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女騎士的搖籃曲 第一章 為這個柔弱多病的孩子獻上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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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阿庫婭像是肩負了什麼重大使命似的,一臉堅決地說道。

  「必須得告訴他們……必須得去告訴公會裡的大家……!」

  「等,等下,你等一下阿庫婭!聽我說!」

  達克尼斯有女兒了。

  「首先去找工會的大姐報告。然後去阿庫西斯教會,之後去告訴菜店的大叔,肉店的大叔,還有鄰里的大媽……!」

  「阿庫婭!不要聽風就是雨!你先好好看看這孩子!」

  我看了看拼命抓住隨時會破門而出的阿庫婭並試圖說服她的達克尼斯,又看了看讓她陷入這種窘境的女孩。

  「……媽媽?」

  聽到我的話,女孩猛地顫抖了一下。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這位酷似達克尼斯的女孩身上,她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要說年紀的話,大概比剛才還在我們家的惠惠的妹妹小米還要小一點吧。

  看著那個女孩,惠惠強作鎮定地說道。

  「沒沒沒,沒什麼大不了的啦,畢竟貴族可是有義務要早年奉子的!不過這真是太好了,不僅是發色和瞳色,就連眼角處都很像媽媽……!以後長大了絕對會很漂亮!」

  「惠惠不是那樣的,這是有理由……!求你們了聽我說好嗎!」

  就在前不久。

  我們完成了所有積壓在冒險者公會的泡菜任務,解決了各種阿克塞爾的遺留問題。

  並且,也回應了因惠惠的誇大報告而覺得我們冒險者的形象異常高大的小米的期待。現在本該回到平和的日常中。

  但是……

  「你又添新屬性了啊。但這個新屬性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不不不不是的,我沒有——!」

  面對與自己外貌酷似的女孩子這一如山的鐵證,達克尼斯還依舊不肯承認。

  「……想想也是啊。說到底,以你那種癖好,怎麼可能到了這個年紀還是處女嘛!你這個輕浮的女人,到底是跟外面哪根蔥好上了啊!」

  「你小心我真弄死你啊!貴族大小姐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發生關係!」

  這貨至今為止好幾次差點和我跨越那一線,卻還說這種話!

  ……話雖如此,孩子是無罪的。

  我蹲到一臉困惑的女孩子面前,為了讓她放心而露出了微笑。

  「小妹妹,你叫什麼?」

  「啊!等,等一下謝菲娜!由我來說明……!」

  達克尼斯慌忙試圖阻止。一臉不安地看著周圍的少女害羞地玩著手指小聲說道。

  「達斯提尼斯·福特·謝菲娜」

  「這不擺明了是你女兒嗎」

  「不,這孩子是我的表妹!表妹的姓氏和我一樣是理所當然的吧!」

  達克尼斯拼命搖著我,泫然欲泣地說——

  「——謝菲娜,這裡這些人都是我的同伴,你盡可以放心。來,給大家打個招呼……」

  稍微消停下來的我們喝著惠惠泡的綠茶,正經聽起了她們的解釋。

  端正地坐在沙發正中央的少女聽達克尼斯這麼一說,一下就打直背站了起來。

  「我叫謝菲娜。是媽媽……是拉拉蒂娜大人的表妹。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自稱謝菲娜的這個女孩說完便提起裙角行了一禮。

  舉手投足有一種與她年紀不相符的端莊之感。

  或許是因為她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大小姐吧。

  「你好。哥哥我叫佐藤和真。是你媽媽的同伴,在這個城市當冒險者。你叫我哥哥或者爸爸就好」

  「你在說什麼鬼話。謝菲娜的父親還在世!」

  坐在達斯特尼斯家的大小姐們對面的我和惠惠把臉湊到一塊小聲交談道。

  「和真和真,你怎麼看?這個女孩子簡直就像是縮小弱化版的達克尼斯」

  「發色,瞳色和五官都很相似,但總感覺是很有教養的。我覺得如果是達克尼斯的女兒,肯定會更結實更強壯」

  「喂,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啊!我剛才不就說了是表妹了嗎!謝菲娜叫我媽媽是因為她從小就是我照顧大的……!」

  謝菲娜輕輕笑了出來。

  惠惠見狀乾咳了一聲以示言歸正傳。

  「你叫謝菲娜對吧。我叫惠惠。如你所見是個紅魔族,同時也是阿克塞爾首屈一指的魔法使」

  「惠惠大人……」

  可能是覺得在小孩子面前做平時那種自我介紹實在不太合適,惠惠普通地進行了自我介紹,謝菲娜聽了目瞪口呆。

  或許是紅魔族那奇葩的名字勾起了她的興趣。

  當謝菲娜還在猶豫該不該把惠惠的名字當真時,達克尼斯摸了摸她的頭說。

  「正式介紹一下吧。這孩子名叫達斯提尼斯·福特·謝菲娜。是我的表妹,因為某些狀況搬到了這個城市來——」

  ——根據達克尼斯的說明,這孩子自幼喪母,所以她一直把各處照顧她的達克尼斯當做母親。

  順帶一提,達克尼斯的母親是這孩子母親的親姐姐,母方的家系擁有強大的魔力和魔法抗性,但身體卻都是體弱多病,據說這孩子也不例外。

  而達克尼斯則是繼承了父方的頑強身體和母方的強大魔法抗性這兩個優點,似乎算是達斯提尼斯家的優良品種。

  「優良……?」

  「你,你很吵啊和真,你有意見嗎。給我聽到最後別插嘴」

  最近魔王軍的活動很頻繁,體弱多病的這孩子的身體經不起很多次緊急疏散。

  因此,她就在阿克尼斯的邀請下搬到了這個最安全的新手之城阿克塞爾。

  然後她從達克尼斯的父親那裡聽說了這個宅邸的事,就來這裡玩了。

  「……原來如此,這設定還挺靠譜的」

  「目前為止,這個設定確實是說得通的」

  「不是設定!而且你們想一下這孩子的年齡好嗎,我是得幾歲就把她生下來啊!」

  ……一直目瞪口呆地看著達克尼斯激動的樣子的謝菲娜突然呵呵笑了出來。

  然後她一注意到我們都在關注她,便又慌忙低下了頭。

  「對,對不起。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媽媽……拉拉蒂娜大人這麼高興的樣子……」

  「我並沒有高興!謝菲娜你聽好,唯獨這個男人是絕對不能接近的。要是向愛麗絲那樣受到負面影響問題就大了」

  達克尼斯一邊這麼說的,一邊像是要從我手中保護謝菲娜一樣把她藏在了自己身後。

  「你叫謝菲娜對吧小妹妹。你的媽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卻曾在哥哥我入浴的時候突然闖進來,還曾經在夜裡潛入我的房間……」

  「不要聽他說話謝菲娜!惠惠,你也幫我說兩句」

  「並沒有說錯什麼啊」

  「惠,惠惠!」

  看著我們對話開心地笑著的謝菲娜突然像是嗆到了似的咳嗽起來。

  「……謝菲娜,你是走路從我家到這裡來的吧?你身體弱,不要亂來。我會跟我父親說的,你今晚住這裡就好。先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吧」

  「好的,對不起,媽……拉拉蒂娜大人……」

  看著接連咳嗽還不忘改口的謝菲娜,達克尼斯露出了帶著溫柔的苦笑。

  「想叫媽媽就叫吧。不過在這些人之外的人面前要用名字叫我」

  「好的,媽媽!」

  聽她這麼一說,謝菲娜雖然顯得很難受但還是露出了笑容。

  真是美談啊……

  我和惠惠看著她們不由得有些感動。這時達克尼斯忽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

  「對了,實在難受的話就讓阿庫婭給你施一下回復魔法……」

  她說到這裡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停了下來。

  「……?我說和真,阿庫婭去哪了?正想著怎麼這麼安靜,她什麼時候不見的啊」

  我聽到達克尼斯那後知後覺的問題,指了指大門。

  「在你開始說明之前就偷偷從玄關跑出去了啊」

  2

  謝菲娜目送著飛奔出去的達克尼斯,小聲嘀咕道。

  「……媽媽走掉了」

  過著毛毯坐在沙發上的謝菲娜的背影像是有個廢柴母親的小孩子一樣,不知為何讓人感到一種哀愁。

  「留這么小的孩子一個人在這,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謝菲娜對吧。達克尼斯大概一會就回來了。在那之前先和我們一起玩吧」

  惠惠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小米這個妹妹所以習慣了和小孩子打交道,她溫柔地微笑著。

  「好的!」

  面容有些憔悴的她露出了略顯虛弱的笑容——

  「——我回來了」

  惠惠這麼說著推開大門進來了。

  「歡迎回來老公。城外情況如何?」

  沙發上的謝菲娜裹著毛毯對她露出了笑容。

  她們在幹嘛呢,其實就是所謂的過家家。

  「外面的情況嗎,有二十多頭野龍在到處飛,我就順手把它們解決掉了。雖說連熱身都算不上就是了」

  聽了扮演父親的惠惠的話,扮演母親的謝菲娜轉向坐在她身邊的我說道。

  「聽到了嗎和真?長大了之後,你也要成為像你父親那樣出色的冒險者哦?」

  沒錯,我扮演的是她們的兒子。

  我的設定似乎是個有超厲害的冒險者父親的勇者。

  雖然感覺一般來說應該是由我扮演父親,惠惠扮演母親才對……

  「我將來不想去做冒險那種危險的事,想成為商人使喚他人,賺大錢。畢竟不想以身犯險嘛」

  「咦?」

  「不,不行的啊和真,你在說什麼呢!你可是擁有傳說中勇者的血脈的人啊?世間都還在為魔王所苦,你做那種事媽媽我是不會允許的!老公你也幫我說他兩句!」

  真的假的,原來我是傳說勇者的後裔嗎。

  一臉困惑的謝菲娜像是尋求幫助一樣看向了惠惠。

  「沒事你冷靜一下謝菲娜,那的確是個以現實的目光考慮未來的想法。就算他有戰鬥的才能,作為家長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以身犯險。只要我們的孩子幸福不就一切都好嗎」

  面對少見地說著正經話的惠惠,謝菲娜依舊有些困惑地點了點頭。

  「那,那倒也是……那麼和真。你至少也要成為大商人,然後用做生意得來的金錢去支援其他的勇者」

  大概是由於是在貴族家庭長大的緣故吧,謝菲娜雖然年幼,卻還是幫我定出了一個相當出色的目標。

  但是……

  「我要用通過做買賣得來的錢和人脈去誆騙腦子不好使的貴族大小姐,得到權力和地位。然後在各種各樣的人的吹捧之中過上自甘墮落的生活」

  「老公,和真她!我們的兒子他成失足少年了!」

  「冷靜一下謝菲娜,這孩子從以前開始就這樣……不過和真,誆騙貴族大小姐這種事可不能做哦。出身平民的你會為地位的差距而感到煩惱,最後肯定不會再愛。因此,你應該娶一個懂得操持又充滿知性還很寬容的清貧女子為妻才是」

  怎麼連你說教的方向都變得有點歪了。

  「聽到了嗎和真!不聽爸爸的話可不行哦?」

  謝菲娜這麼說著,在沙發上撫摸起了我的頭。

  惠惠看著在被小孩子教育的我背過臉去,她的肩膀顫抖了起來。

  似乎是在忍笑。

  「既然如此,我今晚想和爸爸一起睡。然後要讓爸爸給我講他的冒險故事直到我睡著」

  「噫」

  惠惠受到我的突然反擊不禁一驚,這時謝菲娜像是很贊成我的想法一樣拍了拍手說。

  「說的是呢。那麼老公,今晚就請你和這孩子一起睡,教他一些冒險的心得之類的吧。我也會和媽媽……拉拉蒂娜大人一起睡的」

  謝菲娜這麼說著露出了有些期待的微笑。

  她是似乎是想要一個和達克尼斯一起睡的藉口。

  看著她那毛毯裹到脖子,像晴天娃娃一樣微笑著的樣子,我對『自己不是蘿莉控』的確信減少了一分。

  不,這是所謂的父性,絕對不是什麼下流的想法。

  不知惠惠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她也下意識地撫摸起了謝菲娜的頭。

  看著一臉詫異的謝菲娜,惠惠小聲自語道。

  「有孩子似乎也不錯呢」

  惠惠說完一下回過神來,掩飾般地對我搖了搖手說,

  「剛才那句話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為終將毀滅的吾之肉體留下分身也還不壞……」

  似乎是覺得剛剛說了很不符合她風格的話,才慌忙拼命用中二病來掩飾。

  「想要孩子的話,我是時刻準備著給你幫忙的」

  「你居然當著這么小的孩子的面說出了那麼可怕的話啊!」

  3

  當天晚上。

  「謝菲娜。我聽說他們今天陪你玩了?你們是怎麼玩的?」

  在那之後很晚才帶著阿庫婭回來的達克尼斯一邊用叉子叉起青蛙肉排一邊溫柔地問道。

  「是的,兩位陪我玩了過家家」

  謝菲娜不知是不是還不習慣這道阿克塞爾的特色料理,在和肉排苦戰著的她聽到達克尼斯的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我一邊看著那比起母子更像是親姐妹的兩人——

  「於是,你到底幹啥了?」

  一邊向跪坐在地板上反省著的阿庫婭問道。

  阿庫婭聞言,像是正等著我這句話似的嚷嚷起來。

  「你聽我說啊和真!我只不過是在冒險者公會和各種地方宣傳了一下,達克尼斯她就氣得怒不可遏啊你知道嗎?我被達克尼斯抓住教訓了之後用治癒魔法治好,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她就威脅我說要利用家裡的權力向買酒的店家施壓讓他們不賣酒給我。我只不過就是實話實說而已,你不覺得這太過分了嗎?」

  「你倒是想想一進冒險者公會就被人祝賀喜得貴子的我的感受啊!又是被喝醉的冒險者調侃,又是被公會的接待員嫉妒還不夠我受的嗎!而且,還被人問孩子的父親是誰……」

  聽到這裡,謝菲娜一臉抱歉地低下了頭。

  「都是因為我,對不起媽媽……因為很久沒見了,很開心就一不小心……」

  「啊,不是的謝菲娜!我很喜歡的小孩子的,而且也沒有覺得你很麻煩!只是被他們擅自猜測父親是誰,被調侃而已……」

  這時達克尼斯不知為何瞥向了我這邊。

  「和真是得票最多的,排第二的是不知消失到哪去了的那個熊一樣的領主大叔。然後是誰來著。對了對了,黑馬是那個記不得叫啥了的金髮小混混!」

  「雖然這話我自己說出來有點那啥,但你這些緋聞對象都儘是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啊」

  「囉嗦!確實輪不到你來說!」

  ——晚飯過後,大家圍著謝菲娜聊了至今為止的冒險經歷,阿庫婭還拿出了她當做寶貝珍藏起來的遊戲機給她玩,我們度過了一段安寧祥和的時間……

  那之後,在我玩著從阿庫婭那裡沒收來的遊戲機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和真,還醒著嗎?可以進去嗎?」

  從門外傳進來的,是顯得有些緊張的惠惠的聲音。

  「醒倒是還醒著,但並不想讓你進來。反正你在這種時間來多半是為了玩弄我的感情,到最後搞得只有我一個人興致高漲,你卻顧自走了」

  「什麼啊,請不要把別人說得像是性情惡劣的痴女一樣!我又沒有玩弄你感情!」

  那我就只能說你是個相當厲害的禍水了。

  我放著手上的遊戲機不管,從被子裡瞥了瞥從門縫間露出點臉的惠惠說

  「於是,怎麼了?一個人睡不著想我陪你睡嗎?」

  我這麼說著,再次把視線移回了遊戲機上重新開始了遊戲——

  「是啊。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聽到惠惠用稀疏平常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我不禁凍結了。

  阿庫婭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遊戲角色就在我眼前被怪物碎屍萬段了。

  4

  「我可不會再被你這種勾引騙到了。我和沒有學習能力的阿庫婭可不一樣。不要以為我是青春期處男就會屁顛屁顛地被那種甜言蜜語迷惑啊」

  沒錯,我還有博愛的魅魔小姐呢。

  雖然昨天才剛因為這傢伙說想要變成同伴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什麼的而一宿未眠,但我不會一直那麼傻。

  像這樣中過好幾次同樣的把戲後,我實在是不可能再上鉤了。

  「你在說什麼啊,說今晚要一起睡的不是你嗎。你忘了在和謝菲娜玩過家家的時候說的話了嗎?」

  惠惠像是覺得我不可理喻一樣說道。我不禁弄掉了遊戲機。

  說過。

  沒錯,我說過,確實說過!

  ……不,等等,還不到該慌的時候!

  「什,什麼啊,幹嘛那麼警戒?明明最近和真你也是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到底是在鬧什麼彆扭啊」

  惠惠有些困惑地,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靠近了過來。

  「才沒有在鬧彆扭,只是每次都進展到一半就被掐掉,像是三流戀愛喜劇的主人公一樣。感覺很來氣而已!我可是

  精力旺盛的年紀啊。你也好達克尼斯也好,玩弄我這個純真的處男到底有什麼好開心的。你要知道男生一旦產生過一次那樣的想法之後,那個變得那樣就會很難過的啊」

  「那,那個,在我看來那些只是單純地表達好感或是想要多進行一點接觸交流,但我不知道那樣會讓你受苦。關,關於這個我道歉……」

  面對突然惱羞成怒的我,惠惠一臉困惑並冒著汗做出辯解。

  「知道了就快出去。都是因為你說了奇怪的事,阿庫婭當兒子一樣培育的角色都死了。要是不趁今晚給她培育到相同的程度,她明天一大早開始就要鬼叫了」

  「不你等一下,今晚我是真的來找你說重要的事的,拜託了不要趕我走!話說,我的待遇比遊戲還低,這讓我有點上火啊!」

  我在床上撐起身子,看向糾纏不休的惠惠。

  「什麼啊,一起睡之類的陪床之類的就算了啊。我會興奮會心急火燎,那對於年輕男子來說可以算是一種拷問了。比起在最後一刻被掐斷我還是願意選擇一個人睡」

  「……雖然每次都讓你的期待在中途落空是我的不好,但真沒想到你會鬧彆扭到這種程度。好吧,就不說什麼一起睡了,稍微聊聊可以嗎?」

  …………

  「那樣又感覺有點浪費,好像還有點寂寞……」

  「和真你也是有夠磨嘰了啊!總之打擾了!」

  惠惠進來後隨手帶上了門,不容分說地坐到了我的床邊上。

  知道剛才為止都很有氣勢的惠惠突然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但她的臉漸漸就紅了起來……

  「餵你別這樣啊,紅什麼臉啊。有話要說就趕緊說啊,最近你們這些人怎麼老是做些不利於我心臟健康的舉動啊!我就是說你們這種地方讓我很難受啊!」

  「等,等一下,不要那樣催我!還要先拉點家常之類的不是嗎!不要慌,我們先從普通的對話開始好嗎」

  面色通紅的惠惠頭也不抬地這麼說道。

  「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啊!大晚上的來別人房間,還非要我陪你拉家常嗎」

  或許惠惠也發現自己說了蠢話,她游弋著紅色的雙眼說。

  「也,也是啊,說起來!你和愛麗絲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之前因為小米的事而沒有弄清楚,但我還是很在意到底要怎樣你才會拋下我們選擇留在王城」

  這傢伙,又把好不容易塵封起來舊事來拿重提。

  那個時候我說因為消去記憶的藥水想不起細節,並沒有說實際情況……

  「其實就是那個,我一直當成妹妹看待的愛麗絲哭著纏著我叫我不要走。然後她還濕著眼眶說最喜歡兄長大人了,我愛兄長大人,兄長不留在王城的話愛麗絲就要去死之類的,就算是我也還是會為止動容的」

  「這個男人為什麼還是依舊這麼沒原則啊。話說,她真的說了愛你還有你不留下來就去死這種話嗎?」

  雖然可能因為記憶消除藥水的問題腦補了一些細節,但大概似乎好像應該就是那種感覺。

  ……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糟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起一件事,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怎,怎麼了啊突然跳起來,在這種時間大吵大鬧不好的啊!?要是有誰來了該怎麼辦!」

  「不,愛麗絲啊,我忘了愛麗絲的事了!我在被灌下消去記憶的藥水之前愛麗絲對我說過。叫我想起她了就給他寫信,說她會一直等著我!」

  糟了,不快點寄出去可不行。

  難保愛麗絲不會對世界感到悲觀,做出一些極端舉動。

  我慌忙走向書桌準備寫信——

  「等一下」

  坐在床邊上的惠惠抓住了我的衣角。

  「幹嘛啊,多虧跟你拉那些家常我想起重要的事了。事情很急,不要煩我」

  「明明自己房間裡就有個青春年少的女生,卻要當著她的面給其他女孩子寫信,從某種意義上說你真的很厲害啊!話說,那個……」

  抓著我衣角的惠惠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說。

  「你還記得我昨晚說的話嗎?」

  她紅色的雙眼中閃著超乎以往的光芒,直勾勾地看著我的那張臉直紅到了耳根。

  「同伴以上戀人未滿那個?」

  不可能忘得掉。

  就因為她說了那種話,我幾乎徹夜未眠。

  聽到我充滿緊張的反問,惠惠紅著臉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那個,說想要變成同伴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的事。今晚我就是來問你答案的」

  ……咦。

  「昨天那個難道是在對我示好?我看你也不等我回應就走了,還以為那是你這個禍水的新型放置Play」

  「在和真你心目中我性格到底是有多惡劣啊!我才不會玩弄人心什麼的!」

  既然要堅持這麼說,就不要再止步於低級的肌膚接觸和口頭表達了啊。

  「於是,你的答案是?」

  惠惠這麼說著,紅眼中放著光把臉湊了過來……!

  「喂,太近了太近了!臉太近了,啊,什麼,那隻要我說『我們交往吧』,我和惠惠就成為戀人了嗎?話說同伴以上戀人未滿是什麼意思啊,那樣不如就普通地當戀人啊!為什麼這種地方要這麼含糊啊,這是最重要的吧!」

  「不,要是成為了戀人的話,你想想,不就不知道在大家面前該如何相處了嗎。意思就是不要突然就開始大撒狗糧,要一步一步,一點一點來……」

  不知是不是到了現在才對自己的話感到了害羞,惠惠忸怩了起來。

  「幹什麼啊做出這麼少女的反應,會讓我起雞皮疙瘩的快停下!」

  「我就是少女啊!不管從年齡來說還是從各種方面來說,我都是如假包換的少女啊!你至今為止都是用怎樣的眼光看待我的啊!!」

  至今為止她都來得太直接了,所以就算她突然以這種態度對我也不知如何應對。

  「……你難不成是有點著急了?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是對愛麗絲產生了對抗心理吧?你冷靜點好好想想啊,我再怎麼說也不是會對那么小的孩子下手的人渣啊」

  「都丟下我們一個人留在王城了,到底還有什麼臉這麼說。沒錯啊,我就是急了。現在我就是比較冷靜才說得出來,在你說不回來了的時候,我可是真的差點哭出來啊。這話不管多少次我都得說,不要太讓我擔心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情緒激動,惠惠的雙眼依舊紅得無以復加。

  至今為止已經不止一兩次見過她眼放紅光,但還從未見過紅得如此鮮艷的。

  「而且我總歸是明白自己是個廢柴魔法使。要是突然出現一個正常的,而且還和我角色重合的,比我強上很多還很專一的女生的話……!」

  惠惠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興奮地抓住了我的領口。

  不好,這是攻擊色!

  「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關於這件事真的是我不好,我道歉,真的對不起!抱歉!」

  就算我認慫道歉,惠惠眼中鮮紅的光芒也毫不減退。

  「於是,你到底要要不要和我成為同伴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

  一臉認真的惠惠帶著幾分怒意這麼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史上曾有過這麼沒有色氣的告白嗎。

  惠惠的口氣與其說是告白不如說更像脅迫,還在不斷把臉逼過來。

  在作出回答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確認。

  「同伴以上戀人未滿是OK到什麼程度?你看,不是有很多事要做嗎。你懂的吧」

  聽了我的話惠惠紅著臉低下了頭說。

  「我懂,我懂的啊。說起來還沒有做過那種事啊。好吧,那就來做吧。今天畢竟時間也晚了,就等到明天一早吧!」

  時間晚了?

  明天早上?

  「不,不就是要這種時間才能做那種事嗎?」

  「……等等和真,我們想的是不是有點不一樣?和真你問的是哪種事?我記得之前也有過這種事,不過我們姑且還是數個一二三然後一起把想要做的事說出來吧」

  一二三。

  「造人」

  「約會」

  原來如此,說起來的確沒有正經地約過會啊。

  「餵」

  面對一臉嚴肅地做出吐槽的惠惠,我恍然大悟般地錘了錘手說——

  「也對啊,我們還沒有正經約過會呢。確實要是跳過了這一環成為戀人的話,會有各種問題的啊」

  「什麼啊,是造人嗎!好啊,雖然不是說贊同昨天我媽那話,但只要你能好

  好負起責任——說不定以奉子成婚這種迫不得已的方式在一起才更有我們的風格……」

  惠惠露出大徹大悟了似的表情,一邊嘆氣一邊這麼說。

  「……怎麼回事,聽到奉子成婚這種詞彙感覺還是有點沉重啊」

  「等等,這之前在某處的旅店你你企圖和我跨越那一線的時候,你不是說過你也喜歡我的嗎!」

  說起來那種事好像也是有過的。

  那時候我被惠惠的姿色所迷惑,和她抱在一起想了些比如負責任之類的事。

  「那是兩碼事。昨晚因為你,我遭遇了各種情況沒能睡著覺,所以在陪謝菲娜玩完過家家之後我就出了一下門。然後我還付了特殊費用去睡了個午覺」

  「午覺和你剛才那些言行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啊!?我不是很懂你在說什麼!」

  男生是有所謂的賢者時間的。

  我的名字叫做佐藤和真。

  是一個不會為眼前的美色和感情所動,不會那麼簡單就背負起重大責任的男人。

  「惠惠你今年幾歲來著。我記得是快滿十五歲了?那個,我覺得還是不要一來就『生孩子,結婚!』,還是從正常的交往開始比較好。冷靜下來一想,我們都還沒有約過會,如果只是一時衝動就有了孩子然後奉子成婚的話,我覺得無論對孩子還是對我們都是不好的」

  「造人這些話都是你說出來的好嗎!」

  惠惠這麼說著激動了起來。

  「不,等等,我用非常清晰的頭腦考慮了一下我們的將來。仔細一想,我們不是幾乎對對方一無所知嗎?惠惠你想想,你不也經常說你已經是大人了麼。但是『喜歡上了,要生孩子結婚!』這種想法再怎麼說也還是太不成熟了啊」

  「都說了,那都是你說出來的啊!天哪,到底是怎麼了啊,和真你不是也有那個意思的嗎!平時就夠奇怪了今天還特別的……!」

  這時,惠惠看到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夠保持冷靜的我,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表情眼看著便失去了溫度,看著我的眼神……

  沒錯,那就是在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在宅子裡身穿薄衣到處轉悠的達克尼斯看的時候,她向我的投來的如同看待螻蟻一般的眼神。

  「這,這個男人還有救嗎……只是沒了性慾竟然就會冷淡到這種地步。真是出乎意料,我都沒想到你是這麼無可救藥的人……明明都和我做了那樣的事,明明都打得那麼火熱了,原來那些都只是出於想幹嗎!在沒有欲望纏身的時候竟然會冷靜到這種地步……!」

  「餵你給我等等!還只是一起泡過在同一床被褥里互相擁抱過而已,你可不要說的那麼誇張。如果我的名譽受到這種損害,那不實際干點什麼的話不就虧了麼!」

  「好啊,你要是打算再說什麼有的沒的那我也是有所覺悟的」

  哎呦,這個看渣滓一樣的眼神。

  最後,惠惠深深嘆了口氣說。

  「說起來你就是這樣的人啊。就連這種地方我都沒辦法徹底去討厭,真是想不通自己的脾氣到底是有多好……」

  惠惠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一臉嚴肅。不過她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渣滓的眼神軟化成了看可疑物品的眼神。

  「於是,那個……現在這種氣氛已經沒法談什麼告不告白的了,今後要怎麼辦?」

  惠惠有些疲憊似的耷拉下了肩膀,她像是在等我的回話一樣一動不動地直直看著我。

  但是,就算問我今後怎麼辦我也沒想清楚啊。

  說實話,雖然和惠惠他們也打了很久交道,但當初相遇時根本就沒想過會和誰變成這種關係,而且說到底我就連自己真正的心意都還不知道。

  別說交往了,我連和女性約會的經歷都沒有,什麼『喜歡』,什麼『相思之苦』,那種感覺我都還……

  ……………………

  咦。

  怎麼回事,隨意試著想像了一下將來的事……

  本來覺得突然結婚突然有了孩子會很沉重,但感覺和惠惠交往的話,那種事似乎怎樣都無所謂了。

  甚至是在諸多種種問題都消解了的現在,我都還很期待接下來和惠惠去約會什麼的。

  無所事事地在一起東拉西扯,說『餵惠惠,反正閒著沒事,乾脆做點便當去找個景色漂亮的湖用爆裂魔法炸點浪起來玩玩吧』之類的話。

  ……咦。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喂,餵惠惠,糟了!我說不定真的喜歡你啊!」

  「差勁透頂!你真的是差勁透頂了!真的真的差勁透了!『說不定真的喜歡我』!?,這真的算是告白嗎!?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說話的方式嗎!!」

  對一個處男要求那麼高也沒用啊。

  見我冒著冷汗不知所措,惠惠對我說道。

  「……唉。真是個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的男人啊,真是的……才說過連你這種隨便的地方也喜歡,又一次想生氣也氣不起來……」

  惠惠那表情像是認命了,又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

  她無可奈何地這麼說道。

  我看著惠惠那樣的表情放下心來。剛舒了口氣,她便狠狠瞪了我一眼。

  對,對不起!

  「……於是,接下來要怎麼辦?那個……那,那個……就是說……今後的關係」

  惠惠帶著稍微有些不安的表情這麼說道。

  她臉上帶著點微紅,聲音也變得小了。

  呃……

  「該,該怎麼辦呢。說實話,我至今為止的人生中都沒有過這種好事,突然說要和女孩子交往,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所以,如果是先成為你剛才說的那種同伴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的話,我想我大概也不至於那麼手忙腳亂。其實我也是相當開心的啊,你雖然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畢竟也還算是個美少女……那個,我是說,那樣的關係也可以……嗎……?」

  聽我這麼說。

  「……可,可以的……總而言之,就先這樣吧…………畢,畢竟這樣也能避免和大家處得尷尬……」

  惠惠不知是不是因為被稱作美少女而且有些害羞,她放下心來了似的鬆了口氣,然後紅著臉小聲說。

  看她那樣,不知為何我也害羞了起來。

  什麼啊,簡直就像是青澀的情侶一樣啊。

  糟糕,這很不妙,感覺很新鮮很有青春的味道,心裡開始打鼓了!

  呃,這種事,在達克尼斯還有阿庫婭她們該怎麼說。

  是說出來比較好嗎。

  接下來會變成怎樣的關係呢。

  戀人未滿……

  戀人未滿也就是說可以做些像是戀人的事嗎。

  像是戀人的事,大概能像到什麼程度……

  正在我苦思這種事的時候,惠惠對我說道。

  「那麼,在真正升格到戀人之前,就先對達克尼斯還有阿庫婭她們保密吧……還有,因為先要保密,所以H的事當然還是要擱置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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