME還沒有對戰過的這一點,這三點讓同一人傳言更加真實。恐怕,他從對戰錄像資料庫中學習了我的

  打法吧。

  Nanashi:辛苦啦

  YuKichi:辛苦啦 你很強呢

  Nanashi:多謝 那麼回見

  又贏了一場,然後退出房間。當然我也是會有輸的時候,不過最近輸了也是輸在和自己的戰鬥上。首先我是肯定不會敗在對手的小伎倆上的,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因為自己的失誤。但是正因為這樣,就算現在是第一名也有努力的價值,也可以說還有提升的空間。

  我突然吸了口氣。

  寫在對戰對手那一欄的名字是

  NO NAME rate:2561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大腦。這種久違了的期待對戰對手的感覺。我感覺我握緊了手柄。

  比賽開始了。但是我馬上就被鎮住了。我原本以為,NO NAME是學習我的戰鬥風格的。但是,他在比賽開始後的動作和我完全不同。

  我是朝敵人衝鋒,準備打連招的類型。但是NO NAME卻在原地待機,開始積攢起了投擲道具。

  這是我在福克西對福克西的時候,唯一感到不利的行為。

  而且,這還不是偶然。我沒來由地這麼想。

  不知道為什麼,我確信他在研究我,而且還不是單純的模仿,而是以自己的方式想出對策。

  更讓我吃驚的是,NO NAME的無比正確的操作,以及壓倒性的連招脫離技術。

  如果我有絲毫的失誤的話,連招就會馬上被躲開。

  走位和連招思路目前還是我占優勢,但是光論脫離連招的技術說實話——他已經超越了我。

  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我的脫離技術還不算太好。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我太強了,被帶進連招里的次數本來就很少。反過來說,這也是為數不多的我的弱點。

  換句話說「只要不被第一下打中就好,沒必要脫離連招」。我的玩法是在這種想法,這種前提下的。所以,如果NO NAME擁有和我一樣的走位技巧和連招思路的的時候,連招脫離技巧較差的我大概會輸吧。

  ——然後,恐怕NO NAME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為什麼我會知道。很簡單。

  NO NAME他,比起實力,脫離連招的技巧更強。

  既然有名列前茅的實力,被帶進敵人的連招的次數也會減少,也就是說練習脫離連招的機會也會減少。所以,除NO NAME外的包括我在內的超上位玩家中,擅長進攻而弱於防守的玩家占多數。

  但是,這個NO NAME。在有國內第二名的實力之上,防守的經驗太多了。不,倒不如說,這才是他擅長的。

  這就代表了,NO NAME被帶進連招的次數很多——不,要說的話,這意味著他「平時為了練習,故意被帶入連招」。

  說白了NO NAME他,捨棄了眼前的勝率和遊玩的爽快感。

  他只盯著最終的實力,以及長期的排位,不斷戰鬥著。就算眼前的這一戰的戰況不利,就算勝率下降,就算排位和評價下跌,他還是選擇了數月之後的實力。

  可能有人會把這成為虐菜,但是這是實實在在的鍛鍊。

  (虐菜原文舐めプ,指故意找比自己菜的對手對戰然後故意製造出對對手有利的局面或者對自己不利的局面,來無言地表達一種你個菜雞就算我防放水讓你幾根手指頭也能輕鬆打贏的意思,和虐菜有點不大一樣)

  至少,我至今為止還沒見過能捨棄更現實的快感,堅持不懈,而且能得出明確的「成果」的玩家。

  NO NAME。我是打算占著日本第一的位子不放的,但是這話貌似不能說得那麼輕鬆了。但是我能斷言。現在,如果在國內,出現了能超越我的進擊眷族玩家的話。

  那一定是NO NAME,僅此一人。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打完了比賽——現在的實力還是有差距的,我殘機餘二贏下了比賽。

  Nanashi:辛苦啦

  接下來是最後的禮節了。聊天頻道打招呼。等到了對手的回覆之後,就退出房間。

  NO NAME:你是住在關東嗎?

  嗯?居然問我住址。他想幹嘛。

  Nanashi:對,是在關東……

  NO NAME:如果可以的話,方便見個面嗎?

  Nanashi:欸,就是說在現實中一對一見面的意思嗎?

  NO NAME:是的,就是這個意思。可能的話我想和你聊聊,還有打一場復仇戰。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線下會的邀請。而且恐怕還是單獨見面。

  這什麼世道。確實最近網友約見的難度下降了,再加上,一般來說這種事情實際上也沒有那麼的危險。既然事情和進擊眷族的第一第二名有關,見上一面可能也比較有意思。既然這樣……

  Nanashi:我知道了,可以啊

  NO NAME:謝謝!離你最近的地鐵站是哪一站呢?邀請你實在是有失禮儀,所以就由我登門拜訪吧

  Nanashi:我看看……

  我指定了碰頭的車站,跟他約好了見面。見面地點定的不是最近的地鐵站,而是離家一站遠的終點站。這樣對方過來也會更方便一點吧。

  NO NAME:我知道了!那麼就在下周六,下午兩點在車站碰面吧!

  於是,在嚴陣以待的對決之後,我滿腦子都是「就這麼定了?」的感覺,輕易地和NO NAME約好了單獨線下會。

  在和中村對戰過的周六,和NO NAME對戰過的周日過後就是久違了的返校日。二年二班的教室里,意外地一如往常。由於我是做好了在中村的打點下我在學校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也不奇怪的思想準備才回得學校,所以這種情況比起讓人掃興更讓我鬆了口氣。

  以前在中學被評價為最強,現在在高中也被評價為最強的中村,和曾被評價為「好像十分厲害哦」的我終於實現了對決的事情,不僅沒搞成一個大新聞,還以只是大概兩三周一次的小事件的程度在班上傳了開來。既然大家都沒有提及這件事,就說明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對待這件事。不過,這也算是最和平的解決方式了。

  然後我依然過著孤獨之星的日常,過著雖然沒有刺激但也沒有什麼不滿的日子。說這是在謳歌溫吞的日常也沒關係。我就是享受著這樣的日常生活著的。

  ——在這樣的日常中,在周三的午休時間裡突然發生了一點小事件。

  那是在打算今天也是隨意找個地方一個人吃飯,在走廊上走著的時候。突然就和中村撞見了。如果和平時一樣的話就是彼此無視就好了,但是這次出現了一些小意外。中村他和女孩子走在一起。而且,還是,日南葵。

  日南葵,才色兼備的大和撫子,而且性格開朗無邪,廣受男女好評的無可挑剔的完美女主角。成績全校第一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像短跑和投手球之類的全部體力測試在女生之中都是無可爭議的第一。不,何止在女生中,她簡直是有能力和男生的第一名一較高低的完美開掛範本。再加上那不討人厭的自然妝和親切的笑臉。然而還有她那讓人發不起火的不知道說她天然還是率直的笨蛋要素,擁有這種弱點反而讓她作為女孩子更加完美,而且甚至還飄散著一些色氣真是讓人搞不懂她是以什麼構成的。她是一個連對不擅長應對現充的我都對她抱有一些可以說是敬畏的好感的人物。

  不由得為她為什麼會來到關友高中而感到不可思議。雖然關友在埼玉縣內算是比較好的私立高中,但是說到底還是埼玉縣和東京內的升學學校相比只能算是一般般。而且周圍還超多田地。埼玉這地方真是一走出車站就是鄉下啊。

  我想起來之前坐在我後面的說帥也不帥的,但是卻是比我帥一丟丟的兩位男性同班同學的對話。

  「喂,你怎麼看葵啊?」

  「葵是指,日南葵?」

  「對對」

  「怎麼看……。稍微有點喜歡她。大家都喜歡的吧。她是學校的偶像吧,那種等級的已經是…」

  「也是啊」

  「本來她就是個異類吧。學習也好,運動也好連長相也是無論什麼都是完美的。都不止天才的級別了。」

  「真的是啊。我們這種的無論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在任何方面比得過她啊」

  「但是啊,她和大家的關係不是都超好的嘛。這才讓人奇怪啊。我也是啊,要是被問起關係最好的女生是誰的話那肯定是日南葵啊」

  「……我也是。女生里跟她關係最好啊」

  「對吧。很奇怪對吧。畢竟她和我很搞好關係也沒有任何好處。但是她還是一視同仁啊。那就不是有什么小心眼咯」

  「搞不懂她,

  她都可以說是人生的天才了……」

  「啊—,她就是這種人啊。不是棒球天才或者發明天才,而是人生的天才,是神。」

  「得向葵的父母感謝讓她進我們學校啊」

  「對啊。埼玉唯一能比得過東京的地方就是有日南葵了」

  ——和這麼完美的日南葵別說是關係好了就是話也沒說過一句的我到底是怎麼了。反而會讓人覺得我是某方面的天才。還有就是別整天說東京東京了先把神奈川給打敗了再說吧。或者說千葉也行。這可不能輸。

  總而言之,如此完美的日南葵和中村現在走在一起。當然她不可能沒聽到我和中村對戰過了的消息。這就是在以那為基礎發生的小摩擦。

  「啊,友崎同學,聽說你和修二對戰過進擊眷族了?」

  「欸,啊日南同學,那個是,咔吧」

  完美地咬舌頭了。但是這並不是因為我是死宅,大概和日南對話的人只要有一點宅都會咬舌頭吧。

  「啊哈哈,咔吧是什麼啦」

  這完全是被嘲笑了但是很不可思議的並沒有被嘲笑的感覺。是因為從那張笑臉中滲出來的天真無邪嗎。還是因為那笑聲太過動人了呢。還是因為那高貴的用手掩著嘴角的動作呢。光是看著日南葵開心的樣子就有一種喜悅湧上心頭。這是為什麼呢。這張笑臉上有神奇的魔法。

  「啊哈哈哈,啊—笑得好開心。那個,剛剛說到哪來著。哦,對對,你們誰贏了啊?」

  開心?她居然說開心?我居然能讓日南葵感到開心,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棒的事嗎?她就是有這種聖女一樣的存在感。這算個什麼嘛。

  「那個……」

  「快說快說」

  但是中村就在身邊。明顯在看我不爽。畢竟在對戰時拽得四五八萬似的大放厥言結果被我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問題是,在這種瑟瑟發抖的狀態下,而且還是在學校的偶像面前說出「是我贏了」的下場會怎麼樣。中村大概想時刻被日南葵掛念,而我在日南面前裝完逼之後他心裡肯定不爽,嗯,貌似說了會很不妙。

  怎麼說呢就算是我也是有在學校的偶像面前稍微裝個逼之類的想法的。雖然性格怪癖我也是個人類。但是就算我裝完了這個逼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好事情,而且還可能到處被人說死宅真噁心笑死爹了。要說為什麼的話,人生就是一場糞游啊。既然這樣,在這時候說我輸了比較好嗎。這樣做的話真的能完美解決嗎。不對這樣的話反而會損傷中村的自尊心……想到這裡我才突然發現。

  等等。這個完美超人日南葵,為什麼要問我呢?她和中村關係好怎麼想都是問中村更自然。是不是故意想和沒怎麼說過話的我搭上話呢。不對說到底,以日南葵的氣氛閱讀技能,應該是可以從最近學校的氣氛中看出是中村輸了的這種程度的事的。在這種前提下向我提出這個話題實在奇怪。既然這樣,那麼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搞不懂啊。在我思考的時候,中村突然開口了。

  「好煩啊葵,是我輸了啊。別管這種傢伙了快走吧」

  充滿了極度的不爽,一口氣全說出來了。頓時空氣凍結了。喂喂,說出來沒關係嗎?

  「誒—!這樣啊!好厲害啊友崎同學!修二,dont mind!」

  稍微有些嘲諷但是又充滿愛的獨特的dont mind。空氣都變柔和了。

  「……好煩啊笨蛋」

  中村無可奈何地笑著吐槽日南葵。

  「欸—,不過啊,贏了什麼都能做得到的修二的友崎同學還真的特別強呢!好厲害啊……」

  「其,其實也沒什麼……」

  「下次我也想和你試試」

  「我,我想還是算了吧……」

  「也是啊!抱歉有點過分了!」

  日南葵誒嘿嘿地笑著。什麼啊這傢伙超好說話的。這就是所謂的交流力嗎。而且中村還在一邊,也不在意明說了自己已經輸了,像看著小孩子一樣淺淺地微笑著。這也是日南葵圓場的效果嗎。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很厲害了。

  「啊,那個,我,要去食堂了」

  「知道了!那麼回見。下次教我怎麼玩哦」

  「啊,好的」

  「……切……嘖」

  中村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欸?」

  「沒什麼啦,再見啦」

  怎,怎麼了?

  「那就,再,再見啦」

  「再見!」

  於是我背對著日南葵的第二聲再見走向了食堂。

  ……好,好歹挺過來了。我舒了口氣。

  不過,原來如此啊。因為她能圓場圓到這種程度,所以就算提出那個話題她也有自信把握在剛好鬧起來的程度收住嗎。這是只有現充才有的選項呢。這不是我的大腦能推算得到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中村自己說出「我輸了」還真是意外啊。不過別因為這事對我的厭惡感增加就好了……。我一邊想著,走到了食堂。

  這麼一起小摩擦被日南葵壓倒性的交流力所柔和地包圍住,就這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我不太擅長對付現充的那些奇怪的自信和莫名高昂的情緒,而且還覺得他們沒什麼內涵,但是只有日南葵我不得不承認她很厲害。我的價值觀因為她而稍微改變了一點,所謂的小事件是在這方面的。

  然後到了周六,發生了一起大事件。

  「我到了!」

  「還有兩分鐘左右就到」

  「收到!」

  到了和NO NAME見面的日子。我們在用他說著「有事的話請聯繫這個遊戲」發過來的郵箱地址交流著。NO NAME好像已經到了。我也搭乘了一站電車,到達了碰頭地點。

  「我到了」

  「收到!我在東出口的便利店前」

  「了解。麻煩告訴我你的穿著」

  出了東出口正對面一家便利店前有個菸灰缸,那裡有幾個男人在抽菸。是那裡面的哪個人嗎?

  手機的鈴聲響起。打開郵件一看。欸。

  「上身是白色夾藍色的襯衫,下省事黑色短裙!」

  ——對方是女性。不,也是啊,也有可能啊。不自覺地就把對方當成男的了,但實際上就算是女性也沒什麼不對的。一邊想著我走到了便利店的附近,放眼看去,發現一名在盯著自動售貨機看的女性。白色夾藍色的襯衫加黑色短裙。就是她了。

  從背影看她有一頭清爽的及肩的黑髮,肌膚是一種給人透明感的白,正臉雖然看不見不過大概很年輕。光是看背影就能感覺到一股可愛的氣場。啊—,怎麼辦啊,好緊張啊怎麼搭話啊。聲音千萬別變奇怪啊。

  「那,那個,爆牽,李似NO NAME……哈?」

  「…欸……?……噫……」

  「哈!?」

  日南葵的高呼比我的驚訝聲更快。日南葵!?這算個咩啊?

  「欸……日南……同學?」

  「等等等等,先讓我冷靜下。……我記得你是友崎同學,對吧?同班的」

  「啊,嗯嗯,同班的……」

  果然不是賊像而是真的是本人啊。話說,在她嚇到之前,她的樣子就很奇怪。語氣也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怎麼說呢,不是那種開朗的感覺而是冷冰冰的。而且,那種冷冰冰看起來也不像是演技。

  「你就是nanashi?」

  帶著某種威壓感的疑問句。我語無倫次地回答她。

  「正,正是在下……」

  「……嗚!」

  她的眉間突然皺了起來。這是怎麼了。我所知道的日南葵應該不是會做出這種可怕的表情的女孩啊。應該是更加純真開朗的……。

  「糟透了……」

  「欸?」

  「可以的話真的不想相信啊。Nanashi本人居然是這麼一個挫貨」

  「日,日南同學?」

  剛才她說什麼?「這種挫貨」?她應該不是會對人說這種話的人吧?這怎麼回事?雙重人格?不對還是因為我太噁心了?

  「日南同學你,你怎麼了?你的樣子……還有語氣也」

  「啊!」

  她向後大幅度仰身,表情已經非常的扭曲了。因為她的動作比較大所以我也看不出來她現在是什麼心情。平時的她應該是更可愛一點的感覺才對的。

  「哈……一扯到進擊眷族就不自覺地忘我了,這點得改改啊……」

  「啥?」

  「不過都被看見這麼多了也沒關係了」

  「沒關係了……?」

  「語氣和表情對吧?算了,就這樣吧」

  「不是,什麼就這樣啊」

  有問題啊,問題老大了。嚴重到「你誰啊」的地步啊真心的有問題啊。

  「……」

  「……」

  然後沉默突然降臨。好尷尬。但是日南葵緊繃著臉,絲毫沒有找些話題來填補這尷尬的沉默的意思。

  「話,話說回來,那個,NO NAME竟然是日南同學,真是嚇了我一跳……大概」

  我為了填上這段沉默連話都說不好了。但是反倒有一種安心感。

  「對啊。我也失望透頂了。像你這種連絲毫上進心都看不到的,放任人生輸掉不管的垃圾一樣的人,居然是我曾經唯一尊敬的nanashi。」

  「……哈?」

  在我在心中自己傷害自己的時候,沒想到從外面的世界又來了一下補刀。這說的好過分啊。居然說垃圾一樣的人。而且說尊敬什麼的也還是過去式了。雖然她的形象和在學校的反差太大了而且還被牽著鼻子走,但是都被說到這份上了我可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等,等等。那什麼,為什麼你非要把我……說得這麼不堪呢?」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就,就算是試試……也,也是分可以說的和,和不能說的啊」

  「你想說什麼」

  「我,我想說對還不是很了解的人,說,說對方沒有上進心啊放任輸掉不管啊之類的很不合理,這樣很失禮的吧……」

  「既然要說別人失禮,那麼是不是應該先改改你那嘴裡含著東西一樣的說話方式?」

  「什麼都沒有含啦!」

  我張大嘴,終於能流利地說一句話了。日南葵冷漠地看著這邊。

  「……不過那什麼,也是呢。要說失禮的話我確實失禮了。所以這事我道歉。對不起。一扯上那個遊戲我就會頭腦發熱。……不過,我也是知道自己失禮了。因為我唯一尊敬的人,實際上是我最討厭的人種。」

  「都說了不是……」

  「要說禮儀的話你也說不了別人吧?你看看你的穿著」

  哈?和穿著沒關係吧。又不是要求穿正裝。

  「什,什麼意思啊。穿什麼是別人的自由吧」

  「……哈。我就是說你這種地方討人厭啊」

  「啥?」

  還在說啊。剛才都道了歉的。

  「和人見面時,而且還是和第一次見面的人見面時是有所謂的最低限度的服裝要求的吧?這次雖然偶然地不算是初次見面,但是應該有初次見面的心理準備吧?你這皺巴巴的襯衫是怎麼回事。有好好熨過了嗎?還有你這牛仔褲的褲腿也是破破爛爛的。你什麼時候買的?沒打算再買一件嗎?現在還在穿運動鞋(原文直譯高科技運動鞋,大概就是有透氣,緩衝等技術的鞋子,意會一下)的高中生我也是活久見。鞋子不僅滿是土鞋帶還破破爛爛的。還是解開著走路的真是搞不懂你。頭髮也是,你這頭髮是睡亂的吧。你有好好理過髮型嗎?莫非是連鏡子都沒看過吧?友崎同學?」

  被指責了我才意識到。我是沒注意到這些啦,不過,這傢伙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我要被這種關係也不算好的傢伙給突然罵成這個樣子啊。

  「但,但是那種事。和你沒關係吧,這是別人的自由」

  「是啊。你要是覺得這樣就好的話那就這樣吧。只是,在你所說的[失禮這一層意思上,你也做了和我一樣的事。我就想說這麼多。」

  「一樣的事?」

  「算了,實際上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你也沒有必要道歉了。不過要是真的是第一次見面的話你就有必要道個歉就是了」

  日南葵在用看著垃圾一樣的像是輕蔑或者說是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不過說到底把你說到這個地步果然還是我的單方面失禮。雖然我不覺得我自己錯了,不過很失禮所以我還是再次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也沒有再聊進擊眷族和復仇戰的意思了。那麼再見」

  日南葵說著就轉身走向車站。在她轉身的時候我瞟到了一眼她的臉。

  ——我在這時候向這種這麼失禮的本應該滿腦子都想儘早說拜拜的女人不由自主地開口,是因為剛才被她說得火氣上來了嗎,還是說因為我看見了日南葵在回身的那一剎那的那比起厭惡更接近於沮喪的表情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給我等一下。別只顧著自己自說自話啊」

  日南葵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還有什麼事嗎?」

  因為我是不假思索地開口留住她的,說實話我什麼都沒想。焦躁得都不能好好地看清日南葵的表情。頭腦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指尖在逐漸變冷。

  「你,剛才說我的人生已經是失敗了對吧」

  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說出些什麼。心跳聲從胸口一直傳到腦海。

  「像你這樣的初期數值就高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明白我的想法」

  不知道日南葵是不是在重複我的話,只能看見她微微張嘴,但是她在說什麼我已經完全聽不見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都已經變成了什麼感覺。

  「人生就是不平等的啊。像我這種,既不帥,體能又不好,想太多導致一步都無法踏出,精神脆弱,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小瞧,既沒有交流能力也沒有自信的人,無論怎麼做都比不過你們這種強大的人啊」

  我可能是第一次跟陌生人說這種事。

  「但是這樣就好了啊。因為這就是不平等的。就算努力了也沒有成果。如果能有成果的話我會努力的啊。但是破人生沒有規則的啊。不會有成果的。不會有答案的。人生就是個糞游啊。那麼努力了也沒用吧,因為人生沒有規則啊。而且歸根到底,我討厭像你們這種現充的人生啊。滿腦子都是毫無根據的自信,整天湊在一起裝著很開心的樣子」

  決堤的思緒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就算有根有據也沒辦法對自己產生自信啊。就算混在人堆里我也會感到孤獨根本開心不起來啊。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存方式啊。這就是我啊。我保持這樣就好了啊。保持這種,雖然孤獨但是也自得其樂的日常就好了啊」

  我握起了拳頭。

  「……所以別把你的價值觀強加給我啊!」

  ——感覺一股熱血衝上了腦門。本來腦子裡一片混亂現在也清醒了,視野逐漸開始清晰。然後我看見了日南葵的表情。

  日南葵她面無表情地,一直盯著我看。

  「……敗家犬的哀嚎」

  然後日南葵小聲地,用仿佛僅僅是說出事實一樣的口吻說到

  「你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這是敗家犬的哀嚎。討厭現充那樣的人生?明明你都沒有現充的人生經歷?蠢爆了。都沒試過你還說什麼討厭?你體驗過了現充的生活,並且在這基礎上還是覺得無趣。這才說得通。但是,你根本沒試過現充的生活對吧?你這只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只是敗家犬的哀嚎罷了。」

  ……她說著熟悉的大道理,我好像有印象。而且,就近在身邊。

  「我啊,最坦言那種既不努力也不想輸,而且還將這正當化的傢伙了」

  這還真是,熟悉到了骨子裡的道理啊。

  但是啊,這個和那個是不同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啊,不是那麼回事啊。人生啊,不能更換角色啊。」

  「角色?」

  「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啊。就算是我,要是和你一樣長得好,學習運動都好的強勢角色的話一定能再做得好一點的。但是,現實不是這樣啊。歪道理什麼的,性格彆扭什麼的,還有什麼和人生沒多大關係的地方,點的技能全是讓自己想太多而失去自信失去幹勁的,點成這樣還怎麼玩啊!」

  日南葵沉默著靜靜地盯著我的雙眼。

  「這就是角色差距啊。所以我,就這樣就好了吧。而且我,姑且還是真心地,喜歡這樣的生活啊。所以啊!別管我了啊……」

  「……角色的,差距啊」

  日南葵的視線有一瞬間斜垂了下來。然後突然說,

  「過來」

  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欸?」

  日南葵半強迫地,不知道要把一臉迷茫的我帶到哪裡去。

  然後我現在,弓著背孤零零地正坐著,無所事事地用視線尋找著這股甜香味的源頭。沒找到芳香劑或者薰香之類的東西。但是這股滲人心脾的香味不可能沒有源頭。房間裡放有鋪著白色床單和鵝黃色毛毯的床,床上放著粉色的枕頭和充滿生活感的毛茸茸的黑色睡衣。黑色的橢圓形小桌子上只放著橙色的筆和黑色檯燈。還有純白的衣櫃和書架。時尚的黑色學習桌。淡粉色的地毯。其他的就是些暖色調的簡單而又帶著些可愛與整潔的感覺的生活

  用品了。應該也沒有事先噴過什麼噴霧的時間啊。

  那就是說——是布料的味道?

  房間裡的味道要是衣服和床單,毛毯和地毯上沾染的味道升華(物理上的那種)而來那就可以接受了。但是要做到這一點需要相當勤快的掃除和洗滌,應該需要花很多時間。要是沒看見剛才突然變臉的日南葵的話,我會想是這樣啊,如果是那個完美超人日南葵的話就可以接受了,但是,我已經做不到了。

  那個女的怎麼回事啊。自顧自地說一大堆。還讓我說了些本來都不想說的話。而且,把還不是很熟悉的同年男性突然強行帶到自己的房間什麼的粗枝大葉也要有個程……我,進到日南葵的房間了!!

  雖然我是微微注意到了而且故意不提這事不過現在不得了啊。我是第一次走進女孩子的房間所以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什麼總之先正坐不過大概有很多地方不對吧。房主日南葵留下一句「你說角色差?」這種謎一樣的話就消失了數分鐘這樣子下去我就要精神性窒息而死了。

  胡思亂想分散注意力也差不多到極限了。誰來給我點安眠藥啊。咚咚咚。是走上樓梯的聲音。哦哦,說起來這房間是在二樓來著。我慌得連這都忘了。大概是日南葵回來了吧。咔噠。門把手轉開了。

  「……。那個,打擾了。」

  一位沒見過的女性走了進來。有人進來就打個招呼,這種程度的交流能力或者說是禮儀我還是有的。說實話她和日南葵比起來並不算十分漂亮,但是長相多少有點日南葵的影子。恐怕是她的妹妹吧。那位完美美少女會把這種不起眼的男人帶進房間是怎麼回事啊,我想她一定是在這麼想。我知道我不起眼啦所以你別說出來好吧。

  「怎麼樣?」

  「什麼?」

  「我算不算是中等偏上?」

  「那…個,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是一點女性經驗都沒有呢」

  「什……?」

  我為什麼得突然被沒見過的女性說這種話呢。日南家是流著會突然對死宅說些失禮的話的血嗎。

  「這是我的素顏啊」

  「欸?」

  「我是日南葵啊。剛剛去卸妝了。你到底是遲鈍到了什麼地步啊?」

  「…………欸欸欸欸欸——!」

  雖然我是覺得有點日南葵的影子,但是萬萬沒想到是本人啊。根本沒覺得她是化了濃妝的,不如說一直都是給我一種自然妝的印象。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剛才說過角色差距了吧。」

  「……?是有說過」

  「這下你明白了吧」

  「……明白什麼啊。」

  「遲鈍到這個地步可是犯罪哦?當然是外表這種數值是能通過努力來多多少少改變一點的意思啊」

  「哦哦」這樣啊,是這麼回事啊。

  怎麼說呢,她想說的我大概能明白。

  但是無論怎麼說,我沒理由被說教這個地步。

  「就算你是弱勢角色之後也能有所成長的。就因為外表的初期數值就放棄了人生可算不上藉口」

  哈,怎麼說呢。不是這麼回事啊

  「……怎麼?你就是為了說這種爛大街的話把我帶到這來的?」

  「嗯,簡單來說算是吧」

  「多此一舉。我說過了吧,你和我的情況不同。首先在學會化妝之前我是個男的沒法化妝,初期數值打一開始就是不同的。說到底我長成這樣就算完蛋了啊。這種事情之後做什麼都是彌補不了的。這就是所謂的弱勢角色啊。……哈,我走了」

  說著我抓起了包站起身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把話匣子都倒空了,比起剛進來時緊張感少了不少。

  「你真的什麼都不懂呢」

  「……還有什麼事嗎」

  「你知道對人的外表來說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麼嗎?舉三個例子來看看。」

  「我說了要回去了吧。還想我陪你鬧嗎?」

  「你就這樣不僅人生連這一點點的努力都要逃避嗎。真是條敗家犬呢」

  這種讓人上火的話你還真是說得毫不猶豫啊。

  「我知道了啊好煩啊,你都說道這份上了我就陪陪你。對人的外表來說的重要的因素?原本的長相,還有什麼來著?身高和體重吧。」

  「完全不對」

  全面否定。

  「那是什麼啊」

  「表情,體格還有體態」

  說到體格我的體格還算行吧。

  「……不對,長相才是——」

  「不是那麼重要的問題」

  「等等,怎麼可能……」

  說到外表自己本來的臉不應該是很重要的嗎?扯什麼鬼話呢。我的人生就是證據。

  「那麼你看看這個好嗎?」

  然後日南說著就用兩隻手遮住了臉。

  保持著這姿勢伸展著身體,之後啪的一下像[看不見看不見~啪!(日本的某幼兒節目)一樣,把雙手打開。

  「感覺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

  打開手之後,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比遮住臉之前多了五六分親切的美少女。日南葵給了我一種突然卸了妝的感覺。不對,剛才應該也是卸了妝的。

  「懂了?這就是表情。」

  「等等……這都不是表情的級別了吧。」

  「那你打算怎麼說明這種差距呢?換人的魔術?還是說瞬間整形?」

  日南葵說著,臉上的表情就收了下來。回到了剛才自稱中上水平的外表。然後突然又慢慢地變成了那個十分親切的美少女。然後重複了好幾次。

  「噢噢……」

  感覺在看什麼出神入化的表演。說實話這個超厲害的。

  「能做到這種程度是因為我特別下過苦功了」她一邊慢慢地變換著表情一邊說著。「順便一提不只是臉你看得出來體態怎麼調整嗎?」

  「欸?」

  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她臉上鬆弛的時候也會同時駝背,一旦變成那個親切的美少女時背就會挺得筆直。

  「體態也會改變臉給人的印象哦。光是完美地做好表情和體態這兩樣,就能完全做到[有現充感的外表。不過我也是因為底子好才能成為這種等級的美少女就是了。」

  「您老還真對自己有信心啊」

  「對啊,就是有信心。自信也是很重要的。」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嗯?你這什麼意思啊」

  「你不懂嗎?」

  ……也不是不明白。按這個節奏讓我看這個,也就是說那個對吧。

  「有器量,就算是丑豬也能變成一般長相,你想表達這個對吧」

  「觀察力還不錯嘛」

  「所以呢,又能怎樣?你想說所以你也給我去努力嗎?我說過你這是多管閒—」

  「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啊?」

  我說完之後,日南葵她盯著我的眼睛,不對是仿佛連更深處更深處的腦海都能窺探到一眼,意義深長的視線直直地鎖著我的雙眼,說道

  「我想說的是,所以像你這樣的人的心,是世界上最醜陋的」

  什麼啊突然這麼說。

  「像[剛才的你一樣的人,的心」

  「剛,剛才的?……就算你打算說些意味深長的話糊弄過去」

  「接下來是我自我滿足的說教。你可以當做沒聽見。我是打算命令你的,但是最後做決定的是你。全部無視也沒問題。以這為前提給我聽好了」

  日南葵打斷了我的話,像是在改變氣氛一樣說道。那是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玩笑的語調和視線。這種氣氛就算是我這種沒有交流能力的,也能感覺到日南她現在是無比的認真。

  「……噢,嗯」

  我被她這實在想不到是和我同齡的沉著冷靜的魄力所壓制著應聲回答。

  得到肯定回答的日南,臉上帶著既不是剛才那脫力的表情也不是那親切的表情,而是一種帶著人情味的若有所思的表情開始組織詞句。

  「……記得你說過。自己既沒有自信也沒有交流能力,和我比起來你的出氣數值高太多了,對吧。沒這回事啊。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是活得比普通人更不堪。……至少到小學為止是這樣的。所以,說實在的,你說的交流能力啊自信啊什麼的,所有都是可以通過努力來有所作為的。這一點,我在初一的時候就證明了」

  她的語氣讓我感覺到她的內心裡有明確的證據。

  「……你還說過不合理不平等什麼的吧。但是,並不是這樣的。人生這個遊戲,是根據幾個簡單的規則運作的。只不過因為那些規則是盤踞交錯著的,你才掌

  握不到要領」

  她就像在說不管你信不信,總之先塞進你腦子裡一樣。

  「我很尊敬nanashi。我無論什麼事都是通過努力而一路取勝的。所以,這種努力的做法,還有堅持的恆心我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人,所以才有了能得出成果的自信。但是在進擊眷族裡,我無論怎麼努力都到達不了nanashi的高度。」

  她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肢體語言,純粹只是不斷地組織著字句。

  「所以,我以為nanashi是一個能比我還努力的人,正因為我這麼想才這麼的尊敬他。但是啊,一旦揭開他的真面目卻是這幅樣子。在人生遊戲上的nanashi,何止是失敗,他是個連好好迎戰都做不到的,而且還把與生俱來的東西當做藉口來不斷逃避的沒用的人。不,不僅如此,他還是個擅自斷言自己還沒體驗過的樂趣是無聊的,將自己正當化的,一個醜陋的敗家犬」

  就算被說得這麼狠,我也很不可思議地一點也不生氣。那是因為我被她的認真的魄力所折服——不如說,因為我現在在她身上,感覺到了某些和自己相似的部分吧

  「我很厲害哦。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厲害到會讓人想日本還有沒有這麼厲害的16歲的人。但是,你在一個領域上,打敗了這麼厲害的我哦。而且是在同齡的情況下,在沒有性別優劣的領域,打敗了我哦。——所以我才要說。能贏過我這麼厲害的人的你,我唯一尊敬nanashi,在人生這個遊戲上居然是這副模樣,我打心底感到憤怒。我無法原諒你!糟透了!要是贏了我的人是個窩囊廢,這下不連我也像一個窩囊廢了嘛!」

  就算她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我也不覺得她傲慢,大概是因為我從她的話里,聽出了她背後藏著的鮮血淋漓的努力吧。

  「優秀的遊戲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單純的。這是我的想法。然後,人生這個遊戲看似沒有規則,實際上是有僅靠簡單的規則編織糅合而成的美妙的構造。你說人生是糞游但其實不然,人生啊,是無上的神作啊。你只是還不理解這個遊戲而已。……堂堂nanashi,竟然在這種無與倫比的遊戲上敗北真的好嗎?把責任推給遊戲然後逃避真的好嗎?繼續像敗家犬一樣狂吠真的好嗎?……友崎,我給你一個提案,不,是命令。」

  雖然在細節的地方有所不同,但是最基本的思考方式如此相似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啊。

  「我會手把手把這個遊戲的規則一個個地教給你。所以你——」

  自己也深深地理解了她的話,深刻到自己都厭惡。

  「給我認真地,對待這個名為[人生的[遊戲!」

  這就是在周六發生的,所謂的大事件。

  「怎麼說呢,你想說的我都理解」

  被別人用這種絲毫不客氣的真心話說教這可能還是第一次。

  「明白就好」

  日南葵她的臉上,還是那種反映出心底想法的表情。

  「但是也有不懂的地方」

  所以,我才不能隨便應付了事。這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我覺得這個名為人生的遊戲是糞游。理由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我還相當地確信人生是個糞游。」

  強勢角色獲利,弱勢角色被壓榨。不存在什麼簡單而美妙的規則。這就是個糞游。

  「嗯嗯」

  「所以,你說的人生是神作,說我這是藉口,說我這是敗家犬的狂吠,我不太懂為什麼。」

  「沒錯」

  「但是……」

  「但是?」

  說著我想起了中村在敗北的時候,把責任推給遊戲的事。

  「自己不努力,把責任推給遊戲來掩飾自己的敗北是世界上最無恥的,這一點我也同意。我也最討厭這種人了」

  隨著我說出這句話,日南葵的嘴角揚了起來。

  「哼~不愧是nanashi啊」

  「……但是也有真的是遊戲的鍋的情況。雖然能用操作來填補角色差距的遊戲很多,但是也有角色差距大到無法顛覆的遊戲。」

  「你想說人生就是那種[角色差距大到無法顛覆的遊戲嗎?」

  「沒錯,所以我才說人生是糞作」

  「這只是對你來說吧」

  「可能吧。但是我確實不知道你對人生是怎麼想的」

  「這是當然的」

  「對,當然的,理所當然。人是不會理解他人的想法的。就算遊戲裡能試用其他強勢角色,在人生里也是不可能嘗試用他人的思路去思考的。所以,我只有選擇相信我自己的思路」

  「嗯嗯」

  「所以就算別人說[人生是神作,我也只能判斷為因為那傢伙屬於強勢角色才說得出這話。就算別人對我說人生是神作我心裡也毫無波動」

  我直直地盯著日南葵的眼睛。

  「這就是我的想法。」

  這次日南葵的表情明顯表現出了沮喪。

  「……沒錯。那好吧。最後做決定的終究是ni」

  「但是」

  我打斷了她。

  「……但是僅限這次,我開始想,或許可以再多接受一點你的意見」

  我再一次盯著日南葵的眼睛。嗯嗯。她果然是個美少女。

  「你為什麼,這麼想呢?」

  「那是因為……」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那是因為,我總覺得你說的話,和我的想法很相似,明明你是那麼的現充還是這種等級的美少女。其中一個理由,就是要是和我相似的人說的話我想著或許能相信些許」

  「哼~」

  「嘛,不過最大的理由不是這個」

  「……是什麼嘛」

  日南葵她用混雜著好奇和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說這話的人,是我在日本唯一認同的玩家[NO NAME]」

  一邊說著我的眼神更加堅定了。

  「……」

  「…………」

  「……遜爆了」

  欸?我都想著「下決心了!」欸。

  「……等等。遜爆了是幾個意思啊」

  「我是說你最後耍什麼鬼帥啊遜爆了」

  「我這是鼓足了勇氣才決定試一下的啊,給我察覺到啊」

  「鬼才理你。而且你最後也沒說出什麼了不起的話」

  「好歹也稍微尊重下我這交流障礙的努力吧,我是那種被人誇了就會有長進的類型啊。」

  「你做了什麼能被我夸的事嗎?倒不如說我失望透了。堂堂nanashi居然是那麼容易就改變自己心意的人呢」

  「哈?怎麼簡單了。而且我也不是改變了心意。我只是想著可以再多接受那麼一丟丟你的意見而已」

  「這和改變心意有區別嗎?我怎麼覺得是一個意思呢?」

  「才不是啊。我只是相信玩家而已。而且你還是日本第二。也就是說在世界上信任度僅次於自己的人對自己說[你有不知道的事情這個意思啊。那麼總之先聽聽是怎麼回事,就這麼簡單。」

  「這不就是改變心意了?」

  「都說了不是啊。也就是總之先聽你繼續說,然後在確認自己能不能接受而已吧。離我承認你的想法還遠著呢。如果我不能接受的話我也不會承認你的」

  「不過總之先聽聽對吧」

  「那是當然的吧。我可是nanashi啊。至少還是明白交過一次手的你所做的鮮血淋漓的努力的。所以才判斷有一聽的價值啊」

  「……哼——……那好吧」

  這就好了啊。

  能和同班同學吵到這份上,而且對話還能不中斷的自己真是厲害……我不由得這麼想

  「那你告訴我啊。告訴我這個遊戲的規則是什麼」

  告訴我[人生這個遊戲,是不是真的配得上神作的稱號。

  「哈,友崎同學,你真的什麼都不懂呢。我說過了吧,規則是複雜地盤踞交錯著的。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能教會你」

  「教不了?這算什麼啊,和剛才說的不一樣啊」

  「……那我問你,如果你買了個新遊戲,想玩好這個遊戲的話,你會仔細看說明書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

  「別問了,你會看嗎?」

  「……不會,說明書倒是會看,不過想玩好還得靠多玩吧。畢竟不親自玩玩是不知道遊戲的本質的」

  「對吧?這不一樣嘛」

  「一樣?」

  「就算讀透了說明書遊戲也玩不好。人生和這個是一個道理的」

  「人生也是?」我思考了一瞬間,但是在得出答案之前日南她開口了。

  「你玩遊戲時,都是不

  仔細讀說明書就先玩玩看的對吧?」我點了點頭。「一個道理。不自己上手是不會玩得好的」

  ……等等,這很奇怪吧。因為我姑且也是試玩過的啊。

  「你等下,我是實際經歷過人生而且遭遇了許多挫折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哦?」

  「就是這個道理。那我問你,在遊戲裡摔跟頭時,你會怎麼做?」

  「欸,在遊戲裡?怎麼說呢,雖然因遊戲種類而異啦……練級,自己練習,查攻略網站什麼的,大概都是這種感覺吧……」

  「不愧是你。答對了」

  「啥?」

  「人生也是,只要練級,自己練習,查攻略網站就好了。這就是[人生這個遊戲的主要內容」

  日南說著微微笑了起來。

  「……你給我等等,怎麼說呢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練級,就是說自己去努力咯?確實,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啊」

  「對啊」

  「但是啊,這是其他遊戲玩不好時的做法啊,人生這個遊戲啊,就算努力了也沒有回報的啊。初期狀態就決定了你的極限,不過,你也是不會懂的吧……畢竟你是個強勢角色啊」

  「你真的聽懂了嗎?」

  「聽懂什麼啊?」

  「練級是指磨練自己,是把從外表到內在,提升自己的基礎能力值的意思。練習就是提升基於日常生活的能力,具體來說也就是磨鍊自己的實用技能。做好這兩件事,就能把人生這個遊戲攻略大半。」

  「……不是,都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但是啊,沒那麼簡單啊。對像我這樣的弱勢角色來說啊,就算再怎麼練級和練習都無能為力的問題,堆得像山一樣高啊」

  「沒錯。先不論你至今為止是怎麼走過來的,這種情況也是存在的。」

  「等等什麼叫這種情況也是存在的。難道不是這就沒救了嗎」

  「但是那些無能為力的問題,也就是碰到了[高難度關卡對吧,有辦法解決的哦。我說過了吧?除了練級,練習……還有一個」

  也就是說……。

  「那就是」

  「沒錯。還有,查攻略網站」

  「……那麼那什麼攻略網站在哪啊?你是想說像什麼自我開發書或者how to類書之類的?(大概就是國內的教你速讀術讀心術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升級版)你想說照著那些書來應對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嗎?」

  「咦」日南笑得很奇怪「也算吧,這樣也行。但是世界上有唯一一個更可靠的,只要照著這個做就絕對沒問題的攻略網站哦」

  「什麼意思?怎麼可能有那麼方便的東西啊」

  「然而真的有。就我所知,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呢」

  「……所以那是什麼網站啊?那種東西到底在哪才有啊?」

  日南用「那就是啊」來回答我的疑問,慢慢地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就是,這裡啊」

  看起來像是矇混過關但是滿臉自信。我都幻聽到「這是當然的吧?」了。

  「……你啊,怎麼說呢,還真是對自己充滿自信啊?」

  哈哈,她笑了出來。

  「這是當然的吧?我啊,可是一直積累著各種必然而一路攻略著這個遊戲哦。所以呢,得出必然結果的原因,我全部都裝進腦子裡了。」

  說得我似懂非懂。

  「得出必然結果的源因,嗎。……這就是你說的人生的規則嗎?」

  「嗯,沒錯」

  「哼嗯……」

  我所知的人生規則是[強勢角色獲利,弱勢角色被壓榨。讓性格陰暗的人和性格纖細的人心情變壞,給人帶來傷痛就會被認為是強大。正因為全是這種腐爛了的規則[人生才是個糞作。但是這傢伙大放厥言,說人生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別的甚至能讓人生成為神作的規則。

  實際上他也拿出了成果,也很有說服力。最根本的思維方式也和我很相似,也讓我能接受。所以,我接受她說的話——也就是說,認真地對待這個名叫[人生的[遊戲。她的話讓我覺得可以這麼做。

  但是不對。這不對。她是與眾不同的。我大概,無法和她互相理解。

  因為,對啊。這種人說到底,還是這種人。我試探著向她發問。

  「……我說啊,人生是神作對吧?那我問你,到底是什麼程度的神作呢?」

  對啊。會那麼抬舉[人生這個遊戲的人,和我有著巨大的差距啊。

  「什麼程度?……也是呢,就我所知……」

  她仰起頭,稍微想了想。

  「大概就是,在競技比賽里的第一名的程度吧」

  看吧果然是。

  對啊。說著[人生是神作抬舉人生的傢伙們說到底,都是把其他所有的遊戲都放在遠遠低於人生的位置上的。擅自把[人生比作[遊戲,但是事實上在他們心裡只有[人生才是特別的。也就是說,這是把人生比作說給喜歡遊戲的人的高高在上的說法。打一開始就擅自斷定其他的遊戲都比[人生更無趣,看低其他遊戲,瞧不起其他遊戲,遊戲的這個比方就是建立在這種基礎上的。

  果然她也是這種人啊。我失望地沉默著拿起了包,準備站起來。

  在這時候。

  「嗯……沒錯,人生就是競技比賽的冠軍,和進擊眷族一個水平」

  日南葵她,自然到不自然地,用那純粹得有點傻氣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欸?」

  「嗯,我想了想,果然還是分不出個高低呢。其實這種時候,說[人生更棒比較好的吧。……冠軍呢,有點不甘心就是了」

  ——我整個人都懵逼了。冠軍?人生,還有進擊眷族?

  剛才,她是這麼說的吧?那個人生贏家現充日南葵?

  「失望了?不過你也確實是把進擊眷族鑽研得很透了呢。那麼,同樣有趣的遊戲可能也沒有價值讓你再鑽研一遍呢。」

  「……你」

  絕對沒有失望這回事。我剛才差點就——。

  「也是啊,你已經贏得了最好的遊戲的冠軍了呢……那我就得給你提供在那之上的價值呢……啊啊,不對。真是的,我這一扯到進擊眷族就上頭的毛病得改改呢……」

  日南她一邊小聲地嘟囔著,再次看向我。

  「總之,我剛剛也說過了,得出答案的是你,你想怎麼做我都無所謂。這種時候說謊贏得你的信任也有點那什麼,也是沒辦法的呢。」

  不對,不對。我剛剛,差點就——差點就被你感動了。

  「我……」

  我壓下了差點湧出喉嚨的話。我至今為止,都在不為人知地,僅僅只是因為自己想做,才一直堅持練習著進擊眷族。我想變強。為了變強我做的事對自己來說是一種滿足,是一種幸福。我繼續這樣就好了。我很開心。但是,我大概,還是有這種事情是不被周圍的任何人所認同的自覺的。不過就是在網上被傳得很厲害,連喜歡遊戲的朋友都沒一個,而且爸媽也不會因為這種事誇獎我,更不會在班上擁有人氣。在這種想法上,我還是堅持把時間丟進進擊眷族,最後得出了成果。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說著的,我很喜歡這樣。不用被誰承認,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現在她,這個在我的認知里的最強的現充,說了「人生和進擊眷族,是同等有趣的遊戲。」。也就是說她相當於理所當然似的說出了,「進擊眷族有著和人生同等的價值」這種話。

  ——對[人生的事情無比清楚的她說出了這種話。

  對這話感到感動確實很矛盾。我一直都認為[人生很無聊,是個糞作。所以,我應該說出別把糞作和進擊眷族相提並論啊,進擊眷族更有趣吧,進擊眷族是神作啊之類的反對的話才合理的。

  但是,我是活在這世間上被人認同得最多的遊戲[人生里的。就我所知的在這[人生里取得了最顯著的成績的她,說出了進擊眷族有著和人生同等的價值——當然我不這麼想。

  就算不被任何人所認同也無所謂的努力。然後就像我想的一樣,誰也沒有認同這份努力。也就是這份我所做的,為了我自己的努力。我對這沒有什麼不滿,甚至還可能認為不可以有不滿。

  但是現在。

  這份努力,得到了斬釘截鐵的肯定。

  「怎麼了。臉色不對哦」

  「……我」為了不讓她看見我的表情,我低著頭繼續說。「我,一直都覺得有規則的事物都是遊戲。有規則,而且在這基礎上能產生成果的話,全部都算是遊戲」

  日南葵沉默著,等著我的下一句話。

  「如說[人生有規則的話,那[人生也是個遊戲。並且如果,規則是簡單美妙而又深奧的話就是神作,不是的話就是糞作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嗯。如出一轍。正因為有規則,所以[人生,才是毫無爭議的遊戲啊。而且……它的規則簡單美妙而又深奧,所以[人生,才是神作。」

  「……這樣啊。我懂了」我抬起頭。「……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

  然後我直直地看向日南。

  「我的玩家之血可就沸騰起來了啊」

  日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是貌似是日南看到會很驚訝的那種。

  「雖然也不是相信你所有的話就是了」

  我對著面前的玩家說。

  「在我眼前有一份遊戲。那個遊戲雖然難但是玩家人數多到等於世界人口。我雖然只玩了一會就判斷那個遊戲是個糞作,但是實際上從確切的情報來看,其實是個神作。而且眼前還有這個遊戲的高玩,=在,還說要教我高效的攻略方法。既然這樣……」

  我無視一臉愕然的日南繼續說。

  「沒有理由不把那當做遊戲來玩」

  說完我看向日南,剛才一臉愕然的日南已經不見了,在我眼前的是露出了充滿熱血的笑容的NO NAME。

  沒錯。並不是相信了她。

  但是她用和我一樣的作為玩家的思維,把其他的遊戲和人生一起放在天平上衡量,最後說人生是神作。——她說這是,和進擊眷族一樣的神作。

  既然這樣,我覺得可以先試一試這個遊戲。

  「但是遊戲都是這類東西。在深入鑽研之前都無法判斷是不是神作。既然要試玩的話,不從一開始就竭盡全力就沒有意義。因為我不想找藉口。」

  「也是呢」

  日南笑著點頭。

  「所以,你那個能成為現充的,能攻略[人生這個遊戲的方法?總之,我會試試那個的。但是,我不會放水的。這樣就行了吧?。」

  日南說著那當然,再次點頭。

  「然後呢,我該做什麼?」

  「呀,真有幹勁呢」

  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開心似的日南站了起來,開始翻找學習桌的抽屜。

  「你在幹嘛呢?」

  「人生是自由度很高的遊戲哦」

  「嗯?嗯,也是呢」

  「在高自由度的遊戲裡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呢?」

  「我想想」

  高自由度的遊戲啊。要說的話就是搶車殺平民的遊戲啊,或者是全裸著在街上亂晃進店搶劫之類的遊戲吧。

  說到它們的共同點的話……。

  「就那個,創造角色對吧」

  「鬼正」

  她一臉認真地指著我說。

  「啥?你說什麼?鬼?剛剛?」

  「所以你最開始要做的,就是創造角色」

  「等等,你剛才說啥來著?」

  「……你在說什麼,聽錯了吧」

  她移開目光冷淡地說。哇剛才那是什麼呀。好像在哪聽到過。

  還有錯覺是什麼啊喂,然後被無視了。……貌似只能繼續了。

  「……那什麼,剛才說到創造角色了吧?」

  「嗯」

  日南一臉平靜地說。裝什麼都沒發生啊。搞不懂。算了不管了。

  「但是我的角色已經定型成這樣了哦?……嘛,雖然說長歪了就是了。哈哈哈」

  「太天真了。要用這個」

  日南完全無視我的冷笑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的東西。

  這是……。不對,等下等下。

  「……等等,你不會是要說平時就拿這個擋住吧」

  「怎麼可能。還有更有意義的用法呢,這個東西」

  日南葵右手裡拿著的東西,是花粉症用的大口罩。

  「……回來惹……」

  沒有特定對象,只是姑且養成了到家就說句話的習慣才說的,用自己才聽得到的音量打了聲招呼。一走進為了回到房間不得不路過的起居室,媽媽就注意到了我不對勁的樣子向我問話。

  「文也,你這是感冒了?」

  「嗯,對,對啊」

  雖然不是那麼回事不過也不能坦白姑且就先應下來。

  「區區口罩家裡要多少有多少啊。你那個,是特意去買的嗎?」

  「嗯,哦不對,我一說感冒了朋友就給我了」

  「咦。這樣啊?嗯哼……」

  這一臉既吃驚又意外的表情。哇就算你不說出來,我都能腦補到你想說「你也是有感冒了就會無償給你口罩的朋友的啊」了。這就是所謂的親情嗎。

  「總之,歡迎回家。差不多該吃飯了你就先」

  「知道啦」

  平時一回來她就會這麼說。叫我去洗澡。我說著好啦好啦打斷她的話走向浴室。

  「啊,但是現在有……」

  嘎啦。

  「咦,咦!」

  妹妹穿著內衣在脫衣處一臉嫌棄,我一下子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哥你真的好噁心」

  斜眼看著闖進來的我,妹妹沒有特別的驚訝就這麼淡淡地穿上了毛衣。那是件黑色的毛茸茸的寬鬆尺寸的毛衣。很不適合的黑色bra和發育得很保守的胸被黑色毛衣蓋住了。

  「你是假的吧」

  「啥?」

  妹妹保持著只穿著內衣和毛衣的狀態面向我突然說了句意義不明的話。

  「那個東西」

  她指著我臉部下方。

  「口罩?」

  「文也說是朋友給的」

  「對對」

  實際上也是啦。

  「哥哪來的能給他口罩的朋友」

  「你啊……」

  妹妹在同一所學校的低一年級就是容易發生這種麻煩事啊。

  「還是不要撒這種容易暴露的謊比較好哦」

  這丫頭雖然是高一,但是那長得根本不像是親生的漂亮得多餘的臉和開朗的性格,使她在前輩里,也就是在我的同級生里也有很多熟人,所以我的情報妹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話說,為什麼我要聽妹妹教我怎麼說謊啊。

  「就算是我也有能送個口罩的朋友好吧」

  實際上就是被人給我的我可沒說謊。

  「那是誰給你的?」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啊」

  「看吧,說不出來,果然是假的」

  嘖,麻煩死了

  「是日南葵啦」

  「……」妹妹死死地盯著我的臉。我可沒說謊哦。服了你了。「哈……」

  她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嘛」

  「你聽好了。這種的才不叫朋友。」一副完全被我傻到了的語氣。「日南學姐給你口罩,是因為學姐是天使。懂我意思?她對大家都是平等的溫柔。居然把這當做是朋友的表現……。要說的話,只是一個人很好的同班同學吧」

  被這演技滿分的充滿憐憫的語氣像訓小孩一樣教訓了。不對我其實也沒覺得是朋友啊。就算是朋友那也是戰友意義上的。還有她才不是什麼天使咧。說是女武神我倒還能接受。

  「哥,你可別會錯意喜歡上人家哦?蒙羞的可是我哦?」

  要說的話也應該是我[也會蒙羞吧。這是何等的自我中心思維。

  「誰會喜歡那種粗枝大葉的人啊」

  「……嗯?你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啦」

  「啊受不了了!平時說話就口齒不清的戴了口罩更聽不見了!」

  妹妹說著就一下子把我的口罩摘了下來。啊。

  「你幹嘛呢。噁心」

  她說著一臉嫌棄的從我身邊走過去。……也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幹嘛啊」

  脫衣處的鏡子裡照出來的,是一個無謂地將嘴角揚到最大限度露出笑容的男人。

  我不解地看著日南手上拿著的口罩。

  「口罩,除了能遮住一部分之外還能幹嗎啦。……還有啊」

  而且,周圍的環境也讓我很不解。

  「……幹嘛又換地方了啊」

  日南從桌子的抽屜里取出口罩之後,再次發動了[跟過來拉起我的手,把我帶到了她家附近的意面屋。

  「遮住就是遮住。但是,重要的是在遮住之後要幹什麼」

  遮住之後要幹什麼?……等等重點不對。

  「等下等下,所以為什麼突然要來意面屋啊。」

  「看,來了」

  然後日南無視了我的疑問,看著送餐的店員。

  「您久等了。這是

  和風蘑菇意面,還有混合了三種芝士的培根蛋面」

  「麻煩你了」

  日南面前擺著培根蛋面,我的面前擺著和風蘑菇意面。

  「不是,這都是怎」

  「這裡的意面,很好吃哦」

  日南打心底里高興一樣笑了出來。什麼啊你那表情,可愛得不像話。

  「……不是啦」

  「哈,你聽好了」

  仿佛夾雜著嘆息一樣說著指向自己的嘴邊。出乎意料地,她又展現了一次剛才的美少女變換技能。

  「哦哦~」鼓掌鼓掌鼓掌。「不對啦!我是在問這什麼意思啦!」

  「你好煩啊。我只是因為餓了才來的啊」

  日南說著就吃了一口培根蛋面。用叉子卷意面的動作,把叉子舉到嘴邊的軌跡,微微張嘴把捲起的意面送入口中,然後慢慢地把叉子從雙唇間拉出。這一系列動作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高貴,還平添了幾分色氣。我的視線不由得被舔著沾在嘴唇上的醬汁的舌頭吸引住了。

  「……嗯,美味」

  然後日南露出純潔的微笑小聲地說著。這還真不是一般的可愛。

  「也就是說……表情哦」

  表情?

  「就像你剛才的笑臉?」

  「哈?剛才的笑臉?」

  「啊,沒事,沒,沒什麼」

  她真的是無謂地可愛差點讓我說漏嘴了。

  謝天謝地的是,日南她沒怎麼在意接著說了下去。

  「看好了?這是美少女模式的表情」

  她這麼說我才注意到,嘴角輕微上揚,臉頰也有微微被笑容帶起了的感覺。沒得說的美少女。也很親切。但是怎麼說呢,盯著看了這麼久,這傢伙還真的是可愛啊。雖然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不敢和她對視就是了。

  「然後,這就是非美少女模式」

  日南的整張臉都消沉了下去。仔細看看她的臉,發現嘴角下去了,臉頰也沒有被帶起來。鼻子周邊甚至還出現了皺紋。雖然說不上是丑但是離美少女還有段差距。

  「嚯~」鼓掌鼓掌鼓掌。

  「你那算什麼反應。蠢爆了。現在是佩服的時候?」

  「……我,我錯了」

  稍微被凶了一下。啊果然這傢伙還是不可愛啊。

  「看懂了?也就是說」

  日南嘴角上揚。

  「我平時都是這個狀態」然後日南垂下嘴角。「你平時都是這個狀態。」

  「我,我有那麼差嗎?」

  就算是不自覺我也嚇了一跳。不過我也沒覺得自己平時嘴角上揚啦,不過自己被當成反例的話還是有點不舒服的,我不由地產生了這種蹬鼻子上臉的想法。

  「沒錯」

  貌似猜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了,她把隨身鏡遞到了我面前。鏡子裡映出我鬆弛的臉頰。

  「……原來如此」

  「懂了?」我懂了。「……看來你還不懂啊」

  「不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覺得面相能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我的臉在調整嘴角之前就已經很醜了哦」

  「哇你事好多」

  「也沒辦法的啊,畢竟想了十六年了」

  「先不管你是不是丑」就這麼不管了啊。她意外地也有溫柔的一面嘛。「看來你還不明白調整嘴角的重要性」

  「調整嘴角的重要性?」

  「對」

  日南開始一邊吃著一邊說,我也學著她開始吃意面。然後。——好好吃。哇這個賊好吃。這什麼啊。超好吃的。這個真的好吃啊。

  焦得恰到好處的黃油和醬油的香味從鼻腔直衝腦門。入口之後培根的脂肪和蘑菇的鮮味交織在一起,在舌尖融化,濃厚的風味浸染每個細胞。同時意面的嚼勁也讓咀嚼肌十分享受。

  「……太,好吃了……!」

  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好吃的意面啊……。日南,謝謝你……。

  我心懷感激和感動看向日南,然後發現,日南她眼睛閃著光,一臉欲求不滿的表情。

  「你那份……也很好吃吧?」

  她淡淡地說著,一邊來回看著我的臉和意面。

  那個啥,這情況……都明顯到交障都知道該怎麼做的程度了。

  「……你要,嘗一口嗎?」

  說完日南那閃著光的眼睛就睜大了,那表情可愛得無法直視。

  然後她說著「謝謝,那我不客氣了」把叉子伸進我的意面里卷了一下。然後放到嘴邊,吃下了意面。然後她露出了甚至能感覺帶色氣的恍惚的表情。

  在我快看得入神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啊啊!!」

  「怎,怎麼了?」

  日南一臉懵逼地說。不對等等,這就是俗稱的,間接地進行嘴對嘴的那個,就那個東西吧……!

  「等等,因為你這是,間,接……接吻……」

  我下狠心說了出來,然後日南皺起了眉頭。

  「我說你啊。要是礦泉水瓶之類的也就算了,在意這種程度的也就是中學生才做的哦?」

  「欸?啊,那什麼,這種事一般都是……不會介意的嗎?」

  日南無視我的動搖「哈,比起這種問題還是繼續說吧」

  「假如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在說話。眼睛和眉毛都擋住了。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是能看得見人。」

  「怎,怎麼了這麼突然」

  我還沒從剛才的間接那啥里緩過來呢。哦不過,意面真的好好吃啊。

  「假如一位是現充,另一位不是。你覺得能考外表,來判斷哪位是現充嗎?」

  繼續剛才的嘴角的話題?我想想,兩個戴著墨鏡的,哪個才是現充?

  「這個……怎麼說呢,看到了總能感覺得到的吧?……哦哦,好吃……看髮型啊,舉止啊服裝啊總能感覺得到的」

  我一邊嚼著好吃到爆的意面一邊回答。

  「那這樣,如果,兩個人都是光頭,穿著西裝呢?」

  如果是光頭外加西裝嗎……。我試著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

  有兩個光頭墨鏡……穿著西裝……blablabla……在說著話。

  日南點了點頭。

  「沒錯。髮型一樣,眼睛和眉毛都擋住了,就算這樣也能大概分辨出來。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嗯,是啊。好好吃啊這個。確實是很不可思議啊」

  「你覺得這是靠什麼分辨出來的?……也就是說,這裡啊」

  日南點著頭指著自己的嘴角。不會吧。

  「……靠意面嗎?」

  「你怕不是個傻子吧?」

  對不起我是個傻子。

  「表情嗎?」

  「就是表情」

  「嗯~」

  「就像剛才給你看的表情一樣,尤其是嘴角稍有改變給人初見的印象就會有很大差距。人是在無意識間感覺到這個,然後隱約地判斷一個人的性格的哦」

  嗯,還好吧。

  「這也是當然的咯,這種感覺吧」然後我突然發覺到。「欸,等等。也就是說你,平時就是想著這些事一直保持嘴角上揚的咯?」

  然後,意面吃完了。

  「差不多。對一半錯一半。」

  「對一半?」

  「最開始是有意識地保持上揚。但是,伴隨著肌肉得到鍛鍊,現在能自然地上揚。嗯,好好吃……。雖然花了幾個月就是了」

  「幾個月……」

  那份親切感背後居然有這種努力。

  「不過,總之意思就是表情肌和嘴角很重要咯?……不過,這個面具幹嘛用的啊?要是把嘴都遮起來了不就什麼用都沒有了嘛?」

  「來練肌肉啊」

  「哈?」

  「都說了,練肌肉。你臉上都是肌肉想要鍛鍊不就只有練肌肉了?」

  「……怎麼回事啊?」

  然後日南把三十個裝的口罩袋子,按在了一臉懵逼的我的胸口,然後說。

  「從今往後一個月內,除了吃飯睡覺,走路,上課,和人說話,都要戴著口罩而且面帶微笑」

  「……誒誒!?真的假的?一直都要?」

  我一邊接過塞過來的口罩一遍困惑地說著。

  「當然的啦。時間有限啊。一個月之內讓你見效」

  日南說著重新坐好。這傢伙什麼時候也吃完了。

  「等等,你不也是花了幾個月嘛?那麼按你的進度來不就好了嗎?」

  「你說什麼呢。這就趕不上目標了啊」

  「目標?」第一次聽說。「目標不是最終成為現充嗎?」

  「不理解?既然開始努力了呢,確實是需要一個遠大的,未來的目標。但是,同時,也需要一個稍微近一點的目標,和一個近在眼前的目標哦」

  「哦哦」

  確實是,我在練習進擊眷族時,也是這樣設立目標的。

  「這你都不明白?」

  「……也是啊,嗯,我懂」

  「不愧是你,說話方便」

  為了達成大的目標,需要一步一步地完成幾個更小的目標。不如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會不知道現在自己該做什麼,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動力。至少在我鍛鍊自己遊戲技術的時候就這麼做的。

  也就是說,如果人生也是遊戲的話也這麼做,這種意思嗎。

  「小目標,中等程度的目標,大的目標,一步一步地完成這些目標來前進」

  「也就是說大目標……就是[成為現充對吧?」

  「沒錯。不過,現充也得有個具體說法,既然要當做最終目標的話,大概就是[成為和我一樣的現充就差不多了吧」

  「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難了……」

  「確實校內第一的孤獨之星的你,和校內第一現充的我確實存在著差距。但是,只要你好好地按我說的去做,最後也是有可能成功的」

  ……真的假的。

  「嗯,我知道了。……然後,那個中等程度的目標和小目標是什麼?」

  「我想想,那麼首先,先說一下小目標吧」

  有點方。

  「就是讓家人,或者是身邊的朋友,對你說[你有女朋友了嗎」

  ……啥?

  「什麼意思啊?」

  「就字面意思哦?」

  「那個?」然後日南對無法接受的我使出了拿你沒辦法表情攻擊。

  「哈……你雖然在進擊眷族上很厲害,但是貌似在人生相關的理解上很差勁呢」

  她故意一樣攤開雙手做出「拿你沒辦法」的動作。

  「要你管啦」

  「聽好了?重點就是[表面上的變化明顯到讓周圍的人直接向你提問的程度哦」

  什麼意思。[表面上的變化明顯到讓周圍的人直接向你提問?

  「……就是說,讓他們說[你交到女朋友了嗎?之類的話嗎?」

  「啊受不了你。說什麼都好啦。無論是[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多了?也好[一下子都認不出來你了也罷。總之,讓他們直接說出[你有大的改變了之類的話就算達成目標」

  「原,原來如此」

  「重點是讓周圍的人對你說哦。自己覺得有大變化了是不行的」

  「這,這樣啊」

  「也就是說,重要的是,你要變得讓人能客觀上覺得你有了明顯的,外表以及顯露出來的氣質上的變化」

  「懂,懂了」

  日南現在很不耐煩。看她那皺起的眉毛就知道了。

  「你要我說到什麼地步啊」

  「抱,抱歉。……不過,要怎麼判斷那個……」

  「判斷什麼啊」

  「就那啥,怎麼判斷周圍的人說了什麼,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呢」

  「……你連這種程度的東西都判斷不了嗎?」

  「十,十分抱歉」

  「那好吧。別人要是說了什麼你就原話轉述給我聽。我來判斷」

  「了,了解」

  一股尷尬的羞恥感包圍著我。

  「然後,要是完成了我就給你下一個小目標。不過看到時候的情況吧。還有,中等程度的目標……這就十分簡單了」

  說著她微微一笑。

  「在升上高三之前,交到女朋友」(怕不是要把自己賠進去哦)

  Booooooom。大概就這種感覺吧。女朋友?我嗎?一生孤獨如狼的我嗎?我這人理所當然地是以沒有女朋友為前提的。日南同學你猜得真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怎麼了?」

  「難度太高了吧!」

  「哪一點高?」

  她那表情真的是沒聽懂啊。這也是所謂的受歡迎的人和我的意識上的差距嗎。

  「我說啊,我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輕易地交到男朋友啦,對不受歡迎的人來說交到戀人也是天大的事哦!?而且現在已經是六月份了吧,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啊!」

  我不知不覺中站了起來高聲宣告我的不受歡迎。把餐後的紅茶送過來的店員苦笑著把茶杯放在桌上。日南坐著嘆了口氣。好羞恥啊。

  「哈。……那什麼,那我反問你」

  視線十分冰冷。

  「聽,聽著呢」

  「你覺得,在上高二的,有幾成是有女朋友的?」

  「欸……嘛,怎麼說呢?大概,兩三成吧?」

  「……那就這樣,反過來減少到一成」

  「啊,嗯嗯」她想說什麼呢。

  「方便說明我就比喻成遊戲了。那就,進擊眷族吧。你是日本第一對吧?」

  「嗯,是啊」

  「好,那麼,假設這裡有個進擊眷族的萌新。然後,那個萌新說想做進擊眷族大佬。接著就該你出場了。」

  她突然指著我。

  「我?」

  「你。你能對那個人,在一年內,手把手地給出一些要這麼操作,要這麼練習之類的指示。而且,那個人也聽你的話,按你說的去做」

  「……這樣啊」

  「如果保持這個節奏,你覺得把那個人,在一年裡培養成日本全人口範圍內最頂級的前10%的玩家,有多難呢?」

  前10%嗎。要說到10%的話就是十個人里第一,在班上成績最好的等級啊……

  話是這麼說。

  「……大概……簡單到爆」

  「鬼正」

  「欸」

  「10%,這是十分少的數字哦。也就是說,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在升上高三之前交到女朋友是很簡單的。」

  她的語速稍微快了些。

  「不對等等,剛剛你說什麼來著?」

  「……你幻聽了」

  怎麼回事?她在耍我嗎?臉也是一片通紅,是在把我當笨蛋耍,然後忍著笑嗎?而且剛才那個詞好像有聽過來著……。

  「比起這個,你聽懂了?這不是什麼高難度的事」

  嘛,是這麼個道理……。

  「但是,進擊眷族和人生是不同的吧」

  她又嘆了口氣。

  「你能別隨意下結論嗎?雖然你在進擊眷族上是很權威,但是在人生上面完全是個萌新哦?總之既然決定了你就先乖乖聽我的」

  「……抱歉,嘛,也是呢」

  坦白地道歉。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情。確實我對人生的規則,還有人生里創建的角色的操作方法不熟悉。既然這種大佬都這麼說了我就先像狗一樣聽她的吧。這才是作為一個玩家應該做的。然後我再判斷這到底是不是神作就好了。

  「第二裁縫教室,你知道在哪嗎?」

  「欸?」

  「就是說,舊校舍的第二裁縫教室,你知道在哪嗎?」

  哦哦,我們學校……好像是有那種地方啊。

  大概就是那了。去到舊校舍就知道了吧。

  「嗯嗯,大概知道」

  「那就好。那從今天開始,在第一節課前三十分鐘和放學後,都到那裡去。」

  「為,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給你當天的指示,還有前一天的報告和反省啊。沒有嘗試與失敗哪算得上努力。既然要做就做到底」

  要做就做到底啊。嘛……我也有這個意思啦。

  「……ok」

  「不過話說回來,可能也有互相有事情的時候,到時候就隨機應變吧。我的手機地址你已經知道了吧」

  「也對哦。嗎,我有事情的情況很少就是了,哈哈哈」

  「……我說你啊,真的有幹勁嗎?這是為了在數月內成為放學後有人約的人的訓練哦?」

  哇被瞪了。話說,欸?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啊」

  她很值得相信。要是真的成功了那就很有意思了。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我輕輕點了點頭。

  「還,還有……」

  然後日南她,突然臉上就只剩下最低限度的冰冷,支支吾吾地開口。她一邊小口喝著紅茶一邊移開目光。

  「嗯?怎麼了?」問她怎麼了還抖了一下。這是怎麼了?

  「那個,你看嘛,這姑且也算是NO NAME和

  nanashi的線下會對吧?」

  怎麼她的態度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是,是這樣啦。怎麼了?」

  「什,什麼叫怎麼了嘛。……你看,這不是線下會嘛……」

  「嗯?」

  「啊啊你夠了!」

  日南說出了不像她一貫作風的情緒化的話,然後一瞬間低下了目光吸了口氣,不自然地和我對視,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進擊眷族的線下會一般來說不是應該交換FC(Friend Code,就是加好友的一個東西)嗎」

  雖然日南一直都是直視著我的眼睛說話的,但是現在怎麼說呢,能感受到移開目光就輸了一樣,強行保持和我目光相對的感覺。

  和那她瞪著我的眼睛和緊繃的嘴唇比起來,現在她的臉怎麼說呢,稍微有點紅。就算是我這種交障也十分明白這不是因為熱或者是憤怒。但是就是因為明白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有聽她說過一扯上進擊眷族就會這樣,不過沒想到這麼激動。

  「我就這麼點意思啊?……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我也不想特地去刺激她,就只回了句沒說什麼啊,和她交換了FC。這樣就能隨時好友對戰了。

  把剛才她那潮紅的臉刻在腦子裡吧。順便這裡的紅茶超級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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