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pisode 6. 冬CM慶功會
會場淹沒在了掌聲中。
今年的冬CM也圓滿結束了。雖然也有這個警句——直到安全回到家裡活動都還沒結束，不過至少可以說是告一段落了。
悠斗和錦的社團成員們都聚集在一起。
白砂在人群的邊緣啪嗒啪嗒地操作著手機。
永井編輯雖然有偷偷的把視線聚焦在她身上，卻沒有問關於她的任何事。
「悠斗老師，售貨員們就由我和二色老師帶去慶功會了哦」
「不好意思……都拜託給你們兩位了」
錦擺擺手。
「沒事，交給我們吧」
「……我還以為，錦會來我這邊呢」
「被請求的可是悠斗你啊，她是希望著由你來幫她做點什麼的吧？我這麼厚臉皮的去也沒用吧」
「……話是這麼說「
但指導新人這件事上肯定還是錦更加擅長。
永井點了點頭。「那麼悠斗老師……新年快樂！」
「您也是。今年一年也在各種事上受您關照了。新年快樂！」
其他的售貨員們也互相寒暄祝賀新年，準備向著預約好了的飯店去了。
悠斗則帶著白砂與他們分頭行動。
蟒蛇攬上表情不怎麼開心的乃乃香的脖子。
「小nonono！」
「呀啊！？」
「嘿嘿嘿……你就來當姐姐們的下酒菜吧！」
「呃，要cos成魚嗎？」（譯註：日語的下酒菜（酒の餚）與魚同音）
「聽說，你在悠斗老師那裡幫忙哦？我們可要多聽聽八卦哦~呵呵呵~」
「這有點……！」
困擾著的乃乃香看向悠斗。
回給她一個苦笑。
「我也沒有做過什麼不能跟別人說的事情……吧……應該……所以，儘管說吧」
「嗯唔……說的也是。不過真的很遺憾老師您不能來……」
「抱歉。應該是一兩句話不能說完的複雜話題所以……」
「沒事的」
雖然這麼說著，乃乃香還是一副很在意著初次見面的這位的神色。
白砂從手機屏幕後抬起頭。
「啊，那個……難道說，我太不識趣了？」
「沒有沒有」
乃乃香搖搖頭。
悠斗又一次問候了一次來幫忙的售貨員們。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大家新年快樂」
於是就此解散。
乃乃香在被蟒蛇拉著走。
雖然有點擔心，不過同好之間關係變好也是好事吧。
售貨員們交給錦和永井，悠斗則帶著白砂去找餐廳了。
†
白砂在用Line發著消息。
其實本來是約好了要去參加今天傍晚的畫師群的年終聚會的。
既然要被迫放鴿子了，只能聯繫一下管理員。(姑且注一下：鴿子不是我亂玩梗而是這裡確實用的日語裡的類似說法)
找的缺席的藉口是身體不舒服……好像是已經在群里傳開了，有好幾人發了擔心的信息過來。
最快的就是魯昂諾塔爾。本來想著在聯繫管理員之後就聯繫她來著，結果反而是她的信息發來的更快。
畢竟他們對白砂來說也是好久不見的想見一見的夥伴們，沒能參加真的很遺憾。
儘管如此，現在還是更想與悠斗商談。
走出了Comiket的會場。
「仙貝，我們去哪？」
「嗯……去哪兒呢？夏天的時候倒不用擔心，冬天這個時候還開著的店可不多啊「
除夕夜的下午四點。全國內大部分的店現在都關門了吧。
白砂跟著悠斗進入了一幢高樓。看上去像是辦公樓，裡面也有餐廳嗎？
瞟了一眼招牌。
——誒？怎麼好像寫著什麼什麼酒店啊？
白砂盯著悠斗的側臉。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臉，居然內心是這樣的嗎？
不過剛才的那些cosplayer中也是跟看上去是未成年的那個關係異常的好的樣子……
心情稍微有點忐忑起來了。
登上電梯上樓，一出門就看到看上去十分高級的店的入口。
《Madam Xenlon》
好像是個中華料理店的樣子。
「啊，好像可以進。中華料理你能吃嗎？」
「當然了！」
「太好了。因為同人誌里畫的是滅蟹者，就一直想著要在慶功會上吃螃蟹啊」
「miexiezhe？啊，是那個給小朋友看的動畫……那種類型的，很喜歡嗎？」
「哈哈……只要是畫起來很開心的題材我什麼都喜歡哦」
「是這樣嗎……悠斗仙貝喜歡的話，我要不要看看呢~」
進到店內，周圍的景色在窗外一覽無餘。熱門的豐洲市場也看的見。真不愧是二十樓。
裝修上也能感到哦一股不一般的氛圍。畢竟是首都的酒店的餐廳，這也是自然。
稍微有點被嚇到了。
「我就點杯茶就好了吧……」
「怎麼了嗎？」
「啊哈哈……有種價格會很高，的感覺~？」
「也並不是那麼高價位的店啦……不過白砂小姐還是學生來著？」
「短期大學一年級哦」
「那今天我來付錢好了」
「誒？但是，是我這邊提出的請求來著……」
「不用太在意的哦。不管理由如何，邀請你來的是我嘛」
白砂撩了撩頭髮。
「嗯~ 悠斗仙貝覺得沒關係的話。那就承蒙好意咯☆」
可能是因為這個時間來用餐太不上不下了的原因，店裡的客人並不多。
就座以後打開菜單。
「白砂小姐，點正餐*可以嗎？」
「啊，你來點就好了」
「那麼請給我們兩人份的這個正餐」
明白了——男性的店員鞠了鞠躬。
看了一眼他指的菜單的那一頁。
——好貴！？」難道說，悠斗仙貝……其實是個大土豪？「
「誒？沒有沒有……只是在除了吃以外沒有什麼好花錢的地方而已。還有就是，因為工作沒法走出家門的日子比較多，難得有這種機會可得好好奢侈一回啊」
「原來如此~」
一開始是時令的前菜，直接登場的就是加入了蟹肉的魚翅湯。還有多汁的蝦餃，蚝油炒牛肉，辣炒八寶菜蝦……
每一樣都是一口就能吃完的精緻分量，卻已經足夠嘗出這和一般吃的中華料理簡直是完全不同的次元的東西。
「真、真是美味……」
「嗯，真好吃啊。選擇來這裡真是太對了」
「慶功會的時候，一直都是吃的這種高級料理嗎？」
「嗯……如果不給努力的自己一點獎勵的話，之後就沒法繼續努力了……總有種這樣的感覺」
「我懂我懂~」
飯後的甜點也非常棒，肚子吃的飽飽的。
——極樂啊。
白砂長出了一口氣。
悠斗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在會場我也說過的來著……」
「嗯，嗯！」
白砂慌忙地往前靠了靠。
「先說好啊……我也只能告訴你我自己的做法而已。雖然我自己跟瑪莉的合作很順利，但不能保證白砂小姐也能完全一樣」
「就算如此，我也想了解一下」
——悠斗仙貝，把小倉老師叫做「瑪莉」啊。
雖然是聽說過小倉老師很中意他……
難道說，是有著在插畫家和作家的合作關係之上的更親密的什麼關係嗎？
不經意間開始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白砂把它們排除到腦海之外。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八卦的時候。
「……是說到角色設計的方案被要求重做了，對吧？」
「沒錯」
「有帶過來嗎？」
「手機里有存」
從包中拿出手機，打開了自己的設計稿。
把手機放到桌子中央，悠斗彎腰伸出頭來。劉海和劉海碰到一起。
稍微有點羞恥啊。
抬頭看了看他的表情，簡直是能讓人打個冷顫一般的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吃飯的時候的那股不太可靠的溫柔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了。
如此認真。
「角色是高中生的男孩
和女孩嗎……這兩個就是主角對吧？」
「沒錯。這個就是初稿」
「唔嗯……就像是在山手線上也能見到的普通的小孩子呢」
「小倉老師的感想是『無聊』……所以第二稿就嘗試畫了像是在玩樂隊一樣的花哨的風格」
「原來如此」
「但還是被老師說『無聊』，我就想著，是不是不太符合小倉老師的興趣啊~，之後就畫了文學少年和不良少女的組合，這種感覺的？」
「嗯」
一張張的看了過去。
悠斗點了點頭。
「大概都有十種類型了啊……共同點是少年這邊是有理性的成熟的感覺、而少女那邊則是開朗明快？」
「是的。要求裡面也指定了」
「這種設定好像在瑪莉的作品裡很常見，幾乎是她的特徵了呢，《貓奏》也是一樣。比起男主角與女主這樣獨立的兩人，以兩人共同為主軸的故事更多」
「沒錯」
悠斗操作了一下白砂的手機，再一次確認著角色們的設計。
「我認為畫的很出色。能理解到白砂小姐是多麼的認真、多麼的努力」
「是……真的嗎？」
「我在評論畫的時候可不會客套。這的確是幅好畫。」
「……啊」
一時間，這些日子的努力與不甘的回憶從腦海深處噴涌而出。在黑暗之中歷經辛酸獨自掙扎的心，被他的話語直直刺中了。甚至連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竟會如此激動。感覺到眼角在發熱，慌忙地擦了擦眼眶。
悠斗被嚇到了。「白、白砂小姐？！怎麼了？」
「不……對不……不對……」
大腦明明沒有發出過要哭的指令，但壓抑不住的感情還是自己溢出了眼眶。
「……小倉老師也好……編輯也好……都沒有跟我說過……畫的好」
「是很好的畫哦」
「真是的……妝，都要花了……」
「嗯、嗯……對我來說四周的視線也刺得很痛啊」
長相不錯的年輕男性，在酒店的餐廳，讓一個有點輕佻感覺的女孩子哭了，自然會很吸引人的好奇心吧。
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白砂從包中拿出化妝包離開了座位。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
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補好了眼部的妝。
緊盯著鏡中倒映出的自己。
「我是傻子嗎？這不是還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嘛！哭成那樣，肯定會被覺得我是那種容易搞定的類型吧……啊，不過這樣說不定也能行？悠斗仙貝，也意外地很靠得住的感覺？」
讓男性保留期待感的話，對方也會更親切的對待自己。
白砂練習了一會平常的笑容之後，回到了座位上。
†
一回來，悠斗又重新提起之前的話題。
「雖然只是角色設計，不過我認為設計的方向很正確，配色的選擇也很適合。白砂小姐的畫技真的很高啊」
「啊，真的嗎？好開心~」
關於畫的話題當然正是白砂所期望的……不過感到了一些違和感。
女性在快要哭出來時離席，回來之後，一般來說不應該會說些擔心的話嗎？
——是對我個人沒有什麼興趣的意思嗎。就算這樣也實在是有種，裝酷過頭了吧~ 的感覺。
「這麼多張的人設，在被打回以後還是好好的重新畫了呢。姿勢和角度都有些比較微妙的變化」
「那是當然，因為是被打回了嘛」
「一般來說只會對需要的地方進行修改而已啊。白砂小姐真是個認真的努力家啊」
「啊哈哈……」
只是因為不想留著被打回了的畫就重新畫了而已，被這樣評價的話，總覺得心裡有點痒痒的。
「畫的質量上來說，我認為是沒有問題的」
「那，為什麼一直不能通過呢？一直都只回一句『無聊』……不給任何提示讓我猜中小倉老師的印象，這根本沒可能吧」
「因為我也不是瑪莉，我也不能下斷言……」
「啊，好像在會場那邊也說了呢？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印象這種東西，真的有嗎？`
悠斗扶額道。「嗯……讓我先確認一下吧。《貓奏》和新作的《曲月》也不一定完全相同。對於角色的描寫很多嗎？」
「因為我沒讀過別的小說所以不太清楚」
「誒？這是什……」
悠斗好像想說什麼的樣子，但好像是覺得跑題太遠了把話吞了下去，換了另一個問題。
「……角色的外觀描寫會配合插畫來寫，之類的話有寫嗎？」
「有啊。我還在想，這樣的也行啊~ 來著」
「嗯嗯……那麼，因為和《貓奏》很像，在《曲月》里她也想追求同樣的東西，可以這樣認為吧」
「！」
小倉麻里是在追求著什麼嗎！？
嗖的一聲，白砂向前探出了身子。
悠斗下了斷言。
「瑪莉根本沒有什麼對角色的外觀的印象哦。應該說是沒有考慮過小說中沒有寫到的內容嗎……不如說，她根本就不是考慮之後再寫作的。她就是這種類型的啊」
白砂歪了歪頭？
「啥？沒有考慮任何東西，還能寫的出小說來？」
「插畫家來說，也有什麼都沒有考慮就下筆的時候吧」
「隨便塗鴉的時候倒是會」
「瑪莉就是以這種感覺來寫書的啊」
「啊？！再怎麼說也是工作啊……而且還賣得那麼好……」
「跟這沒有關係吧」
自然，不斷地取材不斷的調查，積累這些素材仔細地創作，因此獲得高評價的作家也有。但只是將隨想與惡作劇的文字隨意記錄下來的作品，反而會賣的更好。這個業界就是這樣。
很遺憾，認真地仔細地思考並不一定就會讓作品的評價提高。
白砂握緊了雙手。
「等一下……如果什麼都沒有考慮的話……那為什麼不通過我畫的人設啊？！」
「這是因為……」
自己又變得感情用事了。聲音都在顫抖。
「明明根本沒有正解，那為什麼還說我的畫不行啊？！」
「呃……我覺得，瑪莉想要的不是正解，而只是有趣的設計而已吧」
「又來這套？！有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的畫到底哪裡『無聊』了啊？！」
悠斗抱起雙臂低吟道。 「嗯………………我也只是憑感覺來畫的也不太好說啊……」
「是說我沒有才能……的意思嗎？」
「我說的並不是『才能』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這話語中傳出的與他那慈眉善目的五官不符的壓迫力，將白砂徹底壓倒了。
面前的他是十分認真地說出這句話的，這一點無比清晰地傳達到了。
深深地呼吸讓大腦冷卻下來。
「不好意思」
「嗯？啊……白砂小姐沒有錯啊。是我太不擅長說明了。這種事還是錦……啊，就是剛才在一起的那個皮夾克男，他更加擅長啊……」
「…………」
的確，悠斗的說明確實很笨拙。
不過，面對第一次見面的自己，還是在拼盡全力地嘗試著傳達著自己的想法。
只有默默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嗯……瑪莉想要的東西，是提案啊」
沒能立馬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提案？詞本身的意思我倒是理解……」
「呃……提案是既不是模仿也不是創作的東西……啊，白砂小姐，有畫過自己原創的角色嗎？」
「那當然，原創的也會畫，二次創作的也會畫」
「角色設計，這兩邊都不算哦」
「誒？因為不是二次創作，所以就應該是原創吧？」
「雖然是以前從編輯那裡聽來的——輕小說的插畫，在著作權上是作為二次創作來對待的」
當然不同的出版社好像也會有不同的解釋吧，他補充了一下。
白砂睜大了雙眼。
「這份工作算是二次創作嗎？！」
「插畫的部分是。但是，人設卻是被分類到原創創作的」
「誒？誒？」
「也就是說，人設要求的是，在小說的角色上，再添加進插畫家的原創的內容。這就是我說的提案」
既不是從零開始的原創創作，
也和對某個原作的模仿的二次創作不同。
「提案……」
白砂陷入了思考。
「……我好像懂了……不過我也加入了很多有我原創性的特徵啊。是我的興趣和老師的合不來的意思嗎？」
「不……白砂小姐的人設，儘管十分出色，但還是有缺少的東西——我是這麼認為的」
下意識地抓起手機，緊盯著設計稿。
「缺少的東西……是指？」
「是對作品的理解啊」
「但是但是！原稿我也讀了好多遍了！設定之類的也全都記得！」
悠斗微微搖頭。
「不對哦。不是這個意思……」
白砂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直直地盯著悠斗。
「是愛不夠啊」
「哈？！！」
「對作品的愛啊。對登場人物和世界觀的喜愛……剛才看到的人設稿里，白砂小姐對人物的哪一部分很喜愛這一點，並沒有傳達出來。」
「喜、喜歡是指……」
悠斗嗯嗯地品味著自己說的話，又提出了質問。
「剛才也說了加入了有原創性的特徵……這裡面有對角色的哪一點很喜歡，想著怎樣去突出這一點的設計嗎？」
「…………」
「雖然我自己說了這種話，我自己的設計也不太能夠說明出這些點來……不過，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很喜歡《貓奏》啊」
白砂感到身體變得沉重起來。嘴中似乎有苦味在擴散開來。
「我……並沒有這麼喜歡輕小說啊」
「畢竟剛才也說了沒有在讀嘛」
「……插畫家們，大家都是喜歡輕小說的嗎？」
「到底是怎樣呢？不讀輕小說的人應該也是有的吧。畢竟比起動畫和漫畫讀小說更花時間嘛。但是，如果連喜歡都不喜歡的話也就根本不可能提出提案來吧？」
苦味滲透到了心裡。
不過，能夠理解。
白砂仿佛獨白一般說出自己的想法。
「嗯……舉個例的話……問喜歡可麗餅的人，點什麼口味會覺得『太棒啦~』呢？的時候，對可麗餅完全不喜歡的人隨便插嘴的話，也太微妙了吧！」 （這什麼神奇比喻我get不到點……可能翻的有問題 之後仔細理理￣へ￣）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白砂的腦中思考的齒輪在不停地旋轉著。
對動畫和漫畫自己都沒有那麼了解。頂多就是同齡的普通人的差不多的程度。社交媒體上形成話題的短視頻和圖片倒是看過，但對故事本身並沒有怎麼接觸。
喜歡登場人物的哪一點，這種話題和誰都沒有聊過。
就算會畫動畫和遊戲的二次創作的圖，也不一定就是作品的愛好者。
真是可悲。真是後悔。
白砂嘆了口氣道。「……要設計角色的話，首先一定要喜歡上那個角色才行呢」
「這只是我了解的一種做法而已哦」
悠斗又重複了一遍最開始拒絕時說的話。
「我一定要向小倉老師道歉才行」
「誒？」
「因為啊，用剛才舉得例子的話，就是明明根本都不喜歡可麗餅，卻還說著，這個怎麼樣？那個怎麼樣？唧唧歪歪地說著這種話的感覺嘛！不覺得超煩人的嗎！？」
「也能這麼想啊」
白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再讀一次《曲月》試試看。這次要一邊找角色的令我喜歡的地方一邊讀」
「嗯……肯定會找到的哦」
「小倉老師的小說，大家的評價都是很有趣嘛」
「……也有這個原因在裡面……不過我覺得白砂小姐的話，肯定能找到其中的樂趣的」
「唔嗯？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
悠斗撓了撓頭。
「直覺吧」
白砂「噗」地笑了出來。
「呵呵……仙貝，真是溫柔啊~」
「沒有沒有……我認真的啊」
「真是太感謝您了，悠斗仙貝！我會努力的哦！」
注*：這裡指的是西餐正餐或者日式會席（懷石）料理的按一個決定好的總菜單按順序上菜的服務方式。（儘管文中是中華料理）
順便一提，日本的「中華料理」其實是十分本土化的，跟中國的中國菜有比較大的區別。
Extra.
除夕的傍晚——
龍蝦前去參加畫師群的年終聚會。
大概會是一直持續到新年倒計時的時候，倒計時完後就變成新年聚會的套路吧。去年就是這樣。
停下與鄰座的熟人的閒聊時，龍蝦朝四下張望。
——今天，也沒有來啊。
沒有看到白砂的身影。
11月的聚會以後，在網上見到她的次數也變少了。Twitter的粉絲數也完全沒有增長，她自己不在意嗎？
管理員們那桌傳來了某位女性的聲音。
「不來了？！」
是魯昂諾塔爾。
雖然聲音也並沒有特別大，但跟平時的氣氛十分不同，微妙地有些在意。
她一臉不高興地眯眼看著手機屏幕。
一時間，白砂要放鴿子的話題也傳到了龍蝦的這一桌。
老實說，很失望。
現在想必也在享受著輕小說的工作吧。
身旁的空位不會有人去坐下，魯昂諾塔爾咬了咬嘴唇。
雖然龍蝦也有些沮喪，不過同時又有些高興。
讓那位白砂都這麼的熱衷於其中，想必一定會畫出絕妙的插畫來吧。
真是期待發售的那一天。
今年的冬CM也圓滿結束了。雖然也有這個警句——直到安全回到家裡活動都還沒結束，不過至少可以說是告一段落了。
悠斗和錦的社團成員們都聚集在一起。
白砂在人群的邊緣啪嗒啪嗒地操作著手機。
永井編輯雖然有偷偷的把視線聚焦在她身上，卻沒有問關於她的任何事。
「悠斗老師，售貨員們就由我和二色老師帶去慶功會了哦」
「不好意思……都拜託給你們兩位了」
錦擺擺手。
「沒事，交給我們吧」
「……我還以為，錦會來我這邊呢」
「被請求的可是悠斗你啊，她是希望著由你來幫她做點什麼的吧？我這麼厚臉皮的去也沒用吧」
「……話是這麼說「
但指導新人這件事上肯定還是錦更加擅長。
永井點了點頭。「那麼悠斗老師……新年快樂！」
「您也是。今年一年也在各種事上受您關照了。新年快樂！」
其他的售貨員們也互相寒暄祝賀新年，準備向著預約好了的飯店去了。
悠斗則帶著白砂與他們分頭行動。
蟒蛇攬上表情不怎麼開心的乃乃香的脖子。
「小nonono！」
「呀啊！？」
「嘿嘿嘿……你就來當姐姐們的下酒菜吧！」
「呃，要cos成魚嗎？」（譯註：日語的下酒菜（酒の餚）與魚同音）
「聽說，你在悠斗老師那裡幫忙哦？我們可要多聽聽八卦哦~呵呵呵~」
「這有點……！」
困擾著的乃乃香看向悠斗。
回給她一個苦笑。
「我也沒有做過什麼不能跟別人說的事情……吧……應該……所以，儘管說吧」
「嗯唔……說的也是。不過真的很遺憾老師您不能來……」
「抱歉。應該是一兩句話不能說完的複雜話題所以……」
「沒事的」
雖然這麼說著，乃乃香還是一副很在意著初次見面的這位的神色。
白砂從手機屏幕後抬起頭。
「啊，那個……難道說，我太不識趣了？」
「沒有沒有」
乃乃香搖搖頭。
悠斗又一次問候了一次來幫忙的售貨員們。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大家新年快樂」
於是就此解散。
乃乃香在被蟒蛇拉著走。
雖然有點擔心，不過同好之間關係變好也是好事吧。
售貨員們交給錦和永井，悠斗則帶著白砂去找餐廳了。
†
白砂在用Line發著消息。
其實本來是約好了要去參加今天傍晚的畫師群的年終聚會的。
既然要被迫放鴿子了，只能聯繫一下管理員。(姑且注一下：鴿子不是我亂玩梗而是這裡確實用的日語裡的類似說法)
找的缺席的藉口是身體不舒服……好像是已經在群里傳開了，有好幾人發了擔心的信息過來。
最快的就是魯昂諾塔爾。本來想著在聯繫管理員之後就聯繫她來著，結果反而是她的信息發來的更快。
畢竟他們對白砂來說也是好久不見的想見一見的夥伴們，沒能參加真的很遺憾。
儘管如此，現在還是更想與悠斗商談。
走出了Comiket的會場。
「仙貝，我們去哪？」
「嗯……去哪兒呢？夏天的時候倒不用擔心，冬天這個時候還開著的店可不多啊「
除夕夜的下午四點。全國內大部分的店現在都關門了吧。
白砂跟著悠斗進入了一幢高樓。看上去像是辦公樓，裡面也有餐廳嗎？
瞟了一眼招牌。
——誒？怎麼好像寫著什麼什麼酒店啊？
白砂盯著悠斗的側臉。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臉，居然內心是這樣的嗎？
不過剛才的那些cosplayer中也是跟看上去是未成年的那個關係異常的好的樣子……
心情稍微有點忐忑起來了。
登上電梯上樓，一出門就看到看上去十分高級的店的入口。
《Madam Xenlon》
好像是個中華料理店的樣子。
「啊，好像可以進。中華料理你能吃嗎？」
「當然了！」
「太好了。因為同人誌里畫的是滅蟹者，就一直想著要在慶功會上吃螃蟹啊」
「miexiezhe？啊，是那個給小朋友看的動畫……那種類型的，很喜歡嗎？」
「哈哈……只要是畫起來很開心的題材我什麼都喜歡哦」
「是這樣嗎……悠斗仙貝喜歡的話，我要不要看看呢~」
進到店內，周圍的景色在窗外一覽無餘。熱門的豐洲市場也看的見。真不愧是二十樓。
裝修上也能感到哦一股不一般的氛圍。畢竟是首都的酒店的餐廳，這也是自然。
稍微有點被嚇到了。
「我就點杯茶就好了吧……」
「怎麼了嗎？」
「啊哈哈……有種價格會很高，的感覺~？」
「也並不是那麼高價位的店啦……不過白砂小姐還是學生來著？」
「短期大學一年級哦」
「那今天我來付錢好了」
「誒？但是，是我這邊提出的請求來著……」
「不用太在意的哦。不管理由如何，邀請你來的是我嘛」
白砂撩了撩頭髮。
「嗯~ 悠斗仙貝覺得沒關係的話。那就承蒙好意咯☆」
可能是因為這個時間來用餐太不上不下了的原因，店裡的客人並不多。
就座以後打開菜單。
「白砂小姐，點正餐*可以嗎？」
「啊，你來點就好了」
「那麼請給我們兩人份的這個正餐」
明白了——男性的店員鞠了鞠躬。
看了一眼他指的菜單的那一頁。
——好貴！？」難道說，悠斗仙貝……其實是個大土豪？「
「誒？沒有沒有……只是在除了吃以外沒有什麼好花錢的地方而已。還有就是，因為工作沒法走出家門的日子比較多，難得有這種機會可得好好奢侈一回啊」
「原來如此~」
一開始是時令的前菜，直接登場的就是加入了蟹肉的魚翅湯。還有多汁的蝦餃，蚝油炒牛肉，辣炒八寶菜蝦……
每一樣都是一口就能吃完的精緻分量，卻已經足夠嘗出這和一般吃的中華料理簡直是完全不同的次元的東西。
「真、真是美味……」
「嗯，真好吃啊。選擇來這裡真是太對了」
「慶功會的時候，一直都是吃的這種高級料理嗎？」
「嗯……如果不給努力的自己一點獎勵的話，之後就沒法繼續努力了……總有種這樣的感覺」
「我懂我懂~」
飯後的甜點也非常棒，肚子吃的飽飽的。
——極樂啊。
白砂長出了一口氣。
悠斗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在會場我也說過的來著……」
「嗯，嗯！」
白砂慌忙地往前靠了靠。
「先說好啊……我也只能告訴你我自己的做法而已。雖然我自己跟瑪莉的合作很順利，但不能保證白砂小姐也能完全一樣」
「就算如此，我也想了解一下」
——悠斗仙貝，把小倉老師叫做「瑪莉」啊。
雖然是聽說過小倉老師很中意他……
難道說，是有著在插畫家和作家的合作關係之上的更親密的什麼關係嗎？
不經意間開始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白砂把它們排除到腦海之外。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八卦的時候。
「……是說到角色設計的方案被要求重做了，對吧？」
「沒錯」
「有帶過來嗎？」
「手機里有存」
從包中拿出手機，打開了自己的設計稿。
把手機放到桌子中央，悠斗彎腰伸出頭來。劉海和劉海碰到一起。
稍微有點羞恥啊。
抬頭看了看他的表情，簡直是能讓人打個冷顫一般的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吃飯的時候的那股不太可靠的溫柔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了。
如此認真。
「角色是高中生的男孩
和女孩嗎……這兩個就是主角對吧？」
「沒錯。這個就是初稿」
「唔嗯……就像是在山手線上也能見到的普通的小孩子呢」
「小倉老師的感想是『無聊』……所以第二稿就嘗試畫了像是在玩樂隊一樣的花哨的風格」
「原來如此」
「但還是被老師說『無聊』，我就想著，是不是不太符合小倉老師的興趣啊~，之後就畫了文學少年和不良少女的組合，這種感覺的？」
「嗯」
一張張的看了過去。
悠斗點了點頭。
「大概都有十種類型了啊……共同點是少年這邊是有理性的成熟的感覺、而少女那邊則是開朗明快？」
「是的。要求裡面也指定了」
「這種設定好像在瑪莉的作品裡很常見，幾乎是她的特徵了呢，《貓奏》也是一樣。比起男主角與女主這樣獨立的兩人，以兩人共同為主軸的故事更多」
「沒錯」
悠斗操作了一下白砂的手機，再一次確認著角色們的設計。
「我認為畫的很出色。能理解到白砂小姐是多麼的認真、多麼的努力」
「是……真的嗎？」
「我在評論畫的時候可不會客套。這的確是幅好畫。」
「……啊」
一時間，這些日子的努力與不甘的回憶從腦海深處噴涌而出。在黑暗之中歷經辛酸獨自掙扎的心，被他的話語直直刺中了。甚至連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竟會如此激動。感覺到眼角在發熱，慌忙地擦了擦眼眶。
悠斗被嚇到了。「白、白砂小姐？！怎麼了？」
「不……對不……不對……」
大腦明明沒有發出過要哭的指令，但壓抑不住的感情還是自己溢出了眼眶。
「……小倉老師也好……編輯也好……都沒有跟我說過……畫的好」
「是很好的畫哦」
「真是的……妝，都要花了……」
「嗯、嗯……對我來說四周的視線也刺得很痛啊」
長相不錯的年輕男性，在酒店的餐廳，讓一個有點輕佻感覺的女孩子哭了，自然會很吸引人的好奇心吧。
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白砂從包中拿出化妝包離開了座位。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
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補好了眼部的妝。
緊盯著鏡中倒映出的自己。
「我是傻子嗎？這不是還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嘛！哭成那樣，肯定會被覺得我是那種容易搞定的類型吧……啊，不過這樣說不定也能行？悠斗仙貝，也意外地很靠得住的感覺？」
讓男性保留期待感的話，對方也會更親切的對待自己。
白砂練習了一會平常的笑容之後，回到了座位上。
†
一回來，悠斗又重新提起之前的話題。
「雖然只是角色設計，不過我認為設計的方向很正確，配色的選擇也很適合。白砂小姐的畫技真的很高啊」
「啊，真的嗎？好開心~」
關於畫的話題當然正是白砂所期望的……不過感到了一些違和感。
女性在快要哭出來時離席，回來之後，一般來說不應該會說些擔心的話嗎？
——是對我個人沒有什麼興趣的意思嗎。就算這樣也實在是有種，裝酷過頭了吧~ 的感覺。
「這麼多張的人設，在被打回以後還是好好的重新畫了呢。姿勢和角度都有些比較微妙的變化」
「那是當然，因為是被打回了嘛」
「一般來說只會對需要的地方進行修改而已啊。白砂小姐真是個認真的努力家啊」
「啊哈哈……」
只是因為不想留著被打回了的畫就重新畫了而已，被這樣評價的話，總覺得心裡有點痒痒的。
「畫的質量上來說，我認為是沒有問題的」
「那，為什麼一直不能通過呢？一直都只回一句『無聊』……不給任何提示讓我猜中小倉老師的印象，這根本沒可能吧」
「因為我也不是瑪莉，我也不能下斷言……」
「啊，好像在會場那邊也說了呢？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印象這種東西，真的有嗎？`
悠斗扶額道。「嗯……讓我先確認一下吧。《貓奏》和新作的《曲月》也不一定完全相同。對於角色的描寫很多嗎？」
「因為我沒讀過別的小說所以不太清楚」
「誒？這是什……」
悠斗好像想說什麼的樣子，但好像是覺得跑題太遠了把話吞了下去，換了另一個問題。
「……角色的外觀描寫會配合插畫來寫，之類的話有寫嗎？」
「有啊。我還在想，這樣的也行啊~ 來著」
「嗯嗯……那麼，因為和《貓奏》很像，在《曲月》里她也想追求同樣的東西，可以這樣認為吧」
「！」
小倉麻里是在追求著什麼嗎！？
嗖的一聲，白砂向前探出了身子。
悠斗下了斷言。
「瑪莉根本沒有什麼對角色的外觀的印象哦。應該說是沒有考慮過小說中沒有寫到的內容嗎……不如說，她根本就不是考慮之後再寫作的。她就是這種類型的啊」
白砂歪了歪頭？
「啥？沒有考慮任何東西，還能寫的出小說來？」
「插畫家來說，也有什麼都沒有考慮就下筆的時候吧」
「隨便塗鴉的時候倒是會」
「瑪莉就是以這種感覺來寫書的啊」
「啊？！再怎麼說也是工作啊……而且還賣得那麼好……」
「跟這沒有關係吧」
自然，不斷地取材不斷的調查，積累這些素材仔細地創作，因此獲得高評價的作家也有。但只是將隨想與惡作劇的文字隨意記錄下來的作品，反而會賣的更好。這個業界就是這樣。
很遺憾，認真地仔細地思考並不一定就會讓作品的評價提高。
白砂握緊了雙手。
「等一下……如果什麼都沒有考慮的話……那為什麼不通過我畫的人設啊？！」
「這是因為……」
自己又變得感情用事了。聲音都在顫抖。
「明明根本沒有正解，那為什麼還說我的畫不行啊？！」
「呃……我覺得，瑪莉想要的不是正解，而只是有趣的設計而已吧」
「又來這套？！有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的畫到底哪裡『無聊』了啊？！」
悠斗抱起雙臂低吟道。 「嗯………………我也只是憑感覺來畫的也不太好說啊……」
「是說我沒有才能……的意思嗎？」
「我說的並不是『才能』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這話語中傳出的與他那慈眉善目的五官不符的壓迫力，將白砂徹底壓倒了。
面前的他是十分認真地說出這句話的，這一點無比清晰地傳達到了。
深深地呼吸讓大腦冷卻下來。
「不好意思」
「嗯？啊……白砂小姐沒有錯啊。是我太不擅長說明了。這種事還是錦……啊，就是剛才在一起的那個皮夾克男，他更加擅長啊……」
「…………」
的確，悠斗的說明確實很笨拙。
不過，面對第一次見面的自己，還是在拼盡全力地嘗試著傳達著自己的想法。
只有默默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嗯……瑪莉想要的東西，是提案啊」
沒能立馬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提案？詞本身的意思我倒是理解……」
「呃……提案是既不是模仿也不是創作的東西……啊，白砂小姐，有畫過自己原創的角色嗎？」
「那當然，原創的也會畫，二次創作的也會畫」
「角色設計，這兩邊都不算哦」
「誒？因為不是二次創作，所以就應該是原創吧？」
「雖然是以前從編輯那裡聽來的——輕小說的插畫，在著作權上是作為二次創作來對待的」
當然不同的出版社好像也會有不同的解釋吧，他補充了一下。
白砂睜大了雙眼。
「這份工作算是二次創作嗎？！」
「插畫的部分是。但是，人設卻是被分類到原創創作的」
「誒？誒？」
「也就是說，人設要求的是，在小說的角色上，再添加進插畫家的原創的內容。這就是我說的提案」
既不是從零開始的原創創作，
也和對某個原作的模仿的二次創作不同。
「提案……」
白砂陷入了思考。
「……我好像懂了……不過我也加入了很多有我原創性的特徵啊。是我的興趣和老師的合不來的意思嗎？」
「不……白砂小姐的人設，儘管十分出色，但還是有缺少的東西——我是這麼認為的」
下意識地抓起手機，緊盯著設計稿。
「缺少的東西……是指？」
「是對作品的理解啊」
「但是但是！原稿我也讀了好多遍了！設定之類的也全都記得！」
悠斗微微搖頭。
「不對哦。不是這個意思……」
白砂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直直地盯著悠斗。
「是愛不夠啊」
「哈？！！」
「對作品的愛啊。對登場人物和世界觀的喜愛……剛才看到的人設稿里，白砂小姐對人物的哪一部分很喜愛這一點，並沒有傳達出來。」
「喜、喜歡是指……」
悠斗嗯嗯地品味著自己說的話，又提出了質問。
「剛才也說了加入了有原創性的特徵……這裡面有對角色的哪一點很喜歡，想著怎樣去突出這一點的設計嗎？」
「…………」
「雖然我自己說了這種話，我自己的設計也不太能夠說明出這些點來……不過，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很喜歡《貓奏》啊」
白砂感到身體變得沉重起來。嘴中似乎有苦味在擴散開來。
「我……並沒有這麼喜歡輕小說啊」
「畢竟剛才也說了沒有在讀嘛」
「……插畫家們，大家都是喜歡輕小說的嗎？」
「到底是怎樣呢？不讀輕小說的人應該也是有的吧。畢竟比起動畫和漫畫讀小說更花時間嘛。但是，如果連喜歡都不喜歡的話也就根本不可能提出提案來吧？」
苦味滲透到了心裡。
不過，能夠理解。
白砂仿佛獨白一般說出自己的想法。
「嗯……舉個例的話……問喜歡可麗餅的人，點什麼口味會覺得『太棒啦~』呢？的時候，對可麗餅完全不喜歡的人隨便插嘴的話，也太微妙了吧！」 （這什麼神奇比喻我get不到點……可能翻的有問題 之後仔細理理￣へ￣）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白砂的腦中思考的齒輪在不停地旋轉著。
對動畫和漫畫自己都沒有那麼了解。頂多就是同齡的普通人的差不多的程度。社交媒體上形成話題的短視頻和圖片倒是看過，但對故事本身並沒有怎麼接觸。
喜歡登場人物的哪一點，這種話題和誰都沒有聊過。
就算會畫動畫和遊戲的二次創作的圖，也不一定就是作品的愛好者。
真是可悲。真是後悔。
白砂嘆了口氣道。「……要設計角色的話，首先一定要喜歡上那個角色才行呢」
「這只是我了解的一種做法而已哦」
悠斗又重複了一遍最開始拒絕時說的話。
「我一定要向小倉老師道歉才行」
「誒？」
「因為啊，用剛才舉得例子的話，就是明明根本都不喜歡可麗餅，卻還說著，這個怎麼樣？那個怎麼樣？唧唧歪歪地說著這種話的感覺嘛！不覺得超煩人的嗎！？」
「也能這麼想啊」
白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再讀一次《曲月》試試看。這次要一邊找角色的令我喜歡的地方一邊讀」
「嗯……肯定會找到的哦」
「小倉老師的小說，大家的評價都是很有趣嘛」
「……也有這個原因在裡面……不過我覺得白砂小姐的話，肯定能找到其中的樂趣的」
「唔嗯？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
悠斗撓了撓頭。
「直覺吧」
白砂「噗」地笑了出來。
「呵呵……仙貝，真是溫柔啊~」
「沒有沒有……我認真的啊」
「真是太感謝您了，悠斗仙貝！我會努力的哦！」
注*：這裡指的是西餐正餐或者日式會席（懷石）料理的按一個決定好的總菜單按順序上菜的服務方式。（儘管文中是中華料理）
順便一提，日本的「中華料理」其實是十分本土化的，跟中國的中國菜有比較大的區別。
Extra.
除夕的傍晚——
龍蝦前去參加畫師群的年終聚會。
大概會是一直持續到新年倒計時的時候，倒計時完後就變成新年聚會的套路吧。去年就是這樣。
停下與鄰座的熟人的閒聊時，龍蝦朝四下張望。
——今天，也沒有來啊。
沒有看到白砂的身影。
11月的聚會以後，在網上見到她的次數也變少了。Twitter的粉絲數也完全沒有增長，她自己不在意嗎？
管理員們那桌傳來了某位女性的聲音。
「不來了？！」
是魯昂諾塔爾。
雖然聲音也並沒有特別大，但跟平時的氣氛十分不同，微妙地有些在意。
她一臉不高興地眯眼看著手機屏幕。
一時間，白砂要放鴿子的話題也傳到了龍蝦的這一桌。
老實說，很失望。
現在想必也在享受著輕小說的工作吧。
身旁的空位不會有人去坐下，魯昂諾塔爾咬了咬嘴唇。
雖然龍蝦也有些沮喪，不過同時又有些高興。
讓那位白砂都這麼的熱衷於其中，想必一定會畫出絕妙的插畫來吧。
真是期待發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