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內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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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在下對著睡得正香甜的響子傳了念話,要她關掉鬧鐘。接著催促還在半夢半醒嘟噥著的響子快點整理儀容。

  『因為已經過了一個晚上了,在下認為沖個澡應該是沒問題的。』

  在下給了響子有條件的洗澡許可。

  為了避免沖澡時又出現戒斷症狀,在下也和響子一起進浴室。在下飄向空中貼在天花板,一邊防止被沾濕,一邊在旁關注著她沖澡的狀況。

  不用說,響子看見在下飄浮在半空中大吃了一驚,似乎還感到非常傻眼。

  ……好了,沖澡中的響子當然是一絲不掛的模樣,所以在下也享受了一下她那赤裸羞怯的模樣。

  話是這麼說,但在下不是人類,所以對響子的裸體什麼的並不特別感興趣。在下之所以會百分之百活用自己的感覺器官,仔仔細細凝視了一下她的成長狀況,應該是因為守護「所有者」的使命感吧!

  響子的外表確實像個高中生,但以她的年齡來說,還是稚嫩了些。應該是因為她的個頭嬌小和胸部稍平的關係吧?不過,說到會不會覺得可惜,倒也不會,反而和她可愛的五官十分相襯。想必在偏好蘿莉的男孩子們之間一定大受歡迎。

  響子一頭被熱水濡濕的栗色柔順長發,此刻正閃耀著光芒,朝浴室磁磚的方向垂落。在下望向她,才發現她色素稀薄的雙眼,正望向身在天花板的在下……是怎麼回事啊!你那副像是看著髒東西的眼神。

  響子沖完澡之後,在更衣室穿上了在下。滑上了柔軟飽滿的大腿,包覆住胯下之後,響子板起臉孔,表露出她的不愉快。

  那是因為覺得在下的身體——也就是內褲,被蒸氣濡濕的關係,絕不是因為覺得在下很噁心。大概。

  『那麼,響子。雖然你今天應該會去上學,不過在上學之前,在下有些話想先跟你說。首先,關於與你之間的念話,就是……像現在這樣的對話的一些小細節。』

  響子現在已經換上昨天遇上交通意外時所穿的水手服。

  為什麼總覺得那副模樣令人有些懷念呢?

  『因為會引來很多麻煩,所以希望儘量不要讓別人知道在下的存在。因此,關於在下的事,你必須對其他人保密。考量到這個限制,念話就非常方便。』

  『我可不想讓人知道我穿著一條有生命的內褲……光想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在下就當作沒聽到她這句話。

  『那個……還有啊,在念話的使用上,雖然你已熟練得不像第一次使用的人,但就算如此,假設你一邊使用念話又笑了出聲,這樣可不太好。』

  『你是指情緒全都寫在臉上的意思?』

  『嗯。因為你會變成自己一個人在那裡竊笑的怪女孩喔!』

  『……過分。』

  『啊啊,對不起。總括來說呢,像你對我剛剛的發言感到生氣,又把怒氣表現在臉上,然後突然一個人就這麼開始嘟起嘴的話,別人一定會覺得你是個怪人。這麼一來就會引起別人人不必要的注意對吧?以在下來說,是想儘量避免這種狀況發生。』

  『史崔普你啊,還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可沒有像你突然要把救命恩人丟進垃圾桶那麼誇張。』

  在下這麼一說完,響子把手移到內褲邊緣,打算脫掉在下。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

  響子的內在與她可愛的外表相反,非常直接又剛烈。動不動就發脾氣,真的令人很難伺候。哎呀哎呀……照這樣子看來,她之前提到的哥哥應該也相當辛苦吧?

  『因為剛才所提的原因,所以在校內時,非必要在下不會用念話與你溝通。這樣你也比較開心吧?』

  『是啊!這樣對我來說也比較好……啊,說到這個,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就是你明明是件內褲,怎麼看到和聽到東西的啊?』

  『……嗯哼,這是個很好的問題。在下多多少少也可以藉助你的視覺和聽覺得到情報。不過,基本上還是靠自己的感覺器官在看和聽東西。而關於那器官,實在是有點難以說明。雖然在下沒有相當於人類視網膜的東西,但是可以看到跟你一樣,不,甚至比你更多的東西。』

  『……聽不太懂。』

  『坦白說,在下也搞不太懂自己是如何看東西的。只能告訴你在下擁有那樣的感覺器官。其實你也一樣,如果沒有具備相關知識,你也無法說明自己的眼睛是怎麼看東西的吧?』

  『嗯。這個嘛~或許是吧?』

  『雖然或許也有內褲醉心於鑽研這方面的研究也不一定。』

  『咦?內褲做研究?……是說,除了史崔普之外,還有其他有生命的內褲嗎?到處都有嗎?』

  『你就想成看到一件,其實就有二十件吧!』

  『這像蟑螂一樣的說法是怎樣……』

  『在下可沒有博學到連「宇宙之中究竟存在多少件內褲生命體」這種事都知道。只是,如果哪一天你遇見其他和在下一樣的內褲生命體……到時候希望你多加小心。』

  『——小心?明明是你的同胞耶?』

  響子露出意外的表情。

  『嗯哼。基本上,我們都是獨來獨往,並不會成群結黨行動。取而代之的是,我們會加入「所有者」的種族群體之中。以你們人類的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過,不群居生活的生物意外地還滿多的。』

  『喔……不過,為什麼遇到你的同胞時,我必須要小心一點呢?』

  『響子,那是因為我們雖然是同胞,但並不會親近彼此。當然,就算不親近,也不會毫無理由互相敵視。只不過……』

  『只不過?』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可以殺害內褲生命體的話,也只有同為內褲生命體的內褲才辦得到。』

  『……?』

  『意思是我們的生命力就是如此強韌。就算環顧全宇宙,能夠殺死內褲生命體和其「所有者」的組合的生物為數甚少。在下曾經說過你會受惠良多吧?』

  『也就是說我也會變強嗎?』

  『這個嘛,算是吧。也因如此,我們是把「所有者」的人身安全擺在第一位的生物。然後,對我們來說最具威脅性的存在,只有和自己同為內褲生命體的生物而已。這樣一來,你能了解事情會變成什麼狀況嗎?』

  對她來說,這個問題可能太難了。

  『不了解~』

  響子馬上放棄思考,說到底,打從一開始她究竟有沒有想弄懂的意思也令人存疑。

  『換句話說,也就是或許在下對對方沒有敵意,但對方可能還是會對在下有所防備。所以,相同的,我們也不得不有所警戒。因為若是誤闖了對方的地盤,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史崔普你是不是不太會說明事情啊?』

  這句話雖然令在下有些不耐,還是隱忍了下來。

  『呃,我們假設你手上有槍,然後假設對方手上同樣也有槍。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對方靠近你,你會有什麼感覺?』

  『……害怕?』

  『是吧?然後,對方也是一樣的。這麼一來,要是突然有個萬一,可能就會造成彼此擦槍走火的狀況。因此,彼此保持距離相安無事是最好的。懂了嗎?』

  『嗯。呃,那個,就是說,手裡有槍的我就相當於對內褲們而言的同胞嗎?』

  『沒錯沒錯,就是那種感覺。簡單來說,在這世界上,內褲生命體最害怕的就是與自己同為內褲生命體的生物。』

  『可是……你不覺得那樣有點悲哀嗎?明明你們就是同胞啊。』

  『嗯,這個嘛,或許是吧。不過,那也沒辦法。因為我們就是這樣的生物。』

  『嗯……』

  響子皺著眉頭,疑惑地歪著腦袋,看起來似乎還是不能認同。拜其有點像小動物的外表所賜,就算是這樣的表情動作也相當具有可愛的魅力。

  『反正,就因如此,如果遇到在下的同胞,麻煩你多加留意。不過,因為對方應該也會小心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被發現,所以我想彼此面對面的可能性不高啦!』

  『好——』

  在下告訴響子的內容大部分都是事實。但是,從在下的前任「所有者」已死亡的狀況來看,很可能有其他內褲潛伏在這個城市之中。話雖如此,目前的情況也很難下什麼定論,在下不想給她帶來多餘的不安。

  『在下想先告訴你的內容差不多就這樣!然後,目前關於在下的記憶部分可說是毫無線索。所以,一開始在下是想以找尋你哥哥的下落為優先……』

  『咦?這樣好嗎?』

  『嗯。畢竟在尋找你哥哥的過程中,也會去調查這城鎮周遭的情況,到時

  應該也可以順便得到一些關於在下記憶的線索才對。』

  再說,拿記憶和人來比的話,毫無疑問的要先去尋找的一定是後者吧!

  雖然詳情要等之後問問響子才會知道……說不定她哥哥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

  『因此,在下希望能夠詳細詢問一下關於你哥哥的事。可以嗎?響子。』

  在下提出這個想法之後,響子沉默了一會兒。果然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嗎?

  『……嗯,哥哥的名字叫禮二,全名是姬川禮二。』

  語畢,她從口袋裡拿出學生證,給在下看了夾在學生證中的哥哥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位一臉傻裡傻氣的少年。

  這個毫不起眼,橫看豎看一臉色眯眯的男生就是響子的哥哥?

  沒有半點相像啊!

  『……然後啊,我和哥哥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咦咦?』

  這句話讓在下不由得吃了一驚。她剛剛說什麼?

  『嗯,會驚訝也是正常的。很像漫畫劇情吧……我也是上了高中才知道這件事的。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們是真正的兄妹。所以,偶然聽到爸媽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開玩笑。』

  響子淡淡地用念話說明。她的表情和方才完全不同,開朗的她已絲毫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灰暗深沉的悲傷之色。

  ……她所承擔的沉重負荷,直接傳達至在下的意識之中。

  『不過,那既不是玩笑也不是謊言。因為,在那之後,我自己認真地跑去戶政事務所求證了。我那溫柔帥氣的哥哥,其實只是個陌生人——是爸爸已過世的好友的兒子。』

  在下一語不發地聽完這一切。這段比預期還來得沉重的故事,讓在下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好像一直都知道這件事,而家人之中似乎只有我不知道。這也讓我覺得很難過……但是,更令人難過的是,哥哥發現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就開始避著我。雖然哥哥還是像以前一樣有點好色,但是……總覺得似乎哪裡不太自然……』

  ——有點好色?這句話雖然讓在下有點在意,但是這氣氛令人難以開口詢問。

  『因為覺得很害怕,所以,關於這件事我什麼都沒有說……也說不出口。不過,兩個禮拜前,哥哥沒有回家……然後就下落不明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響子覺得哥哥會下落不明,有部分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

  『嗯哼,在下了解狀況了。響子想找到哥哥,希望他可以回家來,沒錯吧?』

  『嗯。就算辦不到,至少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哥哥。即使沒有血緣關係……我還是把哥哥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樣……』

  『是啊,你說至少想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對方知道,在下也明白。那麼……既然事情大概都講清楚了,你哥哥今年幾歲?』

  『比我大兩歲,所以是十八歲。我們就讀同一間高中,但他目前就是以曠課處理。』

  『嗯哼,離家出走的高中少年,應該沒有可以獨自生活的能力,手邊的錢遲早會花光才對。也許到時候就會突然跑回來了吧?』

  『嗯,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都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萬一要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的話——我只要想到這些,就覺得非常非常不安……』

  『響子,不可以一直把事情想得這麼負面。只不過才兩個禮拜不是嗎?而且,想了想他離家出走的前因後果,比起說是被捲入什麼事件,躲在朋友家裡遊手好閒的可能性還比較高。對了,你哥哥的交友狀況如何?』

  在下一邊努力地緩和響子的不安,又繼續提問。

  她一臉好似迷途羔羊的表情,無力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問過哥哥在學校的朋友……可是大家都說不知道。』

  『嗯哼,如果是你去問的話,對方可能會說謊啊。這點之後再查查看吧。』

  『咦?史崔普去查嗎?怎麼查?』

  『在下有能分辨人類是否說謊的能力。』

  『是喔?』

  『嗯,應用目前用來跟你交談的念話原理,在下能侵入人類的意識之中。』

  『好討厭!那什麼啊!噁心死了,而且好可怕!』

  ……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抗拒。

  到剛剛為止那沉靜安詳的氣氛去哪兒了!

  『啊啊,等……等一下!沒事的。在下不是說過會保護你的隱私嗎!再說,不管怎樣,對「所有者」是無法使用那種能力的!』

  『誰曉得……』

  『咦……你那是什麼反應。在下沒有騙你啊!因為,如果對寄生對象使用那種能力,反而是在下可能會身陷意識被吞噬的危險之中……』

  『真的嗎?好可疑喔!』

  大致上這些都是事實。就算想要試圖侵入「所有者」的意識,別說是要進行這樣的操作了,自己的意識會先被完全吸收之後,成為所有者的一部分。因為寄生之後,需要借取部分的自我意識——內褲生命體和「所有者」之間,就會產生意識的主從關係。

  『……呃,總之先回到本來的話題。如果使用那樣的力量,就可以分辨除了你之外的地球人是否在說謊。保險起見,關於你哥哥的交友狀況,在下會利用這個力量來求證。還有就是……你調查過哥哥的房間或是他的東西了嗎?』

  『那些東西幾乎都沒有動過。不過,錢包之類的貴重物品好像不見了。』

  『嗯哼。這麼看來,果然是臨時起意的離家出走嗎?』

  『這個嘛,不過,我是覺得房間如果找得太仔細,而哥哥又過沒多久就回家了的話,感覺會很尷尬——』

  『所以沒仔細調查過?』

  『嗯……』

  『這樣的話,你哥哥房間的部分,之後再由在下來調查看看吧。就算動到房間裡的東西,只要放回原位就好了。再說,如果你哥哥回家之後,發現有人調查過他的房間,你就把所有的責任推在在下身上就好了。』

  『說要把錯都推到史崔普身上……但是要怎麼做啊?』

  『老實說就好了啊!我的胯下被奇怪的內褲星人所控制了,才會跑去翻了哥哥的房間之類的。』

  在下說了個玩笑話。但是響子沒被逗笑,而是把曬衣夾放進裙子的口袋,隔著裙子布料夾住了在下。

  ……莫非以後在下只要失言,就會受到曬衣夾大刑伺候嗎?

  響子就讀的算是還不錯的升學高中,學校離家裡也很近,就在步行約十分鐘的地方。似乎就是因為距離很近,沒有理由不選擇就讀這所學校,所以兩兄妹都就讀同一所高中。她走在上學的路上,一邊告訴在下這件事。

  上學的途中,隨處可見和響子同校的學生的身影。女同學身上穿著白底藍線條的水手服,從水手服隱約可見的肌膚顏色真是十分炫目。

  男同學的制服是白襯衫配上黑長褲。哎呀,臭男生就隨便啦!

  「嗨,姬川同學。早安。」

  就在在下正興致盎然地眺望著女學生從水手服背部隱隱約約透出來的胸罩時,有一位男同學生往響子走來。

  「早安——龍同院同學今天也很早到呢——」

  名為龍同院的男同學好像是響子的朋友。有著端正的五官,加上頎長的身高,即使不是嬌小的響子,其他一般女孩應該也都需要抬頭才能看著他的臉。

  「是啊,今天莫名早起,哈哈哈。」

  龍同院同學的爽朗的笑容,令在下感到厭煩。

  這個既爽朗又帥氣的兔崽子是哪位啊!

  『這傢伙!自以為帥就得意忘形,還對響子頻頻示好!混帳!響子的胯下是在下的!才不會交給你這帥氣的兔崽子。』

  『餵……你不要說這種變態的話!笨蛋!』

  「咦?姬川同學,怎麼了嗎?怎麼一下臉色這麼難看。」

  「咦……?啊,沒有啦沒有啦,啊,剛剛差點要打噴嚏。」

  響子把在跟在下念話時的怒氣表現在臉上了。在龍同院同學看來,就好像自己突然被瞪了一眼吧!

  『真是的,不是史崔普自己說怕會有這種情況,所以要儘量避免使用念話嗎?』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不過,型男都是在下的敵人,所以……』

  『明明只是件內褲在說什麼蠢話!給我安靜一點!』

  這說法還真是過分。

  「姬川同學,聽說你昨天出了意外,還好嗎?」

  「啊,嗯。完全沒有大礙。」

  「喔~那就好……因為總覺得你有點怪怪的,令人有點在意……」

  「喔呵呵。」

  響子用笑聲矇混了過去。

  其實何止不是完全沒大礙,根本連內臟都糊成一團了。

  「話說回來,學長回家了嗎?」

  龍同院同學口中的學長,應該就是響子的哥哥。

  響子聽見他這麼問,表情一沉。

  「還沒,他還沒回家。」

  「啊,這樣啊……這真的讓人有點擔心呢。」

  「嗯。」

  「如果是學長,一定不會有事的,應該過一陣子就會突然跑回家了吧!」

  看不出來龍同學有很擔心響子哥哥的樣子。哎呀,說起來也只不過離家出走兩個禮拜而已,搞不好是響子自己擔心過度。

  到了學校,龍同院同學和響子走進同一間教室,他好像是響子的同班同學。進了教室以後,響子往和龍同學同學不同的方向走去,把包包放在自己的位子上,加入了教室中的其他女同學的對話。

  這景色在學校里隨處可見,在下透過響子感受著那有如沐浴在陽光下的安穩自在的空氣。

  此時——忽地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內心升起一股強烈的騷動。在下將自己的感覺器官提升至最敏銳的程度,警戒四周。

  然而,教室里的空氣依然十分安穩,並沒有任何會發出可怕氣息、讓在下顫抖的生物。是錯覺嗎……?

  『史崔普,怎麼了?』

  響子可能察覺到在下的反應有異常,似乎有些擔心地對著在下的意識詢問。在下可不能讓這種不確定的因子造成她的不安。

  『……沒事,沒有怎麼了。』

  『喔——沒事就好。』

  像響子這些地球人幾乎都不知道,其實外星人就近在身邊。為了不讓地球人發現,外星人們都巧妙地掩飾自己的身份,悄悄生活在這個星球上。有部分是為了調查地球的學者,有部分是失去母星為了尋找居所的難民,又或者是罪犯……理由可說是五花八門。

  所以,這些外星人也可能混在響子的同學之中。雖然或許多心了,但不管怎麼樣,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久之後鐘聲響起,學生們紛紛回到座位上。也許是考量到響子個子不高,怕她看不見黑板,講台前的位子似乎是她的固定座位。

  「哈——囉,大——家——早——安。」

  身為班導師的女老師懶洋洋地打著招呼,走進教室。

  看著她的外貌,在下內心的騷動比起剛剛感覺到視線時更加強烈。

  響子的導師是個可怕又危險的存在。

  過度的衝擊讓在下感到一陣暈眩。這下……事情可麻煩了……!

  『——響子!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鬼東西!』

  『史崔普,你突然發什麼神經啊!那個是指什麼?』

  『那個人是你們班的導師吧?總之,就是個老師對吧?』

  『你說桃山老師嗎?我還以為你在說什麼呢……這個嘛,她可能確實是有點奇怪啦!』

  那個什麼桃山老師的破壞力不容小覷。

  那垂墜至肩膀,有如高級絲綢般柔順的中長黑直發。略微下垂的眼角散發出溫吞氣質,配上高挺的鼻樑,點綴著她端正的面貌。從那一身適合老師的樸素裝扮的深藍色裙中,伸出一雙如羚羊般的直長雙腿,誇耀著她的好身材。

  接著,比起什麼都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豐滿的雙峰。那宛如生命果實,男同學們艷羨不已的目標。說得沒錯,既是桃也是山啊!

  插圖p073

  簡直就是男同學們心中所描繪憧憬的美女老師,活生生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危險的夜晚課外教學……不道德的保健體育……放學後的特別教室……

  在下的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這一個又一個的詞彙。

  ……不過,在下明明就失去了記憶,為什麼只有這些毫無用處的知識及想像力會這麼豐富呢?

  『那情色到不行的身體是怎麼回事!那種美女居然會是……高中老師?』

  『嗯~我也不是不能了解你的心情啦。不過啊,史崔普。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腦海里講出那些好色的話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

  就在我們就這麼一來一往地用念話交談之時,那位人間胸器老師對著我們緊盯不放。

  「——姬川同學?」

  「呼喔!啊,是的是的。」

  老師突然其來的呼喚讓響子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這樣的反應引來教室里一陣哄堂大笑,看來響子在班上的定位似乎應該是吉祥物之類。

  「我聽說你碰上交通意外,已經都沒事了嗎?真是的,昨天真是嚇死我了呢……雖然很幸運的沒有什麼大礙,不過因為有時候姬川同學的注意力有點散漫,平常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喔!」

  「啊,是……」

  雖然桃山老師說話緩慢溫吞,內容卻帶著些許告誡響子的意味。

  如果不是響子,而是其他男同學被這麼一罵,內心一定會萌生不道德的想法吧?一定也會有為了獲得被老師責罵的這份殊榮,而故意作惡的學生存在吧?如果是在下,毫無疑問地一定會那麼做的。

  『真好!有著一副超情色身體的美女老師……』

  在下情不自禁地以念話說了出口。

  響子臉上笑容可掬。接著,拿起收在口袋中的曬衣夾,隔著裙子的布料夾向了在下的「纖維體」。

  ……有必要專程把這種東西帶來學校嗎?

  第一節課開始之後,教室里響起的只剩下老師單調的講課聲。

  這無聊的時間持續了幾十分鐘之後,在下覺得有點膩了。響子身為一個高中生,有義務要乖乖上課。但是,在下可是無事可做,閒得發慌。

  附帶一提,響子似乎並不是十分聰明的學生,一邊聽老師講課,一邊抱頭低聲哀哼。

  第二節課、第三節課,單調的課程持續著。雖然抱著「搞不好會有什麼有用的知識」的心態姑且聽著,不過對在下來說,響子正在上的課程度太低了,真是無聊至極。

  而且,總覺得以前好像上過同樣內容的課——這樣的既視感讓人很在意,所以心裡還是決定好好聽一下課。

  但是,就在這個沒有任何線索的狀況之下,終於在不久前結束了第四節課,來到午休時間。

  響子加入了同班女同學的女生團體之中,嘴裡咬著便當的三明治。她大口咬著三明治的模樣簡直像個孩子,實在非常不像個女高中生。

  在下看準響子快吃完便當的時候,對她送出念話。

  雖然不是很清楚細節,不過她似乎在考高中時有過辛苦的時候。

  『當時都是哥哥在教我念書的,雖然他教得不是很好。』

  『不過,也是托他的福,你才撐過來了吧。』

  『嗯。』

  響子和哥哥的羈絆似乎非常深。據她所說,從出生以來從來沒有分開過。如此手足情深的兄妹,一旦知道彼此沒有血緣關係的時候——究竟兩人的心情會是如何呢……?

  『但是,哥哥好像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了。』

  『嗯哼。』

  『……不知道哥哥教我念書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在下當然不會知道,也不該回答。

  而且,響子並未尋求在下的答覆,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午休時間結束,下午的課程開始了。

  第五節課是體育課。男同學上游泳課,女同學在操場上長跑課程,課程內容相當的不公平。就在幾乎所有女生都怨聲載道的時候,唯有響子一句怨言都沒有。

  在下之前覺得,從她矮小的身高看來,響子應該不擅長運動才對。

  但是令人意外的,體育似乎是她唯一擅長的科目。

  事實上她的運動神經比一般女生好上太多了。

  現在和響子一起跑步的女同學們之中,應該也有一些每日都熱衷跑步的田徑社女同學。即使如此,沒有參加社團的響子卻跑在整個人群的最前方。由於在下並沒有從中插手,所以這些純粹就是她自己的力量。

  響子用盡那嬌小身軀的力氣,以宛如一流運動家的俐落姿勢奔跑著。不久之後,她以長跑第一名的姿態來到終點。

  在本節課即將結束時,老師對大家宣布了明天體育課的內容。

  「明天是游泳課。請大家要記得把泳衣帶來。那麼——解散!」

  聽完老師宣布的內容之後,在下發覺這樣會產生一個問題。

  如果要上游泳課,當然就得換上泳衣。但是,即使到了現在,響子的肉體和在下之間的連結仍然處於不穩定的狀態。以脫掉內褲進行其他活動來說,游泳課的時間太長了,也不可能叫她穿著條紋內褲游泳。

  在下告訴她最好不要上游泳課,而響子雖然同意了這個的要求,但是總覺得她有點不滿。她喜歡游泳的程度似乎跟喜歡跑步差不多。

  『我好想游泳……』

  『只有這件事能不能先忍耐一下?等過陣子細胞的連結變強一點,時間又不長的話,應該不穿著在下也沒關係。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夠忍一忍。』

  『知道了……如果沒有史崔普,別說游泳,根本什麼事都沒辦法做了。』

  『嗯,不上課的理由,用每個月都會來的那個應該就能搞定了吧?女孩子就這種時候最方便了。』

  ——上完課後,在下因為這句失言,落得了「大量曬衣夾連結在身上之刑」的下場。

  過不久來到了放學後,終於可以開始自由活動。

  我們利用課堂之間的休息時間以念話交談,已經擬訂了放學後的計劃。

  首先,我們目前一點頭緒也沒有。

  響子說過,曾經針對哥哥的交友狀況調查過他的行蹤。

  但是,這種調查的可信度令人存疑。

  如果從響子哥哥隱匿行蹤的發生經過看來,對方的證詞有相當高的可能性是在說謊。

  如果響子的哥哥離家出走的原因,是因為和妹妹之間的微妙關係的話——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妹妹,也就是響子本人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就算哥哥的朋友知道他的去處,也很有可能被哥哥交代不要將他的下落泄漏出去。

  此時,在下決定針對交友狀況這條線做一次重新的審視。

  一開始成為調查對象的是和響子同年級的某位男同學。該位男同學似乎經常和響子哥哥混在一起吃喝玩樂,加上他家境富裕,獨居在外面的公寓。所以,若以響子哥哥離家出走可去之處來說,沒有比他家更可疑的地方了。

  午休時,在下委託響子放了一封信到那位男同學的鞋櫃中。

  『請在放學後來一下校園裡。』

  請響子寫下以上的內容。用這個方法的話,相信沒有任何一位男孩子會無視這個邀約。

  「嗨,你好……姬川同學。」

  「不好意思喔!突然把你叫來這種地方。」

  在下記得這位被響子約出來,卻姍姍來遲的男同學的面貌。

  他就是在下在寄生響子之前,在垃圾收集場「狩獵」時的那個少年。

  嗯哼……到目前為止,響子身邊的人事物總讓我感覺有些異常。

  明明是應該是初次見到的人事物,卻感覺似曾相識——這種既視感,或許是來自當時對他「狩獵」時所得到的情報殘留之物吧?

  「然後呢?有……有有……有什麼事要問我呢……?」

  少年十分緊張。很明顯的,他對響子約他出來這件事有著過度的期待。

  應該是誤以為會被來個愛的告白吧?

  「那個,其實是關於我哥哥的事……他真的沒有跑去你家住嗎?」

  「咦……?等等,呃,又……又是那件事嗎?」

  「嗯。」

  可憐的少年,輕輕鬆鬆地就完全被抹煞掉了告白的可能性,沮喪之情溢於言表。但是,響子毫不在意,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有時候她這大剌剌的個性還真的是十分殘忍。

  「姬川同學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這個……雖然之前我確實是問過你同樣的問題。不過,我想說……你會不會是因為哥哥叫你不要告訴我之類的……抱歉。」

  順便一提,提及有這個可能性的是在下。個性耿直的響子似乎沒有想到這方面去。

  「這個嘛,是沒錯。如果學長叫我不要告訴你,我的確可能無法拒絕他的要求……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果然……會這樣啊,真的很抱歉,我一直死纏爛打的問你。」

  「啊,不會的。嗯,沒關係啦!因為我也知道你很擔心你哥哥。如果有什麼新的線索,我也會立刻通知姬川同學的。」

  少年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但是,人類有時候會巧妙地編織謊言,試圖隱瞞一些事。

  就像現在,從他那純樸的外表看來,真的很難把他跟在垃圾收集場翻找黃色書籍,還興致勃勃地注意深夜的內褲動畫的那個人聯想在一起。

  『現在呢?如何?他有說謊嗎?雖然我看起來完全不覺得他在說謊。』

  『不,還不知道。在下忘記跟你說了,要進行這個調查需要花點工夫。』

  『咦?是這樣的嗎?』

  『嗯。所以在下才會要你把他叫來人煙稀少的地方。』

  『然後呢?要怎麼做啦?』

  『現在要麻煩你——「脫一下」喔。』

  『——呼咦?』

  在下說完之後,動了動「纖維體」,從響子的腳踝滑落。因為在下的動作過於迅速,所以在試圖脫下時,稍稍卡在她的腳踝處。

  響子就在沒穿內褲的狀態下,尖叫了一聲後,一屁股跌坐在地。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少年啞口無言地注視著沒穿內褲,跌坐在地的響子。趁著這個機會,就和之前在垃圾收集場所進行「狩獵」時一樣,瞄準少年的臉飛去。

  在少年被響子剛脫下來,還留有餘溫的內褲包得呼吸困難時,在下模糊了他的意識。

  是的,這個內褲生命體收集情報的方法「狩獵」,就是可看破人類說謊的方法。

  在少年呼出來的氣息染濕了「纖維體」的同時,在下潛入了他的意識。

  『小響子果然是特別的。那個學長算什麼啊!明明就是個變態,卻有這麼可愛的妹妹,真可惡。小響子……不知道她穿的是什麼樣的內褲呢……』

  這下不單知道了可愛的小響子的內褲顏色,而且還有幸戴上她剛脫下來的內褲,這也算是讓他如願以償了吧?只不過,當然到最後還是會消除他的記憶。

  『那個學長到底去哪裡了呢?不過,不久之前就有點怪怪的了……總覺得變得很難約。』

  看來,他並沒有說謊,他是真的不知道響子哥哥的下落。

  正當在下調查到這個地步時,突然感到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拉扯。在下將意識往外部浮起,就看見響子滿臉通紅,淚眼汪汪,而且面目猙獰地拉扯著在下。

  「等一下啊!再一下就好了!再等一下啊!收集完情報之後,在下就會放他走了,這行為也對他的身體無害!」

  「問題不是那個好嗎!不對,雖然我也很擔心這點,應該說怎麼想都不該發生這種事!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響子快壞掉了,這下可糟了。

  「吶,這是怎麼回事?實在是真的太令人難以置信,這太奇怪了。會死嗎?吶,他會死掉嗎?」

  ——糟了!響子無法應付「眼前自己的同學戴著自己剛脫下來的內褲」這個狀況!

  由於「狩獵」這種方法對內褲生命體而言,是稀鬆平常的行為。所以在下並沒有想到這個行為對響子來說有多麼不合常理。

  沒辦法……此時就應該乖乖退場吧!

  『最近龍同院那傢伙也老纏著我問學長的事,我就真的不知道啊!是說,那傢伙以前和學長感情有那麼好來著?』

  最後一刻,在提取了這個情報之後,在下從少年的記憶之中,刪去了與響子在此處見面的事實,接著解放了他的頭部。

  在那之後,我們就這麼把失去意識倒臥在地的少年置之不理,響子一語不發地穿上在下,強忍著眼淚,帶著書包離開了學校。

  『響子……那個,對不起。利用那樣的方法,我們就可以從其他智慧生命體取得情報。』

  『閉嘴!去死。』

  啊啊,這下糟了。響子心情跌到谷底。她挑高了眉,一臉隨時會情緒爆發的表情,以像是要踩穿地面似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基本上還是跟你報告一下……果然那個少年之前沒有說謊。』

  『這麼一來,剛剛那樣做不就沒意義了嗎?真的有夠差勁的。』

  『對不起……』

  在下現在沒有以前的記憶。

  所以,在自己內心中最踏實的就是,響子身為在下的「所有者」一事。

  現在唯有這一點能夠確立在下的存在。

  然而,在下卻傷害了響子,甚至激怒了她。

  ……可能幹脆像響子所說的去死一死比較好。像在下這種雖然是給女性穿著,卻絲毫不纖細敏感的內褲什麼的……簡直就是內褲失格啊!

  更何況,在下要是自己將自我意識消除的話,響子應該就可以用普通女孩子的身份生活下去了……

  『不要這樣啦……』

  『咦?』

  『真的,你不要這樣啦!史崔普在想的那些事

  ,都會傳過來我這邊的。』

  『響子……』

  『先是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還想搏取我的同情,想讓我原諒你,會不會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不不,在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我也知道!可是……』

  『在下是真的覺得很抱歉。』

  『所以我說了!我知道!』

  『唔……』

  『因為全部都會傳過來嘛……不過啊,我可是非常生氣喔!因為,怎麼可以做出那種事呢?』

  『真的非常抱歉……』

  響子的情緒也充分到幾乎過頭地傳達給在下。

  她氣得簡直像個地獄惡鬼。

  『我不小心忘了一旦用了那個能力會變成什麼樣子。』

  『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說個「不小心忘了」就算了的啦!真是的,如果我嫁不出去怎麼辦啦……』

  『不會啦!在下也已經把那少年的記憶刪除了啊!加上又沒有任何人看見,簡單來說,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啊!』

  『……刪除了他的記憶?你連這種事都辦得到啊?』

  『嗯,是啊。那個少年不會記得他被你的內褲弄得口齒不清的這件事。你仔細想想,如果他記得那件事,不才正是件糟糕的事嗎?』

  『是喔,如果是這樣好像也……還好?是說,如果你連這些都想到了,你也應該馬上察覺到,做出這種事會激怒我吧!』

  響子嘴裡這麼說著,又用曬衣夾隔著裙子口袋裡的布夾住在下。

  『啊啊別這樣別這樣不要用曬衣夾夾住在下嘛夾那麼多在下會壞掉的!』

  『暫時就先維持這個樣子給我好好反省!還有,沒有下一次了喔!』

  『啊,嗯……對不起。』

  因為被大量曬衣夾夾住,在下變得相當虛弱。

  不過,在下十分感激最後能夠得到氣瘋了的響子的原諒。

  『——吶,史崔普。』

  『怎麼啦?』

  在下現在在響子的房間裡。響子已經回復到平常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剛剛憤怒的痕跡。她是情緒轉換很快的人,並不會把負面情緒拖得太久。

  『我想問一下關於我們兩個的事。實際上,到底可以脫掉多久也沒有影響?』

  以響子來說,這還真是個難得十分具體的問題。

  『嗯——……因為今天早上你沖澡大約花了十分鐘,如果是那個時間長度就沒問題。考量到有個什麼萬一的危險性,最多也只能抓個三十分鐘左右吧!如果超過這個時間,你的身體可能會出現戒斷症狀,所以考量到安全層面,游泳課還是別——』

  『啊,跟游泳課沒有關係。』

  『咦?不是為了游泳課問的嗎?』

  在下本來以為百分之百是因為想要上游泳課才問的。

  『不是啦!你看,我今天也要洗澡對吧?然後,洗澡的時候想要順便洗一下衣物。』

  『要洗什麼?』

  『你問我要洗什麼……還用問嗎?一定是洗你啊,史崔普。』

  啊?

  響子到底在說什麼啊?

  洗在下?

  她的意思是洗內褲嗎?

  清洗這件這好不容易沾上了汗水和某些東西的「纖維體」?

  『別開玩笑了。洗在下要幹嘛?』

  『這還用說嗎?內褲不洗髒死了!』

  『才不會髒呢!告訴你,內褲生命體為了守護所有者的健康,會消化吸收老廢物質,連消毒工作都會做,只為了讓所有者常保良好的衛生狀況!乾淨而且乾燥!這也是內褲生命體所擁有的其中一項了不起的能力,也是我們感到驕傲的地方!居然想要洗內褲生命體——這簡直就是一種屈辱!』

  『咦咦咦咦……?我說你啊!假設就算真的是你說的這樣……我還是討厭沒洗過的內褲,而且絕對不想穿上它!』

  『你在說什麼啊!你可不能用一般常識套用在在下這種外星生命體身上!』

  『不行!絕對要洗!』

  『哎呀,等……等一下啦!聽在下說。你好好想想,男生也會覺得剛脫下來、還沒洗過的內褲比較有價值對吧?簡單來說,跟那個道理是一樣的,換言之就是所謂的「古著內褲」那玩意兒。』

  『——嗯,我知道了,要洗了喔!』

  響子滿臉笑容地脫下了在下。在下直覺地領悟到了那笑容中萌生了殺意。

  她就這樣來到了更衣室,毫不留情地把在下丟進了白色的棺桶里。

  『啊啊啊等一下啊不要啊是古著啊古著內褲很時尚吧你看牛仔褲什麼的也是不要洗才比較帥啊哇哇哇不要放洗衣精啊別這樣啊那個開關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洗衣機中,在下發出了臨死前的慘叫聲。

  ……莫非這也是對今天發生的事的懲罰嗎?

  ▽

  在下看見了走馬燈。

  浮現眼前的情景不停轉動,搞得暈頭轉向。接著,輪廓開始漸漸清晰了起來。

  似遠似近——在下就在這個不可思議的地方,遠遠望著某人的模樣。

  感覺就像是隔著霧面玻璃窗看窗外的景色似的。

  「——你在煩惱什麼嗎,夥伴?」

  某人開口說話。聽了這句話的少年深深吐出了一口氣之後,這麼回答發話者:

  「還是瞞不過你啊……」

  「因為我們的連結是產生在深層意識之中,所以或多或少能了解你的心情。就因如此,而且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不如坦白地說說你的煩惱吧?」

  「要我跟內褲商量人生大事嗎?」

  「以你的狀況而言,應該是戀愛諮詢吧!」

  「……啊?你在說什麼啊?」

  「因為,反正你一定又在煩惱那女孩的事吧?」

  「我說你啊……你都知道了的話,不是更清楚嗎?那傢伙是我的——」

  「所以在下才說是戀愛諮詢不是嗎?如果是商量人生大事,說到底你根本沒在煩惱這個。」

  「唔……這個嘛,可能是吧……」

  「你就原原本本地把你的心情告訴她不就好了嗎?這麼做的話,一切一定會很順利的。」

  「喂喂……不要講那種不負責任的話。怎麼可能會順利。人類可跟內褲不一樣,有很多複雜的事的。」

  「你似乎的確是把問題複雜化了。」

  「……跟你說這些的我真是個笨蛋,內褲果然不能當作諮詢對象。」

  「真是的,你老是這樣——」

  此時聲音突然開始漸漸遠去。

  還想待在這裡。

  想要一直看著他們。

  ……但是,愈這麼想,景色卻漸漸模糊,接著消失到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

  「——哈~啾!」

  「啊唷!真是的!不要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啦!被家裡的人發現了怎麼辦!」

  在下被晾了起來。

  似乎是因為被洗了一回的關係,在下昏厥了一段時間。好像有什麼像走馬燈的東西兜轉了一圈,但由於洗滌的衝擊過大,所以無法順利回想起來。

  拜洗衣機的轉動所賜,在下的意識十分朦朧。「纖維體」還略帶濕氣,看來從在下昏過去到現在,應該尚未經過很長的時間。

  『哎呀哎呀……真是慘絕人寰啊。發明了像鐵處女和洗衣機這種拷問刑具的地球人真是太可怕了!』

  『活該!』

  響子穿著終於晾乾的在下,開口說道。

  ……果然還對放學時的事情懷恨在心。

  『呃,如果不能使用放學時候那個方法,在下就無法看穿人類的謊言。如此一來,果然只能堂堂正正地面對面調查了。』

  『真沒用。』

  『才不呢!如果有在下優秀的洞察力,應該馬上就可以找到你哥哥才對。』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響子。你不相信在下嗎?』

  『畢竟一件內褲提到什麼洞察力的,也很難讓人信服吧~』

  『你這樣說讓在下十分困擾。哎唷,那個啊!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再說,不管發生什麼事——在下一定會保護你的。』

  『我是沒有抱什麼期待啦~』

  『……』

  『啊,對不起。騙你的騙你的。雖然不太可靠,或多或少還是有點期待啦!』

  響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分了,慌忙訂正了說法。

  ……不過,這後面的補充還真是微妙啊!

  『雖然今天並不順利,明天再加油吧。

  畢竟也才剛剛開始沒多久,一定很快就會找到的啦!搞不好在找到之前,你哥哥就突然自己回家來了也說不定。』

  『嗯,希望如此。』

  在那之後,到晚飯前的這段時間裡,我們擬定了明天預計進行的事項及搜查計劃。

  和響子交談的期間,在下突然思考了一下找到她哥哥之後的事。

  如此一來,在下就沒有什麼幫得上響子的地方了。

  即使自己的目的達到之後,她一定還是會陪著在下一起尋找記憶才對。

  可是——如果記憶也找到了,那之後呢?

  如果真的都找到了之後,我們的關係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這麼一想,突然變得十分不安。

  ……不,如果是和響子一起,應該可以好好的共存下去才對。

  在下立即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接下來,隔天就發生了那件可怕的事。

  沒錯,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們未知的地方,切切實實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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