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黃昏時刻的黑貓 五章 黃泉比良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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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章黃泉比良坂

  小角對飛繞在周圍,看似勘察中的黃泉鬼女視若無睹;他取出手電簡,往屋內前進。

  「石那,你在哪裡!」

  「小角,不要丟下伽羅喵嗚嗚嗚嗚。」

  伽羅被黃泉鬼女包圍,她們又是用手指戳弄伽羅的臉,又是拉扯伽羅的尾巴和耳朵;伽羅嚇得直發抖,動彈不得地對小角哭訴,他邊前進邊回答:

  「別理她們。她們黃泉鬼女,是以生靈為食的黃泉國度餓鬼。」

  「餓鬼?」

  「那是怎麼吃都不會飽足,不停覓食的怪物。我們身上有守護水晶,只要不理她們,她們是看不見我們的。」

  小角回頭說著,現出左腕的念珠。

  「真,真的沒關係喵?」

  「沒問題的。你慢慢走過來就行了。」

  「但,但是我的尾巴被抓住了喵……」

  「她們只是在探探虛實。好啦,快點過來。」

  小角向伽羅招手。伽羅僵硬地走著,黃泉鬼女在她周圍笑著飛繞,終於離開了她。伽羅安心下來,急忙追上小角,緊抓住他的手臂:

  「啊啊啊,好可怕喵嗚嗚。」

  「我就說不要緊啦。石那!石那,你在哪裡!」

  再怎麼叫喚還是沒有回音,屋內一片死寂。

  「可惡,該不會被帶到異界去了吧?」

  「不過,為什麼封印會被破壞喵?」

  「那是個謎。那些黃泉鬼女不可能擁有突破封印的靈力……現在先到洞穴上面看個究竟吧!」

  「要去閣樓房間喵?人家不想去喵……」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小角扶著玄關大廳的樓梯扶手,毅然地步上二樓,伽羅嚇得發抖,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

  在步上樓梯的他們周圍,黃泉鬼女似風般地飛來繞去。她們一從旁邊經過,就引起冷風颼颼,使伽羅直起雞皮疙瘩。

  上到二樓後,可看見包圍著玄關大廳的走廊,東側往南的盡頭有扇門。

  一打開門,有個朝北上到三樓的樓梯。雖然建在如此隱密之處,樓梯卻用上等的木材製成,並精細地磨製過,樓梯間也吊著許多小水晶吊燈似的燈。

  小角登上樓梯。三樓有個東西向貫穿房屋的長廊,兩側有多扇門扉,這裡不知是否當倉庫使用著。

  打開最前面右側的門,就來到房屋東北角的閣樓房間。門旁,房間西南方的地板上有個洞,正是東日流開的洞。

  「就算是閣樓,也比我的房間豪華呢!」小角取出手電筒探照閣樓房間。

  「好寬敞,好可愛的房間喵。」

  伽羅睜大眼睛到處瀏覽房間。窗上裝著蕾絲短窗簾,白木製成的床上鋪著拼布床單,木頭地板上還有條柔軟的地毯,歐洲制的桌子,西側牆邊有個固定住的衣櫃。柜子上有許多動物玩偶,桌上則立著一個相框。

  小角拿起相框,裡面的照片是只黑色波斯貓,戴著跟瑠彌脖子上銀項圈相同的東西。

  「這是瑠彌。那這裡就是甲斐春奈的房間囉。」

  「石那好像不在這裡喵。封印四周怎麼樣了喵?」

  伽羅將鼻子湊近破洞旁聞了聞:

  「嗯——好像沒有什麼奇怪的事喵。」

  小角拿出風水測定用的方位磁石,在房間中勘察。

  「不,等等。這房裡有瘴氣。」

  「怎麼回事喵?」

  「結界的缺口不在天花板,而是在這個房間。」

  「那小角封印的天花板的洞是什麼喵?」

  「那是鬼門通往玄關大廳的靈道。也就是說,我只是踏住水管,並沒有關掉水龍頭。」

  「所以封印才會被破壞喵?」

  「我本想詳細事項等明天再調查,所以沒有仔細確認。沒想到石那會進到屋子裡……真是太不小心了。」

  小角咬著拇指指甲。

  「黃泉鬼女在這裡逛大街,代表鬼門連到黃泉的入口……黃泉比良坂。這個家的鬼門或後鬼門方位一定有什麼異樣……」

  閣樓房間的鬼門方位,也就是東北角落,正是整個房屋的東北角。這裡有個裝飾的架子,其中擺滿了動物玩偶。

  「春奈真的很喜歡動物喵。」

  「但整體根本就沒有統一感。」

  小角撥開娃娃,從裡面拉出個小鳥居。這個鳥居是個只有十五公分高的木製品,不過卻毫不馬虎地塗上了朱紅色,簡直就是真品的縮小版。

  「哇!好可愛的鳥居喵!好像真的喵!」

  「似乎是某個神社的紀念品。把這種東西放在鬼門裝飾,到底懂不懂啊。」

  小角嘆道。伽羅不明白地歪著頭:

  「為什麼不能放在這裡喵?」

  「鳥居這個詞,是從印度的玉垣發音誤念而來。玉垣是神域周圍境界的圍籬;鳥居則是神明打開結界的大門。所以如果放在錯誤的方位上,會發生非常糟糕的事。」

  「非常糟糕的事?」

  「若放在鬼門或後鬼門的方位,不只神明,還會對上異界的頻率,導致魔物一涌而出。」

  「原來如此,怪不得會有怪物飛來飛去喵。」

  伽羅明白地點了點頭。

  「那隻王八貓會變成貓怪,也是接受了從鳥居流泄出來的異界力量造成的。真是的,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把這種東西放在這……」

  此時,小角的背後忽然出現人影。他轉身一看,竟是瑙彌!瑠彌以長發遮掩住受傷的右眼,如同幽靈般佇立。

  「又來了,你們這些入侵者。為什麼還不明白……這個房間是春奈小姐的,你們是來送死的嗎?」

  「我都說這個家已經不是你的了!重點是,把石那還來。」

  「石那……?」瑠彌挑著細柳般的眉毛。

  「少裝了,王八蛋!就是被你抓去的女孩!」

  「裝傻的是你們吧。我說過,馬上滾出這裡!」

  瑠彌大手一揮,在玄關大廳飄蕩的黃泉鬼女便隨之而來,衝破閣樓房間的地板,飛繞在瑠彌身邊。這四名如夢似幻般美麗但可怕的女人,受瑠彌操縱,嬉笑著舞踴於黑暗中。

  「傀儡操縱嗎?貓怪發揮了看家本領呢。」

  「我將成為你們的雙眼。去吧!黃泉鬼女!」

  就在瑠彌指向小角的瞬間,黃泉鬼女發出風般呼嘯聲,朝小角飛去。她們看不見小角,只是照著瑠彌所指的方向,如同強力彈頭髮射般飛去。

  「嗚哇!」小角腹部受到黃泉鬼女的正面攻擊,整個人飛了出去。

  「小角,不要緊嗎喵!」

  「笨蛋!不要分心!」

  伽羅想飛奔至小角身邊,但後腦與背後也受到黃泉鬼女的撞擊,重重落在地上。

  「愚蠢的人類,在內臟破裂之前寓去才是聰明人的作法。」

  「你想得美!不論如何,我都要逼你說出石那的藏身地點!」

  小角朝飛向自己的黃泉鬼女施展出風的咒語。

  「神志那津!」

  強力的旋風將黃泉鬼女捲入,她們發出枯木般的慘叫聲。見此情景,瑠彌憤怒地皺起五官,親自沖向小角。

  「去死!」

  尖銳的爪子襲向小角,他避開的同時,風之咒術解除,黃泉鬼女恢復自由之身。

  「糟了!」小角心想。就在他分心的瞬間,瑠彌已來到他身邊,再度揮起利爪……小角胸口的T恤破裂,滲出血來。

  「嗚……」

  陣陣刺痛使小角痛苦地按住胸口。他蹲跪在地上,黃泉鬼女竟又從上方攻擊而來;他趴在地面,因全身骨折般的劇痛而無法動彈,口吐鮮血。

  「可惡……臭貓怪,還蠻會打架的嘛。」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

  瑠彌抓起小角的頭,用力上提。小角雖想抵抗,無奈黃泉鬼女的攻擊消耗了體力,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瑠彌張開大口,正想以利牙咬穿小角的咽喉。

  這時——

  「嗚!」

  瑠彌呻吟了一聲,鬆開抓住小角的手,小角摔到地上。他抬起頭,見伽羅咬住瑠彌的後頸不放。

  「伽羅!」

  小角想站起來,卻因體力還沒恢復而動彈不得。瑠彌拼命甩動身體,想甩開身後的伽羅。

  「女人,快放開!」

  「我不放喵!」

  伽羅從背後抱緊瑠彌,念著咒語:

  「紫電一閃喵!」

  「啊啊啊啊!」

  瑠彌的身體被淡紫色的電光包圍,他全身肌肉收縮,反弓著身子,像是脊椎骨折似地痛苦。

  瑠彌背後的伽羅也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真的不想這樣做喵,瑠彌,希望你能好好聽我們講話喵。」

  「誰,誰要聽你們的鬼話……」瑠彌痛苦地說。伽羅則搖著頭:

  「你要聽喵,瑠彌!春奈已經死了喵,瑠彌要離開這裡再去過新的生活喵!」

  「住口,春奈小姐沒有死,她不會丟下我而死!」

  「可是她真的死了喵,為什麼你不明白喵!」

  「住口——!」

  瑠彌借著憤怒的力量抵抗電擊,手繞到背後抓住伽羅的頭,用力甩到地上。

  「啊嗚!」

  背部重重撞到地板,伽羅口吐鮮血。瑠彌跨坐在她身上,毫不留情地勒緊她的脖子。

  「嗚~!」

  伽羅痛苦地揮動手腳掙扎,瑠彌卻不肯停手:

  「住口!住口!住口!不許再說春奈小姐已經死了!」

  「喂,你給我住手!」

  小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瑠彌望向他,他的眼神非比尋常。

  「別再說了,我什麼都不想聽!」

  黃泉鬼女如風聲呼嘯而過,她們張開血盆大口,向小角攻擊而來,宛如蛇般吞食了小角。

  被黃泉瘴氣包圍,小角屏住呼吸;只要吸進一口黃泉的瘴氣,死亡立即伴隨而來。

  「神志那津!」

  小角吟唱風之咒語,龍捲風包圍住他的身體,從黃泉鬼女體內破壞。黃泉鬼女的身體即刻如霧飛散,接著就剩下三隻。她們謹慎地在小角身邊飛來繞去。

  小角望向伽羅,她在瑠彌的身體下已停止掙扎,放棄抵抗的雙手垂落在地上。

  「瑠彌,快住手!」

  無論小角怎麼叫喊,瑠彌聽都不聽。突然,黃泉鬼女趁隙撞擊小角的腹部。

  「嗚啊!」

  她們貫穿身體的瞬間,小角受到靈體的衝擊而跪倒在地。平時位於身體中心,由身體周圍的氣守護的「魂」,從體內受到直接攻擊。

  「這、這些王八蛋……」

  小角奮力維護受到衝擊,幾近崩壞的魂。

  「瑠彌,我絕不會放過你!伽羅是真心擔心你,你想殺了她嗎?」

  「這裡是春奈小姐的房間,我要在這裡等春奈小姐回來……我絕不原諒謠傳春奈小姐已死的人……」

  瑠彌像是壞掉的機械,以毫無感情的音調低聲重複,並更加用力勒緊一動不動的伽羅。

  她細瘦的頸椎就快碎裂的瞬間,小角的心中如有物體爆裂開來:

  「……絕不原諒應該是我要說的,你這王八蛋!」

  小角高舉右手,掌中燃起粉碎黑暗似的明亮火焰。

  「黃泉鬼女,給我滾開!神火火出見!」

  火焰發出轟的巨響,如同火焰噴射器般噴出。巨大的火焰漩渦旋轉前進,正面擊中了眼前的黃泉鬼女。

  「呀呀呀呀啊啊啊啊!」

  她受到淨化火焰包圍,發出悽厲的慘叫,瞬間燃燒殆盡。其餘兩隻黃泉鬼女轉身向小角的兩側攻去。

  火火出見的咒語雖然強力,但一次只能放出一擊;無法用來攻擊相反方向的兩隻鬼女。

  (不行,不能使用火火出見。)

  小角在頃刻之間做出了判斷,隨即擺出忍者般的手勢,施展東日流擅長的九字之術。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金黃色的格子在空中飛舞著,如同漁網般捕捉住黃泉鬼女,帶進鳥居里,這股強大的力道同時使得鳥居破裂,四處飛散。

  「鬼門關閉了,接下來就輪到你了,瑠彌!」

  小角使出所有憤怒的能量,施展火焰咒語:

  「神火火出見!」

  旋轉的火焰朝瑠彌攻去,他抬起頭,放開掐住伽羅的手,高高躍起,在空中轉了個身,降落在二樓走廊的欄杆上,操縱絲線似地揮動雙手。

  「傀儡!」

  於是,倒在地上的伽羅像傀儡般僵硬地站了起來。頭頹然垂著,完全沒有意識。小角皺眉道:

  「喂,你到底想幹嗎?」

  「當然是……殺了你們。」

  伽羅受到瑠彌操縱,毫無意識地朝小角襲去。雖然無法使用靈力等咒術,但她就像傀儡般邊輕飄飄地移動腳步,邊不停以利爪攻擊。

  小角敏捷地避開,並趁勢抓住伽羅的手腕,這時他感覺到她微弱的脈搏。

  「你還活著嗎,伽羅!」

  小角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但伽羅以一股強大的力量揮開他的手,伸出爪子刺入他的雙肩,將他壓倒在地。爪子深深刺人,小角肩膀部位的T恤滲出血來,伽羅更無意識地咬住小角的咽喉。

  「嗚!」無法呼吸的小角激烈喘氣,想要吸入氧氣,卻沒有空氣進到肺部。

  於是他抓住伽羅的雙肩,想奮力推開;但伽羅更加用力,仿佛恨不得早點咬破他的咽喉。雙肩被她的爪子刺人更深,血越流越多,瑠彌則坐在欄杆上看著一切,就像看滑稽電影般訕笑著。

  「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不想死的話,就施展風的咒語,把那丫頭切成八塊吧。」.

  「你要我把伽羅切成八塊……?」

  小角掙扎著想推開伽羅,痛苦地答道:

  「別開玩笑了,王八蛋!我怎麼可能殺了伽羅!」

  「說得也是呢。」瑠彌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們。小角挑了挑眉毛:

  「……原來如此。你的確是一隻貓,混帳王八蛋。陰險殘忍,隨自己高興玩弄老鼠,藉此享樂……不過你早就知道了對吧,知道她早己不在人世。」

  瑠彌的笑容隨小角的話凍結了,他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你說什麼?」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所以別人一說你就崩潰。你只是想要強迫自己相信,其它人說的都是謊言。自欺欺人!」

  「不!不對,春奈小姐並沒有死!」

  瑠彌抱著頭,聲嘶力竭地喊叫。小角毫不留情地接著講:

  「好好想想吧,你不應該這樣對待伽羅!她是真心為你著想。春奈對你多重要我是不知道,但現在關心你的只有伽羅而已!」

  「春奈小姐沒有死!她一定會回來!我不要別人,只要等春奈小姐回來!」

  「她不會再回來了!你給我聽清楚!」

  「春奈小姐她……」瑠彌抱頭大喊。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還是只小野貓,被雨淋濕就快冷死時的事。雖然被送到動物收容中心,但飼料都被其它的大貓搶光,也沒有人疼愛自己。他以為,被拋棄的無限孤獨會一直持續到永遠。他沒有期待,也沒有絕望,只有空虛留在心裡。

  這與鬼門內黃泉的光景相似,永遠持續下去的黑暗,空虛與孤獨……但,有一天,名為春奈的陽光照射進來。她抱起自己,帶回她的房間,給自己溫暖的牛奶與毛毯;在自己因寂寞而哭泣的黑夜裡,靜靜地抱緊自己。

  再也不要回到孤獨的日子,無法承受永遠的孤獨。

  瑠彌心想,就這樣發狂也好。就這樣發狂,閉起眼睛,不理會事實,毫無根據的妄想才是真相。

  ……所以,才會如此瘋狂。

  「春奈小姐一定會回來……!」

  瑠彌睜開的雙眼裡瀰漫邪氣,小角絕望地皺起五官:

  「沒用嗎?」

  「春奈小姐一定會回來!其它人全部給我消失!」

  瑠彌高舉起手,伽羅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她打算切開小角的咽喉。於是,小角放開雙手,不再推開伽羅。

  「別怪我,神志那津!」

  颯地巨響,起了一陣風,把伽羅高高卷向空中;瑠彌驚訝地抬起頭來,這時被風捲起的伽羅微微睜開雙眼。

  (瑠彌……?)

  兩人目光交會之際,小角施展出火焰咒語。

  「神火火出見!」

  瑠彌並沒有避開。他仰望著伽羅,身體被紅蓮火焰包圍。

  「瑠彌——!」

  伽羅喊道,她掙扎著想脫離風之咒語,瑠彌的黑髮、身體,成為在火焰中晃動的黑影。好不容易打倒棘手的敵人,小角大大地喘著氣。

  「終於……結束了。」

  「瑠彌……」

  伽羅眼中滴落的淚水閃閃發光,一起被風捲入。瑠彌閉上雙眼,仿佛被火焰安穩抱著,他的表情意外地安詳。

  之後,他消失在火焰中,剩下的只有貓形的灰燼。

  風停了,伽羅頹然坐在灰燼旁。

  小角站在她身後,一臉愧疚。

  「對不起,伽羅。可是……」

  「什麼都不要說喵。」伽羅以手背拭去淚

  水,聲音顫抖。

  「他已經發瘋了,沒辦法好好談和,不這麼做會變成我們被殺。所以我除了殺他,別無他法。」

  「不要說沒有辦法喵!」

  伽羅高聲怒道。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生氣,小角不禁嚇了一跳。

  「我唯一不想從小角口中聽到的,就是這種話……」

  伽羅的淚水依然流個不停;小角無計可施,只能呆站著。

  「……總之要先找到石那。從瑠彌口中間不出來,只能仰賴你的嗅覺。別再傷心了。」

  小角戰戰兢兢地說。但伽羅仍無法抑制哀慟之情,沒有馬上回答。

  就在這時。

  伽羅的耳朵動了一下,猛然抬頭,東張西望地尋找著。

  「怎麼了?」

  「我剛剛有聽到聲音喵。」

  伽羅像貓瞄準獵物時般蹲低身子,匍伏在地上,耳朵如同天線似的四處搜尋。大開的門外傳來低吟聲與悉索拉動聲……

  「走廊好像有東西喵!」

  「退後,伽羅。我去。」

  小角繃緊全身的神經,躲在門後暗處,將火焰之氣集中在右手,以便隨時可以攻擊,之後飛快躍出一步,來到走廊。

  位於走廊的竟是石那。她嘴上貼著膠帶,身體被登山繩似的細繩一圈又一圈綁住;在黑暗走廊的深處,也就是西方,朝著小角所在的樓梯處,像毛蟲一樣爬行蠕動著。

  石那抬起頭,發現小角,原本因恐懼不安而鐵青的臉色立即一掃之前的陰霾,安心與思念的淚水盈滿杏眼,如珍珠般滑落下來。

  「嗚嗚……」

  她嘴上被貼了膠帶,所以發不出聲音來,但小角確信她正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等等,石那,我馬上鬆開繩子!」

  他與石那之間的距離約有十公尺,轉眼之間就能到達。

  不過,小角卻停住了踏出一半的腳步,心中浮現一抹疑問。

  「不太對勁……是瑠彌綁走石那的話,他也太會綁人了吧?」

  這時,石那身後的黑暗中傳來彈弦聲。一物掠過小角的側臉;鮮紅血滴四散,背後發出物體刺人牆壁的聲音。他回頭察看,發現走廊東側盡頭的牆上刺著一根十字弓的箭,不禁倒吸一口氣。

  「……果然怎麼想都不像是貓幹的好事。那究竟是誰……」

  「小角,怎麼了喵?」伽羅不安地問道。

  「有人在狙擊我們,別出來!」小角緊張地低聲說道。

  「嗚嗚——!」

  石那奮力往前爬行,就好像想逃離黑暗中的無名物體般。從她身後的黑暗中,又連續射出十字弓的箭。

  「神志那津!」

  小角馬上念出風神的咒語,但無法完全消減箭的速度,只能稍微改變軌道,使箭射往他處,免於受到攻擊而已。而且下一波箭射來的間隔時間比小角施展咒語的時間短,最後小角只能滾倒在地上才得以躲過。

  如果不趕緊逃到閣樓房間裡去的話,一定會被暗箭射到,可是又不能丟下石那,自己逃命。最後小角決定孤注一擲,對著黑暗念出火焰咒語。

  「神火火出見!」

  灼熱的火焰往前燒去,把走廊照耀得十分明亮。小角藏身於火後,奔向石那。黑暗中的敵影避開火焰,藏躲於走廊深處的門後。

  沒有空閒解開繩子,小角把雙手伸進石那身下,側抱起她,一口氣朝房間飛奔而去。

  「小角,快點過來喵!」

  伽羅躲在閣樓房間的門後叫道。小角正要進入門裡的剎那,暗處飛來的箭射入他的左大腿。

  「嗚哇!」

  如遭烙鐵燙到的激烈疼痛使小角往前倒下,石那也因此摔落,掉到閣樓房間的地上。從她口袋裡滾出了因幡,也被膠帶環環捆住,像個丸子似的。

  倒在走廊的小角雖想起身,但激烈的疼痛導致他氣力盡失,軟綿綿地趴在地上。

  暗處人影又射出了箭,瞄準的正是小角側腹。咒語來不及施放,小角萬念俱灰的瞬間,伽羅抓住他的雙手,把他拖進閣樓房間。

  就在這干鈞一發之時,箭擦過小角的腳趾,刺人地板。黑暗中傳來「嘖」的恨嘆聲。

  「小角,振作點喵!」

  伽羅關上閣樓房間的門,把附近的梳妝檯、儲物箱等拉過來堵在門後;小角痛得伏倒在地。

  「嗚嗚——!」

  石那在地上掙扎著。小角臉上汗如雨下,他望向石那:

  「伽羅,快幫石那解開!」

  「知、知道了喵!」

  伽羅急忙動手解石那的繩子,但捆綁處太過難解,伽羅笨手笨腳地說道:

  「啊——!真是的,貓不會這個啊!」然後焦急地開始咬繩子。

  「……說得也是,貓不會解。」小角皺眉說道。

  「如果我早點發覺就好了,綁架石那的真兇並不是瑠彌,而是……」

  小角握住箭,咬緊牙關用力拔下,鮮血淚汩流出。他撕破春奈的床單,用來包紮傷口,之後爬到地板上的破洞處。

  從破洞可看見玄關大廳。想要不經過走廊逃出去,就只能從這裡下到玄關大廳。雖然高度有七公尺以上,但只要以風神的咒語減速,應該可以平安降落。

  「伽羅,解開繩子之後拿給我……」

  話音未落,傳來嘎嘰的聲音,小角抬起頭。

  閣樓房間西側的衣櫃門緩慢開啟。

  「密道?……拜託,饒了我吧。」

  小角把手抵在額頭上嘆氣道。打開的衣櫃深處牆壁被抽掉,通到漆黑的隔壁房間。而那黑暗當中,現出了瞄準小角的十字弓。

  箭咻地射出,腳上有傷的小角就算想逃也動不了。

  「小角!」伽羅一躍而起,就像捕捉老鼠般,把瞄準小角心臟的箭從旁壓落在地。

  「嗚!」繩子尚未解開的石那激烈掙扎著,仿佛要訴說什麼似的,

  「我知道……是那傢伙對吧?」

  小角狠瞪著衣櫃深處蔓延著的黑暗。

  手持十字弓的人物,慢慢從暗處現身。

  站在那裡的竟是耀子。

  「果然是你。」小角低吟。

  她右手拿著十字弓,美麗的容顏上刻畫著邪惡的笑容。

  「石那,不可以逃跑哦!」

  耀子嗲聲說道。石那臉色鐵青,奮力搖頭。

  「就是你綁走石那……為了讓我跟瑠彌交戰。」

  「這麼說來,不是瑠彌的錯喵?」

  伽羅氣憤地叫道。耀子傲慢地命令小角:

  「你有帶注連繩吧,那剛好。用注連繩把式神綁起來!」

  「用注連繩?」

  「普通的繩子無法抑制式神的靈力吧?」

  「……你為什麼這麼清楚;」

  「快照我說的做。否則我就要射擊你重要的女孩了。」

  耀子把十字弓舉向動彈不得的石那;小角皺起了眉: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對石那沒有特別……」

  「你瞞不過我的。還不快點!」

  耀子慢慢扣下扳機。石那臉色慘白,恐懼地呻吟著:

  「嗚——!嗚——!」

  「住手,混帳王八蛋!」

  小角怒吼,並想施展咒語。這時又一支十字弓的箭刺入他的左大腿。

  「啊——!」激烈的疼痛直衝腦門,小角在地上直打滾。耀子看著伏倒在地汗流不止,狠瞪著自己的小角,冷酷地笑著。

  「你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嗎?快點!拿注連繩來!」

  小角的手因疼痛而不停顫抖,他拔起箭,虛弱地拿出注連繩。

  「畜牲,聽到啦。……你怎麼會有那麼危險的東西?」

  「十字弓可不違反槍炮管制條例。喂,快點綁住她!」

  「……可惡。」

  小角瞪了耀子一眼,而後爬到伽羅身旁,用注連繩綁住她。伽羅的力量被吸走,連站都站不住,倒在地上。

  「對不起啊,伽羅。」

  「不是小角的錯,是這個女人的個性太糟糕喵。」

  伽羅恨恨地瞪著耀子。小角受了腳傷,雖想奮力起身,但因劇烈疼痛而使不上力。看到這樣的光景,耀子臉上浮現殘忍的笑容。

  「我很遺憾你站不起來,小子。像好萊塢的警匪片那樣,大腿中彈還能繼續追捕犯人……根本就是狗屁。」

  耀子放下十字弓,站在地上的灰燼處。

  「哼,終於幫我解決掉這隻髒貓了。還真感謝你啊。」

  她以高跟鞋踩散灰燼;伽羅驚訝地圓睜描眼:

  「你怎麼能這樣過份!」

  「不過是只畜牲,根本就沒什麼重要。然而這世上卻有一堆蠢蛋……」

  耀子掀開春奈床上的棉被,墊被等,取出一個小木盒。那是個雕刻精細的珠寶盒。她把珠寶盒丟在地上,用高跟鞋的三寸鞋跟踩破。

  裡面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遺書甲斐春奈」。耀子塗著口紅的鮮紅嘴唇扭曲著,露出邪惡的笑容。

  「呵呵呵……雖然我始終無法成為這個家庭的一份子,不過終於到手了。這麼一來,遺產就完全是我的了!」

  耀子把信封從中撕成兩半丟棄。

  (……遺產?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角伸出手,將破碎的信紙拼湊起來。上面寫道:

  「如果我死了,我想成立一個收留瑠彌還有其他流浪貓的動物收容中心,因此遺產——這間屋子還有全部財產,都捐給東京都的動物保護中心。甲斐春奈。」

  「……什麼?這麼說來,這個家根本就不是你的。」

  小角愕然道。而耀子報以妖艷的笑容。

  「不,只要沒有這封遺書,我就是遺產法定繼承人,房子自然就是我的東西。所以如果不拆解房屋,處理掉這封遺書,我就無法賣掉這間屋子,這可讓我傷透了腦筋呢。」

  「瑠彌說的沒錯,這裡真的是他的家!但是我卻殺了他,殺了說著實話的真正居住者……殺了承受孤獨一直等待的他!」

  小角痛恨自己地自責,但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他緊咬下唇,幾乎要咬破般用力。

  「孤獨一人的寂寞,我應該比任何人都能了解他的心情……我應該比任何人都能體會他的心境才對……!」

  「哼,真是個好好先生。不可以相信別人的謊話哦!」

  耀子舉起十字弓,瞄準小角的額頭。

  「還好我有委託魔法建築學校。多虧你們這些少不經事的小鬼,讓我的計劃圓滿達成。接下來只要封住你們的口,我綁架她的事就不會穿幫了。」

  「為什麼要封住我們的嘴喵?」

  「如果死了一個女高中生,警方會朝自殺動機調查;不過死了兩個人的話,就會認為是年輕情侶殉情吧?」

  「甲斐夫婦竟然會收你這種王八蛋當養女,他們一定瞎了眼!」

  小角詛咒似的低聲說,然而耀子笑道:

  「如果他們知道我是以金錢為目的才來當家教的話,是絕對不會收我當養女的。所以我就裝出一副好人的樣子,為了討那個不問世事的大小姐歡心,便騙她說我不要什麼遺產,都捐給動物。反正遺書這種東西,之後再處理掉就好了嘛。」

  伽羅憎惡地瞪著耀子:

  「你是禽獸!」

  「真沒禮貌,你才是禽獸吧!」

  耀子取出電擊棒,往伽羅身上戳去。激烈的電擊,使伽羅全身閃著慘白的光。

  「呀啊啊啊啊!」

  「呵呵,電擊也對式神有效對吧?靈力也是電氣能源的一種,這樣應該可以直接攻擊式神的魂。」

  「嗚,嗚——!」倒在地上的石那責備耀子似的呻吟著,小角也吼道:

  「喂,快住手!」

  即使伽羅倒下,耀子也不停手。她邪惡地笑著,繼續施以殘酷的電擊。

  「髒貓都該死!那隻貓怪害我賣房子等了五年!我是多麼想拿到遺產全額,奢侈地過日子。照顧那死丫頭也花了我三年,還住在她隔壁的房間,為了讓她二十四小時都能隨時來玩,還弄了條密道,真叫人不爽!」

  耀子說道,並對衣櫃深處投以恨惡的眼光。

  「我這麼盡心盡力對待那死丫頭,總有權利得到遺產吧?」

  「什麼權利喵……這房子是瑠彌的東西喵。」

  即使承受著電擊,伽羅仍聲音沙啞地說道。

  「不,這是我的東西哦。否則就不能說是完全犯罪了。」

  「完全……犯罪?什麼意思?」小角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醫生說春奈的病情有好轉的傾向……從她開始養貓以後,說是什麼寵物療法的。所以我買了十字弓,想製造出強盜殺人的假象。」

  「你說什麼?」

  「你想把春奈射死喵?」

  對於耀子驚人的自白,小角及伽羅不禁瞪大了雙眼。但耀子卻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高傲地笑道:

  「可是,最理想的是自己完全不會遭到懷疑的完全犯罪,所以我就沒有用這個方法。之後我研讀各種詛咒的書,詛咒就不會留下證據……我實在沒想到甲斐夫婦會比春奈早死呢。」

  「詛咒?難道說,鬼門的鳥居是你幹的好事?」小角低吟。耀子則不屑地笑道:」我不過說是土產,那丫頭就非常寶貝地裝飾著。她直到最後還很信任我,並把遺書託付給我呢。單純的有錢人家大小姐都不知道要懷疑別人,真是個傻子。」

  「於是你就成功得到遺產是嗎?」

  小角胸口燃起熊熊怒火;耀子卻不以為然地冷淡一笑:

  「對於地理啊,居家風水的,我原本半信半疑,不過用了之後才知道,竟然如此方便呢。」

  「不過你自己放置的鳥居,卻造成異界的怪物在這個房屋中為所欲為,肆無忌憚。發狂的瑠彌也因此受到異界流人的瘴氣影響,變成貓怪,趕出所有接近房屋的人。結果你的計謀也因而失敗不是嗎?可謂惡有惡報。」

  「不過,那隻令人不爽的髒貓已經不在了。那隻髒貓無時無刻不在春奈身邊,說不定他會知道遺書的事,而且他可能衝破封印逃出來。只要他還活著,我就無法安心,因此才會希望你們收服他。」

  「這麼說,你是為了讓遺書的事成為秘密,才要殺瑠彌滅口……」

  「是啊,就是這回事。你要打不打地裹足不前,害我非常困擾。讓你以為是那隻髒貓綁走她,你就卯起來打了不是嗎?」

  小角懊悔地緊咬下唇。

  「……原來我一直被你當猴子耍。為了錢,你打算殺多少人?」

  「只要賣掉這間房屋,我可以獲得數億日圓。跟這些錢比起來,人命算什麼?想在這世上快樂享受人生,有多少錢都是不夠的。」

  耀子舉起十字弓瞄準小角,就要扣下扳機。

  「嗚嗚——!」石那流淚叫道,身體激烈蠕動,想要阻止耀子。

  「果真如伽羅所言,你是王八蛋!禽獸!」小角激動地喊道。

  就在此時。

  「呀!」

  耀子腳邊的地板突然發軟融化,開了個巨大的鬼門。就要掉進鬼門的耀子,急忙抓住地板邊緣,手上的十字弓因此落人了鬼門。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耀子驚叫;小角對突如其來的事態震驚萬分:

  「為什麼這種地方會突然開了鬼門?結界並沒有缺口啊……」

  小角東張西望,四處探查原因,不經意注意到散落於地板的灰燼。

  地板上,瑠彌的骨灰散落一地,而鬼門正開在那裡。

  「原來如此。整個家庭是由結界圍繞守護著,有時會因家中出現髒東西,導致結界出現缺口。也就是『死亡』……」

  方才耀子踩散灰燼,使面積擴大,因此結界的缺口變成巨大的洞穴,大到能容納整個人摔入的地步。耀子拼命抓住地板,尖聲叫道:

  「救我!快來救我!」

  「等等,我來了!」

  小角雖想上前救她,但大腿中了兩箭,無法行動自如。即便如此,他還是奮力跪坐而行,伸出手臂喊道:

  「把手伸出來,抓住我!」

  「不行,有一股強勁的力量把我往下吸!我光是抓住地板就費盡力氣了!」

  「別管那些!快點抓住我!」

  「都跟你說我不行了!快來救我,臭小子!」

  說時遲那時快,鬼門下深遠底層的黑暗中,傳來風聲似的女人叫聲。霎時,閃著慘綠光芒的黃泉鬼女泉涌而來,飛出鬼門。

  「糟了,她們聞到瑠彌留下的死亡味道,跟了過來!」

  小角忍住大腿的劇痛,欲抓住耀子的手,就在手指碰到她的瞬間,她的手卻已滑開地板邊緣。數隻黃泉鬼女抱著她的頭顱,身體,將她拉往鬼門底部。

  「呀啊啊啊啊啊!」

  耀子發出臨死前的慘叫,墜入幽深黑暗中。

  沒救到她,小角悔恨地緊咬下唇;但黃泉鬼女並不因此滿足,她們飛繞在鬼門周圍,尋求其他獵物,並將目標鎖定石那。

  她們發出如風叫聲,一同襲向石那。石那雖想逃,無奈身體被綁住,動彈不得,只能奮力掙扎。

  「嗚嗚——!」

  「石那,這個給你!」

  小角摘下左手腕的水晶念珠,投向石那;念珠撞到石那的身體,停

  了下來,之後便放出淡白色的氣,包覆住她。

  黃泉鬼女突然看不見石那,失去目標而百思不解。她們飛著摸索尋找石那的身體,石那則嚇得動也不動地閉上雙眼。

  這時,小角朝她們大喊:

  「餵!你們在看哪?餌食在這呢!」

  黃泉鬼女猛然抬起頭,朝小角所在處直飛而去。失去念珠守護的小角,已無法藏身於她們面前。黃泉鬼女扭曲著美麗的容顏,張開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露出銳利的尖牙。

  「哦哦哦哦哦嗯!」

  她們發出暴風似的聲音,飛向小角。

  「嗚嗚——!」

  石那淚眼朦朧地呻吟著,然而小角冷靜地閉起雙眼,深呼吸後集中精神,慢慢誦出祭祀地靈的咒語:

  「八百萬千國孺子、出神立、神伊奘諾、驅除魔物……」

  「快逃喵,小角!」

  伽羅看不下去,以手掩面;黃泉鬼女的尖牙咬到小角肌膚的瞬間,他睜開雙眼喊道:

  「還我光明!」

  「咿呀啊啊啊啊!」

  她們被強大的漩渦捲入,吸進鬼門去了。

  「終於幹掉了!」

  小角立刻丟出五張神社護符,做出黃金五芒星陣的封印。黃泉鬼女的慘叫聲消失在遙遠的鬼門底層,鬼門關閉,變回原本的地板。地上只剩下瑠彌的骨灰四處飛散。

  「呼……果然本業不是宮司或者巫女的話,祭祀地靈之術做來十分耗費精力。」

  小角因疲累與腳傷,累得倒在地上。他仰臥在地,掬起已成一把骨灰的瑠彌,灰燼從指縫間散落。

  「瑠彌……」

  小角疲累得使不上力,勉強起身,發現骨灰里有個老舊磨損的銀色項圈;他悄悄拾起,此時——

  「嗚——!嗚——!」石那掙扎著滾到小角身邊。

  「啊,對了。我都忘了是來救你的。」

  小角慌忙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撕下膠帶。

  「小角!」

  石那淚水滴落,用力抱緊小角;他對於突如其來的行動手足無措,瞪大雙眼。

  「我就知道你是來救我的!我真不敢相信你為了我……好高興……」

  石那哽咽抽泣著。這是她第一次真誠地表達出自己的好感,因此被緊抱住的小角有些焦慮,迷惑。伽羅氣憤地在地上掙扎:

  「小角——!不要光顧石那,也來幫伽羅喵!」

  「你想太多了。我受了傷,又耗費許多靈力,根本動不了。」

  小角皺起臉,現出染血的大腿。於是石那代他過去,解開伽羅身上的注連繩。

  「我真對不起你們,都是因為我,你們才……」

  「真是的喵,你就是跟著不認識的人走,才會遇到這麼危險的事情喵!」

  「真的對不起。傍晚大家回去後,她拿奇怪味道的茶給我喝。我全身麻痹動彈不得……」

  「伽羅,別光怪石那。」小角凝視著瑠彌的項圈說道。

  「那女人以石那為餌,誘使我打倒瑠彌……嚴格來說,如果不是因為認識我,石那也不會受到這種對待。全都是我的錯。」

  「沒這回事,小角。」

  小角難得自責,陷入低潮;石那看在眼裡心痛得不得了。伽羅也擔心地望向他。

  「我竟然斷定瑠彌是錯的一方。我幾乎忘了……我是怎麼成長的。」

  「咦?」

  石那望向小角。雖然住在一起五年,不過小角未曾談起他的過去。石那一直很想知道……她猶豫要不要進一步詢問,這時,伽羅插嘴道:

  「那女人才是禽獸喵!不過她會變成怎麼樣喵?」

  石那錯失了詢問的機會,未說出口的話只好硬生生吞回肚裡。小角看著密閉的封印:

  「誰知道呢。沒有聽過活人落入黃泉比良坂的事……因為沒有人能從那裡活著回來,也無法前往救助。」

  小角想起對金錢異常偏執的耀子那高貴名牌裝飾的身影,不禁情緒低落了起來。

  「說不定是那瘋女人把黃泉召喚過來的。那瘋女人說不定會跟黃泉鬼女一樣,變成非人之徒……永不滿足,不停尋找的貪婪惡鬼。」

  「小角……」

  石那注視著小角;他感受到她的視線,為了不讓她擔心,便把瑠彌的項圈放進褲子口袋,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

  「好了,肚子餓扁了,趕快回家吃晚餐吧!」

  「……嗯!」

  石那仍因小角前來救助自己而高興,她開朗地笑著,精神抖擻地答道。

  所有的事件都結束了,甲斐宅在寂靜的包圍下獨自矗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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