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卷 ○出乎意料地,伊吹澪居然是個有常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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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考試——這個單詞一般都會讓人聯想到筆試,或者和運動相關的考試這類東西。然而我所就讀的高度育成高等學校的特別考試並不是那種輕鬆的考試。讓人在無人島展開班級對抗賽的野外生存合宿啊、又是在船上展開謊言與謊言相互碰撞的益智遊戲。這種顛覆常識的考試占用了暑假,連著舉行了好多天。

  加上今天,對我們一年級學生來說,那好不容易才到來的短暫休息就只剩下7天了。這幾天過去後,就將迎來第二學期。

  順便一提我的假期很樸實。畢竟不會受到別人的邀請,自己也不會去主動邀請別人,就這樣度過每一天。簡單概括一下的話,就是孤獨。

  「雖然這也沒什麼」

  得到了自由就已經很滿足了。我不會祈願多餘的幸福。

  不如說,朋友也不是越多越好——最近我開始這樣認為了。認識的人越多,用於交際的時間就越多。這樣也有點麻煩的。就算朋友打來電話,我可能也會華麗地無視掉。

  然而就算孤獨,還是有幾件事是要去做的。此刻正打算解決掉其中一個。我操作著手機,確認自己的剩餘點數。上面顯示的數額是10萬6219點。我將那裡面的10萬點數……匯給了同班的須藤健。

  沒過多久,收款人須藤給我打來了電話。

  「喲綾小路,你現在幹嘛呢?」

  「沒幹什麼啊。我在想今天晚飯吃什麼」

  「是嗎。我剛才吃了雞胸肉。雖然味道很單一容易吃膩,但正因如此才能有多種料理法,燒啊、煮啊什麼的……啊,這種事情都無所謂的。我是想說和有關占卜的事兒」

  占卜?突然冒出來一個完全不符合須藤帶給別人的印象的詞語。須藤基本上喜歡黑白分明的東西,比如雞胸肉那種簡單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會從這樣的須藤口中聽到印象中很抽象的占卜一詞。

  「其實啊,聽說有個占卜特別靈的占卜師好像只在這個暑假會來『櫸樹購物中心』。在高年級之間這話題好像很火,搞社團活動的時候也儘是這話題,然後我就有點在意了。畢竟也收到了『臨時收入』,想大玩一場。就是這樣,一起去吧。當然,我請你」

  同班同學的須藤邀請我去玩。

  櫸樹購物中心是學生們平日裡使用的複合設施的名字。

  這所學校為了保障學生們在校內快捷舒適的生活而為提供了十分充足的設備。但並不像外面的世界一樣擁有無限大的可能性。偶像的演唱會啊、遊樂園啊、動物園這些都是沒有的。有限占地內的有限設施。說難聽點就是狹小的世界。雖然聽說過這種學校一旦有了新活動,一點話題就能帶動起高漲的氛圍,但沒想到占卜也能流行起來。真是出乎意料。雖然是這麼說,但這裡就姑且用相對友好的態度來對待吧。

  由於很久沒有受到邀請,我沒能按捺住喜悅,就這樣問了回去。

  「什麼時候去?」

  「明天早上。好像10點才開始的樣子,但不早點去的話就會排長隊。在9點30分抵達目的地最理想」

  看來須藤已經在腦海里排好了進程表,這樣一來方便多了。

  「我這邊沒什麼事情,但你的社團活動沒關係嗎?」

  「嗯啊,我明天休息。因為那個大賽剛剛結束的關係吧,畢竟每天練到累死人,要是不讓人稍微休息下的話身體會撐不下去」

  須藤今天參加了籃球大賽。他本人為了今天的比賽而天天練習,讓我也有點在意比賽的結果。另外還有意見讓我感到在意的事情。

  「有沒有發生什麼『麻煩事』?」

  我特意強調了麻煩事這點。須藤立刻就察覺到我的意思。

  「嗯,就是特別麻煩。又是監督啊又是教練,監視的人數跟中學時完全無法比。在比賽中甚至還沒法和其他學校的人暢聊一通。連廁所都是我們學校限定——話說那就是專用的啊。我還以為搞不定了呢」

  雖說是作為特例能出校門的社團活動,但學校的監視果然還是很嚴格啊。

  「不過總算是搞定了。裝作肚子疼順利逃出去了」

  「是嗎,那就太好了。山內那邊呢?」

  「數據完美地消除掉之後還回去了,不用擔心。我也是明白的」

  對須藤來說這事也關乎著他的學校生活,應該不會做多餘的事情吧。即使如此我也得過幾天去跟山內確認下數據是否順利消除了。以防萬一。

  「話說你出場參加那個比賽了嗎?」

  「嗯啊,而且一年級的只有我出賽了。也拿到了分數。話雖如此,輸了的比賽,也沒什麼好自豪的」

  雖然不太清楚詳細情況,但一年級就能出場比賽應該是很厲害的了。因為須藤的話語中相較後悔而言,更強烈的是認同感。可以認為他在籃球部中留下成果吧。為了大賽應該是盡全力地練習了吧。並且加上一年級因為特別考試而離開了學校的那段時間,練習時間也就比其他年級少了許多。

  「然後到底怎樣啊,你到底去不去占卜啊」

  「嗯,畢竟沒什麼事情,我當然要去——」

  當我答應後,須藤就以一副十分強烈地氣勢向我說道。

  「一定要邀請鈴音啊。絕對啊。你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

  看來須藤並不是想和我一起去占卜,而是想和堀北一起去。

  但事覺得自己去邀請的話,成功率會很低,所以無奈就搬出了我來。

  「但是我覺得……那傢伙不會對占卜感興趣啊」

  「即使如此也要叫她出來。這是你唯一的特技了吧?」

  這算啥特技啊。真希望別把我當作叫出堀北的機器來使用啊。

  「姑且會跟她說下,但你別太期待了」

  「姑且可不行啊」

  「原來不行啊……」

  須藤的聲音混雜著怒氣與沉重感。

  明天的計劃大概完全是按照堀北在場的前提下制定的吧。

  「這可是一定要做到的,不邀請堀北就沒意義了」

  「就算你這樣說……我現在不清楚那傢伙明天有沒有事,甚至不清楚她對占卜有沒有興趣。買東西或者看電影什麼的,這類邀請的難度才會低點吧?」

  「不用擔心。女孩子都喜歡占卜的」

  我認為你這完全是片面之詞……

  不過,女孩子的確給人留下喜歡占卜的印象。然而堀北實在是不好說,完全沒法想像她對占卜展露出興趣的樣子。

  「記住,到時候要給我匯報結果,說好了啊」

  他這樣說著,強硬地結束了通話。

  我就說須藤邀請我去占卜這事很奇怪,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啊。

  雖然有點失望,但還是轉換了心情。

  還是跟堀北說下吧,要是之後被須藤知道我無視他的要求也有點不好對應。趁著我還記得這事,立刻就給堀北打去了電話。

  過了一會堀北接起了電話。

  「吶,堀北。你喜歡占卜嗎?」

  女孩子都喜歡占卜——只有這個女孩才會把我對女孩子持有的一般印象摧毀殆盡。

  「一開口就問了奇怪的問題呢」

  您說得沒錯。但對我來說沒有其他話題能來做這件事的突破口了。

  「你要是能回答就幫我大忙了」

  「也就是說,要是我不說,你就有遇難的可能?」

  完全沒預料到她會這樣說,的確有遇難的可能。腦袋裡浮現出自己的腦袋被須藤夾在腋下的場面。

  「於是,你幫我嗎?」

  「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就當做欠我一個人情好了」

  只是回答喜不喜歡占卜而已,就得欠個人情嗎……

  有一種忍不住想要稍微動了下握住手機的右手的拇指——想直接掛掉電話的衝動。但這裡必須得忍耐,一想到須藤生氣的樣子,手就停了下來。

  「就當做是這麼一回事吧」

  堀北察覺到這問題對我來說有如此做的價值,她隔了一小段時間之後回答了我。

  「是呢……算不上很上心,但也不能說討厭占卜」

  這可真是意外,堀北居然回復了一句像是肯定占卜似的發言。

  「你實際上試過占卜嗎?」

  「沒到那地步。只是每天早上看新聞順便看下占卜那種程度」

  這是說經常在新聞後出現的那個生日月的占卜嗎。

  堀北根據電視所說的幸運色是紅色還是白色來改變自己穿的衣服,或者在書包上掛裝飾品……完全沒法想像。

  「難道說你迷上占卜了嗎?」

  「不,並不是這樣。你知道最近傳聞中的占卜師嗎?」

  「占卜師?」

  這沉默看起來是有點印象,最終堀北似乎想到了什麼,認同似的回覆了我。

  「的確好像聽人吵嚷過這個」

  「然後我就稍微有點在意,他們總是在說很靈,也就讓人想實際試試吧。但我不覺得占卜這種東西值得信任就是了」

  我以為這發言能得到贊同,但電話的另一邊卻返回了個不同的意見。

  「是這樣嗎?我覺得要是那人真有能力的話,應該能說中吧」

  「不不,能說中什麼的……那人是超能力者嗎」

  真是意外,堀北居然信這些東西。從人的臉色、手相、生日來預知未來。我並不相信這種非現實的東西。

  「不是那樣啊,占卜師並沒有透視未來的力量。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這就和認為幽靈是存在的人們一樣無聊。不過與心靈系的這東西不同的是,占卜師擁有很多很多過去的資料,也就是根據人們的規律來進行占卜。甚至還要推測眼前的人,這很考驗占卜師自身的技能」

  並不是單純的做夢少女,那個回答是堀北基於理論而說出口的。

  「簡單來說就是利用了冷讀術嗎」

  「你這種人也知道啊」

  堀北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掃興的樣子。

  「我們沒法客觀的看待自己。然而占卜的精英們從很短的對話中抽出對方的情報,擅長將接受占卜的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部分找出來。那個就作為占卜的結果而殘留了下來。應該也能這樣想吧」

  Cold reading——直接翻譯的話就是毫無事先準備就讀取對方的心靈。從一般的對話中抽取對方的情報,是個讓人認為我比你更懂你自己的對話法。由觀察力、洞察力得來對方的情報,接著將情報巧妙地傳達出去,讓人深信未來和過去都能透視。雖然說明起來很簡單,但在對方不會起疑的情況下抽取情報,讓其深信是十分困難的事情,這需要很高級的技術。

  「稍微有點感興趣了」

  「那真是太好了呢。你去試試看就行了」

  「乾脆你也一起來怎樣?」

  「你在開玩笑吧?」

  「我可是挺認真的」

  「容我謝絕」

  我試著在簡短的對話中插入邀請,但被漂亮地回絕了。

  然而我也不能在這裡輕易就回答「好,我明白了」就放棄邀請。

  「關於占卜,我可是外行,堀北一起的話應該能更容易理解吧」

  「抱歉我不去,你知道我不是那種喜歡混到人群堆里的人吧?」

  ……確實。作為話題中心的占卜師周圍肯定會有許多學生在喧鬧。根據情況可能校內的大人也會去那裡。完全沒法想像堀北在人擠人的設施內占卜的場景。

  我並沒有很輕易地就撤退,而且還再次確認了,再這樣粘著她也只會讓我的形象變差而已。

  對我來說,得到了堀北的回答後就不用再糾纏了。須藤也不會做什麼吧——大概。乾脆地放棄邀請後掛掉了電話,我簡略地給須藤發送了聊天。立刻就顯示已讀狀態,然後發過來一則看起來很不滿的文章。

  接著就是『果然還是算了』這消息。

  果然我是用來邀請堀北的存在,只要沒邀請出來,就沒我事了嗎。

  雖說兩個男人去占卜也挺有違和感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占卜嗎……」

  雖說並不是很感興趣,但因為與堀北的一番對話而引出了我的興趣。

  姑且明天去看看吧。

  1

  究竟是哪個混帳想出去看看占卜師的。

  「可能有點失策……」

  雖然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持續炎熱中的8月下旬的早上已經被灼熱地獄所襲擊了。

  能看到街邊樹的前方混凝土道路上正微微飄蕩著熱氣流。

  學校的宿舍里不僅房間和大廳配置得有冷暖設備,甚至連走廊都無疏漏,導致人呆在宿舍里就感覺不到多少暑熱。然而現在是夏天,僅僅一瞬間沐浴了直射的陽光就會出汗。

  人就是這樣漸漸變為廢柴的呢——我想著這種事情,拼命尋找著有陰涼的道路。

  幸運的是,以廣闊的占地為豪的學校植有很多街邊樹。因此在人行道上能遮蔽陽光的樹蔭也有很多。現在是九點三十分,還沒到大部分學生開始活躍地參加活動的時候,我朝著傳聞中的占卜師所在地走去。好像是10點才開始營業,但我不打算在那裡待很久。迅速讓人給我占卜好,迅速地回去。這就是我的目標。然而隨著越來越接近目的地,我察覺到自己微薄的期待遭到了背叛。

  本以為櫸樹購物中心周邊上沒有多少人,然而卻在那兒發現了很多身著夏服的學生們。雖然我祈禱大家都別跟我目的相同,但總覺得有點可疑。總之先走進了櫸樹內部逃離灼熱地獄。好像是要去5樓,於是我開始找尋附近的電梯。

  「呃……」

  不經意發出了這種聲音。那是因為電梯前有將近10人的學生在聊天。

  我想患有交流困難症的人應該能理解的。一個人的時候,乘上電梯就會立刻連按關閉按鈕——持有這種思維的我,不習慣跟年齡相近的人們一起乘電梯。甚至自己走進一大群人裡面也是需要極大的勇氣。

  這種情況雖然有點麻煩,但還是繞路乘別的電梯吧。相反位置的另一個電梯處於沒有學生利用的空閒狀況,這完全是我在包場。

  「真是令人安心呢……」

  即使有點麻煩,但能讓心情平穩下來,很不錯了——雖然是件值得悲傷的事情。

  抵達5樓後,朝占卜師的所在處走去。但那裡的情況比剛才還要讓人為難。

  「全是情侶呢……」

  男女2人組成1個小組,一大半都是給人戀人關係的感覺很強烈的學生們。當然其中也有儘是男的或者儘是女的這種團體存在,但很少。

  占卜本來就是這種東西吧。

  跟男朋友(女朋友)的相合度以及未來,這些本身是沒什麼特別的。

  只是這裡比預想中的還要讓人感到不舒服。很少有一個人單獨來占卜的人,更別說是像我這樣的男生了。

  不管怎樣,先排在了隊伍的後面。接著在末尾管理隊列的女性一邊環顧周圍一邊朝我搭話。

  「早上好。您的同伴要過會兒才會來嗎?」

  「同伴?不,我是一個人」

  雖說周圍的確儘是情侶,但這種問法實在是嶄新。希望你們也能考慮下單身的心情。

  「那個……」

  女店員是還想說什麼吧,她一臉抱歉地繼續說道。

  「2人1組才可以接受老師的占卜……」

  「單人的話就不會給人占卜?」

  店員輕輕點頭指向前方。雖然因為前面的人擋住而看不太清楚,但上面的注意事項的確寫著有這事。

  『兩人為一組,請您理解』

  怪不得哪裡都沒看見像我這樣單獨的人。在尷尬之前,甚至連參與都不行,當然不可能會有。我現在所處的狀況應該十分尷尬吧。

  接著也明白了須藤硬是要找堀北來的理由了。按照這個組隊方案,必然就會和堀北2個人一起排隊,還能說點話,甚至能共有直到占卜結束為止的很長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我從一開始就沒被算上去……」

  弄清楚整體情況之後,回想須藤的態度和對話都覺得有別的意義。

  也就是說我根本就沒被他叫過。恐怕他是打算隨便找個理由把我趕走吧。多麼悲傷的事情啊。

  「請問旁邊的那列也是同樣的嗎?」

  「……是的。右近老師也是二人一組進行占卜的」

  「我明白了」

  我朝店員點頭後迅速脫離列隊。已經在後面排起隊的學生向前走了一步。

  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陷阱。就我的印象來說,占卜就是那種老婆婆在街邊角落一個人集齊零錢細緻地接待占卜客人。

  最近像這種推薦情侶參加的占卜也存在啊。雖然覺得經歷一次占卜也不錯,但既然是這樣就沒辦法了。這件事也沒有必要去邀請堀北再重來一次的價值。老老實實撤退吧。

  「啥?一個人就不能占卜?」

  聽到了生氣般的聲音,看來旁邊的那列人里也有與我同樣的單身被害者。我抱著一半的同情心朝那邊看去。結果很不湊巧地與那個單身的存在對上眼了。

  「啊」

  發出這種聲音的人,是我見過的人。

  正想裝作沒看見就此離開時,那人不知為何與我在同樣的時機起步朝我追了過來。

  我稍微加快了速度。

  「等等」

  那人是認為我在逃跑嗎

  (實際上的確是想逃),追上來後就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找我有事嗎?」

  「堀北在哪裡?」

  少女簡短地提問,同時環顧周圍。她是C班的伊吹澪。看來這傢伙也是跟須藤一樣,透過我來看堀北。但就伊吹來說這個行動是正確的。然而我希望你別透過我來看堀北,而是只看堀北的話我就沒這麼多麻煩了。

  「我也不是總和那傢伙一起行動。今天是一個人出來」

  「啊,是嗎」

  在之前的無人島考試中,伊吹作為間諜潛入了D班,想讓D班陷入混亂,最終和堀北進行了一場拳腳相交的戰鬥。伊吹自那件事之後,就開始敵視堀北了。再說準確點的話,就是視堀北為對手。

  雖說平時不友好的性格是沒什麼變化,但這清純感十足的便服給人以不少好感。只要這傢伙稍微乖巧一點的話,應該是會受歡迎的。

  「一般的占卜都是一對一進行的吧?這種事完全在意料之外,你不這麼覺得嗎?」

  「是啊,人對占卜的印象一般都是這樣的」

  「那你不去再邀請堀北來排一次隊?」

  須藤也好伊吹也罷,話題的中心都是人不在這裡的堀北。

  「不再邀她了。你那麼想和堀北講話的話,就直接去找她吧。試著去邀請她一起來占卜怎麼樣?」

  「啥?絕對不干。我跟她又沒什麼好說的」

  那還真是希望你別開口閉口就說堀北的名字啊。

  「我本來就對占卜沒多大興趣,所以沒什麼好留戀的。倒是你那邊沒關係嗎?」

  「也不能說是沒有留戀……」

  伊吹理解到兩人一組是個難題,甩了甩頭後捨棄了留戀。

  「沒辦法,只好放棄了。畢竟我不擅長和人交流」

  這句話算是回答嗎……總覺得不明確啊。雖然這傢伙說自己不擅長和人交流,但伊吹是像佐倉那種在聊天中對接話感到困難的人。事實上她對我也是以不對等的態度,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強勢地搭話。

  「那就邀請龍園啊」

  我摻雜著玩笑說出這話,她毫不掩飾與堀北同樣或者說在那之上的厭惡感,朝我瞪了過來。

  「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卻要見那傢伙,我可不干。你在耍我嗎?」

  「你在船上也跟那傢伙一起行動的吧?一般都會認為你們很親近啊」

  我指出這為數不多的事實,她沒有理由瞪我。

  「……畢竟有沒能看出D班的隊長的責任」

  她這樣輕聲答道。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伊吹就是在為這件事負責,從而不得不跟龍園一起行動嗎。僅僅如此的話,還是沒法看透全貌,應該有C班的人才知道的箇中緣由吧。話雖如此,在特別考試的前半戰——無人島上的野外生存考試中,伊吹的確看出了堀北是隊長。只要我沒有妨礙的話,她毫無疑問會給C班帶去巨大的貢獻吧。

  「我有件事想問你,野外生存的考試中,D班的隊長是誰啊?」

  「不清楚啊」

  「你還不清楚?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雖說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但我真的不知道。D班的大部分人應該都不知道吧,大概只知道堀北在暗地裡行動,順利地做了什麼調整吧」

  伊吹朝我看了過來,仿佛像是看透了我深處一般。

  然而,我可沒有蠢到這麼簡單就被看透。

  「……算了,要輕易就能明白的話,也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伊吹像是放棄一般聳了聳肩。

  「既然龍園不行,那就邀請同班的女生吧。總歸有幾個朋友吧」

  「有朋友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我也不想和班上的女生來這裡」

  看來同班同學也在「不想和他們在一起」的範疇內。這樣一來,大概在校生全都是伊吹的厭惡對象吧。伊吹與堀北同樣,或許比她還要見人生厭。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兩人很相似。或許會因為一個小契機就會變得關係良好。

  「就如現在跟我對話一樣,伊吹對誰都能普通地交談吧。完全不覺得你不擅長人際交往啊」

  「才沒這回事。你在對話中也能察覺到吧,這種帶刺的說話方式」

  「嗯,是這樣沒錯……」

  跟伊吹交流時,就會感到自己被銳利的工具刺著。恐怕是伊吹對他人保持距離感的體現吧。這種感覺毫無疑問也會傳達給其他學生吧。

  「無論怎麼做都會變成這樣,所以周圍的氛圍總是很糟糕。你明白了吧?」

  也就是說,因為不擅長對話,所以邀請同班同學也做不到。作為表現來說,『不擅長』這形容是否準確都值得懷疑。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伊吹敵視所有同班同學吧。

  可能對著占卜師也會以強勢的形象去挑戰。

  「明明不擅長和人交談,真虧能來這裡讓人給你占卜呢」

  「這也是煩惱的根源,就像喜歡貓但卻對貓過敏的那種煩惱」

  這的確是煩惱呢,雖然喜歡但卻不好接受。

  「真虧你這樣還能擔任D班的間諜啊」

  雖然原本就有不友好的地方,但間諜活動中基本上沒有惹人厭。畢竟D班的學生們都不懷疑就接受了伊吹。

  「那個跟這個是兩碼事。總之和別人說話我會緊張,正因為緊張才會繃緊了神經。我討厭這點。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我也不是喜歡才這樣的。話說,為啥我在和你聊這種話題,要是被誤會了的話你怎麼賠我啊」

  伊吹將臉往旁邊一甩,終止了話題。

  這是我的台詞啊。在我們聊天的時候,周圍的人們已經全部排了起來,只剩我們兩人站在比較遠的位置。很容易被其他學生誤會。

  話說回來,一緊張就會繃緊神經嗎。

  原來不擅長聊天的根本原因在這裡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應方法就比較簡單明了了。

  不需要去尋找過去造成緊張的根源,也有能對應的方案。

  「你剛才說自己作為間諜的時候是不同的吧」

  「是說了啊,事實也是如此」

  「那麼當時與平常的不同在哪裡?」

  我這樣問道後,伊吹不知道怎麼回答而停頓了下。接著說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不知道。不同的東西就是不同而已啊」

  與其說這是回答,不如說她放棄去思考到底哪裡有不同了。

  「看來你沒有努力思考過呢」

  「這是理所當然吧,我不可能會明白那些細緻的區別。難道不是因為我在演戲嗎?」

  「不,我覺得這事其實出乎意料的比較單純。跟他人交談與前段時間演技的不同在於『認知』的不同」

  「認知?」

  伊吹是對於意想不到的詞語抱有了一點興趣嗎,她朝我看了過來。

  「人們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都會緊張。然而那是因為意識到了才會緊張,就算在那裡有沒有演技、暗示都不會變」

  假如不善於跟異性交流的人給自己施加『從今天開始自己就要成為現充了』的暗示之後去參加聯誼,也不會變得健談、也不會感到不緊張,沒法表現得比平時更好。假如能巧妙地聊起天來,那也只是因為那個人最初就擁有這種能力。只要把交流能力與運動神經想成是同樣的東西就很簡單了。才能跟培養起來的能力會受到考驗。

  也就是說,伊吹擁有『能對話的能力』但卻『沒法順利地運用』而已。

  「至今為止你擅自對各種各樣的人展開妄想,被初次見面這種情況所束縛了,於是造成了緊張。結果就沒能很好地交流吧?」

  「你在說啥,什麼意思?先不說交流能力高的傢伙,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誰都會緊張吧?」

  「當然,我也是這樣的。但是我覺得面對商家都這樣緊張的話就有點過度了。比如說,你面對便利店的店員也會緊張嗎?」

  「啥?」

  「便利店的店員,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見面。一般不會有人對著說「請問您有積分卡嗎?」「請問要加熱嗎?」這些話的店員還緊張吧」

  「這自然……」

  到頭來就是因為太過於在意對方才會緊張。會被對方怎麼看待,想留下個好印象、想被對方認為是個好人——正因為這樣思考了才會感到緊張。

  潛入D班的伊吹沒有想這些事情的從容。僅僅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被害者就已經費盡心思了,而且根本就沒有與他人對話的意識。所以不過是什麼都沒思考就那樣順利度過。

  畢竟通過超出一如往常的自己,達到了裝作與C班對立的目標。

  「你這樣一說,的確……」

  「占卜師給人一種面對面談話的印象,對

  此感到緊張也不奇怪。只要別想太多,就能緩和緊張吧」

  「……原來如此。話說,為什麼我得在這裡聽你教學不可」

  伊吹瞬間察覺到,以一副現在就想撞過來的氣勢瞪著我。

  「當一個人習慣獨自一人後,這種知識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增長。從自己為什麼交不到朋友這點開始,思考剛才所說的緊張的人與不緊張的人的區別,最終就會開始思考人是從哪裡來的、要去往何處」

  「好可怕……像你這樣傢伙,將來可能會殺許多人。你是這種角色來著?」

  「……嘛,這裡面有許多隱情」

  因為說得太多了,本來準備乘勢矇混過去,但卻朝向奇怪的方向發展了。恐怕還被伊吹認為我是個怪人了。

  「總之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也回去。看起來一個人也不能占卜,雖說對天中殺有興趣……」

  「天中殺……?」

  因為聽到了平常完全沒法聽到的詞語,不經意就問回去了。

  「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就來這裡了?」

  伊吹一臉無語地嘆氣了。就算你不說這種事,我也是完全的外行。就算不清楚內容就這樣直接去占卜也是我的自由。

  「簡單來說,就是能占卜自己不走運的時期」

  雖然聽人說占卜的世界很深奧,能準確的占卜對象。但對大外行來說只有將紅色的東西隨身帶著、請注意本月容易遺忘東西這種程度而已。但從伊吹的口氣來聽,好像並不只是這種東西而已。

  「我是以這為目的的,但沒想到居然是占卜戀愛這類的」

  伊吹感到遺憾似的這樣說道,接著背對著長蛇一樣的隊列離開了。

  「對學生來說,進行戀愛占卜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實際上以天中殺?為目的來的喜歡占卜的人應該也是有的吧」

  「即使如此,在強調二人一組這點時就已經擺明了是占卜戀愛的」

  接著,伊吹連離別的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2

  回到宿舍後,我調查了下天中殺。發現真是深奧啊。

  好像天中殺在1980年之前是個很熱門話題。

  但它成為潮流的同時,也有人開始質問它的可信度。曾經有過一位出名的占卜家因為沒占卜中天中殺,被迫引退,這還成了一個大新聞。

  雖然我不會說占卜本身沒有價值,但太陷得太深或者盲信也是問題。然而占卜本身就是能引起許多人關注的充滿魅力的內容。從它風靡一世,現在也還有相信占卜的人這點來看,命中率還是挺高的吧。

  一想到這裡,突然變得很好奇。

  無論網絡上曾經新聞記載了多少事實,我還是不能夠信任它。

  不可能通過占卜來看透未來、人類。那麼乾脆就實際去占卜一次,確認那是謊言、只是冷讀術的延伸這一結論吧。

  「好像那個活動開展到本月結束」

  調查了下後,得知了占卜師他們暑假一結束就會離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次來這裡。根據情況,跟占卜相關的人們可能再也不會來這所學校了。

  「話雖如此……」

  我沒有能邀請的人。在這點上就已經難住了我。

  堀北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而且我根本就沒有邀請櫛田的勇氣。

  如果拜託佐倉的話她應該會同意,但把她叫到儘是情侶的人堆里可能會讓她感到不快。

  之後就剩下須藤、池還有山內這群男的,但他們應該不會將貴重的休息日用在跟男人去占卜這種事上。

  「……無解呢」

  得出了簡單的答案。從我單純的交友關係上看,無論怎麼掙扎都是沒用的。

  況且以情侶為前提的占卜實在是讓人不爽——跟伊吹的想法產生了共鳴。對於只對占卜本身抱有興趣的人來說,這肯定是巨大的不利點。

  我就這樣得出結論,結束了在網上的查閱。

  3

  就這樣放棄之後,第二天,自己居然很不可思議地前往了占卜師所在的地方。

  大概是因為我這幾天很閒。絕對沒有這之外的理由。

  「啊」

  接著在同樣的時間與地點上再次遇到了伊吹。

  「為什麼你又來了啊……而且還是一個人來」

  伊吹一邊說著真噁心一邊抱緊自己的身體,露骨地表現出厭惡感。

  「這是我要說的。原話奉還給你」

  「我說過自己很喜歡占卜的,只是覺得說不定他們也會給沒搭檔的人占卜而已」

  看來她是期待著再次交涉的狀況有無變化才來到這裡的。看來伊吹是特別喜歡占卜。雖然我對她到底喜歡占卜的哪部分不在意就是了。

  「問個很單純的問題,伊吹你相信占卜嗎?」

  「我相信占卜有什麼不好的嗎?」

  「不,我不會說這種話……但這是很難立刻相信的東西吧」

  占卜是基於堀北所說的冷讀術這種對話術所成立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這件事。這樣一來就成了,其他人僅僅只是相信不可解的力量。

  「雖說這的確是對占卜持有興趣的人一開始會想的事情呢,但如果不捨棄這個想法,那麼你最好就別對占卜持有興趣了」

  「是說不相信的人就沒資格占卜嗎?」

  「不是那樣……話說在前,我也不是毫無條件地相信占卜。但如果最初就持有懷疑的話,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伊吹繼續訴說著。

  「小瞧占卜的人們大多都是很矛盾的。許多人說自己不相信神或者佛,但困難的時候還是要求神吧」

  這比喻真棒。怎麼可能會有神明、幽靈不可能會存在——能幹脆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大部分都會祈求神。比如正月去參拜神社,祈求神實現自己無病無災、生意興隆、戀愛成就等等願望。把這個換成占卜也是一樣的。相信什麼期望什麼,每個人對這些東西的認知是千差萬別的。誰都沒有權利去否定。

  然而——我在心裡附加這一點。我倒是理解了伊吹想說什麼,但占卜卻與神或佛是不同的。那是由實際存在的人來做。對此持有疑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你明白了嗎?」

  「嗯,你說得很易懂」

  雖然留下了疑問點,但我很清楚伊吹想表達什麼了。於是我試著在此提議一個方法。

  「我說,現在在做的占卜雖說是兩人一組,但又不僅僅是占卜戀愛的相合度吧」

  「一般來說是這樣」

  「那麼乾脆無視搭檔,直接讓人占卜如何。我和你只是對占卜有興趣而已,反正也不會對以後造成麻煩,也不會發生問題吧」

  試著說出了這個提議。我自己對伊吹也沒什麼感覺。

  既不好也不壞,就像見過一次面的人那種關係。

  「我是無所謂……況且還能占卜。但你呢?」

  「堀北只是一般的朋友哦」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有許多學生在怨恨無人島一事吧」

  看來這是來自伊吹的關懷。出於「要是被人看見我們走在一起,我是不是會被同班同學怨恨」這種關心。

  「這種關心基本上不需要吧?」

  我這樣回答道後,伊吹感到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如果這裡是那種好朋友一起玩的學校的話,你所做的事情嚴重的違反了規則。然而這所學校謳歌實力才是一切,更重要的是,那是班級對抗考試。根據情況,間諜工作、妨礙工作都是手段之一。這有什麼不對嗎?」

  「就算明白這事,但感情上無法認同的地方還是有的吧。這學校又不全是頭腦靈活的傢伙」

  「我覺得那種人一開始就沒有在這所學校讀書的資格」

  當我明確地傳達自己的意見後,伊吹挽起了胳膊,做出思考一下的樣子。

  「你意外地臉皮厚呢」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留級生啊。對往上爬以及往下降都沒有興趣。只想著要是像堀北那樣的人努力一下我能跟著一起往上的話,就覺得自己很幸運這種程度」

  對於伊吹這種自己想做點什麼的人來說,這句話會被嘲笑吧。

  然而伊吹並沒有嘲笑,也沒有小瞧我。

  「這不是常有的事情嗎。況且進這學校入讀的人基本上都是盯著畢業時的特權。都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來競爭,大多數人都傻眼了吧」

  看來C班的人與D班沒有多大的差距。既然如此,在很早的階段就被龍園看上,並且進行間諜活動的伊吹在C班內部應該擁有上位的立場。事實上當她被人察覺後,跟在龍園旁邊行動的時候也挺多的。這

  傢伙雖然說自己失敗了所以才和龍園一起走,但龍園應該在某種程度上信賴她才和她一起行動的。

  我們互相同意後,就站在了隊列的後方。昨天前來對應我的店員,看到今天兩人排隊後,給了我像是號碼牌一樣的東西。看來我們前面有8組人。

  「看來要等一段時間」

  如果一列有一個占卜師的話,假設一組要花10分鐘,那麼也要等一小時以上。看來會成為一段較長的路程。剩下的問題就是怎樣才能兩人忍耐一小時以上,對話大概不會持續很長時間。

  「啊,請別在意沉默這情況。畢竟只是為了占卜才站在一起的,沒有必要毫無意義地對話吧」

  「是呢……」

  看來她看穿了我的想法。這樣一來實在是省事多了,幫大忙了。

  4

  「下一組請進」

  在略狹窄的臨時設施中傳來這個聲音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等得真夠久的」

  從結果來說每一組使用了15分鐘左右,我們站著等了很久。就在內心裡覺得占卜可有可無的時候,我掀開布走向占卜師所在的房間。

  接著在眼前展開的電視上常見的光景。昏暗的照明亮度大概有30勒克司吧。再加上一大堆不知道做什麼用的書,以及像投鏈球的水晶球。看起來像是占卜師的老婆婆披著披風,無法猜到她臉上的表情。只有這氛圍是一級的。

  水晶球仿佛立刻就可以發出光芒一般,映照出我或者是伊吹的未來。

  占卜師面前擺著沒有靠背的兩隻圓椅子。是讓我們坐在這上面吧。當我們坐下後,占卜師微微一笑,動了下右手。

  「首先——請付費」

  她這樣說著,從桌子下拿出小型的讀卡機放在桌面上。

  在占卜館內的完美氛圍里,突然出現了現代文明利器,這違和感不是一般的大。雖然我沒覺得這是免費的,但總有種突然被拽回現實的心情。

  「你能替我占卜哪些?」

  伊吹在拿出學生證之前,這樣問道。

  「學業、工作、戀愛、喜歡的東西」

  她毛骨悚然地笑了笑。這種行動讓人感到扣人心弦,然而與其說她是占卜師,不如說她更像是魔女。只不過放在桌子上的收費表實在是不相符。

  收費表上分類了好幾個類型,占卜師剛才所說的項目好像是包含在『基本方案』里的。在那上面寫著好幾個套餐,其中也有與天中殺有關的項目。另外還有能看到人生最後一瞬間的占卜項目。剩下的就是因為這占卜是以組隊為前提,所以關於戀愛的占卜很多。這是我擅自想像的,要是占卜指出兩人的相合度很差的話,該怎麼解決呢。只是無論哪個套餐都是超過5000點點數的高價格。

  「不過這真是……好貴啊」

  對於天天煩惱點數的D班學生來說,這個價格真是嚴重的開支。

  雖說如此,都到這裡來了,不讓她調查下我的天中殺就回去實在是等同於無意義。雖說也能聽完伊吹的占卜結果後就回去,但那樣也不知道信用度到底有多高。以防萬一我確認了下手機的餘額,畫面上顯示出我的私人點數還有6000左右,看來剛好可以占卜。

  「我只要基本方案就行」

  讓人意外的是,伊吹明說自己喜歡占卜,但卻沒打算讓她占卜得太詳細。

  「你選哪個?」

  「選和伊吹一樣的方案」

  已經漸漸變成了在套餐店點飯的心情了,我這樣說著,遞出學生證。嗶——聽到這種像是電車的檢票口上會使用刷卡音之後,手機上的餘額被扣掉了。

  「那麼先從這邊的小姐開始。請問你名字是?」

  「伊吹。伊吹澪」

  她這樣簡短地回答。

  「我的占卜能看見對方的臉、手、以及心。在那之中也可能會看見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你看?」

  「隨便你」

  伊吹到底是否相信了呢,她完全沒有因為占卜師的話語而產生動搖,就這樣回答了她。從斗篷的間隙中能窺見占卜師儘是皺紋的皮膚,那間隙中露出的眼光十分銳利。

  接著她要求伊吹伸出兩隻手,自己開始慢慢地訴說占卜結果。

  「首先來說手相。生命線很長,應該能長命吧。目前也沒看見什麼大病」

  像是經常能聽到似的對話就這樣開始了。我不覺得光憑手上的線條就能知道那些事情,雖然我覺得這種事情不好,但總是因為先入為主來否定占卜。只是覺得占卜師基於個人的經驗,從統計中來判斷。利用客人大多是健康體質這一點,偷窺對方的臉色來回答。

  占卜師接下來回答的關於學業、財運、戀愛這些方面的占卜也是常聽見的那些話。

  一般來講會說著這是欺詐然後生氣,然而伊吹卻是一臉滿足地傾聽占卜師的話。基本上沒有說什麼壞的預兆,只是啟示明亮的未來。雖說有時會督促伊吹注意些東西,但基本沒有伴隨生命危險的東西。

  「十分感謝您」

  伊吹結束占卜後鄭重地低下了頭。還來不及理解占卜是什麼的時候就輪到我了。

  占卜師按照剛才對伊吹所作的事情一樣的步驟開始了占卜。

  對我的解答也與伊吹沒什麼差別。雖說情況有些不同的地方,但基本上都是在說好事情,有時還讓我注意災難。能感到她的心得。

  「……原來如此。你童年時期看來度過了相當殘酷的生活」

  就算你這樣說了個大概……大多數孩子在童年時期應該都有經歷過一兩個殘酷經驗,特別是男生。可以的話,我想聽更具體的話啊。

  更重要的是,這是占卜未來的占卜吧,但為什麼在占卜過去,這真是個謎。

  然而旁邊的伊吹沒有吐槽,也沒有打哈欠,只是認真地聽著。

  難道說占卜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或許這是必要的儀式,先回溯下過去嗎。

  啊啊,占卜就是這種東西呢——這個時候我是如此認為的。

  因為這是對人類來說是便利的東西。先將在這裡說的『幸運』潛藏在記憶中的角落,接著遇上跟占卜毫無關係的幸運到訪時,把占卜拿出來擅自解釋。

  接著就會產生『啊啊,當初的占卜是在說這件事啊』的想法。

  然而實際上卻是不同的,任何人的人生都會到訪大大小小地幸運或者不幸,對號入座是必然的一件事情。

  「這是……」

  占卜師再次模仿著儀式似的行動時,停下了手。

  「你是宿命天中殺的持有者呢」

  「哇,真的嗎?」

  占卜師和伊吹不顧我本人,她們兩個自顧自開始驚訝起來。到昨天為止我連天中殺這單詞都不知道,卻又增加了新的單詞,導致我開始混亂。

  「簡單來說就是從生下來一直不走運的人生」

  「這真是精彩的占卜……」

  雖說是偶然的產物,但卻說中了。

  然而,關於這點還是照常曖昧。要是對自己悲觀的話,認為自己的人生不走運的人也不少。

  但既然這是稀奇的天中殺,對於占卜師來說,說出這點也是有風險的。

  「順便問下那個宿命天中殺接下來也會持續嗎?」

  「雖然剛才那邊的小姑娘說是度過不走運的人生,但卻有點不同」

  「小姑娘……」

  「宿命天中殺的確很稀奇。然而並不是一生都被不走運所束縛。雖說擁有運勢不好、不受家系或者雙親的恩惠這些弊害,但這說白了就是個性。要做什麼、要做到什麼,都是由自己來決定的事情」

  在剛才還很險峻的表情上,瞳孔深處籠罩起慈悲似的某種東西。

  「你沒有悲觀的必要,也沒有演繹喜劇的演員的必要」

  雖說聽到了幾個讓我感興趣的話題,但說到底只是占卜。

  並不需要太過全神貫注。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正想回去時,被占卜師叫住了。

  「給你一個忠告。別繞遠路直接回去。要是繞了遠路,可能會長時間被拖住腳步。如果遇到這情況也別慌,冷靜且相互幫助的話就能度過」

  留下了這種預言似的話語。

  5

  「第一次占卜你覺得怎樣?」

  「你呢?」

  「基本上很滿足。而且那個占卜師在社會上還挺有名的,據說命中率挺高」

  「是呢……看起來是個簡單的職業,但其實挺難的呢」

  「你在說啥啊」

  雖說大半以上都是按照模板,說著帶給人占卜印象的常用語,但話語中的確有讓人吃驚的事情。那是光靠我提供的關鍵詞而無法得出的東西。

  我也不覺得那是靠人生經驗或者占卜經驗就能得出結論來的單純猜測。

  「感想就是從今以後不會以「只是占卜吧」這眼光來輕視它」

  「啊,是嗎」

  明明是你自己問的吧,這回復真是敷衍。我們走到附近的電梯邊。

  「呃……還很擠啊」

  無論是來這裡還是回去時都是地獄一般。電梯前站著許多學生。

  「抱歉我要繞路回去」

  「我也一樣」

  看來伊吹的思考模式和我相似。

  當我們走向遠處的電梯時,我想起了剛才占卜師說的話。

  「說起來……」

  「占卜師好像說過別繞遠路……」

  我跟伊吹一瞬間對上了眼。這是偶然還是必然呢,現在的確是想繞路呢……

  「這也挺有趣的,就來看看那個預言會以什麼形式實現吧」

  或許會什麼事都沒發生就能這樣回去,然後就覺得——果然占卜就是那樣了。

  路途中沒發生任何事,就這麼抵達了遠處的電梯邊。和來這裡的時候一樣,附近沒有人。我們乘上了隨便使用的電梯。

  「1樓可以吧?」

  「我就這樣回去而已」

  看來我們都是直接回去,於是我按下了1樓的按鈕,關上了電梯門。

  電梯慢慢地運行起來。

  我們沒什麼話題,就這樣在電梯中沉默著。然而電梯動起來後沒多久,3樓的標識剛亮起來,電梯就發出沉重的聲音,停止了運行。

  看來並不是有人想在3樓乘電梯。電梯像是在3樓往下降的途中停止的。在我想這想那的時候,視野一瞬間就變暗了。但之後立刻就切換成了緊急照明,算是避免了一片黑暗的事態。

  「難道說停電了嗎?」

  「……應該不是這回事呢」

  實際上遭遇電梯故障情況的人很少。如果這是占卜師說的被拖住腳步的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說中了。

  「總之先打打應急電話吧」

  這裡沒有慌亂的必要。為了應對電梯出故障才準備了這個手段。電梯內也有監視攝影機,緊急按鈕(連接到防災中心這類設施的內線電話)這些齊全的設備。伊吹並沒有異議,與其說是交給我來干,不如說是她想背靠牆壁就這樣不動。我也不是很擅長跟人對話啊……按下按鈕,想要呼叫工作人員。

  然而——

  「完全沒有應答」

  雖然我不清楚電話響沒響,但看起來並沒有聯繫上防災中心的樣子。

  「因為停電,導致電話也連不上吧?」

  「不會的,一般的電梯都常備有能堅持好幾小時的蓄電池。緊急照明都啟動了,這就是個很好的證據。既然這樣只能認為是內部的故障了」

  我試著按了下聽覺障礙者用按鈕,也沒有反應。是按鈕的操作盤整個壞掉了嗎。

  蓄電池還能用,空調也在運行。這兩點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但該怎麼辦呢。

  「你能用手機聯繫學校嗎?應該不會沒信號」

  「抱歉能讓你來打電話嗎?」

  「雖然我明白你不想和陌生人講話的心情,但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什麼損失吧」

  「真是……」

  伊吹雖然一臉厭惡地取出手機,但一看見畫面後一臉失望。她將手機顯示屏朝向我這邊。畫面上顯示著電量不足,隨後就關機了。

  「我連用手機聯絡的人都沒有,直到沒電才會察覺到的情況比較多。用你的手機打過去」

  「真沒辦法呢……」

  我取出手機,看到顯示畫面後全身僵直了。

  「快點打過去啊」

  「看來事情比想像中還要深刻」

  我模仿著伊吹剛才的動作,將自己的手機顯示屏拿給伊吹看。畫面上顯示的剩餘電量為4%,仿佛隨時會消逝的風中燈火一般。

  「真虧你這樣還小瞧我呢」

  「理由和你差不多。因為平常沒有什麼人通話,就算不帶著也沒什麼事」

  「不不,現在正為此而頭疼啊。真是派不上用場的男人啊」

  「明明我們的立場差不多吧,你真是想說就說啊……問題是打給誰呢」

  雖然可以打給警察或者打給救急設施,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如果是在學校內的話,能打過去的地方應該很多。我這樣想著,尋找電梯內的緊急電話。接著我在電梯的按鈕盤附近找到了10位數的號碼。

  然而——因為某人的惡作劇,最後面的4位數因馬克筆的塗寫而無法辨識了。

  「這種惡作劇不能幹吧……」

  「打給你的熟人讓他來幫忙怎樣?」

  「熟人啊……」

  看來只能這樣做了,然而該聯絡誰呢。

  「踏實點的話就是堀北呢」

  「駁回」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如果你打電話過去不就成了我被那傢伙給救了嘛。別開玩笑了」

  我認為這狀況下誰來幫助都沒關係吧。而且這又不是伊吹造成的失態,僅僅是電梯故障而已,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吧。

  看來她是不想讓對手看見自己的弱點,或者說是陷入困境的樣子。

  「不過還是不想引起騷動呢,那就——」

  伊吹微微點頭。能盡力在不引起騷亂的情況下救出我們的人嗎。這樣一來3笨蛋最初就在選擇之外了,他們把這種事情到處說來說去也不奇怪。然而拜託不會把事情傳出去的佐倉也難以解決事情。聯絡大人的時候也會緊張不自在,而且也會給她添很大麻煩。基於同樣的理由,櫛田和輕井沢也不適合處理這種事情。能圓滑地處理事情,且能以最低限度展開行動的存在。並且能拜託的人——

  「這樣的話……」

  在我的電話簿中能拜託的人只有那個男的。

  「聽取你的意見後,人選能交給我嗎?」

  「只要不是堀北,其他人都行」

  伊吹再次叮囑這一點,我立刻打電話聯繫那個男人。電話響起幾秒鐘後,寡言的男人接通了電話。接著我開始說明現在的情況,尋求幫助。然而才通話沒多久,手機就關機了。

  「手機沒電了」

  「情況傳達過去了嗎?」

  「大概吧」

  接下來只能坐著等了。話雖如此,也不必太慌亂。遲早會有人察覺到這個狀況。要是像電視劇或者電影那樣,擅自嘗試脫離電梯也只會伴隨危險而已。

  然而緊急事態卻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聽到機器的重低音響徹室內之後,運送冷風的空調停止了運行。

  「不會吧……」

  剛才為止還一臉和我無關的伊吹第一次表現出了動搖。在夏天的封閉空間內,很容易就能想像到溫度急速上升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現在只是周圍的空氣稍微有點升溫的程度,但只要時間越來越久的話,就算不情願也會出汗吧。

  「有沒有靠自己就能出去的方法?」

  「雖說看起來是有救生入口……」

  就是近些年來逐漸減少的那設置在電梯天花板四角上的救生入口。雖說這在電影裡是常見的,但在現實中——

  「那個要怎麼打開啊?」

  伊吹仰望頭頂說出自己的疑問,這也難怪。一般來說救生入口無法從內側打開。這是從外面來的人救助密封空間內的人的最終手段,除了平常的檢查以外,應該是從外面上鎖了的。

  「我覺得最好什麼都別做,電梯故障時,在裡面老實等待才是最好的方法」

  這的確是最佳且讓人安心的方法。

  「前提是能忍耐這桑拿」

  在我們展開沒結果的對話時,室內溫度越來越高了。雖然很想從這裡出去,但可以的話,我想避免擅自行動。我脫掉一件上衣,坐在地板上。

  這種時候應該冷靜點,別讓體溫往上升。

  「你也坐著如何?要是熱的話,也有脫掉這手段哦?」

  「……哈?你在這情況下難道在想下流的事情?」

  看來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我的發言了,伊吹提高了警戒心。

  「我聽說過你和堀北幹過一架,我怎麼打得贏」

  「雖說是這樣沒錯……」

  「當然你如果要脫衣服的話,我會轉過身去的,放心吧」

  「我又不脫」

  伊吹拒絕提議後直接坐在了地上。

  ……………………

  我們老實等了30分鐘左右,但外面卻沒有動靜。

  「麻煩了……」

  我一邊聽著旁邊的伊吹逐漸紊亂的呼吸,一邊喃喃道。

  額頭上浮現出的汗滴。從腦袋滲出的汗水附著在頭髮上,滴落下去。

  村衫已經濕得跟瀑布一樣了,超越想像的危險情況漸漸襲來。

  仔細一想,這個電梯設置在櫸樹購物中心的牆面。平時多虧了空調才沒有什麼感覺,但這電梯處於很容易儲熱的條件下。夏天裡會發生將孩子放置在車內後死亡的事故,這對大人來說也是一樣的。中暑正在襲向我們兩人。

  「我已經受不了!動起來啊!」

  急躁的伊吹站了起來,全力地開始踢電梯內部。被踢到的地方凹進去了。伊吹接著又朝著同一個地方踢了下去。電梯雖然搖晃了下,但沒有動起來的徵兆。

  「只會白費體力啦……雖然是想這樣說,但再這樣老實待著也算不上安全了」

  假設電梯停止了,外面的人在5分鐘後察覺到不正常事態,到救援隊趕到這裡為止差不多都是30分鐘左右。救援差不多應該來這裡了才對。

  要是繼續待在這裡,中暑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嚴重點可能還會危急生命。變成那樣的話,老實等著這個選擇就漸漸變得不正確了。

  「只能上了嗎……」

  我也不想被電梯桑拿所殺。

  「從正面踢破嗎?喂,我踢了哦?」

  伊吹因為暑熱已經漸漸失去了冷靜,她拼命壓制自己想要暴走的衝動。

  「總之先不管能不能出去,試著打開上面的救生入口吧……」

  現在需要脫離這個密封的狀況,只要有人給我們開門的話,很容易就能出去。

  「高度——有2m以上。2.2m或者2.3m」

  我伸出手自然也觸及不到頂部。

  「讓一下」

  正在測量高度的我被伊吹威壓後退下,她在救生入口下方向上跳了起來。

  真是漂亮的垂直跳躍。她展開右手,用力往上推。

  然而救出口紋絲不動,因伊吹落地造成的衝擊,導致電梯大幅度搖了下。

  「……好像關著的」

  「想也是」

  如果只是蓋著的話,剛才那下完全可以打開了。

  「你預測到這東西會關著,那麼知道用的什麼鎖嗎?」

  「不好說。我覺得用的應該是荷包鎖……怎麼了?」

  關於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啊。

  「踢爛它」

  「不等等,再怎麼說這也辦不到吧」

  雖然不知道她對自己足技有多少自信,但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踢爛的東西。

  「那個門是救生入口吧,也就是說朝外面打開的。救援的人是從上面打開蓋子的,從我們這角度看過去,就是往外開的門。只需要最低限度的力道就能打開」

  我明白她說的,然而要看情況而定。

  況且那東西在天花板的位置上,別說踢了,連腳能不能觸及到都是個問題。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伊吹是想儘早逃離這個暑熱嗎,她看著左右的牆壁,難道是想來個三角跳嗎。雖說我覺得這傢伙可能會辦到,但不能讓她這樣做。

  「……難道說。雖說發生了這事,但占卜師的預言相當於是說中了吧」

  「啥?那又怎樣?」

  「那個老婆婆說過了吧,就算被拖住腳步也別慌。要相互幫助」

  我將視線移向電梯按鈕的控制板。

  「緊急按鈕和電話雖然都沒有反應,但其他的按鈕呢」

  根據1樓的按鈕還亮著來看,電池還留有一部分。我試著按下2樓的按鈕,接著2樓的按鈕就亮了起來。

  雖說這可能只是單純亮起來而已,卻有嘗試的價值。

  我一個個地開始按按鈕。

  「看來是白費功夫呢」

  伊吹像是論辯似的,對著基本上按完全部按鈕的我說道。

  「只能踢破了吧」

  「不,還有其他辦法。電梯上有類似取消指令的東西吧?」

  雖然我對電梯不怎麼熟,但這點在哪裡學到過。

  是按錯要下的樓層時,取消的方法。雖然根據廠商而有點差異,但應該就是一直按著想要取消的樓層按鈕。

  當我一直按著2樓的按鈕後,按鈕上的黃燈熄滅了。

  「我記得應該也有特快模式的指令……」

  「特快?」

  「假如這裡是3樓,想在2樓乘電梯的人按下按鈕後就會停在2樓。然而使用特快指令就能無視這個命令直接下到1樓」

  不知道這個電梯上有沒有裝設特快指令。

  「問題在於方法是什麼……」

  「有試一試的價值嗎?」

  「比踢破天花板這種行動要有價值」

  但我沒覺得電梯這樣就能動起來。我想給失去冷靜的伊吹帶去希望,使她改變思維,藉此來拖延時間。

  「你也幫忙想想。這種指令類的東西,包含著很豐富的個人思考。就算下功夫嘗試也容易弄偏」

  我試著連續按1樓按鈕,同時按其餘的所有按鈕。

  然而無論按哪個,電梯都沒有反應。

  「換人」

  「……好的」

  伊吹加入了隊伍,站在按鈕界面前開始操作。

  有必要思考沒有救援來的情況。雖說並不是採用伊吹的方案,但從正面踢破門也要納入思考里。就算不能將門整個踢倒,但應該可以破壞出一個供人通行的間隙。

  雖說我對電梯構造並不熟,但只是出去的話,怎樣做都行。

  可以的話,希望不用這麼強硬的手段。

  「雖說我不知道這東西可以取消,但日常的組合應該不會造成特快吧」

  根據常識來思考,的確是這樣的沒錯。小孩子經常干連續按按鈕這種事。因此而轉換成特快模式的話,會對其他使用者造成巨大的困擾吧。

  也就是說一般不可能組合在一起的按鈕們的可能性高一點——這就是伊吹的推理。

  「這想法不錯……這樣的話,複雜的指令這點也可以排除掉」

  假如按了1、6、5、5、4、2、4之後再按目的樓層,這不僅記起來麻煩,也會按到6層這種高位置的樓層。

  不讓到3樓為止的那些小電梯也能使用這指令的話就很奇怪。

  「緊急時的按鈕可以當做它無法加在組合里吧」

  僅僅只是按下去的話,應該會照常使用,很難作為指令按鈕來利用。

  「既然這樣的話就是……1或者2亦或者3,關和開這5個?」

  「應該是以這些按鈕組合來打基礎的」

  而且如果組合案比這還多的話,完全試不完。伊吹動手按著有限的模式。我看著這情況,將試過的組合排除掉。

  「啊!好熱……!」

  用力毆打牆壁,藉此發散暑熱造成的急躁。本來應該提醒她這樣不好,但如果這就能忍耐的話,那就算了吧。

  「……打不開。已經全部試過了吧?」

  「基本上都試過了。要說剩下的組合就只有……」

  看起來很有可能性的、還沒試過的指令。

  「同時按下目的樓層和關閉按鈕怎樣」

  「關閉按鈕?……明白了」

  伊吹一邊感到不相信,一邊試著沒組合過的方案。按下去後沒有反應,還以為這方案不行時,電梯卻緩慢地動了起來。

  幾秒不到的時間內電梯就抵達了1樓。門緩緩地打開了。室內涼風吹進來的同時,兩名神色恐慌的大人朝我們看了過來。

  「你們沒問題吧!?有受傷嗎!?」

  「啊,沒事的。只是有點熱而已」

  看著我們流汗的程度就知道有多熱了吧。大人們立刻就明白了這點,遞給我們運動飲料。

  還讓我們去醫務室接受檢查和處置。

  「那個,能問一件事嗎?難道說讓電梯動起來的是——」

  「嗯,我們從這裡直接讓它動起來的」

  好像從1樓能遠距離操作,他們就是試了下這個。看來並不是特快模式的功勞,只是時機恰好重合了。

  「……真是夠慘的」

  「的確是一場災難。這段時間要謝絕占卜了」

  伊吹這樣說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之後我向大人們道謝,朝在一段距離外看情況的男人身旁走去。

  「綾小路你沒事吧?」

  骨架大的那個男人說出不太符合自己氣質的話語,擔心地朝我問道。

  「幫大忙了。看來你巧妙地解決了呢」

  電梯停止雖然是個故障,但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是因為這個

  男人——『葛城』巧妙地解決了事情。

  「因為電話上傳達的情報很充足。這樣就行了吧?」

  不引人矚目,且尋求切實可靠的處理方法堪稱完美。

  「我接下來得去醫務室,這回禮以後還給你」

  「不用,你和須藤才是幫了我大忙。既然班級不同,也有無法越過的線,但能相處融洽是值得歡迎的事情」

  「看起來事態進行的很順利,太好了」

  「嗯,須藤完美地回應了我的期待。請你再跟他說下我很感謝他」

  「我明白了」

  「還有綾小路,我也很感謝你。雖說是為了準備確鑿的證據,但你還是參與了我提議的方案,畢竟你應該是有點牴觸的吧」

  他一副歉意地低頭道歉了,我這邊現在也是同樣的感謝心情。再這樣被關在電梯裡的話,可能就會發狂了。

  「有什麼事的話就聯繫我。如果是我能幫上的話,就來幫你。除了考試以外」

  他這樣笑道,留下一句玩笑話就離開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和同班的3笨蛋同等或在此以上地與眼前的男人——葛城變得親近起來了。為何我知道A班葛城的手機號碼,以及為何和跟他變得親近了。

  ——這事要從前幾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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