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交錯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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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井澤前往龍園那邊大概兩小時之前。

  D班裡,茶柱老師正在交代寒假的注意事項。

  「寒假期間,校園內部分地區由於要改建,所以禁止進入,你們可別忘了。另外由於今天舉行結業典禮,所以社團活動暫停了,你們儘早回宿舍吧」

  老師只說明了必須的事項後就結束了發言。

  但不知為何,她暫時默默地環顧了一會兒全體學生們。

  因為老師遲遲不宣布放學,池等不及了,他舉起手。

  「老師,怎麼了嗎?」

  「我想很多學生已經知道了,你們升格為C班的事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幹得好」

  「噢,喔噢。老師直率地表揚我們了耶,不覺得這很難得嗎?」

  大概不只有池,全班同學都是這麼想的吧。

  「但不能鬆懈。如果寒假期間有人引發了大問題的話是會影響班級點數的。即使是長假,也不要忘了學生的本分是學習」

  茶柱老師用這些話總結了第二學期。

  「茶柱老師會貼心地叮囑我們,這真的很難得呢」

  「也許吧」

  毫無疑問,這是她在叮囑我們別做出會引發問題的行動。

  我邊將課本收拾進書包,邊瞟向輕井澤。

  察覺到我的視線後,輕井澤一邊和其他女生聊天一邊看向我。

  早上,輕井澤往我給她說的緊急聯絡用的郵箱裡發送了一封郵件。

  說自己因為真鍋她們的欺凌事件而被人在今天兩點叫去屋頂。

  我既沒有吃驚,也沒有回覆。

  因為我在收到她的郵件之前就接到了龍園的聯絡。

  那傢伙根本不關心輕井澤會不會告發。

  龍園的行動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把我引誘出來。

  輕井澤大概通過視線了解到我看過了郵件吧,她心滿意足地和朋友們走出了教室。她是打算先離開學校之後再回來吧。

  過了一點以後,幾乎所有學生都離開了學校,那時候校內應該沒什麼人了吧。

  「我們打算去繞去櫸樹購物中心轉轉,你來嗎?」

  啟誠收拾好後走了過來,這樣問我。

  「嗯。我今天沒什麼安排,就跟你們去吧。等我準備好就去找你們」

  「在走廊等你哦」

  姑且把課本之類的帶回去吧。說不定能用得上。

  「啊……額,莫非剛剛已經定好今天的行程了?」

  佐藤帶著歉意向我搭話道。

  「是啊,剛剛和幸村他們約好了出去玩……」

  「這、這樣啊。真是不走運呀」

  佐藤露出失望的神情,肩膀耷拉下來。

  難不成,她打算和上次一樣邀請我嗎。

  「……今天是不行了,不過寒假期間可以嗎?」

  「欸?」

  「怎麼說,抱歉,兩次都拒絕了你。如果佐藤這樣可以接受……」

  「真、真的可以嗎!?」

  佐藤猛地往前探出身子,露出一副感動的神情。我有些被她的氣勢壓倒。

  「約、約好了喲!」

  佐藤通紅著臉,一副開心的樣子跳了起來。

  她究竟是對我哪方面抱有這麼大的興趣啊……

  當然我不是不高興,只是在教室還有人的情況下,她的這種舉動會讓我感到害羞。

  「總之從明天起約什麼時候都可以。詳細情況用郵件商量吧」

  「我知道了!再見了綾小路君!」

  喜形於色的佐藤和篠原她們會合去了。

  篠原她們帶著感到可疑的視線看了看我,然後走出了教室。

  好了,和啟誠他們會合吧。

  走廊上,全員似乎都已經到齊了,他們一邊聊天一邊等著我。

  我看到波瑠加那毛骨悚然的笑容和愛里陰沉的表情,立刻把握了事態。

  剛出發沒多久,波瑠加眼看就要開口,我搶在她之前說到。

  「那可沒什麼深意哦」

  「我還什麼都沒問呢,你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這不是正打算問嗎?」

  「畢竟……你想想呀?看了佐藤同學那副樣子,會稍微讓人引發各種各樣的想像吧?」

  「清隆,你可真是不純啊,又是堀北又是佐藤,很沒節操哦」

  不知為何連啟誠都發怒了。唉,不過我得辯解幾句。

  「她只是邀我出去玩玩而已」

  「女生邀請男生,我覺得意義可不單純哦?」

  「佐、佐佐、佐藤同學,會不會是對清隆君有意呢!?」

  之前倒也為此產生過糾紛,愛里滴溜溜地轉著眼睛說道。

  「……就算你這麼問我,我也很為難」

  「閃電戀愛後的恩恩愛愛聖誕節?哎呀哎呀,這可真是不得了」

  波瑠加單方面地以自己的方式展開想像。

  「比起說這個,先決定去哪裡吧?畢竟今天應該會相當擁擠」

  由於明天開始放長假了,所以打算今天玩個通宵的學生應該不占少數。

  所以啟誠認為做什麼都儘早決定比較好。

  「不用這麼著急,隨性地到處逛逛不好嗎?」

  在我們聊天期間,明人保持著嚴肅的表情默默地邁出步子。

  明人沒有留意我們的對話,他大概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後了吧。

  移動的同時搜尋著背後那氣息的源頭。

  「沒有跟過來呢……」

  明人安心地小聲自言自語道。

  看來龍園打算在今天做出決斷。

  他大概認為已經沒必要跟著我們了吧。

  「雖然櫸樹購物中心裡應有盡有,不過我還是想去外面吶」

  說著,波瑠加把身子轉向學校用地的遠方,那是正門的方向。

  「我想去涉谷看看,去原宿看看啊。想看看表參道的燈展吶」

  「櫸樹購物中心裡邊的情況暫且不論,上學路上的景色都是一成不變的呢」

  因為沒有推進什麼特別的安排,所以外表沒有變化。

  「我倒是滿足於現在的環境呢,畢竟必要的東西幾乎都備齊了。清隆君和大家一樣想去外邊嗎?」

  愛里看起來不像是波瑠加那種會四處閒逛的類型呢。

  也不必勉強自己迎合話題吧。

  「我和愛里一樣滿足於現有的環境,不過也能理解想要出去的心情吧」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遵守規則,但連與家人聯繫之類的都不行,做得太過了。一般家庭的話,不是會非常關心孩子的情況嗎?」

  三年期間不能與孩子見面,這的確不正常。

  明人似乎對此很有共鳴,他面露難色。

  「畢竟我媽是個愛操心的人,她在這方面說不定真的會感到不安啊」

  「學校在這件事上也對我們有所關照,似乎會定期向家長報告學生的成績單之類的信息」

  「這……可能更讓家長擔心了呀。看來我得在學習上再用功一些……」

  「比起男生,女生更讓家長感到擔心吧」

  「啊……不用擔心,我家不會的」

  波瑠加淡淡地帶過了話題。

  因為似乎有不想讓別人觸及到的部分,所以我們也沒有去追究。

  1

  「那接下來去卡拉OK嗎?不過人可能會有點多」

  「該不會還要進行懲罰遊戲吧……?」

  「那還用說,當然要了。這個是給幸木復仇的機會喲」

  當大家在討論接下來的目的地時,我停下了腳步。

  「清隆君,你怎麼了嗎?」

  「抱歉啊,我要回去了」

  「現在還沒到兩點哦?」

  明人拿出手機確認著時間說道。

  「其實昨晚我通宵了,現在很困。寒假再約我吧」

  雖然愛里流露出一副可惜的樣子,但現在即使我不在場也沒什麼問題吧。

  波瑠加應該也能很好地關照她。我就放心交給她了。

  我向他們道別後,轉過身。

  然後取出手機,給身為班主任的茶柱老師打去電話。

  「是我」

  「您好。我想和您稍微聊聊,接下來能見個面嗎?」

  「你什麼意思,不是已經不再和我扯上關係了嗎」

  「雖然是這樣,但我注意到還有事情需要清算。可以的話,我希望不是通過手機,而是直接見面聊聊。您可以去學校嗎?」

  「……我在教室等你」

  「知道了,我幾分鐘後到達」

  談了幾句後,我立刻返回D班教室。

  教室里已經沒有學生的身影,只有茶柱老師在我的座位旁邊望向窗外。

  「如果跟往年一樣的話,今年也會適當地下雪吧」

  「您喜歡雪嗎」

  「曾喜歡過,不過成為大人後就漸漸變得討厭了」

  她拉上窗簾,然後緩緩地回過頭來。

  「那麼,你有話想和我說是吧。要說什麼?」

  「我想起來,我還沒聽過您的回答呢。為什麼您不惜利用我也想升上A班呢」

  如果不是有著執著的意念,教師不會不惜撒謊也要去利用學生。

  「這個學校里,教師之間有相互競爭的要求,這點和學生一樣。就算從自己獲得的評價去考慮,想要儘可能地升到上位班級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可不認為這是真正的動機啊。如果從最初就有以A班為目標的意志,您應該不會說出不利於D班學生的發言」

  在第一學期最初進行的期中考試里,茶柱老師刻意不給予D班情報,意圖讓其陷於不利的處境。

  「……這一點已經與學校的規則無關了,這是我個人的原因,沒必要跟你說」

  「在那個時間點,您雖然秘密地做著升上A班的準備,但還是在迷茫吧?這個班級真的有升上A班的能力嗎,把目標定為A班真的好嗎——您這樣懷疑過吧」

  這個老師心中有著什麼樣的思緒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她值不值得我去利用。

  「看來是浪費了時間呢。我回去工作了」

  面對轉過身就要逃離的老師,我再次搭話道。

  「如果無法回答的話,那至少請不要再利用我了」

  「你想說的果然是這個嗎。用不著你提醒,你已經脫離我的控制了,不是嗎?」

  「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如果今天什麼也不做的話,D班不僅將沒辦法升上A班,就連能否升上C班也成問題了吧」

  「你在說什麼」

  我露骨地看向教室內的時鐘。

  「已經兩點了。現在龍園把輕井澤叫到了屋頂上,正要開始舉行有趣的表演呢」

  「……龍園叫輕井澤?」

  「老師您不知道嗎,輕井澤以前曾被欺凌得很悲慘」

  「我第一次聽說……」

  大概難以從輕井澤平常的樣子想像她被欺凌的模樣吧。

  「並且恐怕從明天起,這個話題就會在開始在學校里蔓延吧。事情一旦這樣發展,輕井澤或許會封閉起自己、選擇退學吧。如果能證明這事與C班有關的話,大概能報一箭之仇,但對彼此造成的傷害將大到無法估量吧」

  到目前為止,尚未公布班級里出現退學者後會承受的懲罰,但恐怕會給予相應的懲罰吧。即使不問詳情,看看茶柱老師的臉色就能明白了。

  但老師立刻恢復了冷靜,她用一如既往的尖銳視線看向我。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的企圖了。告訴我這次的事,是因為只靠你一個人很難平息事態。但如果利用了身為學校老師的我,情況就不同了。這不但能夠解決問題,而且說不定還能不暴露你的身份。由此看來,大概沒有比這更好的一手了吧」

  「如果我這樣請求幫助,您會答應嗎?」

  「綾小路,你別得意忘形了。我可不會幫你」

  「我想也是」

  「教師介入學生之間的問題並將其解決,至少在這所學校不會褒獎這樣的做法」

  說的也是。教師獨自一人闖進屋頂,不但阻止龍園的欺凌行為,而且不讓他們散布輕井澤的過去——事情不可能會這麼溫和地發展。

  茶柱老師會拒絕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這麼輕易地拒絕真的好嗎?我可沒有保證以後不會妨礙D班哦?我可以做到通過巧妙地利用別人讓班級沒辦法晉升」

  「……沒想到學生竟然會威脅教師啊。你想表達我們的立場和以前的對調了嗎」

  「如果老師能將欠我的還給我,讓我和老師的關係回到對等的師生關係的話,我至少不會做出妨礙行為。我覺得單單這點也是一個很大的好處哦?」

  「如果拒絕這件事就不能升到A班的話,那以後也一樣不能」

  茶柱老師堅定地認為出手相助不好,她拒絕道。

  「請放心。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老師的幫助」

  「什麼?」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把拜託老師之類的作戰列入計算里。

  「我只是捉弄一下老師而已。那麼老師您能遠遠地守望這件事情的結束嗎?」

  我這樣說著,邀請老師化身為故事的看客。

  2

  如果不出我的預料,輕井澤上去屋頂以後已經過了大概三十分鐘。

  石崎慌慌張張地下來過一次,他往桶里打了許多水後回去了。

  從灑在地上的大量的水來看,他大概跑過幾趟。

  恐怕龍園是企圖通過讓輕井澤回憶起自己被欺凌的過去來令她自白吧。但是,不知是否因為輕井澤沒有馬上吐露真相,無論是C班的傢伙還是輕井澤都沒有在那以後從屋頂下來過。

  有可能會產生跟我的大致猜想有些許不同的結果。

  不過事態朝著我本來放棄的預想發展——往好的方面進展了。

  「綾小路,你是什麼意思,要在這裡等到什麼時候」

  我帶著茶柱老師離開教室,移動到與C班學生山田阿爾伯特望風的樓梯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然後潛伏起氣息張望情況。

  不過得再等等。

  既然來到這裡了,就沒必要慌慌張張地行動。

  我越晚行動,事態越能按我的想法進展。

  當然,晚行動也有相應的風險,但考慮到好處,我判斷這是必要支出。

  「我們不來閒聊一下嗎」

  「在這樣的狀況下閒聊?」

  我無視抱有疑問的茶柱老師,提出了話題。

  「我想說的,是早在剛入學的時期,我曾拜託您將須藤在考試上差的一分賣給我吧」

  「……嗯,我記得。當時你和堀北總共支付了10萬點數」

  一想到從那以後已經過了半年以上,讓人覺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您說過,沒有個人點數買不到的東西,對吧」

  「這是事實。須藤不是沒有退學嗎?」

  「確實,購買點數在道理上說得通,但您不認為身處於能經常容許這種行為的環境裡,是不會出現退學者的嗎。每當有人出現不及格,按同樣的方法填補就行,這樣就能阻止退學了」

  「但是個人點數不容易確保,雖然你們這一屆D班維持了奇蹟般的高點數,但往屆的D班的點數只有你們的一半左右。而且學生們也未必都是為朋友著想的人吧,即使出現了不惜降低班級點數也要守護好個人點數的學生也不奇怪」

  「的確如此。但作為系統還是有缺陷吧。如果總是存在點數救濟的話,那因為考試而退學的門檻將大大降低」

  「也許是吧」

  雖然沒有否定,但茶柱老師不和我對上視線。

  「問題是,拜託您賣點數給我時,茶柱老師您給出的價格」

  「事到如今才想說價格太高嗎?」

  「不是那點,我在意的是,您是隨口說出1分10萬點的呢,還是有所根據的呢。聽您的口吻,似乎是即興決定的,但難以想像您的獨斷裁決能決定點數的價格」

  「綾小路,你想說什麼」

  「我猜測這個學校大概有用明文徹底地規定好點數相關的具體事項。當然,學校也準備好了購買分數的指南。如果是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你的意思是,我當時給須藤的1分定的價格是學校事先規定好的嗎」

  「是的。能請您回答嗎?」

  產生了時間延遲。

  至今為止都是立刻回答的茶柱老師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要認為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

  「那我可以理解為您無法回答嗎?」

  「隨你怎麼想」

  「那我就單方面地做出判斷了。學校就所有的事項準備好了指南,在點數的交易上事先規定好了1分的價格為10萬點。以這點為前提思考時,我產生了新的疑問。那就是,是否每次考試都以10萬點1分的價格販賣呢?」

  「怎麼想是你的自由,但進行這樣的對話沒有意義。現在是輕井澤——」

  我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道。

  「是僅限入學後一段時間內,每1分賣10萬嗎?還是每購買一次價格就會上漲呢?亦或是

  甚至不能再次購買呢?疑問一個接一個湧現了上來。請告訴我哪個是正確的答案」

  「你給我收斂一點。你認為我會回答這些提問嗎?即使回答了,你也沒辦法確認真實與否吧」

  「有辦法的,直接問老師就好了」

  老師看向一旁不和我對視,而我強硬地捕捉住到了她的視線。

  「下次期中考試時,1分賣多少點數呢?」

  「……」

  茶柱老師完全說不出話來。

  「作為教師,是不能不回答這個問題的吧。如果無法回答,我肯定會向其他老師詢問同樣的問題。可別忘了,如果有其他老師回答我的話,我是可以向學校投訴D班的班主任差別對待的」

  當然,不只是茶柱老師,其他老師也有可能無法回答吧。我能想到幾種形成這種狀況的原因。例如,只有第一次的1分能用點數買,以及只有真正考了不及格導致分數不足時才能得到回答等等。

  不過,無法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這個回答就相當於在說學校還準備好了點數不足時的指南。

  「你打算深入摸索規則嗎?」

  「這麼做的學生不算少吧。看看傳聞有囤積點數的一之瀨和執著於個人點數的龍園就能清楚了」

  他們平日反覆試驗,不斷摸索,試圖找出有利於自己班級的戰略。

  「我知道了。我來回答你的疑問。的確,把握住有關個人點數規則的真相,是攻略這個學校的構成的突破口。當然,和你們一樣,歷屆的學生們——即使是缺陷品聚集地的D班也不例外,他們或早或晚地帶著各種各樣的觀點進行了嘗試。且學校設定了幾千條的細緻規則,內容包括買賣點數、掩蓋暴力爭執、取消退學處分所需的點數等等,來給學生們的疑問做出解答。但是,教師能提及、教給學生的規則極少,這是因為幾乎所有規則都不被允許回答。不,不僅如此,有很多領域連教師都不清楚吧」

  「那麼對於我的疑問,正確回答是『無法回答』嗎?」

  「沒錯」

  這樣就解開了一個謎題。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滿足個人點數在特殊用途上的使用條件的話,很多情況下無法得知其相關規則。

  下次期中考試時買1分的價格已經定下來了。可以通過得知價格來以此制定策略,但如果一直不清不楚,就不能貿然採取行動了。因為如果被告知1分要用100萬點數購買的話,就無法展開行動了。

  「……這個話題與這件事有關嗎?」

  「沒有,說到底也只是閒聊而已,沒有什麼深意。當然,跟這次的事情沒有一點關係」

  茶柱老師無法揣測出我的真正意圖。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捉迷藏到此為止」

  我拿出手機,確認了時間。現在過了2點40分。

  我給某個人物發送了一封郵件。

  我讓其立刻前往這裡。

  「雖然不清楚詳細的情況,但我至少知道輕井澤被C班狠狠地算計了。如果你不想站上表面舞台的話,應該要叫其他人幫忙吧」

  「要上屋頂的是我」

  我的話讓老師露出了藏不住的驚訝。

  「……你認真的嗎?這樣做的話,你的存在會暴露給全校的」

  「就算龍園察覺到至今為止的策略是我制定的,這也是沒意義的。不僅如此,也許下次還會單方面認為我也參與其中,進而導致自取滅亡呢」

  「上去的話,你將成為一時的名人。會失去平穩的學校生活」

  茶柱老師心裡大概還殘留有一絲希望吧。

  她大概認為,在我沒有顯露本來面目的情況下,還是有辦法讓我給D班幫忙的吧。

  然而,一旦我與C班接觸——不論是以什麼形式,龍園他們都會確信我是X。不,即使沒有確信,到頭來也會把我當成頭號嫌疑人。

  至今為止我在不受關注的情況下採取行動,到時候我的存在將會被周圍所認知吧。

  我沒有回覆。茶柱老師移開視線。

  「也許我想錯了呢」

  「想錯了?」

  「理事長在開學前不久時跟我說明了你的情況,他說你是非常特殊的、優秀的學生,同時也是必須要守護好的學生。還說你成長的環境大概與愛離得很遠。在和理事長商談後,我考慮到所有的這些情況,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採取行動,讓你對這個學校感到留念,希望能繼續留下來。於是我跟你說出父親的話題,並向你說他想讓你退學。雖然這本不過是謊言罷了,但現在已經變成了現實」

  「原來如此。的確,一旦讓人抱有目標,他就會很容易產生執著的念頭,這個想法沒有錯。但很不巧,我可不不需要別人操心。不管外人期望什麼,我都會選擇繼續留在這所學校。至少現在不打算回到那個男人那裡去」

  「我的失敗是因為在考慮不夠深的情況下就想要去利用你嗎。讓D班以A班為目標努力——我是不是不該去追逐這種虛幻縹緲的夢」

  茶柱老師像是放棄般吐了口氣。

  不過要放棄的話也太過早了些,會不會顯得滑稽呢。

  「這可不是在做夢吧。事實上,現在D班已經成長為C班了。想必近期堀北會將現在的班級統一起來」

  「的確,正如你所說。班級實現了過去沒有達到的成就,單單這點就有其價值在吧。不過你真的認為堀北會將班級團結起來嗎?」

  「這話我可不想從班主任嘴裡聽到呢。至少,我認為堀北已經有十足的能力去統率D班了」

  雖然在茶柱老師看來,堀北不過是用來利用我的手段而已。

  「就結果而言,堀北開始成長了。其實不僅是她,大多數同學也是。然後,如果您能作為教師指引他們的話,就能夠維持在C班……或者有可能會很接近A班」

  不過實際上要升上去的話,大概還必須具備一些不同的能力吧。

  「你……真的走下舞台嗎?」

  「就現在來說,我是這麼想的」

  正常來說,教師是不被允許用自己的感情歪曲學生個人的感情的。

  茶柱老師應該也很清楚這點。

  我將茶柱老師帶到這裡,不單是為了設下保險。

  也是顯示給她看——我的的確確從班級競爭中退出了。

  「話題回到現在吧,選堂堂正正地顯露真身是你的自由,但這樣能解決問題嗎?」

  「沒有絕對的保證啊,我終究是考慮到龍園的性格和行動模式後做出應對的。好了,謝謝您陪我到這裡」

  看到目標的人物出現後,我向茶柱老師表示謝意。

  這樣一來,她何時離開都沒有問題了。

  「讓你久等了,綾小路」

  茶柱老師看到原學生會長堀北學向我搭話,她吃了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

  「我讓他充當這次我和龍園做出了結的證人。畢竟對手是不擇手段的人呢,所以我想避免發生究竟是他算計我還是我算計他的爭論」

  雖然清楚把教師作為證人是最強的手牌,但實際上是無法利用的。

  這樣的話,利用與教師立場相近的人便是明智的選擇。

  「你打算像剛才我說的那樣,讓堀北來平息事態嗎?」

  「原學生會長看起來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

  茶柱老師一度看向堀北的哥哥,立刻得出了不可能的結論。

  和教師一樣,堀北的哥哥不會隨便涉足這些事情。

  「有人目擊了屋頂上發生的事情——只要有這個事實就夠了」

  為了達成這點,我和堀北的兄長簽訂了契約。

  不過這契約與現在這個事情無關。

  「在我上去屋頂的幾分鐘後,你在通向屋頂的樓梯中途停下來。不需要對從屋頂下來的學生搭話,也不必給予懲罰。只要讓從屋頂下來的所有人都認出你就足夠了」

  原學生會長目擊了出入屋頂的學生們。

  僅僅如此,便能對龍園他們產生顯著的效果。

  「我就接受了。不過綾小路,你可別忘了那個約定」

  「當然不會忘。畢竟如果我打破約定,就連這次的事情也會從你記憶里消失吧」

  「知道就好。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吧」

  在堀北哥哥的目送下,我朝著通往屋頂的樓梯邁出腳步。

  「綾小路,你等等。如果沒有得到堀北的首肯,你會怎麼做?」

  「不知道呢,那種情況下我會怎麼做呢」

  雖然這麼說,但我有所考慮。我大概會利用對我有所了解的坂柳他們吧。

  如果這方法不成——不,去考慮已經放棄的計劃也沒用。

  「我大概在十到二十分鐘內回來」

  3

  上台階。

  一段,又一段。

  緩緩前進,前方是個黑影。有人看守著通往屋頂的道路。

  威嚴地站在那裡,靜靜地俯視著我。

  是C班的阿爾伯特。他從剛才起就沒有要動手的樣子。完美地實行著監視任務。

  雖然不知道詳細情況,但也就是說,這個男人也是龍園的義弟吧。

  他露出一副估價的樣子俯視著我。

  「能讓我過去嗎?」

  雖然也不知道他懂不懂日語,不過還是先打個招呼看看。

  但阿爾伯特完全沒打算讓開道路,只是繼續觀察著我。

  這是表示拒絕的沉默?還是因為語言不通而聽不懂?真是令人急躁啊。

  他用那大大的手快速拿出手機靈活地操作起來,正要給誰打電話。

  「Don’t panic.I’m the one you are seeking for.(不用慌。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用英語這樣告訴他,阿爾伯特停止了動作。

  但他沒有回覆我。

  「Today,I』ll solve the trouble by myself,and no one interferes.(今天的問題由我一個人解決,不需要其他人介入)」

  再次用英語進行說明,阿爾伯特稍作思考後收起了手機。

  接著,他靜靜地讓開了道路。這無言的信號表示讓我通過。看來他接受了我的說法。只不過,他要是停留在台階上的話,會對我的作戰造成阻礙。

  「不好意思,接下來我要擊潰龍園。沒有你的幫助,那傢伙根本贏不了」

  刻意用日語這樣挑釁他,阿爾伯特一度看向了台階下方。確認到沒有人待在那裡,接著阿爾伯特親手打開了屋頂的門。

  之後,阿爾伯特也來到屋頂,站在門邊從背後監視著我。

  天空中陰沉沉的雲仿佛隨時會降下雨來。在距離門有段距離的圍欄邊上,發現了輕井澤蹲坐在那裡。接著,注意到開門關門的石崎、伊吹以及龍園看向了這邊。我環顧四周確認監視攝像頭。

  鏡頭的部分被塗上了黑色,它已經沒有在發揮攝像頭的功能了。

  原來如此。簡單地用噴霧奪去了視野嗎。

  把握了情況之後,我立刻將視線返回到龍園他們那邊。

  「綾小,路……?」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伊吹。

  聽到我的名字,輕井澤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但她沒能立刻說出口。

  不過看了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驚訝——為什麼到這裡來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這樣對她打招呼。

  「為什麼……為什麼來了啊……?」

  擠出沙啞的聲音,輕井澤看向這邊。

  「什麼為什麼,不是都約好了嗎——如果你遇到什麼事的話,我一定會來救你」

  「龍、龍園同學。綾小路就是X嗎!?」

  「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是這傢伙」

  石崎慌了起來,但伊吹搶在龍園之前做出了否定。

  「龍園。X只是想利用綾小路而已。不要被騙了。大概X事先也告訴輕井澤會有別人來救她——」

  「伊吹你閉嘴」

  龍園笑著跟輕井澤拉開距離,稍微往我這邊接近過來。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距離我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我清楚地知道,此刻的龍園正在強烈地警戒著我。

  「這還真是,還以為會有誰來呢。這不是一直緊貼著鈴音的綾小路嗎。到這寒假期間空無一人的屋頂上來是有什麼事啊?」

  「我收到了輕井澤發來的郵件。說要我來救她」

  不說具體的內容,並且刻意不提及收到龍園發來的郵件一事。畢竟我是由於考慮不周而被龍園引誘到狩獵場的獵物——被獵人狩獵的獵物。

  「哦?」

  「明擺著是在說謊。是有人給你下達了指示。讓你來救輕井澤」

  雖然龍園剛剛才讓伊吹閉嘴,但不知為何,伊吹很執著地對我的存在做出否定。

  「怎麼了伊吹。你好像不覺得綾小路就是X本人啊」

  「不是不覺得,而是在說他根本就不是X。這傢伙啊,這傢伙只是個愚蠢的老好人罷了。又是X又是輕井澤什麼的,他大概連狀況都沒有搞清楚吧」

  「你說他是老好人?既然你這麼認為,那肯定是有根據的吧?」

  龍園向伊吹詢問道。

  「在無人島上的時候,我為了攪亂D班內部而把輕井澤的內衣藏到了男生的包里。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C班的我就是犯人。但這傢伙甚至都不懷疑我。欠考慮地對著我斷言說不認為我是犯人」

  「所以你就因此而感到高興啊」

  「別開玩笑。本來犯人明明就是我,這還讓我怎麼開心得起來。對明顯很可疑的傢伙都不懷疑,他就是個無能的學生而已。我只是這樣認知他罷了」

  也就是說,她不覺得這種傢伙會在D班幕後操控大局。

  「龍園同學相信他說的嗎?那個,綾小路就是X什麼的」

  「本來綾小路就很可疑吧。畢竟都傳言說堀北很有才能,而他一直緊緊地粘著堀北」

  「但是,該說是太過露骨了吧……如果要隱藏真身的話這也太明顯了吧?」

  「確實如此。我也明白你想說什麼,石崎。所以我也慎重地從外層人員下手了。得知真鍋她們那件事之後,讓最有力的候補再次浮出了水面。即便是從處理輕井澤欺凌問題的速度和手段上來看,X不是綾小路就是平田」

  「別裝樣子了。你在那之後也沒有將綾小路跟平田作為最優先的目標處理,不是嗎?」

  在C班中也有不同意見。

  變成了『我承認,但伊吹她們不接受』的異常狀況。

  「正因為是最可疑的,所以才有意做出那種樣子。或者說是除了利用堀北之外沒有別的方法了」

  「但是——!」

  我決定用模糊、輕柔而親切的話語朝水面扔下石頭。

  「不用擔心,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呵。果然這很奇怪嘛。X會主動這樣說?這也太奇怪了」

  正因為我一直以來都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不會坦率地接受我的發言,這也正常。

  「我也覺得很可疑。或許是幕後黑手讓他自稱為X來做誘餌……」

  龍園差點就要確信這一點了,伊吹跟石崎讓他稍等一下。

  「你不也預測說X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嗎?」

  「確實如此。一直偽裝在堀北身後的傢伙,被這種顯而易見的陷阱引誘出來——畢竟從一般角度來看的話是很奇怪」

  關於這一點,會感到懷疑是很正常的吧。

  「在我看來這是一步壞棋哦,綾小路。在這件事情上,你所唯一能夠採取的最好的做法就是捨棄輕井澤惠。不該這樣輕率地參加進來。伊吹他們會感到懷疑或許也算正常吧。如果你真的是X的話,倒是告訴我啊,你要怎樣突破這個困境」

  這是唯一且最為有力的證明——龍園補充道。

  「問個單純的問題,現在的我身處困境嗎?」

  聽了我這欠考慮的問題,在那一剎那,龍園他們也好像失去了興致一般。

  「輕井澤向我求救,所以我才來到這裡,僅此而已。現在也沒有考試之類的,哪有什麼證不證明的?如果想要我就是X的證明,只要留到下次考試就行了」

  「事情可不是這樣的吧。你的真身落在了我們手裡。而且輕井澤的秘密也是。如果你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回去的話,明天就會有大麻煩了,這一點你還是明白的吧」

  「大麻煩?」

  「裝傻也該給我適可而止了吧。來,讓我看看你會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我什麼都不做啊」

  「我明白了。龍園同學。他是不是讓須藤他們正在旁邊待命?」

  石崎將視線轉向半開的門扉說道。

  「這個不可能」

  但龍園對此做出否定。

  「是,是這樣的嗎?」

  「要是很多學生都知道了輕井澤的慘狀的話,不用我說出去,光是這樣輕井澤的地位就已經完了。你稍微動腦子想想」

  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是龍園也不會採取這麼亂來的行動。

  「原,原來如此……」

  「不過,這要是在裝傻的話

  ,也算了不起了」

  「龍園,你說夠了吧。X絕對不可能一個人大搖大擺地參加進來」

  伊吹對龍園建議道。

  「這可真是叫人為難呢。伊吹跟石崎好像不相信你就是X哦」

  龍園聳聳肩,對伊吹和石崎擺出一副無語的樣子。

  「你說你什麼都不做是吧,綾小路。但我們這邊需要確認真相。為此,只能讓這件事變得眾所周知,這樣也沒關係吧?」

  這麼說著,龍園帶著笑容盯著我這一招。

  「我倒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承認了。不過,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就再說點情報出來吧。伊吹」

  我對懷疑個不停的伊吹搭話道。

  「無人島上的考試。你接到指示,要用數位相機拍下隊長的鑰匙卡。但不知為何,關鍵的數位相機出了故障無法使用了。不是嗎?」

  「為,為什麼知道這個!?」

  「是我把你藏在包里的數位相機弄壞的。為了不產生外部損傷而用水弄壞的」

  就算在C班內部應該也沒多少人知道她持有數位相機。

  「順便一提,在森林裡見到伊吹的時候,你的指尖被泥土弄髒了。畢竟你坐著的地方附近的泥土有被挖過一次的痕跡。半夜調查之後,發現埋藏著無線通訊器。那是跟龍園互相聯繫用的吧?」

  透露到這個地步,他們就算不情願也應該明白了吧。

  那個時候,看到弄髒了手的伊吹的只有我跟山內還有愛里。

  也就是說,有了『看透到那個地步的人』這個可靠的證據。

  「你只能接受了呢,伊吹。綾小路就是X」

  「慢著,等一下。就因為頭腦聰明了點,能夠斷言說他是X嗎?」

  「還需要再懷疑什麼?」

  龍園臉上浮現出更加無語的表情。

  「但這不奇怪嗎?假設綾小路真的是在暗中操控的X,那他為什麼這麼老實地現身了!?這不就把一直以來的東西都破壞掉了嗎!?」

  「至少是準備好策略了吧。那種我們連想都想不到的奇蹟。不然的話……到那時說不定就只是個傻瓜而已」

  「策略?根本不存在能夠打破這個狀況的策略。你們可是手握著『輕井澤的過去』這個重大秘密。貿然行事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我還是清楚的。說到底,你們做好了事先準備,目的就是讓我無計可施,於是才有了現在這個狀況,不是嗎?」

  「呵。是的話你要怎麼做?這下我隨時都能將你的存在公之於眾哦?既然抓住了你的真身,我們將輕井澤受欺凌一事暴露出去的意義也變淡了。只要我們不將其說出去,你也沒法貿然採取行動。完全無計可施了呢」

  「將輕井澤在這裡遭遇的事情告訴學校——這做法看來也不行呢」

  跟考試中不同,在平常的校園生活中發生的暴力事件不會導致立刻退學。

  假設就算有確鑿的證據,也不確定能讓對方受到多少損傷。

  「要是把我們的行為告發出去的話,就算同歸於盡我也會斬斷輕井澤的退路」

  沒錯。給龍園他們施以懲罰的話,這邊就會完全失去輕井澤。

  本以為對方會承受比這邊更大的損害,不過看來有可能會反過來呢。

  至今為止都將輕井澤的過去當成進攻手段,龍園在這裡將其切換為了防禦手段。

  「怎麼看都是這邊占主導呢」

  「明白了狀況的話也該滿意了吧。我要把輕井澤帶回去」

  「別說這種掃興的話嘛。難得來都來了,再放輕鬆點唄」

  龍園抓住輕井澤的胳膊,強行拉著讓她站起來。

  「咕!」

  「你不可能毫無意義地暴露真身。究竟想了什麼策略。展現給我看看吧」

  挑釁似的用手心朝著我兩三次招手催促。

  「不好意思,龍園。不管你問多少次,我應該都拿不出你所期待的回答」

  「啊……?」

  「我被你玩弄在了鼓掌之中。僅此而已」

  想必在場的所有人想也想不到X會說出這種話吧。

  殘酷的X不惜捨棄輕井澤也要守護自己的真身。或者是聰明的X既守住了自己的真身又救出了輕井澤。畢竟他們心裡想到的就這兩種。

  就連至今為止一直保持著笑容的龍園也終於開始露出陰暗的表情。

  「為了找出X而不惜採取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但X本人卻這麼愚蠢的話,正所謂期待完全落了個空吧。數位相機的事情肯定是因為運氣好或者別的什麼吧」

  即便身為同伴,伊吹也一直在不相信龍園。

  正因為伊吹是真的這樣認為而並非演技,所以她才能堂堂正正地提出這個疑問。

  察覺時機已到,我採取了下一步行動。

  「我確實暴露了真身。但也不會因此而立刻陷入困境。知道我在D班暗中活動的只有堀北和輕井澤。也就是說,要是這件事傳到了其他班級,那肯定是在場的某個人說出去的」

  「那又如何」

  「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時我會將這屋頂上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學校」

  「我是在說正因為你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才被逼入了困境」

  「做得到。只需要犧牲輕井澤就行了」

  「……啊?」

  「你本來是一直認為我會捨棄輕井澤的。但自從我出現之後,你說了這麼多都是一廂情願地認為我不會那麼做,不是嗎?」

  「你這才是不合乎道理吧。一開始就捨棄她的話或許就不至於暴露真身了。正因為你做不到,所以才來到了這裡,不是嗎。別給我故弄玄虛」

  「夠了……如果清隆的真身暴露了的話,把我的事情說出去也沒關係」

  緩緩直起倒在地上的身體,輕井澤看向了我。

  我立刻將視線移回龍園身上。

  「似乎就是這樣。信不信是你的事,不過到時候就得徹底進行交戰了」

  「那個……暫且算是知道了X的真身,光這樣就已經夠了吧」

  「我也贊同。搞不好真的會捨身進攻」

  本來這件事就始於他們為了找出X的真身。石崎和伊吹不會再繼續追求什麼。

  「……呵呵」

  不知為何,龍園突然抱起了腦袋,他微微顫抖著笑了出來。

  「確實,某一方暴露了秘密的話或許就得開戰了。這一點我接受」

  不管是深是淺,雙方都會留下傷痕。

  而且根據看法的不同,輕井澤或許會受到致命傷。

  曾經受到欺凌卻依然振作起來的少女——應該會擅自浮現出這樣一幅圖畫。

  如果龍園在這裡宣告結束的話,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然而——

  這個男人絕對不會選擇這個做法。

  「老實說,現在的我很沒興致。不僅被這麼輕易地抓住了真身,還只能通過交由對方進行判斷來保全自己。不過即便是這樣,讓我感到愉悅的X是綾小路——這一點不會有錯。既然如此,不讓我享受到最後的話可就不划算了呢。對吧,石崎」

  「是,是的」

  「對我來說,一切都是遊戲。不管是升上A班,擊潰一之瀨、擊潰鈴音也都是遊戲的後續。擊潰D班和B班也都是為了留到最後的大餐——直到坂柳之前用來打發時間的」

  龍園笑著抓起輕井澤的劉海。輕井澤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了。

  但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恐懼。

  「呵呵……明明之前那麼絕望,現在卻好像絲毫沒有感到恐懼一樣。我們還在那裡議論綾小路是不是X,實在是愚蠢。這是一種完全信任綾小路的眼神。如果我將綾小路的真身暴露出去的話,她甚至會主動去報告自己受到了欺凌。放心吧。至此,你的任務已經明確結束了」

  可能是對輕井澤完全失去興趣了,龍園鬆開她的頭髮,將她撞了出去。

  「你可要讓我好好享受享受,綾小路。區區一個D班的不良品,多次看破我的計劃鑽了空子。而且做法還跟我很像。讓我對此不產生趣是不可能的。我會將幕後黑手拉出來。這成了我的消遣。我之前根本沒考慮過之後會怎麼樣。等見到你了再去考慮就行了」

  他可真是一副愉悅的樣子饒舌地訴說著自己的內心。

  「然後我就決定了」

  「……你打算把綾小路怎麼辦?」

  「伊吹,你幹嘛這麼急躁」

  伊吹跟我拉開距離後,毫不畏縮地迫近到龍園眼前。

  「我是在說,你接下來的行動會導致C班的危機」

  「呵呵。你明明認為自己是一匹孤狼,不去跟同班同學合作,事到如今

  就別給我說什麼C班的危機。真是滑稽」

  「我至今為止一直聽從於你,那是因為我認為你亂來的行動會給班級帶來好處。但這個超出了那個範疇。綾小路顯然已經無計可施了」

  仿佛為了發泄積攢起來的不滿一般,伊吹繼續說道。

  「所以我不能接受你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

  「就憑你,能知道我接下來想要做什麼嗎?」

  「從四月起一直看著你的話就能明白。你不是要用暴力來讓他屈服嗎?」

  聽到這裡,石崎的身體微微僵硬了起來。

  「石崎、小宮跟近藤,還有阿爾伯特,都是你用暴力一路拿下來的」

  「畢竟,為了顯示力量的差距,這是最好的做法」

  「差距已經很明顯了吧」

  「至今為止我被綾小路耍弄了很多次,這是事實。這筆帳得還清呢」

  「所以我才說,你這種想法會導致班級陷入危機!」

  砰——地響起了乾澀的聲音。

  是由於龍園的手掌捕捉到了伊吹的臉頰。

  然後伊吹立即陷入了沉默。

  「我只要自己能夠享受就行了。暴力尤為簡單易懂」

  就像剛才那樣。——心裡仿佛能聽見這句話。

  龍園得出的答案果然是這個嗎。

  此刻,我們沒有能夠互相欺騙的舞台,他必然只有這一個選擇。

  「聽好了。這次的事情中,最重要的是雙方想要怎樣處理得到的情報。包括自己的真身和輕井澤那件事在內,綾小路不希望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被別人知道。我們這邊恐嚇了輕井澤、對她澆了冷水,這是事實。萬一被報告出去的話會受到相當沉重的懲罰。換個說法,只要雙方對在場發生的事情保密的話,不管發生什麼,這件事都不會泄露出去」

  考慮到至今為止的發展,這一點很容易推出來。

  把輕井澤的過去跟我的真身作為盾牌的話,在這裡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不管發生了什麼,雙方都只能忍氣吞聲啊」

  即便如此,C班的意見仍然不一致。

  「我稍微明白你遲一些暴露真身的原因了。的確,這樣一來雙方就無法在場外進行戰鬥了。阿爾伯特,關門」

  接到龍園的指示,阿爾伯特關上了通往室內的門扉。

  「但從結果上來說,這還是一步壞棋。或許你是認為到這裡就結束了,但我可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結束」

  在場的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想必龍園是不會改變方針了吧。

  「沒有退路了嗎。這樣一來就能盡情地朝著你所期望的方向發展了呢」

  「首先讓你那裝模作樣的表情轉變為恐懼。我要是不做些粗暴的事情的話,你該不會是在小瞧我吧?」

  「你真的打算付諸於暴力嗎?」

  「畢竟也沒有規定說戰鬥僅限於頭腦戰。軍師部署了堅固的陣型,這邊可以出其不意地去暗殺其本人,這也是優秀的戰鬥方式。暴力是這世上最為強大的力量。不管再怎麼耍花招,也不得不屈服在暴力的面前」

  在對方隨時可能動手的情況下,我一度挨個看向龍園、伊吹、石崎還有阿爾伯特。

  「將你狼狽的樣子印在眼底,然後給你算作達成協議吧。畢竟從第三學期開始就要去料理一之瀨了」

  「確實,人會屈服在暴力面前。這個道理我也不是不懂。只不過,要貫徹這個理論的話,需要永遠比對方更加強大。你明白這一點嗎?」

  「啊?」

  「在場這四個人的話,是無法阻止我的」

  「……?」

  伊吹沒能理解我說的話,她皺起了眉頭。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看來是相當可笑吧,龍園捧腹大笑。

  「綾小路是想這麼說呢——就憑你們,根本無法用暴力支配我。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吧,你到底有多自信。石崎」

  「可,可以嗎?」

  石崎不禁對這攻擊命令產生了猶豫。

  像須藤那樣習慣了打架的對手姑且不談,我可是一般的學生。

  即便受到指示,心裡還是會產生抵抗,這也難怪。

  「不要客氣,上」

  「可是……」

  「就算我們徹底地將綾小路打到站不起來也不用擔心」

  「等等!」

  輕井澤的叫喊聲制止了想要逼近過來的石崎。

  「為什麼要做這種傻瓜一樣的事情!?就算打了清隆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吧!?」

  「喂喂喂,別突然就參戰啊,輕井澤。你已經沒用了。通過犧牲這個傢伙,你不用再擔心自己的過去會暴露了。只要做出感謝就夠了」

  仿佛在說不要打攪一樣,龍園再次抓起輕井澤的頭髮。

  「!」

  然後就這樣將輕井澤朝後面撞飛了出去。

  「所以你給我退到一邊去」

  即便如此,輕井澤還是為了我而向龍園表現出敵意。

  從地上起身後,想要朝著龍園身上撲過去。

  「輕井澤,別擔心」

  我對輕井澤打聲招呼,讓她停下來。

  「但,但是」

  「什麼都不用擔心」

  「是啊。你還是光顧著擔心自己吧」

  石崎上前。

  「不要怪我哦,綾小路。這也是龍園同學的指示」

  「沒關係」

  事情會發展至此,一切都是已經編織好了的展開。

  石崎只是隨意地揮起拳頭。仿佛去毆打毫無抵抗的嬰兒一般。

  動作單調到就連小學生或初中生都能躲得開。

  我用右手接住他掄出來的右手拳。

  「啊……?」

  「石崎。要做的話還是認真做比較好」

  只警告一次。但被接住右手拳的石崎一副沒能理解的樣子。

  因為他這動作就算被接下來也不奇怪,他這威力就算被接下來也很正常。

  我保持著接住他右手拳的姿勢,用左手(註:衣笠手滑,這裡是右手)緊緊握住他的右手拳。

  「哦?啊,誒……!?」

  石崎的表情漸漸變得僵硬起來,雙腿的膝蓋開始打顫。

  「我說石崎?」

  察覺到情況明顯不對勁,伊吹回過頭來。

  「啊,疼!暫,暫停!住手!」

  無法繼續維持身體的站姿,他跪在了屋頂冰冷的地面上。可能是無法繼續忍受了吧,石崎用自己的左手拼命抓住我的胳膊想要拉扯下來,但那是沒用的。

  在這幾個人中,最先把握事態的既不是伊吹也不是龍園,而是我背後的阿爾伯特。黑色的身影迫近而來。

  在獲得上級的許可之前,阿爾伯特揚起他那電線桿一般粗壯的胳膊揮了過來。

  他刻意從我能夠採取動作的左手邊進行攻擊,或許是為了讓我在石崎逃走之後能夠進行防禦而做出的關懷。

  話雖如此,這是多餘的操心。雖然也能架開他的攻擊然後躲避掉,但我刻意抱著多少受點傷的覺悟,用左手手掌從正面將他的拳頭接了下來。

  啪嚓——發出了很大的一聲悶響。

  傳來陣陣的疼痛感,強烈的威力從手肘穿透到了肩頭。

  「……確實很痛呢……」

  透過墨鏡不好看出阿爾伯特的表情,但也足夠把握情況了吧。

  「真的假的……別,別顧著玩啊,阿爾伯特。石崎」

  伊吹從遠處目睹了這一過程,在她看來,阿爾伯特不像是在認真出拳嗎,石崎也不像是真的感覺很痛嗎。

  還是說,她只是不願意去相信這幅光景嗎。

  我鬆開緊握住的右手後,石崎蹲坐下來抱起了自己的右臂。

  「阿爾伯特,上」

  龍園飛來指示。

  阿爾伯特那強壯的身體突進過來,他揮起了強而有力的胳膊。

  從人體的構造上來說,持續承受具有破壞性的攻擊會導致傷害的積累。

  第一次是有意識地承受下來,但接下來可不能讓他打了。

  躲開他刺出來的左手拳,首先使用正面進攻的方法。

  看準時機,利用他的進攻來進行反擊,朝阿爾伯特的腹部打出一拳。雖然也能夠手下留情,但我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不能放水。

  之前面無表情的阿爾伯特此刻臉上的表情產生了一絲變化,但也只是一絲變化。

  我的拳頭直擊他的腹部,從反饋到拳頭上的堅硬觸感上感受到,他受到的傷害很淺。

  看得出來,這是純粹的日本人所不具備的優越的肉體受到了相當程度的鍛鍊。

  既然如此,貫穿這鋼鐵的肉體不過是需要多花些時間罷了。

  人的身上存在無數個被視為弱點的地方。

  比如心窩就無法進行鍛鍊。

  當然,死心眼地將其認定為能夠一擊必殺的部位就太過輕率了。

  到底也只是難以進行鍛鍊而已,習慣或者忍受痛楚是可以做到的。

  阿爾伯特可能是本能地察覺到了我要進攻他的心窩,他靈活地扭轉巨大的身軀來進行躲避。

  在預料到這一點的基礎上,我用手刀的前端朝他的喉嚨捅了過去。

  「~~~~~~~~!」

  阿爾伯特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綾小路!」

  從背後傳來叫喊聲,石崎上來打我了。

  「……要來的話就別喊出來啊……」

  特地給敵人送來情報——我對石崎感到無語,同時朝他踏在地上支撐身體的左腿膝蓋踢了過去。

  這再怎麼說也太單調了。

  確認到背後的阿爾伯特從下半身開始往地上倒下去,我轉身朝他臉部踢了上去。然後立刻用左手朝石崎左邊的臉頰狠狠打了過去。

  石崎癱倒下去,屋頂被寂靜所籠罩。

  龍園、伊吹和輕井澤所能做的,不過是將這難以置信的光景深深印在眼底罷了。

  「看來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厲害呢。態度那麼強硬也是因為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嗎。這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也就是說,我們這邊準備好的舞台恰巧正好適合綾小路的發揮?這算什麼……」

  「你是認真的嗎?伊吹」

  「誒……?」

  「龍園是使用暴力來支配對手的人——這一點早就暴露出來了。在此基礎之上,製造出使用暴力也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狀況,你不覺得這對於C班來說也太過有利了嗎?」

  「什麼?」

  伊吹歪起了腦袋,與此同時,看來龍園心中也浮現出了一個很大的疑問。

  「等等,綾小路。就算是我也搞不明白呢。這個狀況是我製作出來的」

  「我這麼細心地說給你們聽,還是沒能看清楚這個狀況嗎?」

  呼——呼了口氣,我將一切都透露出來。

  「我跟你像這樣面對面是之前就定好的。並且在雙方都無法上告學校的情況下,龍園翔想要依靠無止境的暴力來得出結果也是」

  龍園認為至今為止的一切都是自己思考策略並順利地按照預想將其實行下來。

  但這是個很大的錯誤。

  「如果我真的不打算讓你得知我的真身,那我一開始就不會去利用真鍋。使其做出間諜行為並得到錄音數據,將數據送出去的話你們就會開始尋找犯人,這是顯而易見的。接著,你像個獨裁者那樣找到了真鍋她們。然後對方就告訴你了吧?由於對輕井澤出手而被抓住了把柄,無可奈何只好服從我」

  到目前為止,龍園無可否認。這是理所當然的。

  「你確信我跟輕井澤有著聯繫。剩下的就是如何實行。讓石崎跟小宮他們跟蹤D班的學生、露骨地跟高圓寺展開接觸都是為了讓X抱有危機感。不過,你的話或許是純粹為了開心或者為了給我時間思考吧」

  「呵,呵呵。還真是會說些有意思的事兒。你是說,在我的手心裡刻意裝作自由行動的樣子?」

  「正確來說是裝作被你放任著採取自由行動的樣子,實則是我放任你去自由行動」

  「請讓我道個歉,綾小路。你果然頭腦過人。直到剛才這邊還處於優勢,轉眼間就有了大危機。怎麼辦,伊吹」

  龍園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看到尾,即便我展現了身手,他還是一副愉悅的樣子笑著。

  「都是什麼情況嘛……你也是,綾小路也是……!」

  仿佛為了發泄焦躁一般,伊吹跑上前朝我踢了過來。

  看來她連內褲露出來了都不在意。

  不,正確來說或許是由於缺乏冷靜導致無暇顧及。

  我朝後退下,冷靜地躲開這一腳。

  伊吹也重新切換了進攻方式吧。

  她立刻朝地面連續踩踏兩三次,縮短距離後以間距較小的踢腿為主體展開進攻。

  這動作非常不錯。

  雖說堀北當時身體狀態不好,但伊吹可真不愧是擁有打倒她的實力。

  「!」

  我以勉強避開的動作躲過了她所有的踢腿,伊吹一度停止進攻,一副焦躁的樣子咋舌道。

  「真的就是你嗎……?」

  「目睹到了現在還是無法相信嗎?」

  「火大。雖然不太明白,不過真是火大!」

  伊吹再次跳躍起來,我立即向她縮短距離。

  「!?」

  陪她玩玩也不錯,不過花太多時間可不好。

  我不給她躲避和防禦的時間,抓住她的腦袋後將她的後背摔向地面。睜大眼睛的伊吹斷了意識,變得一動不動。

  雖然將腦袋摔在地上會更加可靠,但我們畢竟不是在廝殺。

  「暴力也並不是龍園他們的專利」

  伊吹、石崎以及阿爾伯特。

  如今,被稱為龍園左膀右臂的學生們倒下了,剩下的只有一個人。

  獨自一人目擊了這幅光景,看來輕井澤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到這個狀況還能夠保持冷靜,該說句真不愧是你吧」

  「不光是頭腦聰明,就連暴力方面都是一等品,我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

  拍手以表達坦率的敬意,龍園走到我的面前。

  「在此基礎之上,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綾小路」

  「誰知道呢」

  龍園甚至沒有感覺自己身陷困境,他儘量冷靜地分析給我看。

  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不僅僅是在虛張聲勢吧。

  這是龍園獨有的、只屬於龍園的優秀特質。

  正因為他具有這種特質,所以才能維持一副如此坦蕩的樣子。

  「決定暴力輸贏的並不只是力氣,跟內心的強度也有關」

  龍園放低重心,打出左手拳。

  目標不是面部而是腹部。

  我跳向後方避開。

  龍園立刻追擊上來縮短距離,這次是慣用的右手拳。

  「不好意思,我沒打算從正面承受你的攻擊」

  進一步避開他的攻擊,這次由我展開進攻。

  為了抓住龍園的劉海而伸出右臂。

  他展現出快速的反應,用左手揮開了我的右臂。

  ——緊接著,我的踢腿直接命中龍園的側腹。

  「!?」

  在他的注意力被我的右臂吸引住的那個瞬間,我立即展開了進攻。

  為了避免受到連續攻擊,龍園跟我拉開了距離。

  「真不賴啊,龍園」

  不用說,他的綜合能力遠在石崎之上,我坦率地做出讚美。

  明明經受了沉重的一擊,他卻沒有要倒下的樣子。

  「真有趣啊」

  說著,他笑了。

  但我還不覺得他擁有能夠勝過阿爾伯特的卓越實力。

  「先讓我失望,然後再提起我的興致,這做法也是叫人慾罷不能啊,綾小路」

  龍園的笑容比之前更甚,他毫不客氣地發起了進攻。

  這不是習武之人的動作。

  而是多次經歷激戰後獨自一人學習掌握的戰鬥風格。

  我也不可能完美地躲過他所有的進攻。

  雖然要反擊的話很簡單,但我多次進行防禦,同時將其威力承受下來。

  將第四拳承受下來的時候,龍園朝我搭話道。

  「為什麼不到明面上來戰鬥。你的話應該能夠堂堂正正地與我展開鬥爭吧」

  「我也是有各種情況的」

  「是嗎。那就打敗你再問出個中緣由好了」

  「你覺得自己能打敗我嗎?」

  「呵呵。你覺得自己不會輸嗎?」

  「……不好意思。我想像不到自己輸的樣子」

  龍園能夠看見而我卻看不見的東西。

  「在這裡你應該會獲勝吧。但是,明天呢?後天又如何」

  「你是說,反覆進攻的話總有一天會獲勝?」

  「在你小便的時候呢?拉屎的時候呢?我會從所有地方展開進攻」

  「你不害怕自己輸嗎?」

  「對我而言,不存在恐懼。我從未害怕過」

  「沒有恐懼感啊」

  這話說得真有意思。

  恐怕這就是龍園自信的源泉。

  「你要是體會痛楚的話也會明白的。對常人來說,疼痛會在日後轉化為恐懼」

  「既然如此,那你就教教我那所謂的痛楚啊」

  「你要期望如此的話,要多少都能給你!」

  龍園猛地抓住我的雙肩,快速地用膝蓋頂向我的腹部。

  「清隆————!」

  輕井澤擔心地叫喊道。

  但這一擊是我刻意承受下來的,不值得擔心。

  「兩次、三次挨下來的話就會漸漸明白了吧!你說是吧!」

  為了瞄準同一個地方,龍園筆直地向前伸出左腳用力踏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縮短了距離用左手防禦面部。

  右手伸出,同時右腿膝蓋筆直地頂了過來。

  這是他今天使出全身力氣的一擊,也是最為沉重的一擊。

  我向後踉蹌,體會到傳遍全身的痛楚。

  「怎麼樣。這下明白了嗎?」

  「……很不巧,除了疼痛在擴散之外沒有別的了」

  「你是想說自己跟我一樣,感受不到恐懼嗎?」

  「不是這個,龍園。我不是在說這個」

  我認識因疼痛而產生的恐懼。

  我知道輸掉的話有多麼悽慘多麼可怕。

  一路下來無數次目睹眼前的存在逐漸崩塌毀滅。

  但不知從何時起,這變得不再可怕了。

  感覺到自己漸漸平靜下來。

  因為我明白了,不管別人多麼痛苦多麼絕望,自己都不會感受到痛楚。

  只要能掌握保護自己的能力就夠了。只要自己平安無事,那就是勝者。

  「再多玩玩兒吧!」

  龍園叫喊著,兩次三次朝我的腹部集中進行攻擊。

  我將膝蓋微微下沉,龍園的膝蓋就朝著我的面部迫近而來。

  「切!看穿了嗎」

  我毫不慌張地避開了攻擊。絕對要迴避致命傷。

  「你是在玩耍嗎?綾小路。能避開的攻擊為什麼不避開」

  「我在嘗試,看看能不能真的喚起你那所謂的恐懼」

  「始終是在小瞧我啊,混蛋」

  即便感受到力量的差距,龍園還是沒有露出失去氣勢的樣子。

  這要是因為魯莽而不去觀察對方情況的話,事情就不同了,但越是對自己的打架身手、力氣有自信,在感受到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時就越是會陷入絕望。但他卻沒有這種樣子。

  我從龍園處於優勢位置的時候起,就讓他的預測出錯並顛覆了一切,本打算通過展示這些來讓他內心崩潰。在這種意義上,我的預測也出了點錯誤。

  當然,只是推測錯了上限,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不過在他內心崩潰之前多了道工序罷了。相應的,龍園就要背負痛楚了。

  「你是在哪裡獲得這種力量的。這可不一般啊,綾小路……」

  這不是經歷過多次打架就能達到的領域——只有這一點是沒錯的。

  我不作答,一步步地縮短跟龍園之間的距離。

  從銳利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想要報一箭之仇的意圖,真是顯而易見。

  「即便擁有這般力量,還是偷偷摸摸地藏起來了嗎。每天蔑視著雜魚活到現在感覺如何?有射精那麼舒服嗎?」

  「蔑不蔑視別人這種事情,我連想都沒想過。因為別人成功也好失敗也罷,全都跟我沒有直接的關係」

  可能是對這回答感到不爽吧,龍園撓著頭髮笑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嘛。所謂人就是由欲望堆積而成的」

  根本不存在沒有欲求的人——他強烈地否定我的回答。

  當然,我也是有數個被稱作欲求的存在。

  只不過,這是另一回事。

  再玩下去大概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吧。

  我重新擺好架勢。

  「這樣的話,在你感到恐懼之前教你多少次都行!」

  已經夠了,龍園。

  龍園想要切換成用膝蓋進攻我的面部,我抓住他的左臂強行把他拉過來,右勾拳毫不留情地在他臉上炸裂開來。

  「啊——!?」

  承受到甚至能奪去意識的衝擊,龍園被打飛了。

  但一擊是無法讓他失去意識的。

  到底也是將威力抑制在差一點讓他昏過去的程度。

  龍園以腰背著地的姿勢摔在了水泥地面上,我騎到他身上從上方向下左右揮拳。

  「你說自己沒有感受過恐懼對吧,龍園」

  「哈啊,哈啊……呵呵,沒錯。我沒有體驗過恐懼。一次也沒有」

  即便腫脹的部位遮住了半邊視野,他還是對我做出了無聊的反擊。

  但那反擊失去了威力,輕易就打空了。

  相對地,我從上方還以準確而強烈的一擊。

  龍園的表情變得粗暴起來。

  「咳,噗……!我雖然對打架有自信,但也不是沒輸過。不,正因為我經受過比別人多一倍的痛楚所以才明白……」

  他看起來說話有點困難。可能是嘴裡弄破了吧,他把血從嘴裡吐到地面上。

  我再次揮下拳頭。

  「嘠哈!……啊,可惡,又變得說話困難了」

  以很短的時間間隔左右重複進攻。

  但即便如此,龍園還是真的沒有感到恐懼。

  「通過暴力可以看出人的真心。揍人的跟被揍的都能看出來」

  龍園一度閉上眼睛,笑了出來。

  這是在挑釁我——隨你怎麼揍吧。

  「哈啊,哈啊……呵,呵呵……想必你一定很開心吧,綾小路。擁有這麼強的實力的話,態度也能變得狂妄起來。為所欲為。正因為如此,就讓我看看吧,綾小路……」

  龍園睜開眼睛。

  我瞄準他的面部重複揮下拳頭。

  他的臉已經腫脹出血,內出血也很嚴重。

  即便是這樣,龍園還是沒有感到恐懼。

  這是人本來所具備的一種感情。

  這感情沒有發揮作用。

  「已經夠了吧,龍園」

  我這樣做出建議,但龍園當然不可能接受。

  「呵,呵呵。怎麼了,綾小路。我可還沒認輸呢。殺了我啊」

  面對主動獻出性命來做出挑釁的龍園,我讓他再一次嘗到拳頭的滋味。

  唯有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了,但那也只是一瞬。

  「痛啊好痛啊……但也只有疼痛而已」

  他看向我的眼神跟見面時的一樣,沒有發生變化。

  並不是眼前的敗北,看來他堅信不疑的是最終到手的勝利。

  「就算你今天在這裡贏了我,我以後還會無數次咬上你。不管在這所學校的什麼地方,我都會伺機對你下手。然後最後獲勝的會是我」

  想必龍園至今為止都是這樣逆轉、倖存下來的吧。不管對手多麼強大,都不是永遠無敵的。正因為他一路下來都沒有放過可乘之機,所以才有這種自信。

  用暴力將恐懼根植到對方心裡、支配對方。

  跟這傢伙為敵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襲擊導致重傷——就是這樣一種恐懼。

  「品嘗此刻一時的愉悅吧。來,勝利就在眼前啊,綾小路!」

  即便失去了反擊的力氣,龍園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保持著笑容。

  「人在面對弱者的時候,會很順利地顯露出感情來。並且,唯有這感情的背面潛藏著恐懼」

  感情的背面潛藏著恐懼?

  「你想贏嗎?不想輸嗎?你有著怎樣的感情,綾小路」

  想贏?

  不想輸?

  「你現在……支配我之後笑了嗎?生氣了嗎?或者是感到興奮歡喜?還是說焦躁?告訴我吧!」

  這傢伙,從剛才起就在說些什麼啊。

  很不巧,我看不到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過,唯有一件事能夠確信。

  這種無聊的事情無法動搖我的內心。如此而已。

  顯露感情這種事,不存在的。

  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用拳頭打在龍園臉上了。

  「!」

  我已經不再抑制自己了。

  左邊一拳,右邊一拳,僅僅只是重複揮下威力相同的拳頭。

  龍園的面部繃緊了。

  嗯,就是這個,龍園。

  你也看到了吧?

  名為恐懼的感情確實存在於自己的內心之中。

  龍園嘗到了比之前更為

  強烈的一擊。

  這一擊奪去了他的意識。

  或許你是打算控制我的內心吧,但不巧的是,我並不具備能夠被操控的內心。

  我緩緩地從龍園身上站了起來。

  不忍心讓輕井澤繼續呆在這寒冷的室外了。

  「不好意思啊,讓你在這麼艱難的狀況下等了這麼久。沒受傷吧?」

  「呃……沒事。不過倒是冷得漸漸失去知覺了……」

  輕井澤就這麼坐在地上目睹了整個過程,我朝她伸出手。

  握住的手仿佛凍結了一般冰冷。

  「對我失望了嗎?」

  「理所當然,不是嗎……畢竟從一開始就受到了背叛」

  「是啊。這樣的話,為什麼沒向龍園出賣我」

  「……為了自己。只是,這樣而已」

  說著,輕井澤倒在了我的胸口上,身體顫抖起來。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啊……!」

  「現在什麼都不用想。今天遭遇的事情也好,剛才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也好。一切可以等到之後再去想。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今天的這個瞬間,束縛你的咒語已經解開了。今後,真鍋……不,別人不會再追究你的過去了。之後就跟以往一樣,像平時那樣表現就行了」

  可能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輕井澤將身體完全依靠在我身上。

  在輕井澤看來,這應該是災難不斷的幾個月吧。

  碰巧由真鍋她們引發的欺凌。在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的情況下發生的欺凌。

  被龍園揭開曾經的傷疤,並且得知這一切責任都在我身上。

  她的內心十分不安且已經傷痕累累了吧。

  「克服殘酷的過去,你構築了此刻所擁有的一切。只需要從明天開始繼續下去就行了」

  不過,輕井澤的話沒有問題。

  在屋頂上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確信了這一點。

  「是我傷害了你。我不要求你原諒我。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就像今天這樣,如果你遇到了什麼事情,我會來救你」

  「清,隆……」

  即便受到了這樣的打擊,輕井澤還是不離開我這個宿主。

  輕井澤離開了我就無法繼續呆在這所學校——甚至到了這種程度。

  今後不管發生什麼,只要有我在,她的內心就不會崩潰。

  如果,如果我在更早的階段就來解救輕井澤的話又會怎樣呢。

  確實是快速地實現了約定,輕井澤會更加依存於我,這一點不會有錯。但反過來,下次要是遭遇到相同的情況而被拋棄的時候,輕井澤會更加失望,這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我在最初的階段將事態延長到現在這樣,以此來讓輕井澤產生一種意志——無論如何都要堅信到最後。與此同時,我也能夠得知輕井澤不會輕易背叛。

  不過就算她吐出了我的名字,也會受到『罪惡感』的譴責,不用想,我今後採取行動肯定會很方便。

  畢竟,捨棄輕井澤這枚棋子就太浪費了。

  有沒有必要是其次的,能收在手中是在再好不過的。

  「稍微往下走一段路,學生會長……現在是原學生會長,跟茶柱老師在待機。他們應該在某種程度上了解情況了,所以包括弄濕的制服在內,他們應該能順利處理好」

  「我,我知道了……清隆呢?」

  「我還要善後。而且被人看到在一起的話,感覺也很麻煩。你還是先回去比較好」

  說著,我輕輕推了推輕井澤的後背,讓她從屋頂上回去。

  「接下來……」

  也不能放著屋頂上的四個人不管就這麼回去。

  茶柱老師姑且不談,被其他老師看到的話免不了會發生問題。

  我從石崎開始,挨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臉頰讓他們恢復意識。

  最後也拍一拍龍園的臉頰。

  「咕……」

  「醒了嗎」

  「這件事……你覺得這就算完了嗎,綾小路」

  「這就結束了。你該不會說現在要接著剛才的繼續下去吧」

  不管由誰來看,這次的輸贏顯然已經定下來了。

  「為了獲勝,我會不擇手段」

  說著,龍園緩緩地直起了上半身。

  「有必要的話就發動戰爭」

  「上告說被我揍了嗎?」

  「……呵呵。那樣做確實太遜了。不過,為了獲勝的話,那也算一個選項」

  看來不管是多麼難堪的做法,只要是為了贏過我,他就會去考慮。

  「那要不然就強行說是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姑且給你個建議,我不推薦你這樣做。下樓後,原學生會長在等著。就算不知道詳細情況,但出現了有問題的行動這一點很快就會暴露。先動手的是龍園,這個在弄壞屋頂的監視攝像頭的時候也已經坐實了。而另一方面,我在這段時間裡呆在櫸樹購物中心。只要我想,多少不在場證明都能找得到」

  畢竟,提前施加多重保險是理所當然的。

  「……明明在最開始也能讓無關人員變成目擊者,卻沒那麼做嗎」

  「因為我覺得,如果不打你一次的話,你是不會停止進攻的」

  「難道你覺得我會接受這個敗北?」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龍園,你失敗的原因只有一點。弄錯了攻略的順序——這就是一切的原因所在。通過跟一之瀨他們戰鬥、跟葛城和坂柳他們戰鬥來積攢起經驗的話,就能在更加靠近我的位置彼此交戰了。你憑藉好奇心展開行動過了頭呢」

  我毫不隱瞞地說了出來,龍園露出了苦笑。

  「說得夠直白……」

  「復仇賽的話隨時恭候……雖然我也想這麼說,不過我今後不打算做什麼顯眼的事情。可以的話你去找別人吧」

  還以為他立刻就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回應我,但不知為何,龍園陷入了沉思。

  「刻意讓目擊者保持一段距離——深入解讀這一點的話,今後如果我還是固執地盯著你不放的話,就算不惜暴露自己的真身和輕井澤的過去也要將我們逼入絕境,你是這麼個打算吧」

  「雖然我想極力避免變成這樣,但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而且不光是我,就連在場的石崎跟伊吹還有阿爾伯特也不放過嗎」

  雖然不確定會怎麼處分他們,不過應該避免不了相當沉重的懲罰吧。

  「我的真身和輕井澤的過去是絕對的——太過相信這一點也是你的失敗。想要防範於未然的話,要麼就做得規模再大一些,要麼就多增加監視情況的人」

  在學校這個區域中,使用龍園的做法難度會很高,這是無可避免的。

  「也就是說,只要我繼續存在的話,C班就會一直處於負傷的狀態嗎」

  「只要你不對我這邊亂來的話,我就不打算把這次的事情當作道具來使用」

  「我還沒天真到會去相信你的口頭約定。如果C班將你逼到困境的話,你就會向學校告發今天的事情。不是嗎?」

  「或許吧」

  確實,這無法變成絕對遵守的約定。

  在首領被控制住的情況下,C班確實無法正常發揮作用。

  「但你要怎麼做?已經發生過的事實是無法消除的哦,龍園」

  「真囉嗦啊。跟你之間的輸贏已經結束了。並且,我自身的戰鬥也是」

  龍園環顧伊吹他們,取出手機輸入了什麼進去。

  然後,在屋頂的地面上,他將手機滑到伊吹的腳邊。

  「什麼啊……」

  一直默默聽著我跟龍園的對話,伊吹瞪了過來。也瞪向了我。

  「責任全部由我來承擔。在那之前,把我的點數全部轉給你」

  「什麼……?龍園,你在說什麼啊……?犯傻了嗎?」

  「是,是啊龍園同學!反正也不會把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說出去,沒必要承擔什麼責任啊!」

  雙方都無法將這次的事情說出去。這種表面上的平等。但實際上,龍園察覺到D班處於壓倒性的優勢地位。只有唯一一個辦法能夠將其抵消掉。

  「綾小路,這件事完全是我一個人做的。光我一個退學就行了吧」

  「還真是一板一眼啊。居然要對做出的事情負責任」

  真無聊——龍園吐出這麼一句,同時將積存在口中的血也吐了出來。

  「只有在其權力實現價值的時候,暴君才能被人所接受。輸到這個地步的話,也就沒有人會跟隨了」

  至今為止那蠻橫的態度也好行動也好,一切都是伴隨著結果的,所以人們才能夠接受。

  將

  其他班級捲入進來的『X搜尋行動』就是產生了這麼多的影響。

  採取了如此強硬的做法卻還是輸掉了,這樣的自己沒有那個資格——龍園大概是察覺到了這一點。

  看來他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明白事理。

  準備至今,搭建了龍園能夠使出全力的環境果然是正確的。

  「別開玩笑啊。為什麼要託付給我啊……」

  「正因為你討厭我。所以我才託付給你。剩下的個人點數平分給所有人。我退學的話,葛城跟坂柳應該會提出契約無效吧,但這個確實是沒辦法了」

  簽訂契約的當事人離開學校的話,確實很有可能發展成那樣。

  「龍園同學,你是認真的嗎?」

  石崎站起來,用聽起來十分悲痛的聲音叫喊道。

  「囉嗦啊。就算你不叫我也聽得到啦」

  龍園冷笑道。

  「之後就由你們來吧」

  大概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退學吧,他甚至都不回頭看手機,就這樣站起來。

  「那就這樣」

  留下這句話,龍園想要離開屋頂。

  伊吹跟石崎的話語都無法傳達到他的背影。

  「這樣可以嗎?真的退學的話,我倒覺得你會後悔」

  我叫住了龍園。

  「為什麼你這傢伙會在乎這種事啊」

  「連在這裡輸掉的意義都不知道,就這麼離開的話,你的成長就在這裡結束了」

  「啊?」

  「為什麼輸給了我。就這樣搞不清楚原因也沒關係嗎」

  「……真能說。說到底,你幫我有什麼意義。我知道你和輕井澤的秘密,留下我對你沒好處吧。你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說出去」

  「這個嘛……硬要找理由的話,你要是能幫我擊潰坂柳跟一之瀨的話,即便我不出手,D班也能輕鬆戰鬥了。而且,保留跟葛城簽訂的契約可以讓A班一點點地承受傷害。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突然退學的話,坂柳跟一之瀨會認為龍園被X給幹掉了。這樣一來後面就麻煩了」

  也就是從得與失的角度去思考——附加了這麼一句。

  「就算這次的事情以出乎意料的形式超出了我們的想像,幸好我身上顯眼的地方沒有受傷。不管由誰看來都像是你們起了內訌吧」

  「……既然如此,那劇本大綱就是這樣的。我想對辦事沒效率的你們施加懲罰,但卻反過來被你們給揍了,於是我決定退出一線。就當是這樣」

  也就是說,這樣的話也不會給我添麻煩。

  「你……就甘心接受這樣的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狼狽地被綾小路一個人幹掉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面不面子的。而且我一個人消失的話損失要小得多」

  「讓我追加一點吧。要主動退學的話你隨意,要懷疑的話你也隨意,但我不打算把這次的事情告訴別人。我也告訴在下面待機的原學生會長了,讓他不要把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別人,事情已經平靜了。也就是說,沒什麼值得你去退學。在此之上,你還是要退學的話我倒不會阻止你……」

  「那就別阻止我。我不會輕易相信人」

  留下這句話,龍園離開了屋頂。

  剩下來的石崎自然不用說,伊吹看上去也接受不了龍園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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