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卷 ○出乎意料地,葛城康平竟然在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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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為日本人對宗教過度寬容。

  當然過去暫且不論,基於現代來說個人選擇什麼樣的宗教完全是請君自便。就算是信仰的神根本不存在也不會被當成問題。

  只是,這樣平時根本不把宗教放在心上的日本人,卻受到基督教的生日、聖誕節等活動的強烈影響。

  當然,也不知道是出於信仰,還是某些企業的戰略手段。萬聖節也成為風潮中的一員。

  我到底想說什麼——就是以這個學校而言,生日也是非常盛大的事情。這塊用地內的商場還有便利店,一定會設有各種各樣留給這些慶祝活動的空間。

  事情的開始,是在和伊吹一起被關進電梯一周之前。

  班裡擔任治癒系角色的櫛田給我發來一條信息。

  『其實下周的星期三好像是井之頭同學的生日。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來祝賀她呢?』

  這條信息傳到了我們團體。

  井之頭是個就算在D班裡也稍顯樸素,很老實的女孩子,和佐倉的類型很像。

  她朋友也不是很多,櫛田想通過生日派對使她和同學相處更融洽。當然,收到這條信息的池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要說為何的話,畢竟他那麼露骨的表達出對櫛田的好意。利用這個機會,想多和櫛田拉近一些關係吧。

  『桔梗醬發來的聯絡吶。要好好用心準備禮物啊!』

  池非常積極地持贊同意見,相比之下山內的反應就很消極。

  『說是這麼說,沒錢啊……雖說下個月就能入帳讓人愉悅的龐大點數』

  是的,D班的學生們基本上都沒錢。上次特別考試雖然斬獲了一定的成績,一部分學生雖然獲得了龐大的個人點數,但令人悲傷的是匯款日為九月一號。

  我自己也因為之前的占卜花了不少點數,餘額已經沒剩多少了。

  也就是說暑假期間,不得不忍受現在這樣的貧困生活。

  這樣的話,必然就沒有餘力去幫別人慶祝生日。

  話說這裡有個大前提,這些男生難道準備以個人名義去送生日禮物嗎。

  要是關係好就另當別論,至少我的朋友里和井之頭關係好的男生是沒有的。

  就算是用便宜貨湊合,井之頭被一堆人送禮物時應該也會膽怯吧。

  『男生們湊些點數合買一個禮物不行嗎?這樣的話就算每個人只有500點也能買個好東西吧』

  我如此提建議道。山內接著就響應了我,看起來他的財務狀況已經到極限了。

  真的是在節省開支,可能已經在強撐貧困的生活了吧。

  八月初發放的點數是8700pr。兌換成日元則是8700元。

  以高中學生的平均消費為準確實有些不夠,但是只要不亂花錢的話還是能有剩的。萬幸的是,這所學校存在免費的伙食,也不需要為飲用水而傷腦筋。也就是說不亂消費的話一元不花也能過活。

  但是大部分學生在接近月末的時候都會缺錢。這和開學每個月發放10萬點數的時候相比沒有任何變化。我只想表達的這個看法:說到底人還真是有錢就花,沒錢憋著的生物啊。

  最後我的提案還是被接受了,3人都同意後天一起去買個禮物。

  1

  用皮膚感受著悶熱的酷暑,我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

  「餵——為什麼最關鍵的桔梗醬沒來啊!!綾小路」

  一見面池開口的台詞就是質疑櫛田不在一事。拜託請別找我尋求答案啊。堀北也好櫛田也好,又不是我在管理她們的時間表。感覺他只是單純覺得向我宣洩不滿比較容易,但是我對這種展開已經厭倦了。

  「你冷靜想想,櫛田也沒說過會同行吧。就是這樣」

  「那種理由能接受嗎!桔梗醬不在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啊——!」

  這說過分了。希望你不要徹底否定這次碰面。

  跟擅自喧囂的池他們不同,櫛田好像邀請了其他的女性朋友去買東西。

  「是有多悲慘到不得不和一群臭男人去買根本沒興趣的人的生日禮物啊!!」

  我能理解他哀嚎的心情,因為我也不想和一群邋遢的大男人一起行動啊。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是還是有點小開心的。

  暑假的學校授課(考試)以外的時間和男生們碰面還是第一次。其他的傢伙好像都是和朋友出去買買東西,看看電影做些理所當然的活動。

  「是有多悲慘到不得不三個男人一起去買生日禮物啊。春樹,之後就交給你了。用心選個她喜歡的玩意兒吧」

  「開玩笑呢。是你說要買禮物的吧,誰說誰做趕緊去買啊——!」

  兩人互相發著牢騷。我插到池和山內中間。

  「稍稍冷靜下怎麼樣。3人一起去買不就好了嗎,況且須藤也拿出了他那部分的點數」

  「說是這麼說。我覺得也沒必要3人一起去吧」

  「都走到這裡了,趕緊買完回去不就好了」

  要是就此解散的話,我會稍微感到寂寞的,所以說著這樣的話,想要穩定住這個場面。

  「這大熱天的發牢騷不是既浪費體力又浪費時間嗎?」

  「啊——夠了,知道了。買完了回去。啊——無聊死了」

  和他們倆表現出露骨的煩躁不同,我心裡還有些小興奮地向店裡走去。

  就算這些店設施里就有,但是平時還是不敢一個人進,特別是女生還經常泡在這些店裡,這次終於來了。店員是水準很高的年長類型美女。而且,店裡的裝潢是粉色色調。男生一個人大概是不會來這種店的。

  從玩偶到手機掛墜擺放的全是和學業無關的東西。就是這樣榨取學生們的個人點數的吧。

  「嘛,這個點數也是學校提供的,其實也沒什麼損失」

  「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什麼呢。要買什麼你也出出主意啊」

  還以為這兩個人會覺得不好意思,沒想到他們直盯著美女店員,指指點點來買東西的女生。明明開始還那麼反感,現在轉變的真夠快的。

  我們分頭行動,為了選個大家都滿意的生日禮物而四處查看。我就沒打算選禮物,因為我對選什麼禮物完全沒概念。

  「她會喜歡什麼呢……完全搞不懂」

  還是第一次給人送生日禮物。因為是3個人一起買,所以這能不能算作『第一次』還真是微妙啊。總之,我是沒什麼經驗。再加上對這方面的知識也很淺薄,想也只能想到『玫瑰花』或者『戒指』這些與一般常識相去甚遠的東西。這已經不是過生日而是求婚了。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無懈可擊又不會節外生枝的禮物吧。

  我環視了店內一圈後與山內匯合。山內的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白熊玩偶。我則是拿著一個手機殼。看到我拿的東西山內馬上皺起臉來。

  「你這傢伙,手機殼還是算了吧。首先心醬肯定帶的有,另外審美差距又這麼大。我覺得不合適啊」

  山內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樣嗎。那這個手機膜怎麼樣?」

  掏出作為備用方案的另一個東西。結果山內的臉皺的更厲害了。

  「別別別,這就更不需要了。綾小路完全沒什麼感性啊」

  「玩偶才是會礙事吧……?」

  送出去也沒什麼作用。只是浪費房子空間罷了。

  「那倒是,確實可能會礙事。但是可以活用它當作室內裝飾,心醬很喜歡這個白熊系列,應該會感到很開心的。還有我才不想被選手機殼還有手機膜當禮物的男人說」

  被山內這樣當成笨蛋,到底是為什麼呢……說真的我挺受打擊的。

  但是,我挺感嘆山內竟然已經好好調查過對方的興趣了這事。我僅僅只是能把井之頭的臉和名字對上號而已,身為班級的一員卻明顯感受到了班級和睦的差異。

  「寬治呢?」

  「不知——」

  我們兩個人開始在店裡找,發現了呆站在鑰匙鏈賣場的池。

  他的樣子有些異樣的認真,我們兩人也沒出聲,靜靜地靠過去了。

  看起來池是把蜜柑這個角色周邊抓在手裡。可是池的另一隻手已經握有別的,正是山內所說的白熊角色的織物。

  「餵寬治」

  「嗚哇!?嚇,嚇死我了」

  在耳邊向他搭話以後池嚇了一跳,慌亂中鑰匙鏈差點從手中掉了下來。

  然後不知為何像是為了藏起來一樣馬上把它放回陳列櫃。

  「已,已經決定了嗎?」

  「嗯,覺得就這個吧。白熊的毛巾。哈哈哈……」

  「不是說這事。是問你為啥看著鑰匙鏈啊」

  「哎?沒什麼別的意思啊

  ?正好在對面看到了就過來看看」

  面對這樣說著轉換話題的池,山內以一股有鬼的眼神看著他。

  「餵……我記得喜歡這個蜜柑角色周邊的人,是不是叫筱原來著?」

  筱原,又是個意外的名字。我記得是她是D班的女生,在無人島的考試中,多次與池的意見相左。

  「是,是嗎。呀,我只是在想這個送給桔梗醬怎麼樣啊。就這樣而已」

  雖然他這麼說,但明顯可以看出池的動搖。

  「你這傢伙,莫非是對筱原有意思?」

  「哈啊啊啊?!?!不可能的,那種醜女!絕對不可能!」

  確實和櫛田相比,這樣說是可以,但她也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雖然性格上有點難對付,這也算是女孩子別樣的魅力。

  「真的嗎?綾小路,你不覺得太假了嗎?」

  「嗯……不像是池常有的反應啊」

  只要是某種程度之上的女生明明是來者不拒,但是對筱原卻是露骨地嫌惡。

  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對筱原十分在意的證據。

  然而池並沒有承認的跡象,直接正面否定。

  「你們這些傢伙啊,別誤會了啊!那可是筱原啊?那種態度,就算是和這種根本不可愛的女生交往,也會丟人的帶不出門啊。根本不能妥協好嗎」

  「啊——」

  我和山內同時注意到了某個存在。慌忙地想把話題引到別的方向去。

  「我知道了知道了啊。已經十分明白了。我們去給心醬選生日禮物吧」

  「不,你根本就沒懂。我是覺得筱原有多醜。給我聽好了。況且那傢伙不光是臉,連性格也很糟。再加上身材也窮酸樣。總而言之就是醜女中的醜女這種感覺——」

  「都,都說了知道了!別說了寬治!因為,那個,你身後——」

  「啊?身後?」

  就自己是多討厭筱原這點而大談特談的池慢慢地回過頭去。

  在那裡的是,臉上快要噴出火似的筱原和她的朋友。其中也有櫛田的身影。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為了給井之頭挑選生日禮物而站在這裡也不是不能理解。

  「池你這種人死了最好!」

  留下強烈的一句話,筱原帶著怒氣離開了商店。被甩在身後的池連話都說不出,呆呆地目送筱原的背影遠去。

  「什,什麼嘛要我去死。可惡,明明就是個醜女。是,是吧?」

  不知受了多大打擊的池還在強裝鎮靜,這麼說道。

  我們也不知如何吐槽,是啊是啊地附和他已經是極限了。

  「喂,餵看啊綾小路!光頭也在啊!」

  覺得要變一變話題的山內,猛地抓住我的肩膀說了這麼一句話。光頭也在是什麼啊,這個疑問馬上就解開了。和這個可愛的店裡根本不搭調的不可愛的大漢,背朝我們看著商品架。

  是A班的葛城。他一臉嚴峻的表情在店裡轉來轉去。

  「不會是在順手牽羊吧?」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不可能的啊。但我還是不假思索地和池他們一起躲了起來,偷看他的情況。會在意他的行動也是托他的穿著所賜。

  這大熱天的還一絲不苟的穿著制服。為什麼要做這種沒意義的事情。

  雖然葛城面不改色,但是還是很在意地望了望周圍。

  確實,看起來真像是要順手牽羊的樣子。

  我下意識的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如果想人贓俱獲,這可能就是我最大的武器。

  但是,我的思考戛然而止。

  「為啥我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哎?你說了啥?綾小路」

  「沒什麼」

  葛城就算是順手牽羊,這和我又沒有關係。

  「喂,餵。光頭拿了什麼東西到手裡耶?!」

  眼冒金星等著犯人上鉤的池還有山內,簡直就像是保安人員一樣。

  然而,葛城把手裡的薄薄的盒子放回展示台。

  然後又拿起類似的東西,再放回去,這樣不停重複著這個動作。

  這根本不是要物色偷盜的對象,而是在猶豫買哪個東西吧。池也注意到這個誤會,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們。

  「難道他東張西望只是因為不想被別人看見他在買東西嗎?」

  「大概是這樣吧」

  這麼想就容易理解多了。

  葛城是要給誰買禮物才到這裡。然後正在決定買什麼。

  留意周圍的情況,是因為不想被別人知道這個事情。

  終於選定一個盒子以後,葛城拿在手裡向收銀台走去。池他們從陰影中蹦出來,趕緊奔向葛城選禮物的地方。薄薄的板子一樣的東西堆積在這裡。池他們抓一個在手裡瀏覽了一下商品的介紹。

  「這個是……巧克力,吧」

  這個禮物據我推測應該是葛城為了送給誰才買的。

  僅此而已,但是池他們的某種情緒卻熊熊燃燒,愈演愈烈了。

  「難,難道說這個老禿驢已經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啊!這就是A班的實力嗎!」

  看起來是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燃起了嫉妒心。

  「這不見得吧?可能只是單純給朋友送禮物吧?」

  「包裝這麼可愛的禮物送給朋友?!能送的出去嗎?!不可能!」

  「……嘛」

  確實是很可愛的小盒子,這個包裝的彩帶,很難想像是送給朋友的啊……

  至少我覺得肯定不會是送給同性的。這樣的話,就是送給關係親密的女生。

  這麼思考下去,聯想到是不是戀人也不奇怪了。

  池他們再次望著結帳的葛城,從商品架的陰影中開始收集情報。

  「是生日的禮物嗎?」

  「是」

  「需要幫您附上生日祝賀卡片嗎?」

  「拜託了。日期是8月29號」

  他這麼回答。到底是給誰送禮物呢。不管怎麼說這個商品看起來應該是生日禮物了。偷聽到這個信息的池他們,交頭接耳地商量起來。

  「聽到了嗎?29號生日的女生有誰啊?」

  「不,不清楚……今天是21號星期日……下周的星期一嗎。綾小路知道嗎?」

  「不。完全沒有頭緒」

  這兩位對女生的事情這麼了解都不知道的話,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2

  「餵……雖然我每一次每一次都在說,已經快要放棄抵抗了,但是我還是想問,為什麼要在我的房間啊」

  晚上,各自吃過晚飯以後不知道為什麼還是那幫人聚在我的房間裡。

  池和山內是說好了要來,但是這裡還參雜了櫛田和結束社團活動的須藤。

  要是堀北也在的話就完美了。

  「桔梗醬把其他人的生日都記下來了嗎?」

  「嗯。聽到過的人全部都做好記錄了一般都知道。你想知道誰的呀?」

  「就是那個,不太清楚,說不定不是D班的」

  「這個,老實說我不太清楚高年級的,但如果是一年級學生的話可能知道哦?」

  真不愧是掌握大師級別處世技術的櫛田。好像為了避免遺忘,還記錄下來了。

  「那麼,能不能告訴我這個月29號過生日的女生是誰啊?」

  「29號過生日的女生?稍等哈」

  櫛田拿出手機,調出應該是生日列表一樣的東西。

  然後花了一段時間劃手機查看,終於抬起頭來。

  「抱歉,據我所知的好像沒有人」

  「大概是A班的女生吧」

  「A班?唔……我已經打聽了全班的生日了呀」

  即使如此也沒有查到後天過生日的女生。

  「要是一年級女生的話。應該全部都知道,但是沒有這個時間過生的啊」

  連擁有壓倒性的情報網的櫛田都查不出的話,那麼要移交的對象應該是別的年級的。這樣的話,就算是櫛田也不了解了吧。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啊。

  「也就是說高年級的可能性很大啊」

  池雙手舉起大喊萬歲往後倒下。

  「那個29號過生日的人怎麼了嗎?」

  面對櫛田單純的疑問,池一副就等你發問的樣子若有所指。

  「聽我講哦~。A班那個叫葛城的光頭應該認識吧?」

  「嗯。葛城君整合了班級所以很出名的。前段時間的考試我也和他在同一個小組」

  「那個光頭,29號打算要給誰送生日禮物哦。明明就是個光頭」

  重複了好幾次光

  頭這個關鍵詞。櫛田輕微忠告了下——

  「葛城君小時候就得了頭部無毛症這病。不能嘲笑他哦」

  「嗚……」

  被櫛田正經地教導,得意忘形的池縮了下來陷入沉默。確實年輕時候就沒有頭髮的話,排除故意打扮的因素,那就只能是疾病原因了。

  嘲笑得病的人應該是令人羞愧的行為,就算是池也十分清楚吧。只是為了展示幽默所以刻意多用,結果反而讓好感度下降了。

  「吶?以後要好好的用名字稱呼他哦?」

  「當,當然。對不起桔梗醬,引起你的不快了」

  「沒有,能理解就好啦。之後能好好相處的話我也會很高興的」

  這個話題暫且告一段落,果然櫛田還有別的話想說,不留空隙的拋出下一個話題。

  「還有就是關於今天筱原同學的事情」

  「嗚……」

  對池來說這是想要忘掉的事情,然而從櫛田口中說出。就沒辦法忽視了。

  「我就算不說你應該也懂,的吧?」

  沒有強揭傷疤,只是溫柔地說道。

  「……我會去道歉的」

  「嗯。那樣筱原同學也一定會原諒你的」

  就算很不服氣,池在櫛田的手段面前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池對嘿嘿嘿笑著的山內怒目而視。話又說回來,託了櫛田的福,池今天說不定也稍稍成熟了點。

  「然後就是葛城君要給誰送生日禮物的事情吧」

  「對對。桔梗醬有沒有想到合適的人呢?」

  櫛田似乎是在檢索腦海里的社交網,是沒有找到嗎,過了一會兒她搖了搖頭。

  「為什麼呢,沒有感覺到葛城君為人輕浮的印象啊」

  目前至少還沒有——她這樣補充道。

  「有沒有可能是高年級的?」

  「也是呢,也可能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入學以來短短的時間裡,就和高年級學生來往,甚至是交到了贈送生日禮物的朋友,要是這樣那還真是厲害。A班的領導者還是要尊敬一下的啊。

  只是,在這時就把範圍劃定在高年級學生中真的沒問題嗎。有必要從其他視點來切入,但是在場的氣氛已經搞得跟在找他的女朋友是誰一樣了。

  「這樣的話就更要查清楚葛城的女朋友是誰了!」

  雖然在他這麼興奮時澆冷水不好,但這裡還是要提示一下別的可能性。

  「這麼簡單的就定義成高年級的女生,真的合適嗎?」

  「小桔梗都說了沒有29號過生日的女生,除此之外不可能吧。還是說是那個嗎?難道說是堀北同學嗎?」

  雖然池的發言毫無根據,但是作為可能性而言也不能排除。

  「啊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

  「啊?你這傢伙別搞笑吧?」

  一直沉默著聽我們說話的須藤,一把抓起池的胸口,同時也對我怒目而視。

  「哇哎!只是在說可能會是她……」

  「餵綾小路,鈴音的生日是幾號啊」

  「不知道」

  「什麼啊真沒用」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可能會知道堀北的生日是幾號吧。

  「照常來說的話這個學校應該誰都不知道堀北的生日吧」

  大概唯一一個知道的,只有既是學校會長,又是她的哥哥的堀北學了吧。

  「這樣啊。也是啊,明明連我和綾小路都不知道,那傢伙不可能會知道」

  「我知道哦。堀北同學的生日是2月15號,和這次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

  「……有一手啊櫛田」

  不經意間流露出興趣,我說了出口。居然連堀北的生日都知道。我覺得就算是櫛田應該也掌握不了堀北和伊吹這樣孤僻的人的情報。特別是關於堀北。還有除了我和當事人以外都不知道的內情,櫛田討厭堀北,堀北也討厭櫛田。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是不會把生日告訴對方的。就算是從第三方那裡打聽消息,堀北也不會告訴一般人。所以我才這麼震驚。

  「2月15號嗎。聽到了好東西」

  須藤嘿嘿地笑著。被須藤用手腕勒住腦袋的池,臉色發青,拍打著他的手臂。

  「哦——抱歉忘記了」

  「呼——呼——,健你這一身蠻力能不能注意一下啊!」

  「都怪你這傢伙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

  「那你也對綾小路做啊!!為啥只針對我啊!!」

  「因為離得最近啊」

  「單細胞!」

  「啊啊?」

  須藤伸出手想再次揪住池的衣領,池慌忙拉開距離。還是希望不要在我的房間瞎打鬧。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抱怨了。

  「話題有點跑偏了,但是我想說的有點不一樣。我其實想說還有其他能成為候補對象的人。給老師啊商場的店員啊也是有可能的。今天看到的店員也是個美女吧?」

  「原,原來如此。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可能啊」

  當然那種年紀會不會把高中一年級生當對象還要另當別論,因為規定和倫理層面,很有可能會引發很大的問題,成為情侶是幾乎不可能的。葛城也應該能理解這些曲折吧。但是也不能太早就把這個可能性排除。

  總而言之,現在必須注意的事情是,貿然下定論說是高年級學生。

  總之很難確定對象,我覺得還是不要管這個事兒是最好的。

  「我們還是別在這裡自顧自的要找出葛城的對象吧?」

  「你這樣就甘心嗎!哪怕是那個光頭有一位年長的,有包容力的,胸還很大的女朋友!」

  就算是真的有這種理想中的女朋友,我也不會湧起要咒殺他的感情。

  「身在A班,就算是受年長的女性歡迎也不奇怪吧」

  相比之下,我們D班。光憑長相和性格不錯這些優點,是不會受歡迎。

  ……不過也不全是。

  平田這種同級生之間就不用說了,好像在高年級裡面也很有人氣。而且以前看到高園寺的時候他也從高年級那得到了一定支持。

  所以我和池他們一定是有什麼不受歡迎的共通點吧。

  「我唯獨不想被那種傢伙超過!」

  「就算這麼說你也沒什麼辦法吧」

  「才不是。就算看起來快要輸了,我們也不能說是沒有勝機」

  須藤一巴掌拍向從短褲露出經過鍛鍊的大腿。

  「打籃球,為了勝利就算是小動作也要做。不,為了勝利,必要的時候就算是犯規也要干。只有這樣抱持對勝利的強烈執念,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他是要給女孩子送禮物拉近彼此距離,阻止這件事就好」

  這是有多不講理。但是如果這真的是決勝負的時候,須藤的想法還真是完美的答案。我也是這麼認為。只是這次又不是什么正經的理由,只是出於個人的嫉妒而已。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動啊。

  話說回來,這和平時的須藤也不一樣,感覺充滿幹勁。

  「話說,馬上就是大賽了吧」

  山內也發現了,看著須藤問道。

  「嗯。星期四開始。還不知道出場陣容,但是要和以前一樣做好萬全準備」

  啪,須藤伸開左手,和右拳相擊,昭告著他萬全的狀態。

  「好,就是這樣!妨礙他哦!」

  不光是須藤亂來的想法,池也決定一氣加入。

  「櫛田,管管這幫人啊」

  「不能搞妨礙人哦寬治君」

  「哎?怎麼會……桔梗醬也很在意葛城的對象是誰吧?」

  「我確實也挺在意他要交給誰,但是不能妨礙哦」

  好不容易燃起的礙事之心,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池非常不滿。

  不知道是因為不滿櫛田插手阻止妨礙工作,還是因為念念不忘和筱原的那件事兒,池向我這麼說道。

  「那綾小路。你來找出這個人,查出葛城送禮物的對象是誰」

  「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啊。反正你很閒吧?」

  關於這點倒是沒法否定……。你這麼在意的話,希望你能自己去調查。

  「就是你說要我找出來,葛城和我既不是同班,也不是朋友」

  要我調查這種聯絡地址和房間號,甚至連姓後面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實在是強人所難。

  「葛城君的聯絡地址我知道哦?要我告訴你嗎?」

  「…………」

  對了……現在旁邊站的可是連堀北的生日都知道,同年級之間交友關係廣泛的美少女。知道葛城的聯絡地址也不奇怪。

  「怎麼知道聯絡地址的啊?」

  「之前特別考試同一個小組的時候他告訴我了」

  原來如此。那種場合都能一口氣交換聯絡地址還真是厲害啊。

  「那我告訴你了哦?」

  「別,不用了。我冷不防聯絡他,葛城也會大吃一驚吧」

  沒見過的號碼打來電話,直接無視掉也是有可能的。

  「你這傢伙阻止了我們的妨礙工作所以好好負起責任喲」

  「就算你說要我負起責任……」

  「我也很感興趣趕緊給我調查去吧」

  須藤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強硬地給我下命令。

  「你們就沒想過自己去調查?」

  「啊?我他媽周四的大賽之前都沒空啊。只剩幾天練習了啊」

  他高舉社團活動名義的大旗。我也沒法反駁只能默默瞪著他。

  「可要竭盡全力好好打聽哦」

  須藤來回活動著手腕。難道是根據我的回答決定要不要給我來一發鎖頭技。在這個小組裡發言力度最低的我,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啊。

  「……知道了。明天稍微打探一下試試。只是別抱太多期望,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先想辦法應付過這個場合吧。

  日後就隨便調查一下,以找不到為結論搪塞過去就行了。

  3

  「好熱啊……熱死了……」

  第二天,我為了打探葛城出行時間特地來到林蔭道等著。這裡是通向各年級宿舍的分岔路,是一條如果想和高年級學生接觸就必走的道路。

  再加上同時也是去櫸樹購物中心的道路,通往學校的道路等等也在這之前,不管葛城要往哪裡走我都不會跟丟他。其實本來的話在大廳裡面吹著空調等他比較好,但是很可惜有一群根本不認識的女生們占了位置開茶會。雖然有想去的店,但是幾乎都沒什麼位置,不覺猶豫放棄了,就是這麼一回事。我的心還沒有大到能擠進這麼一點空間,毫不臉紅的悠哉休息的地步。

  時不時有一些穿私服的男學生和女學生似乎是一起出去玩,洋溢著和睦的氛圍走過去了。當然學生們全部都身著私服。看到這個情況,再一次想起昨天葛城身著制服,陷入了困惑。並沒有規定說暑假還一定要身穿制服。看到這場景就回想起葛城昨天穿著制服的身影,甚感疑惑。雖然沒有規則說暑假期間不能穿制服,但制服完全不透氣,穿起來非常熱。就算說是懶得打扮所以穿著這個也缺乏說服力。要是穿著夏季制服的話多少還能理解一下,然而葛城卻穿著長袖。我也是最近察覺到制服有好幾種款式這事。我最近才知道還有高額的夏裝售賣,但這和點數不足的我是無緣的。班裡面的女生好像雖然一直想要,但還是在忍著。外出穿私服已經是不成文的規定了,然而卻還穿制服的理由……

  想著這些事情時,看到了和昨天的葛城一樣,特喜歡學校制服的人。簡直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從高年級學生宿舍那邊走來了男女二人。因為看到了我而改變方向向我走近。

  「好久不見了啊」

  「在這麼熱的天還穿著制服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堀北他哥啊……」

  和葛城不同的是,兩人穿著的是夏季校服,但是休息日還穿制服總覺得有種違和感。

  「嗚哇會長,這孩子一臉『碰到麻煩的人了!』的表情」

  就是故意給你看這簡單直白的態度啊。堀北她哥旁邊的女學生,3年級的橘書記誇張的說道。話說女生的制服和男生的學生制服不同,完全感覺不到悶熱。估計也是因為有這種清涼感才這麼穿的吧。

  「明明還是暑假,學生會看起來還挺忙啊」

  橘書記抱著筆記本一樣的東西。

  一瞬間給我帶來『第二學期已經開始了嗎?』這樣的錯覺。

  「利用暑假裝修學生會室的緣故」

  學生會長不厭其煩的替橘書記說明。

  「這樣,拜拜」

  「嗚哇明明就是你先打聽的,回應還這麼冷淡。說起來你還是多注意一下措辭吧。這是哪位你可明白?這位正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會長!」

  我知道。而且也知道他大概還有著不得了的權利吧。

  最初我確實想過應該帶著敬意,使用敬語,但不知怎麼的就放棄了。堀北的大哥好像也不希望我用敬語,於是我就很隨意了。話說回來,橘書記給人的印象差別很大啊。我還以為她是個非常認真的人,結果相當隨性。

  「你準備像學校那樣罰我點款?不巧的是我的點數已經花光光了」

  聳聳肩對橘書記這樣回答道。我認為堀北的大哥大概也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吧,但是我剛準備離開時,他反而眯起眼睛,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綾小路,如果你接下來沒什麼事情的話,能稍微占用一點你的時間嗎?」

  「會,會長?」

  看到學生會長邀請我,橘書記驚了。我也驚了。但是——

  「日程都排滿了。抱歉」

  「哎!?拒絕了!?」

  橘書記看到我拒絕了學生會長的提議,再次驚呆了。

  「那麼什麼時候能抽出時間。配合你的日程也沒問題。開學了也沒問題」

  看起來,堀北他哥沒有知難而退的打算啊。

  既然都說了日後再談也成,那應該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而且要是往後延約有可能會花掉更多的時間。這樣的話現在談要更好。

  「那就現在吧。離下次安排還有一點時間」

  「不是說日程排滿了嗎?」

  我裝作沒有聽到橘書記的吐槽。

  「一會兒要去什麼地方嗎?先配合你的安排也沒關係」

  「這個——……等人而已。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就地解決,不太想動」

  「但是這裡很熱吧?也不適合當作碰頭地點」

  「我很清楚這點」

  就算這麼熱還遵守類似懲罰遊戲這種事,我真是了不起。自賣自誇一下。

  「偶爾站著聊下也不差。你要是覺得難受可以先回寢室也沒關係」

  「不,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放這孩子和會長二人獨處!」

  橘書記說著向學生會長敬了個禮,完全就像是保鏢一樣粘著他。

  「考試結果已經向學生會匯報完畢了。無人島,還有船上的考試很不容易吧?」

  「學生會還真是有權利啊。連結果都會告訴你」

  「雖然說了結果,但是詳細的情況也不可能讓我們知道。個人的活躍程度並不明了」

  「那真是萬幸」

  「確實萬幸呢——。沒有向學生會長暴露你不及格的情況」

  橘書記不厭其煩的說著風涼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敵視了。也難怪,畢竟我和學生會長說話這麼隨意。

  「但情報是種經常會泄露的東西。你在無人島玩弄其他班級於手心,在客船的兔組裡幫D班的優待者逃過一劫,這些我還是知道的」

  一邊說自己不清楚詳細情況,一邊卻透了我的老底。還真是不能小看他們的情報網啊。

  「然後堀北鈴音這個名字在無人島考試結束以後浮了上來。成為班級的中心,超過了其他班級。但我覺得這件事情,是和你有關的」

  老哥似乎確信這點,冷靜地嘟囔道。

  「真是太抬舉我了」

  「隊長的名字最後卻變成了你。這點你怎麼解釋」

  「……都已經了解到這個地步了嗎」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和特別考試委員。然後還有剛剛在這兒聽到的橘書記。這是連班上的老師也不知道的情報,安心吧」

  這根本就不是能安心的狀況好嗎。這個男人到底持有了多大的權利啊。普通學校的學生會僅僅只是沒什麼權利的裝飾品吧。比老師權利還大算什麼事啊。

  「學生會到底是什麼啊」

  「學生會本身沒有任何能力。只是取決於坐上去的人的能力而已」

  「這還真是不得了的發言。雖然之前也略有耳聞,但你真的是A班的嗎?」

  我還認為沒必要再確認一遍,但既然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還是問問看吧。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肯定是啊!!」

  「有點難以釋懷啊。你知道我和堀北有多麼大的差距嗎?僅從資料來看,那傢伙才是遠超於我的優秀啊。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在意我」

  「你誤會了一件事情。我並不覺得D班的人就是蠢貨。這個學校並不是按照能力的優劣來從A班依次排序分組的」

  「這個,會長……恕我插嘴,您是不是說太多了?」

  「沒問題。這個男的肯定早就明白了」

  這是要抬舉我到幾時啊。

  自從那次不可思議的初次見面以來,這個學生會長大人就對我抱持著深深地執念。

  「那麼你否定堀北的理由呢?正是因為她在D班吧?」

  「先不論環境,舍妹的能力我是非常清楚的。那傢伙本來就該落在D班當吊車尾。不在其上也不在其下」

  還真是以嚴格的要求對待妹妹的男人啊。

  「那全部都是堀北的提案。你的妹妹除了我以外沒有別的朋友了,所以才讓我擔任這麼重要的職責」

  「不對。她不可能有這麼靈光一閃的點子」

  是因為兄妹常年在一起生活嗎,看來已經完全掌握了對方的思考迴路。話說回來,我終於轉過彎來了。這個男的這麼看重我的理由之一,該不會是和茶柱老師一樣的原因吧。

  如果他也看穿了我入學考試時為了好玩拿的全科目50分。察覺到我履歷表和成績報告的異樣也不奇怪。

  「還是請你別像跟蹤狂一樣的調查別人的個人情報。我只是想老老實實地過完學校生活而已」

  雖然我這麼厲聲控訴,但學生會長卻在推了推眼鏡以後毫無波瀾的將事情說出了口。

  「我以前也曾問過你,不來學生會嗎?」

  橘書記瞪大了眼睛陷入慌亂。看來是相當令人震驚的發言啊。

  「還真是從容不迫的學生會啊。位子還沒滿嗎?」

  「會,會長?學生會前些天不是已經招了一位一年級女生嗎。這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二年級也招了新人,已經沒有空位了」

  不是這樣嗎?橘書記投來了困惑的眼神,但是這個男的丟出一句爆炸式的發言。

  「還空著一個位置」

  「一個是……難,難道說!?」

  「綾小路。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授權你當副會長」

  「等,等等?!」

  目瞪口呆的橘書記誇張的後退著。光是看著就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

  「聞所未聞!1年級學生,而且還是D班,還是這麼沒禮貌的男生一下子當副會長!」

  「說了好多次了,我拒絕」

  「而且還一副無需多言的樣子拒絕了!!」

  可是,奇怪啊。雖然也不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對我的評價實在是超出尋常。堀北她哥確實應該把持著某種程度的情報。拿池和山內(沒有惡意)來比較後選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以葛城,一之瀨為首,還有平田,光從能力值來看的話高園寺這樣有著很高潛力的學生也不在少數。完全搞不懂強行把我從這些人中挑出來的理由。

  是有什麼非我不可的理由嗎。

  「可能這事不應該從學生會長的我口中說出,但來年這個學校會有巨大的變化吧。而且還是朝著壞的方面。為了那個時候堅守秩序,現在的階段必須形成一股與之對抗的勢力。雖然可能已經太遲了,但隨著時間增長,我越是感覺到這個必要性」

  「會長,這是在說南雲君當上學生會長的事情吧……?我覺得他不會把學校亂搞吧……」

  在一年級學生里沒聽說過南雲這個名字。他說來年發生變化,也就是說他是二年級的學生吧。

  「學生會副會長通常能由兩人擔當。雖然歷年都只有一個人,但也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不,不對不對不對,會長。這不現實吧……。南雲君也不可能允許」

  「管你什麼副會長還是南雲,我可不干。不管是怎樣的好待遇。你畢業了就要從這個學校出去,僅此而已吧。剩下的學生還輪不到你來操心。還是說——」

  停頓了一會兒,加重了接下來的語氣。

  「因為你很擔心妹妹,所以請我幫忙。要是你這樣來和我商談的話說不定還有迴旋的餘地」

  「……這樣啊」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這個男的也不可能一再請求了吧。看來他完全放棄了這個念頭,再也沒提起學生會相關話題。

  「很抱歉占用了你的時間。我這邊的事情就這些。但是不論何時學生會的大門都為你敞開,請你喝茶這點事情還是能有的」

  在這個學校構築了牢不可破地位的男人,也有心頭放不下的一塊梗啊。

  機緣巧合下知曉了這種事情,我準備打道回府——才不可能。順理成章就該是回去的時候。我卻還不得不等著葛城。

  4

  事情發生轉機是在和堀北他哥聊完以後三十分鐘左右。和昨天完全一樣打扮的葛城,慢悠悠地向這邊走過來。我躲在稍遠的地方觀察他的樣子,他手裡拿著似是昨天買來的商品袋。

  「什麼情況啊……?」

  離29號還有一點時間。一般來說好好放在房間裡保管才是常理。反而拿著這東西走出來,也就是說有可能是打算馬上交給對方吧?而且制服的樣子也很扎眼。雖說當作正裝也還說得過去,但是在這種熱天裡,這個打扮去送禮物的畫面,老實說有點不忍直視。

  我隱藏氣息,確認葛城要往哪裡走。沒想到馬上就迎來了分歧點。葛城沒有往高年級學生的宿舍繼續前進。反而是走向了和設想不同的道路。

  這條道路前方的是正值暑假的學校。我注意別讓他發現,跟了上去。

  「穿校服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並不是單純的愛穿校服,只是為了進入學校而已。說得通了。

  葛城快速的從正面玄關走了進去。

  但是這樣一來我就沒法繼續跟在葛城後面了。

  既然私服禁止進入,我就沒辦法進去。

  『碰到葛城了嗎!?』

  手機震了,屏幕上顯示的,可以想像是從自家寢室發過來悠哉游哉的聊天信息。

  根本沒必要點開看,我把手機收了回去。我改變進攻的方向,向著昨天他買禮物的、坐落於櫸樹購物中心內的商店走去。因為比較在意其他的店都賣些什麼樣的禮物,於是我稍微逛了下女孩子喜歡的商店。只是,和附近的店比較之後也沒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最後又回到昨天葛城買生日禮物的店裡。來到堆滿小盒巧克力的地方。腦補了一下不是送給高年級而是送給男人的可能性,但是光從外觀上看可能性就不怎麼高。那裡附有心形標誌之類的女生愛用的裝飾。

  「呀哈哈,也對啊——」

  店裡開始變得吵鬧,女學生們從我的背後經過。

  就在這時,我的後背被輕輕碰了一下。

  「哎」

  我的臂肘輕輕地碰到了堆積起來的商品,堆成山一樣的巧克力像雪崩一樣嘩啦嘩啦的落了一地。專注聊天的女生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這邊的慘劇,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遠了。

  「真是的……」

  我也知道我自己存在感很低,但是能不能請你們再多留心一點啊。

  「你在做什麼呢」

  「呃……」

  在我拼命想把堆起來的商品復原的時候,背後傳來了男人的聲音。本應該在學校的葛城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俯視著我。

  「來買……生日禮物」

  太過突然的遭遇,導致我只能這麼回答道。葛城看著散落在地的禮物的小盒子,彎下龐大的身體開始撿。

  「啊,不用。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沒事。其他的客人看到了也會心生不快吧。快點收拾比較好。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這麼說著他的臉上也看不到不快,還提出要幫我。雖說我也逛了下其他的店,也就30分鐘左右。這段時間內就已經把學校的事情處理完了嗎。但是葛城還是握著這家店的商品袋。我悄悄地偷看裡面,看到了包裝起來當作禮物的小盒子。似乎還沒送出去。

  「這樣就行了吧」

  兩個人合力一轉眼就收拾好了。幸運的是店員和客人都沒有注意到。

  「幫大忙了」

  我認為葛城基本上算是個好人。在無人島的考試里,替我們監視玉米地之類的行為,就能體現葛城的好心。當然牽扯到班級對決時就會毫不留情,但人格絕對不差。

  「給女朋友送禮物?」

  「哎?不,不是女朋友,同學罷了。我還是下次再買吧」

  本來就不是以買東西為目的,我一邊說著一邊和商品區拉開距離。葛城也配合我跟了過來,隨便聊聊試著套些情報出來吧。

  「你也是來買生日禮物的?」

  「嗯?為什麼這麼想」

  「你手裡拿著這個店的袋子,又同是在商品區」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我沒有特意去注意這種事呢」

  葛城是認同這說法了嗎,點著頭看著我的眼睛。

  「我找不到適合的禮物正苦惱著呢。你買了什麼嗎?」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正好就是你

  剛剛弄倒的巧克力。這家店的商品種類雖然也不差, 不過喜好也因人而異。去其他店裡看看也好」

  他沒有回答自己給誰,我也沒問。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商店。

  「你為啥穿校服啊」

  當然不能提及昨天的事情,但這兩天葛城都是穿著校服在行動。

  詢問這事也挺自然的。

  「要進入學校就必須要穿校服。這也沒什麼辦法」

  「也就是說去學校了?」

  當然因為一直跟著他,也知道他順道去了學校。

  之後就是去要交給誰這點了,然而,葛城的手裡還拿著包裹。

  本以為終於可以得到點情報了,很可惜的是事不如願。

  「嗯。一些私事兒」

  雖然他沒細說,但葛城似乎是想起來什麼一樣,再次望向學校的方向。

  「你有想過嗎?關於這個學校,在讀時的壞處」

  「壞處?」

  「是的。和班級差異無關,而是落到每個在校生頭上的事情」

  這故弄玄虛的問話,讓我稍稍陷入了疑惑。要是因班級而異的困難,當然是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舉個例子就是D班的話就不得不煩惱點數不足的問題,A班就很難考慮這些事情。

  既然使用了『每一個在校生』這種說法,自然與上述舉例無關。那麼這樣的話,到底是什麼呢。

  雖然我認真思索了一會兒,但是沒有想出答案。

  「你不清楚嗎。雖說這因人而異,但共同點都在於『不能和外界取得聯繫』」

  「啊,原來如此」

  對我來說,因為這不是壞處反而是好處倒是沒有想過,但一般來說這應該是壞處才對。

  「你沒有想和雙親還有兄弟聯絡的打算嗎?」

  「誰知道。我先暫且不說,有相當多的學生都說了同樣的事情」

  特別是女生,有很多說寂寞的人。但這所學校關於情報泄露這方面非常嚴格,不允許一切聯絡。不小心打破了規則可不是警告下就完事兒了。

  「但是得到的好處也還挺多的,也不至於太過不滿吧?」

  「確實如此。點數制度和完備的設施,這些也是普通學生享受不到的好處」

  再加上從A班畢業也能得到優勢。

  話說,為啥我自然而然就和葛城聊起來了。而且還是在閒得無聊的暑假裡。

  「你和堀北關係挺好吧」

  「居然有這種謠言擴散了嗎」

  「謠言?我記得在和我見面的時候你們也是一起行動的吧」

  「就是那種常見的孽緣啊,只是因為坐在隔壁自然而然就聊上了」

  在學校里,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葛城也馬上理解點了點頭。

  「這麼回事啊。我對別的班級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很多。如果引起了你的不快請見諒。沒有別的意思」

  「最近經常被這麼問都習慣了。堀北好像相當活躍啊」

  「是的」

  簡潔的同意了以後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說實話這家店已經是我挑的第三家了。我是那種一旦陷入困擾就會鑽牛角尖的性格。充其量不過是件禮物,但是考慮到接受人的心情,就很難下決定」

  他這麼為之煩惱的人,到底是誰呢。稍微試著打探下吧。

  「你這種說法總覺得很慎重其事啊。就像是給誰贈送生日禮物似的」

  「你覺得我給別人慶生很奇怪嗎?」

  至少光頭巨漢這樣的形象就很有違和感。當然這完全是偏見,在這個世界上也是有雨中高架橋下幫助小貓的不良少年的。

  「我就直接問了,這是打算給誰的?」

  我單刀直入的問了。就算一直使用旁敲側擊的方法,也會沒完沒了的。

  「給誰,嗎」

  這個問題對本人來說也是非常複雜嗎,他陷入了困惑。

  「個人的私事。不好說給你聽」

  雖然我認為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還是被輕描淡寫的岔開了話題。他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我也不是那種能夠繼續追問的立場。又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朋友。

  「那我先走一步」

  葛城留下一句話以後先行往宿舍走了。穿著校服的謎解開了卻又催生了更多的謎。

  為什麼要去學校呢。為什麼要再次來到這家店。這些都沒法明了。

  5

  「餵池,葛城的事情我調查過了」

  「真的假的。幹得不錯啊綾小路!對你刮目相看了!」

  池這麼說著拍著我的肩膀誇獎我。

  我做了什麼值得刮目相看的事情嗎。雖然在意池的心中對我的評價到底是有多低這事,但還是先把情況匯報一下吧。

  「很遺憾,連人都沒能確定」

  也不能這麼說。正確來說應該是沒有發現符合標準的女生。不管怎麼調查也找不到的存在。因為葛城要移交的對象根本沒出來。

  沒有同年級同生日的人。但是,別的年級里也沒有合適的學生。

  這樣的話,不是只能考慮別的地方的人了嗎。

  山內大嘆一口氣後抬起臉來。

  「完了……我知道了。葛城要給誰準備禮物」

  山內的表情絕不能說是歡欣雀躍,應該說是愁雲密布,恍然大悟一般開始說著。

  「餵寬治。中學的時候,不覺得情人節簡直就是地獄嗎?」

  「咋,咋了啊突然說這個。這個,哎,確實很難受啊。這又怎麼了嘛」

  「也就是說延續了那個悲劇……我覺得那傢伙,應該是給自己買的」

  「不會吧……不,不對,有可能,吧。也想像不出那個光頭會受歡迎……」

  兩個人進行著難以理解的交流,一副得出結論的樣子。

  但是我根本想都想不出這種展開,疑問浮上心頭。

  「也就是說他自己給自己買生日禮物嗎?」

  「你倒是說說除了這以外還有什麼理由嗎綾小路」

  被他憤怒地瞪了。

  不管是這以外還是什麼,一般來說會自己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嗎。

  當然,在我印象中獎勵一下自己還是可行的。吃點好吃的東西,買點想要的東西。但是這次應該不符合上述情況吧。特地用討女孩歡心的裝飾,把東西包裝起來,裡面還是巧克力。

  如果是甜黨,應該會去買點別的形式的東西吧。

  「你這傢伙是真的一無所知啊」

  「……願聞其詳」

  「葛城這種不管是怎麼看都不是會受女生歡迎的臉吧?但他再怎麼說也是A班的領導人」

  關於這點還是希望你謹言慎行。

  「也就是說,自尊心很高。應該會讓周圍的人覺得自己很受歡迎。也就是說,這是自導自演」

  「與其說是自己給自己買,不如說是為了讓其他人覺得是從別人那裡得到的」

  自己覺得得出的結論完美無缺了嗎,池和山內嗯嗯的點著頭。

  「我也做過哦,中學的時候。裝作是學校最可愛的女生送給我的」

  「聽到這種事情你不覺得空虛嗎?」

  「這肯定空虛啊。但是和得不到的絕望相比,這已經算是救贖了!」

  又被遷怒了。看來情人節和生日對池來說是非常大的事故啊。

  「對了春樹,你這傢伙和我應該是同類吧」

  「哈?不,我不一樣啊。我還挺受女生歡迎的啊?」

  「別騙人了。不然為啥你也得出這種結論啊。不就是覺得自己也是這樣的嗎?」

  「才不是。中學的時候有那種和寬治一樣不受歡迎的人。所以我才知道啊」

  明顯可以看出這是在虛張聲勢,但是卻沒辦法確認真偽。

  「但你們這說法只是猜測吧?」

  「不,絕對沒錯!絕對只有這一個理由了!」

  看起來他們鑽研出的答案已經不容他人置喙,二人好像已經不準備繼續探討下去了。

  「吶春樹。我們難道誤會了禿……葛城嗎?」

  「似乎是啊。因為是A班所以帶有偏見敵視他,突然感覺有些同病相憐了」

  「也就是說,果然你也是那種自己給自己買禮物不受歡迎的人啊」

  「才不是。只不過是回想起我的同級生覺得有些可憐而已」

  面對池的吐槽,山內還是在頑強的否定。

  「稍微幫幫他吧」

  突然之間,發表了這樣的言論。

  「幫助是指什麼啊」

  「給那傢伙準備生日禮物啊」

  從對葛城抱有敵視心理大逆轉,池現在好像對葛城抱有一股同情心。

  「當然我也知道得到女生的祝賀是最好的,但是這沒法。這樣的話至少從別人那裡得到生日禮物搶救一下不是嗎?」

  雖然覺得這個理論有哪裡不太對,但是也難說他全錯。

  相比為了糊弄別人自己給自己買禮物,還是比較想從別人那裡得到生日祝福。

  只是應該注意的是,同情心這種東西有時候會變得多餘和麻煩。

  如果葛城真的是為了自己才準備的禮物,知道這些的池他們送上祝福真的會開心嗎。反而有可能會說『別同情我』而發怒。池他們已經就該買些什麼展開了討論,但是我再一次對這個結論抱有疑惑。

  確實沒有明天過生日的女生。但是,還沒有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學校的老師啊,相關人物,這塊區域還有大量的從業者。以女性為標準擴大範圍的話還有很多很多的候選者。

  而且,如果真是給自己買禮物的話,會那樣堂堂正正的購買嗎。再加上葛城的打扮是在暑假裡穿校服這般稀奇的樣子。會引人注目也是沒辦法啊。

  想也知道如果被誰看到肯定會覺得很奇怪的,一般來說是不會穿校服行動的。

  「綾小路,你也掏點點數出來吧。3人一起湊個1500左右應該能買點好東西」

  這種商量昨天就聽過了……

  也就是說支出翻倍。1000點的支出可不少啊。

  「所以綾小路。可能有點早,明天我們一起給葛城慶生去吧」

  已經徹底陷入自說自話的節奏了,這兩人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要給葛城買禮物。

  「真的要買嗎」

  「當然要買啊。你也是不受歡迎的男人之一難道就沒想過幫幫他嗎?」

  哎,越來越麻煩了,這裡就不否認吧。約好明天再集合後今天就此解散了。

  6

  第二天下午,我們再次聚集了起來,這次櫛田也加入了。

  「綾小路君,你好」

  「哦,你好」

  正疑惑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時,池說出了回答。

  「我昨天找桔梗醬說了下這事,她就說要送禮物給葛城的話請務必讓她來協助我們。況且,葛城也應該會覺得女孩子來慶祝自己的生日比男的要好吧」

  喋喋不休的在那裡說話裝好人,但說白了就是想創造和櫛田待在一起的機會吧。而且這樣一看池還成了個為朋友著想的好人了。

  「我也受過葛城的照顧,自然禮物費也請讓我出一點錢」

  這種溫柔細心的地方,導致池很感嘆地看著櫛田。山內雖說是以佐倉為目標的,但因為感受到了櫛田的強烈魅力,露出比與儘是男生時還要開心的樣子。

  「話說回來綾小路君,你為什麼穿著制服呢?」

  「稍微有點事」

  雖說因為太熱脫掉了上衣,但穿著制服果然很顯眼。

  「我們快點走吧!」

  兩人把櫛田夾在中間,丟下我往前走去。接著就開始了雜談。

  我每次看見櫛田無論何時何處都能與人聊天的身影都會感嘆下。

  我跟在3個人的後面走著。

  走路途中看見了一個少見的傢伙在戶外。

  「抱歉你們能先過去嗎?我要繞路去個地方」

  「這倒是沒什麼,但你丫別讓桔梗醬等太久了啊」

  「嗯」

  說完這番話後我走進了那個人。

  「真是從容不迫呢。4個人悠閒的購物嗎?明明被龍園君弄得那麼慘」

  「那只是C班做得好而已,現在再去在意也沒用吧?」

  「是這樣沒錯……但有幾個事沒辦法認同」

  「比如?」

  「……沒什麼」

  堀北一副澤尻英○華的口吻,移開了視線,不作回答。(*澤尻英龍華)

  「現在是什麼時候?」

  「誒?」

  「我問你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是幾學年?月份呢?」

  「你在說什麼」

  「我說啊,一年級的第一學期才剛剛結束。沒有必要慌張。沒有必要因為被人領先了一點而一喜一憂的」

  「即使如此這也是很嚴重的敗戰。得想想對策……」

  「你明明沒有看自己的腳邊,卻往前沖太快了。如果只讓堀北鈴音這個學生去完成學業的話,就能出類拔萃,但遇到特別的競爭就會空忙活一番——這就是你目前給人的印象」

  「……我明白啊」

  「原來你有自覺啊。總之你能輸多少就輸多少,這樣對你更好」

  「你什麼意思?」

  現在總之先被徹底的擊潰,最終爬起來就行了。

  我認為堀北擁有那種程度的潛在能力。

  「做事要有個順序吧,現在不用著急,慢慢來不就行了嗎?」

  「既然你說做事要有順序,那麼你為什麼要在無人島做了那些事?這有矛盾」

  「可能吧」

  對沒有和茶柱老師交流過堀北來說,我的行為很不可思議吧。

  在無人島考試那次,茶柱老師強制我『給我看看你能力』,沒辦法才做了那些事。當然船上的考試對手上沒有棋子的我來說很困難,但方法有好幾個。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實行那些方法,因為太過露骨了准沒好事。

  我根本對A班或者B班沒興趣。

  不惹大事,再讓茶柱老師看見我一定程度的能力,這樣就能爭取到時間。

  對我來說,上一次的考試很成功。

  「話說你覺得我穿的奇怪嗎?」

  「你看著就讓人覺得熱,除此之外沒什麼感想了」

  真是一如往常對其他人沒興趣的傢伙啊。

  「你今天在讀什麼書?」

  「這跟你沒關係吧」

  她這樣說著,擋住了書的標題。

  「呃,雖然我無所謂就是了。池他們還在等我,我就走了。你也要來嗎?」

  「你在開玩笑嗎,我拒絕」

  我就知道她會這樣說,於是我毫無顧慮地離開了那裡。

  7

  「你們幹什麼啊……」

  無緣無故的被池他們圍了起來,一直都很冷靜的葛城也藏不住動搖。這時候在之前的考試中與他對話過的櫛田開口了。

  「抱歉突然打擾了,葛城君,能稍微借用點時間嗎?」

  「櫛田嗎。到底怎麼回事啊」

  「其實我從池君他們那裡聽說了。今天是葛城君的生日吧?」

  「嗯……是沒錯……但真虧你們知道啊」

  是因為在他記憶里沒和別人說過嗎,葛城稍稍有些困惑的樣子看著我們。

  「所以我們這裡4人想祝賀葛城君才叫住你」

  「不對,沒有值得這麼煞費其事的理由吧。不是嗎?」

  這哪裡是歡迎,簡直就是在警戒我們。也難怪。就算當作是D班的陷阱也毫不奇怪。

  就算如此也沒有表現出完全的抗拒姿態,恐怕是因為櫛田的存在起了很大的作用吧。

  「今天有和誰一起過的預定嗎?」

  「這倒是沒有……」

  那真是太好了,櫛田滿面笑容的拍著手。看到這樣的笑容,一般的男生可能就一發入魂了。

  但是這位可是A班的領導者,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擊沉。

  「十分抱歉,我和你們這幾位還談不上朋友。有什麼目的還請直說吧」

  「沒什麼目的哦。我們是真心想向葛城你祝賀」

  池一臉認真的表情傳達道。估計是對葛城從心底抱有同情心地祝賀他。

  「唔……」

  敗給你們了——葛城把拒絕的話吞進肚子裡。

  然後,我察覺到了葛城手裡還拿著和昨天一樣的生日禮物的袋子。這個應該是兩天前買的,卻一直拿著它到處走是為什麼呢。池他們也沒有對此抱有疑問(又或者是明明感覺到了卻並沒有在意嗎)向葛城搭話。

  「抱歉現在去學校有點事情。對不住了」

  「去學校嗎,說起來你最近一直穿著校服啊。在做什麼啊」

  應該是池不經意的一句疑問,但是葛城卻沒有漏過這句充滿違和感的話。

  「……這是怎麼回事?」

  到剛才為止都還很客氣的表情突然轉變,葛城像是開啟了戰鬥模式一樣一臉嚴峻。

  「哎?什麼啊」

  池還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一副飄飄然的樣子,但是這個表情卻因為接下來的話急轉直下。

  「為什麼你,知道我一直穿著校服在行

  動?」

  嗞,像是被威懾的眼神吸住一樣,池不自覺地咽了一口氣。

  看來是領悟到了自己無心的一言造成了不好的氛圍。

  「哎?不是,所以說是那個啊……」

  「昨天和你分別後,我就和池他們會合了。那個時候就告訴了他們,這有什麼不便嗎?」

  只能幫他接過話茬,我向葛城回答道。

  「我認為明明是暑假,這還真是奇怪的打扮」

  「這樣啊……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啊」

  「就是這樣啊。對對」

  「為什麼去學校?」

  雖然他看起來還是有點懷疑慌慌張張的池,但姑且成功的轉移了話題。

  「個人的私事,和你們沒什麼關係吧」

  「恕我多事,難道是碰到什麼煩惱了嗎?」

  「為什麼這麼想」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都拿著同樣的袋子到處轉悠。拿著這個到學校去有點不太自然吧。而且昨天在店裡碰面的時候就已經拿著袋子了。最少算上今天都已經有三天了不是嗎」

  雖然有偶然遇到他這個事,但這麼推理也不是太牽強。

  「我找學生會有事。就這樣而已」

  這還真是,提出了意想之外的名字。

  「難道說昨天穿校服也是為了到學生會室去嗎」

  「……是的。但是人好像不在」

  「我記得昨天為止還因為在裝修所以沒能啟用」

  葛城稍稍有些震驚,回問我『為什麼你知道』。

  「和學生會長有點緣」

  「你認識那個學生會長嗎?」

  「該說是認識還是什麼呢……嘛,就是這麼回事吧」

  「哦,這樣啊。D班的堀北是學生會長的妹妹吧……」

  頭腦轉的很快的葛城馬上就自顧自的得出了結論。

  「這樣的話一起去說不定正好。你還有時間的話能稍微陪我走一趟嗎」

  我被葛城這樣邀請了。這下終於可以了解到葛城的目的是什麼了。

  「還真是巧了。我也找學生會有點事情」

  「所以才穿著校服嗎」

  這是為了查明葛城的目的,這下簡直是正中下懷。

  點點頭後馬上就和葛城一起往學校,接著是往學生會室前進。

  「打擾了」

  葛城發出響亮的聲音敲了敲學生會室的門。學生會長堀北學和學生會書記的橘一起迎接。堀北她哥馬上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和少見的稀客一起啊」

  你好——我輕輕地打了個招呼。橘書記一副超嫌惡的表情。

  「今天有事請求才登門拜訪。大致上聽說學生的要求可以向學生會提交」

  「似乎你昨天和前天都曾來訪過。我因為裝修不在,非常抱歉」

  「沒什麼。現在也是暑假,是我這邊擅自打擾才要道個不是。所以今天能見著面實為萬幸。視這個情況下去我都要直接到宿舍去拜訪了」

  正值暑假,葛城為何要來到這個地方。然後究竟有什麼目的。終於要揭曉了。

  「這個學校在籍學生沒有許可是禁止和外界聯繫的。我是想請教關於這個事情才登門拜訪」

  「聽你這個語氣,是肯定已經看過校規了吧?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的理由是不能允許你聯絡的」

  堀北她哥所說的萬不得已的理由當然是僅指,嚴重的病情,受傷等等之類迫在眉睫的情況。

  「是的。但是,您看我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處理。想給外界的家人寄東西還有卡片。當然我沒打算接受家人那邊的回覆」

  也就是說單方面的聯絡嗎。

  「一樣的。即使是單方面的聯絡也不允許」

  他公事公辦地向葛城回話。但對葛城來說,如果就這樣說『我明白了』,接著退下走人。那他也不會費勁辛苦來到這裡了吧。

  「斷絕和外界的聯絡這個規矩,我也知道包含物品的發送在內。但是如果不發送文字相關的情報,不是就不會破壞規則了嗎?」

  「規則上禁止的東西就不會改變。這是從這個學校成立以來就沒改變過的規矩。但是,這也不是毫無意義就禁止的。學校成立當初的規矩,沒有現在那麼嚴格」

  堀北她哥看了看橘書記,她點點頭笑了笑。

  「確實如此。原本就如葛城君所希望的那樣發送物品是允許的。但是,卻因此出現了幾個違反規定的學生。物品的裡面夾帶了沒有經過許可的信。因為這個緣故,現在已經全面禁止」

  就是這麼一回事,堀北她哥把全面禁止告知了葛城。但是,在這裡退讓就不是葛城這個人了。雖說才一年級,畢竟也是身任A班領導者的男人,馬上摸清狀況,改變姿態。

  「那麼我重新請求。能否直接從店家發送。我一根手指也不碰商品,只是支付商品的價格。這樣的話就沒有做手腳的餘地了」

  「就算如此,還是違反規定……」

  「違反規定?這所學校是實力主義,我也有耳聞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用點數暗箱操作。像考試的分數,學生之間的買賣之類的,可以實現各種各樣的用途。不是嗎」

  看起來對葛城來說,要送的生日禮物價值非常之高啊。

  「要是這麼說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堀北她哥冷靜的聽完話以後態度稍稍發生了變化。

  「在聊到具體的點數之前,能告訴我是想送給誰嗎?」

  「送給我雙胞胎的妹妹。我家雙親都不在了,慶生這種事情只有我一個人能給她慶祝」

  結果和戀愛之類的下流猜測完全無關。居然是兄妹啊。

  「我想先糾正你一點,點數也不是萬能的。確實,你所說的行為是可以做到。但是,這是『規則沒有記載』的事情。現在想改變校規上明令禁止的事項並不容易。學校也是不會允許的」

  雖然是有點難理解的發言,但也就是說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舉個例子就是考試的分數。

  我以前用點數買過須藤的分數。這裡就沒有『不正當』一說。有的也不過是用點數購買了分數這個事實而已。如果須藤為了避免不及格,採取了違反規則的作弊行為。而且這個不正當的行為被公之於眾的場合。就很難將作弊這個不正當行為化為烏有。

  「維護學校的規則也就是指這個」

  「真是奇怪啊。這樣的話這所學校的規則簡直漏洞百出」

  「沒什麼好奇怪的。學校那邊就是專門制訂了鼓勵學生抄近路的規定」

  對於葛城的疑問,學生會長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作答道。

  「…………」

  不管是頭腦再怎麼伶俐的葛城,這個對手也不好對付。實力姑且不談,站的位置就已經差太遠了。在這所學校三年內都在A班,而且還任職學生會會長的男人實在是毫無漏洞。

  「也就是說就算是使用點數也毫無辦法」

  「沒有辦法。學校是絕不可能允許用點數操作違反規則的行為」

  正如堀北她哥所說,點數也不是萬能的。雖然葛城已經做好了支付巨額點數的覺悟,但是連這唯一的手段都被封印的話就沒轍了。

  「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還請回吧」

  「這樣嗎……我知道了,我這就告退」

  葛城看了看我,我對他打出我還要再待一會兒的手勢之後,他安靜的離開了。

  「你不回去嗎?」

  「剛才的一番話,是在說不正當行為暴露在明面上時的話吧」

  我開口說得像是在支援葛城似的。

  「你什麼意思?」

  堀北她哥的視線挪向我。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班的須藤和C班的學生發生了打架騷動吧?」

  當然,堀北她哥點了點頭。畢竟鬧的這麼大。

  「那個時候是因為C班的學生在學校里控訴他所以才成為處罰的審議對象。但是,現在這裡葛城並沒有做不正當的事情,只是想委託他人做某種不正當的行為吧。然後,知道這個實情的只有我和葛城,還有學生會在場的二位。那麼您二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

  在座的兩人當然能理解這套奇怪的說辭吧。

  就算是違反了交通規則被警察責詢,賄賂這個警察求他網開一面成功的話,這個人就不會成為處罰對象,也就是說允許他這次違法行為。

  「而且通常來說很難動手腳的發送環節,對您二位來說不是很簡單嗎?」

  「原來如此。不向學校通報,全部私下處理嗎」

  葛城老老實實地向學校提出了申請。既然這條路行不通的話就不讓學校知道背地裡操作就好。這對認真

  的葛城來說可能很難想到吧。

  「堂堂正正說出讓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是可怕的不良少年!」

  唯獨橘書記,對我提出了不一樣的指控。

  「你為什麼得出這個結論」

  「這所學校對暴力行為在校規里是嚴令禁止的。但是,你和我第一次見面時,完全沒有手下留情。這個就是只要不被學校知道,就可以隨意做事的證據」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學生會長,要是在公共場合,絕對不可能會對我舉拳。

  「是這麼回事,如果想和外部取得聯絡,只有這個方法了。但是,葛城沒有察覺到這個事情。他在那時就失去了唯一的選項」

  「沒有想過現在去幫幫他?」

  「沒有。還沒到為了那個男人承擔不正當行為的風險的地步」

  「還真是無情啊」

  「你要是真這麼想,葛城離開這間屋子之前就應該告訴他。但是你卻沒有這麼做」

  啊——聰明的傢伙真是麻煩。全部都被看穿了。

  想避免引起葛城不必要的警戒也暴露了。

  「熱鬧也看夠了,我回去了」

  「我還想請你嘗嘗橘泡的茶」

  「還是別了。我可不知道裡面到底放了些什麼」

  「真,真是相當沒禮貌的一年級啊!」

  準備離開時,不知為何堀北她哥站了起來,送我到門口。

  「這次葛城所說的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吧。你接下來要在背地裡怎麼行動我也沒有深究的興趣,請你自便吧」

  「我倒是沒準備做什麼」

  「就算如此也沒關係。我只是擅自宣布不插手罷了」

  從堀北她哥眼裡讀到的信息讓我有點不爽。也就是說他自己不會插手,好好的攪合攪合給我看吧,這麼個意思。

  我為了逃避那個視線而離開了學生會室。我準備向葛城提出新的方案這種事情都被看穿了。

  「那個學生會長真不好對付啊」

  8

  「呼……」

  回到宿舍大廳的葛城深深嘆了口氣坐下了。

  然後立刻察覺到我,站了起來。

  「等著你呢。今天讓你陪我做了些麻煩的事情,抱歉了」

  「不會,擅自跟著你的是我。沒能幫上什麼忙,不好意思」

  「不會的,本來就很亂來吧,現在只能放棄了」

  葛城想為妹妹送禮物而絞盡了腦汁,但因不符合規則而無可奈何,只好放棄了。

  「如果你願意,能和夥伴們分著吃掉嗎。我不怎麼喜歡吃甜食」

  說著,他將禮物盒遞了過來。但我沒有收下。

  「我不用了」

  「是嗎。是呢,得到本應是給別人的禮物,也不會高興的吧」

  這樣說著,葛城微微低下頭,準備回宿舍。

  「葛城」

  我叫住了他。

  「怎麼了?」

  「我也許能幫上忙。我想到一個將你的禮物送到你妹妹那裡的辦法」

  「在被最接近學生的學生會在旁邊緊盯著的情況下,我不認為有解決對策」

  「那是因為你沒有做出違反校規的覺悟吧。無視校規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我不會嘗試承擔風險的行動」

  這對認真踏實,同時也是A班領袖的葛城成來說是不能接受的吧。

  特別是當提議是由下位班級的學生提出的情況就更不會老實聽從了。

  「我認為還是值得一聽的。把禮物送出去對你而言很重要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葛城也為了取得送禮物的許可而在暑假期間多次前往了學生會,他很看重送禮物也就不言自明了。

  「是能在這裡談的內容嗎?」

  葛城看向來往的人們和監視攝像頭。

  「是呢,不是適合在這裡說的話。要來我的房間嗎?」

  反正平常各種各樣的人也出入過,讓葛城進來也沒什麼問題。

  我和葛城兩人向我的房間走去。

  幸運的是別說是同班同學了,連一個學生都沒遇上,我們就到達了房間。

  我打開自己房間的門,然後打開燈。

  「請進」

  「與其說這房間收拾的很好,不如說是什麼也沒有的房間。讓人想起剛住進宿舍的日子」

  「經常被人這麼說」

  找個合適的地方讓他坐下,我打開空調,給他倒茶。

  「然後,你說要把校規無視是吧」

  「如果想要從學校內送出禮物,是難以實現的,因為原則上是禁止往學校外寄送包裹的,想聯繫郵局也聯繫不上吧」

  學校里設置有郵局,但那基本上都是為教師所用的地方。學生是禁止出入的,就算去拜託他們,也只會得到拒絕的回答,所以葛城才想通過學生會許可這事。

  但在被拒絕之後,可以得出從物理上拿到外面去是不可行的結論。

  「這是事實吧。沒有寄送手段的話就無可奈何。還是說,有其他運送物品的方法嗎?」

  「有。不用考慮這麼多,堂堂正正地把禮物帶出學校就行」

  「別說傻話了。誰能堂堂正正地進出?不是學校的店鋪的工作人員就不行吧」

  唯一能自由進出學校的,只有學校里在各種店鋪內工作的工作人員而已。

  也就是說,只要利用這些工作人員就能很輕易地帶出禮物了。

  但這麼做伴隨著很大的風險。

  「在學校就職的人們都是在嚴格的規則中工作的,不會接受我們學生的委託去冒這麼大風險。不如說會上報違反校規的我吧」

  這樣的話葛城將會面臨嚴峻的懲罰。

  「當然不是這麼做。畢竟沒有能信賴的外部人員可以幫忙啊」

  也是啊,葛城低下頭。

  「不會是擅自走出學校,吧」

  「再怎麼說也不會啊。我們都知道沒許可就離開學校會成為被嚴厲懲罰的對象」

  理所當然學校的進出口都在學校的嚴格管理之下,即使萬一溜了出去也會暴露,然後被退學吧。

  這樣違反校規,承擔的風險也太高了。

  「確實不能利用工作人員。但學生的話就不一樣了。有很多能夠信賴的人」

  「你說學生?這肯定不行。在沒有相應理由的條件下是不被允許走出學校的」

  「但也有例外吧。這個理由必定和學生有關」

  「例外……?假設能出學校的學生……難道——」

  腦子好使的葛城馬上就得出了結論。

  「社團活動的大賽,嗎」

  「正是」

  不管這個學校多麼封閉,也有沒法避開的活動。作為代表的例子就是各個社團活動的大賽。因在校外舉行,學生肯定要離開學校才能前往舉辦地點。

  「確實,如果是社團活動的大賽的話,是有可能往校外帶物品的。不過,學校想必也清楚這個可能性,所以必定會進行行李物品的檢查吧」

  「當然會吧。但這種檢查想鑽空子容易得很吧?這種檢查和奧林匹克的檢查不同,不會對全身進行細緻的檢查」

  「確實是這樣,但……」

  葛城擺出思考的神情,同時看向前方。

  「加上帶出學校的風險,以及學生將其帶出的負擔來看,實行並不簡單吧。但聽綾小路的語氣,是有能託付的人……嗎?」

  「正是如此。但你有必要親自進行說服工作」

  9

  我喊來某個從社團活動回來的人,是在招呼葛城進屋以後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對這個在等待後天大賽的人有事情要說,請求他幫忙。

  「啊?餵別搞笑啊。誰會樂意幹這種事情啊」

  聽了葛城的提案,須藤露出了過激的拒絕反應。這很正常,如果違規行為被抓到了也不知道會吃多少罰款。

  「而且我本來也沒什麼義務去操心這個光頭的委託」

  「似乎是呢」

  葛城也信不過須藤,本來他就對這個計劃抱有懷疑。

  「接不接受先另說,我想問下須藤。學校是怎麼檢查的?」

  「沒怎麼樣啊」

  還沒怎麼搞清楚狀況的須藤,也沒準備認真回答我。

  「視情況而定,葛城也可能會支付與之相應的報酬哦」

  「你說報酬?」

  「……是啊。我覺得肯定有必要支付一些」

  本來沒什麼幹勁的須藤聽了這個之後,開始稍稍認真考慮。

  「先是早上,乘坐前往大賽的巴士之前簡單的檢查

  一遍行李。然後沒收手機。到了賽場以後就開始換衣服比賽。吃飯是在大賽結束以後,就地吃。再詳細我就不清楚了」

  「換衣服的地點和行李的管理呢?」

  「一般來說是在更衣室的儲衣櫃裡。雖然換衣服的時候怎麼說老師也不好在場,但監視還是很嚴格的。廁所也都是我們單獨使用別的場所,沒法和別的學校的人說話」

  聽了他的說法,葛城冷靜的分析了一下情況。

  「果然很嚴格啊。而且光是混在行李中就很不容易了」

  「可以自備伙食嗎?」

  「嗯,這倒是隨便。雖然沒幾個,不過還是有人帶著的」

  「這樣的話帶進去就比較簡單了」

  我站起來,拿出柜子里的便當盒和水杯。這些本來是最開始學校為學生準備的東西之一。所有學生的房間都準備了一套。

  「事先將要送的東西塞進便當盒。尺寸應該也剛好能放進去。然後袋子揉成團塞進水杯里。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被發現」

  不管教師怎麼檢查,也不會去看裡面吧。

  「等等。把這個帶進去之後要怎麼送出去呢。既沒招兒又沒錢」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用這個就行」

  我拿出在郵局搞到的貨到付款的快遞單。

  「之後只要在當天,找個空隙把這個投進郵箱」

  「說說容易,最後這個才是最難的啊」

  「……確實,雖然有一些可行的手段,但是危險性都太高了……」

  因為這關乎到自己要去違反校規,甚至牽連須藤這種別的班的人。一般來說葛城應該會在這裡放棄,但他並沒有露出一副要放棄樣子。

  「不巧的是我的班上沒有能夠值得交付的人。如果我能滿足你的要求,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葛城低下頭請求。可見妹妹對葛城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須藤,確實一般來說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接受的。但是,換個角度想這對須藤來說也有很大的好處啊」

  「你說好處?剛剛說的報酬的事兒嗎?」

  我和葛城眼神交流了一通,他明白情況點了點頭。

  「支付10萬點作為成功的報酬」

  示意了他一下,葛城提出了一個不得了的金額。

  這一瞬間須藤僵住了。對於他這種天天1000,2000點的精打細算的人來說,確實是個不得了的金額。

  「不惜如此也要送禮物是為啥啊」

  太過高昂的點數,反而是讓須藤起了警戒心嗎,他這麼問道。

  「這個也對綾小路說過……我有一個雙胞胎的妹妹。」

  我在學生會室時聽他說過。但他僅僅為了個妹妹,就做到這地步,簡直關愛有加。

  雖說關係好的兄妹能堆成山,但不惜違反校規都要送上祝福讓我感到疑問。

  「妹妹身體很差。再加上我的雙親和祖父母都去世了,現在只是寄住在親戚家。長兄如父。如果連我都無法送上生日祝福,那還有誰能給妹妹祝賀」

  雖然我是覺得應該有什麼理由,但這還真是比想像中的還要沉重的內情。

  「雖然我在入學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學校的校規。但是連一份禮物都送不出去是我沒想到的。我承認這點是我的失誤。在承認的基礎上,不管怎麼樣我都想作為兄長給妹妹送上禮物」

  我也大概了解過校規,但是具體到這種地步我也沒怎麼想過。也就只停留在在籍學生沒有許可不能外出。也不能和外界聯絡這些寫上去的東西。當然這些肯定是連送信都包含在內,但是沒說連物品都不允許送出,這些也都是事實。

  「所以就找上我來了嗎」

  緊摳住我肩膀,須藤特地用葛城也能聽到的聲音小聲的說道。

  「對了,萬一我被騙了怎麼辦。像之前C班那樣的還是算了吧」

  以前著了道兒,演變成被從籃球部趕出去的危機。

  「不需要有這種擔心。他應該也預料到你會這樣想」

  恐怕早有備案。葛城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先給你打2萬點的預約金。事成之後再支付剩下的8萬」

  這樣的話也必然會留下共犯的證據。不管哪邊背叛了都能找到線索。

  「預約金2萬嗎……但是啊……」

  雖然是一大筆錢,我也理解須藤猶豫的理由。這傢伙可是把籃球當命根子。

  如果在籃球的社團活動中被抓到違反校規的事情,被禁止社團活動也是有可能的。

  他應該是在擔憂這種可能性。

  「我會考慮好萬全的對策。而且,你大概會想這是陷阱吧,然而萬一你被發現了,我也會遭受很大的打擊」

  如果這件事曝光了,葛城會受到和須藤同等的甚至更勝一籌的損害吧。

  如果不抱有這種覺悟,這個交易就無法成立。

  當然葛城也有自己的想法。藉由自己支付等價的金額,形成雙方都不會背叛,雙方都不能背叛的制約。

  「還有就是真的暴露的時候嗎……」

  這個責任是降落不到葛城頭上的吧,也就是說實際上只有須藤一個人背負這風險。

  在風險與高額的回報之間,須藤會怎麼選擇呢。

  須藤瞟了我一眼,好像在某種程度上認可了一般,露出了認同了表情。

  「我明白了。我接受這事就行了吧?會接受這種危險事的只有我了吧」

  「真的可以嗎?」

  雖說葛城希望說服須藤,但也自知他接受的可能性很小。即便自己付出了高額的點數也仍然如此認為。

  須藤給他帶來的印象就是可能會要求更多的報酬,導致這次交易失敗吧。

  在這層意義上,須藤的存在對於葛城來說是預想之外的,同時也是救世主。

  「既然你都說了妹妹病弱,那就不好拒絕了吧」

  顯露出熱情一面的須藤吃驚似的傾了下頭。

  「……」

  然而慎重行事的葛城並沒有對須藤的存在率直的感到開心。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如同思考一般的挽起了雙臂。

  「你幹什麼啊,我都說了要接受了,你還有什麼顧慮啊?」

  「是在懷疑你會不會背叛吧」

  「這算什麼啊,你自己拜託我的,還要懷疑啊」

  這舉動真像是重視保守的葛城該有的。一旦對方轉換成了比較強硬的態度,就改變了看法。

  他的天性就是在話題漸漸按照好趨勢進行的時候懷疑下吧。

  當然我很清楚這種事情,但僅限這次,葛城的行為是杞人憂天。須藤表里如一,順便一提我也是如此的。完全沒有想過靠這次的事件陷害葛城。硬要說的話,在這裡讓葛城欠下人情,並且從他那裡榨取私人點數這些事情就很有價值了。

  而且要是葛城做出了類似背叛的行為,也能抱著自爆決心將他卷進事件。就這次事件來說,第一步就將弱點暴露給我們的葛城沒有勝算。

  這個禮物本身就是謊言——這種情況從現狀來看也不可能。

  因為如上的理由,所以我把須藤作為調停者介紹給了他。雖然不知道他會提出怎樣的條件,但只要有10萬點數的話,也是一場不錯的交易了。

  「以防萬一匯帳的用戶就選綾小路吧。雖然對綾小路很抱歉,但須藤成功後,拜託你把點數匯給他」

  「為什麼要弄得這麼費事啊」

  「這是一個保險」

  如果須藤在拿東西出去的時候,或者發貨的時候被人發現了,要是殘留著高額的點數的話,會被學校懷疑。然而如果匯款人是其他人的話,就不會找到葛城那裡來。

  須藤雖然有點不滿,但千叮萬囑要交給他之後就認同了這事。

  「另外還有一點,我想要你沒有撒謊的確切證據」

  「啊啊?撒謊是說什麼啊?」

  我清楚葛城還殘留有擔心的部分。

  那就是須藤說自己『已經把禮物投到郵箱裡了』這個謊言。就算他撒謊了,葛城也沒有確認的辦法。既然沒辦法接受來自家人的聯絡,要判明到底送沒送到得花上兩年以上的時間,畢業後才能得知了。那樣就成了馬後炮了。

  我想到了幾種準備『證據』的辦法。接著判斷最簡單也最可靠的手段是用手機發送證據視頻。

  但將這點說出口還是有些顧慮,我不想輕易引起葛城的注意。

  「畢竟我這邊沒有辦法確認你到底有沒有送出去」

  「這肯定不會撒謊吧,你笨蛋嗎」

  「我當然很想相信你。然而我們並沒有構築值得信任的信賴關係」

  在稍微有點不滿的須藤面前,

  葛城稍作考慮一般地挽起了雙臂。

  「要用到手機。希望你當天把禮物投入郵箱裡的視頻拍下來發給我。這樣一來可信度就大幅度提高了」

  看來葛城順利的選擇了手段之一。

  「你真的認真聽我說話了嗎?手機會被沒收啊」

  「我當然明白這點,於是綾小路,希望你在此協助我一下」

  「你是指?」

  「這個水筒里還有足夠的空間,在這裡投入關掉電源的你的手機。這樣一來就能不知不覺帶出校園了」

  原則上來說,手機只能一人一台。在攜帶物檢查時,須藤只交出自己的手機,不會被懷疑到。

  「當然你如果提供了手機的話,會給你報酬」

  他這樣說著,提出了1萬點數的報酬。這是一個不錯的條件。

  「我明白了。協助你吧」

  「綾小路,你真的不在意嗎?」

  「畢竟這是我也能協助的事情,也能理解葛城的主張。況且能得到點數這點對我來說也是幫了大忙」

  「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葛城深深地低下頭後,先行離開了房間。

  「……總覺得因為多餘的事情緊張起來了」

  「你沒事吧須藤」

  「姑且這是第二次參加大賽,自認為清楚一連串的流程……」

  即使如此他也有自己正在做壞事的自覺,稍有抵抗心理也不是不能理解。然而正因為是原本貫徹不良少年行為的須藤才能對此事略顯寬容。

  「那麼你的手機我什麼時候拿著才合適?」

  「是呢——可能的話我想再加點保險。要是你拿著我的手機的話,就會留下高額的點數交易證據,容易露馬腳。可以的話,我想使用第三者的手機來拍視頻」

  從池或者山內這種與此事完全無關的人那裡入手手機是最佳的選擇吧。

  「他們不會借你手機吧」

  「只要支付給他們5000點點數的話,應該會很高興的奉上手機的」

  「……你意外地是個壞傢伙啊」

  於是,從葛城那裡受到委託的我與須藤,為了能順利寄出禮物而行動了起來。

  雖說這可能是廢話,須藤順利的躲過學校的監視將禮物成功寄了出去。那時的投件視頻也拍了下來,當然過後也刪除了數據。雖然不清楚這會不會送到葛城妹妹的手中,但我認為應該應該會順利的寄過去吧。

  沒有發生什麼大麻煩就這樣搞定了事情,我覺得這多虧了須藤處理恰當。然而這卻有可能與堀北的哥哥有聯繫。他應該清楚我們會引發什麼行動,那個男人應該能輕易地從中斡旋吧。相反,他也能讓人拿下須藤違反校規的瞬間吧。

  這只是我擅自想像的,沒辦法確認這個想法是否屬實。

  我認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總有一天,就算我不清楚事實,也會被他告知吧。

  10

  從綾小路的房間裡出來的葛城,進了電梯回到自己房間所在的樓層。

  不知為何有兩個男學生站在房間門口等著他。

  「你們在別人的房間門前做什麼呢」

  「哦——!終於回來了啊葛城!好慢啊你這小子!」

  「唔……你們是?D班的學生吧?」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兩人——心生疑問葛城回問道。

  「這種事情怎麼都無所謂啦,總之生日快樂!」

  他這麼說了以後,bang!拉炮炸開的聲音襲向葛城。

  「干,幹什麼呢你!?」

  「問我幹什麼,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所以提前來為你慶祝一下!」

  「慶,慶祝?D班的你們,為什麼?沒理由吧」

  「理由是有的啊。作為處男同盟以後大家要好好相處啊。對吧?」

  被沒品的話嚇了一跳的葛城往後退了幾步,池強硬的把生日禮物塞給他。

  「嘗嘗這個吧。我們的偶像櫛田桔梗親手挑選的生日蛋糕!」

  「怎,怎麼可能接——」

  「好了好了」

  他把盒子往葛城那邊推。

  「那麼拜拜!」

  D班男生接著就這麼瀟灑的離去了。

  留下來的只有散落一地的拉炮碎屑和蛋糕。

  「他說這是蛋糕但卻挺熱乎的……」

  葛城戰戰兢兢地把盒子打開,裡面是因為常溫而糊成一坨的巧克力蛋糕。

  「……這個是,新式的整人方法嗎……?」

  葛城不得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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