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風的姬巫女 三章 疾風妖怪•鳩盤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章 疾風妖怪•鳩盤荼

  隔天是禮拜六,也是石那約小祝一起前往東京鐵塔觀光的日子。

  昨天還那麼滂沱的雨勢,到今晨總算暫時停歇了。小角一行人走出神社,前往和志摩相約見面的西葛西站。

  「總之,還好雨停了。雖然天空看起來還是灰茫茫一片。」

  「很奇怪啊,為什麼連本大爺也要跟來呢?」

  夾在石那、小祝以及伽羅這三位美少女中間,唯一的男性小角顯得有點不知所措而心浮氣躁。

  石那身穿很適合夏天感覺的清爽連身套裝,手上的籃子裡裝有今天的便當和因幡。順帶一提,今天的便噹噹然還是小祝做的,沒有安全上的顧慮。

  伽羅的打扮是和平常無異的一條短褲,但是為了避免引起沒見過式神的觀光客恐慌,特別戴一頂大大的帽子把耳朵藏起來,尾巴也塞進褲子裡。至於小祝,雖然石那好意要借她衣服,但由於本人說還是原本的和服裝束方便行動,就順著她的意思,不過這種打扮在車站非常顯眼。

  小角就穿著平常的T恤和垮褲。路過的行人偶爾會飄來「這小子在神氣什麼咽?帶著三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還一臉不爽?真礙眼!」的視線,這些露骨的眼神讓小角不開心地臭著臉。

  「小角你這樣還算是小祝的青梅竹馬嗎?要是只有我跟志摩陪她出來,在聊天時冷落到她的話不就太可憐了嗎?」

  石那雖然說著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內心卻希望小角不要誤會自己在疏遠他和小祝,才故意邀小角同行的。

  「那在一群女生裡面只有我一個男生,難道就不可憐嗎?」小角嘆了口氣。

  「小角整天都悶在家裡,所以伽羅也是第一次坐電車喵。我好期待哦喵。」

  伽羅開心地轉圈圈,但是突然又抬起頭來往四處嗅著。

  「怎麼了?」小角疑惑地詢問。

  「有一種味道喵。」

  「味道?」

  「是那邊喵!」伽羅豎起全身的毛髮,淡紫色的靜電在她身上亂竄發出閃光。

  「紫電一閃喵!」

  「哇!」

  伽羅的電擊正中放在車站旁邊的造景植物,盆栽應聲化作一陣金色的煙消失了。從煙霧裡面出現的是亞彌穿著和服的身影,他受到這突然的攻擊大吃一驚,跌坐在地板上爬不起來。

  「突、突然攻擊別人是不好的行為啊!伽羅小姐!」

  「哇啊,原來人家說狐狸會變身術是真的喵。話說回來,你在這邊變成造景植物幹嗎喵?昨天都怪亞彌請假,害得伽羅可是躲在天花板的通氣孔一個小時,才逃過璃璃子的糾纏呢喵!」

  伽羅咬牙切齒地揪著亞彌的衣襟,亞彌被勒得直翻白眼,艱難地呻吟道: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啊,伽羅小姐。」

  「反正伽羅很慘就是了喵,我看你昨天一定是在裝病吧喵!饒不了你喵!」

  「對不起,我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所以……」

  被伽羅抓起來大力搖晃,亞彌頭昏腦脹地辯解。

  「我才不管你有什麼事情喵,你以死謝罪吧喵!」

  「喂喂餵!你反應太激烈了吧?」

  小角邊說邊把這兩隻拉開,亞彌鬆了一口氣向小角鞠躬道謝。

  「謝、謝謝你,小角先生。」

  「不過伽羅說的也有道理,為什麼昨天請假的傢伙今天會在這裡悠哉地逛大街呢?而且式神必須常常在術者附近,好讓有什麼需要時能隨傳隨到才對吧?東日流那傢伙在哪?」

  「呃,這個……少爺他……」亞彌因為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一時慌張得不知說什麼才好。

  就在亞彌手足無措時,志摩像是上天派來幫助他的使者一樣,正好趕到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因為公交車實在太難等……」

  「沒關係,我們也剛到不久啊。」石那回答。

  志摩今天的打扮是偏乖巧風的格子花紋無袖連身裙。比彌則被五花大綁如商品般被志摩提著,就像個筒形手提包,不過它看來像是很不舒服地蠕動著。小角一臉噁心地皺著眉頭:

  「這傢伙到底招誰惹誰啦?」

  「沒辦法,因為我們要去觀光客很多的地方,怕式神會引起騷動嘛。我們家比彌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如果把它放到看不見外面的袋子裡可是會抓狂的。」

  「毛毛蟲會抓狂?」石那不解地歪頭詢問。志摩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原本我們家比彌是最乖巧的好寶寶,可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怪怪的呢。有時還會像那些野生式神一樣不聽話,我自問已經用了十二分的關懷在照料它呀……」

  「你說它會抓狂,可是像這種毛毛蟲又沒有表情也不會亂吠,你哪知道它在生氣?」

  小角不敢相信地詢問。志摩則簡單有力地說:

  「因為它會吐出很多很多黃綠色的汁液。」

  「……那我還真不想看呢。」小角聲音僵硬地小聲嘀咕。

  「先別說這個了。你們看這樣像不像個小提袋啊?我們家比彌表皮的質感,根本就跟天鵝絨一樣呢。」

  「是啊是啊,真像啊。我在巴黎時裝展的當季最新流行款式還看到一模一樣的哩。」

  小角像是在念課文一樣冷冷地回應。石那吐槽道:

  「小角,講這種敷衍的話很沒有誠意哦。」

  「你要我對這種蟲皮做出什麼有誠意的讚美啊!」小角有點發火。

  「這個……各位,我被電擊的事就這樣算了嗎?」

  雖然不想被盤問,但是完全被漠視又有點心寒,於是亞彌畏畏縮縮地開口加入對話。志摩立刻向他搭話。

  「哎呀,這不是亞彌嗎?這麼說,今天諫早同學也會一起來囉?』,

  志摩雙手在胸前交握,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采。小角皺起眉頭瞪著她:

  「一個沒有存在感的人,幹嗎那麼開心啊?反正就算東日流來了,也是冷著一張臉站在那邊不說話,拽得要死又難討好,只會讓人覺得很累而已。」

  「哎呀,可是你們倆天造地設,怎麼能分開呢?」

  「不准說天造地設!」

  小角勃然大怒地吼著,亞彌急忙搖搖頭:

  「那、那個,今天我是一個人來的……呃,因為我想要跟各位一起去遊覽。」

  「真的只有亞彌一個人嗎?唉,好可惜呢。」志摩表情遺憾地把手搭在胸口。

  「該不會跟東日流吵架了吧?」石那擔心地詢問。

  「事、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啦,我真的只是突然起意,想跟大家一起出來而已。」

  亞彌拼命地說明著,看到他那麼努力解釋,志摩懷疑地問:

  「……該不會,身為式神的你一直介意著上次我說『諫早同學X梗同學』的事,才前來查探的吧?」

  「隨便你怎麼說,可是為什麼本大爺每次都要排在東日流後面啊?真讓人不爽。」

  小角瞪著志摩,志摩則泛出一抹詭異笑容,輕鬆地說:

  「正確來說是諫早同學在榎同學背後才對喲。」

  「背後……?」小角摸不著頭緒地皺著眉頭。

  「我沒說什麼,請不要介意。」

  志摩背對小角「噗嗤」地笑了一聲。小角雖然感覺敏銳過人,但是總覺得再問下去會聽到更不想聽到的事,於是故意保持緘默。

  「這樣也好,多一個男生我可是很歡迎。不然乾脆就讓亞彌代替我去……」

  「我說了不行吧,小祝要怎麼辦!」

  石那揪住想要逃離現場的小角耳朵,小角忍不住慘叫。

  「痛痛痛!你在幹嗎啊!」

  「我說你不准走!你看,因為沒有熟人,害小祝從剛剛開始都沒有講過半句話不是嗎?」

  石那指著小祝。一直呆呆站著的小祝,聽到話鋒突然轉向自己,連忙說:

  「沒、沒這回事。我只要聽大家聊天的內容就很開心了……」

  「看吧,你們這群八婆聊天速度比機關槍還快,就像光速旋轉的跳繩一樣讓人不知該怎麼插話吧。」

  石那賞了亂說話的小角一個白眼。伽羅對亞彌說:

  「對了,如果你要跟我們一起去的話,要像伽羅一樣把耳朵跟尾巴都藏起來才行喵。金髮碧眼再加上那身和服,太引入注目了喵。」

  「我、我明白了。」

  亞彌雙手做著像忍者結印的動作,接著面向北方詠唱北斗七星的名號: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

  不出數秒,亞彌的身體被黃金色的煙霧所包圍,耳朵和九隻尾巴消失,身上的和服裝束也變成了白襯

  衫加吊帶黑色短褲。

  「太可愛了!西洋式的衣服也很適合你呢,活脫脫像是外國的王子!」

  石那眼中流露出感動的光采,小角則傻眼道:

  「……你這樣不是更引入注目了嗎?」

  「啊!對不起。我對現代的衣著不是很清楚,於是就照著那邊張貼的海報變化了。」

  亞彌指著的,是車站布告欄上貼的一張東京寶冢劇院的海報。

  「我還說呢,原來是參考範本錯誤啊。」小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樣不好嗎?那我再變——次好了……」

  「不行,這樣太可惜了!你這身打扮很可愛呢,對吧?」

  石那徵求其它女孩們的同意,大家全都點頭稱是。

  「嗯嗯,很適合你喵!」

  「沒錯,真的很『庭院風』很好看呢。」

  「小祝,你剛剛該不會是想說『學院風』吧?」

  志摩聲音僵硬地吐嘈。小祝立刻臉紅,捂著臉說:

  「不、不好意思,我對這些新的詞彙不太懂……」

  此時石那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看著天花板上吊著的時鐘。

  「慘了,如果我們再不進月台電車就要開了!」

  「啊,真的呢!我看看,是在門前仲町站換車吧?」志摩也亂了陣腳。

  「快啊喵!」

  伽羅帶頭往月台沖,一行人手忙腳亂地擠進了檢票口。

  從葛西到東京鐵塔,必須先搭私營地下鐵到門前仲町站,再改搭國營地下鐵,合計共需半小時就可到達赤羽橋站。

  「太好了,沒有繼續下雨。」

  一出車站,石那抬頭仰望陰霾的天空笑著說。小祝看著彷佛插入天際的東京鐵塔,被它的雄偉氣勢給震懾住了。

  「這就是傳聞中的東京鐵塔嗎?」

  「對啊。我也是自從小學的遠足以後就沒來過了,真讓人懷念!」

  石那心情轉換得很快,立刻就像個鄉巴佬似地一頭熱了起來,讓人搞不清楚她是帶小祝來玩的導遊,還是被帶來玩的觀光客。

  小角走到東京鐵塔的底下,很新奇地東張西望。

  「跟艾菲爾鐵塔不同,東京鐵塔下面還有大樓呢。雖說住在東京卻沒來過這裡,我還真不知道它長這樣。」

  「這個塔有什麼功用呢?」

  小祝不知為何,對這個鐵塔莫名地感觸良多。她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口,詢問小角。

  「只是個傳送電波的信號台罷了,在它的頂端架設有東京許多家電視台的天線哦。」

  「你說它只是個信號台……才不是呢。侍奉德川家康的高僧?天海,不是以江戶城為中心為江戶配置了風水五行的守護嗎?」

  「所以那跟這個有關係嗎?」

  「這座東京鐵塔位在江戶城的正南方哦。也就是說它不是普通的天線,而是具有發揮著從南方吸收太陽的氣息、將它送進東京的功能。所以它不就像是一座巨大鳥居一樣嗎?」

  小祝眼中閃爍著光采,侃侃而談。小角聞言也漸漸理解了。

  「原來如此……雖然它建立至今不過五十年,經你這麼一說,或許它在戰後東京的復甦上有發揮風水五行的功效吧。」

  「嗯,一定是這樣的。這座塔之所以會是紅色,應該也是因為位於南方,塗成南方的屬性色紅色,這樣更能夠增強它吸收陽氣的功效。一定是在天海大師逝世之後,有精通風水之道的後人在運用風水五行保護這個東京呢。」

  「不愧是小祝,我到現在都沒發現東京鐵塔是用來吸收陽氣的通口呢。」

  小角誠懇地讚美小祝,這時志摩笑笑地把數字相機拿出來。

  「好了。一起來拍張紀念照吧,大家靠近一點。」

  「拍、拍照?我不喜歡照相,別拍我啦。」小角不情願地臭著臉說。

  「你在彆扭些什麼啊,不是說要讓小祝留下很多美好的回憶嗎!」

  完全一頭熱的石那緊拉著想要開溜的小角,附近的觀光客看到有人要照相,紛紛繞行,但又竊竊私語地說著:

  「你看,那些女孩們都好可愛,該不會是什麼偶像團體吧?」

  「裡面也有外國人呢,她長得好漂亮哦!」

  「要不要跟她們討個簽名啊?搞不好其實很有名的。」

  被路人用手機偷偷拍照,亞彌害羞地東張西望著,忍不住對志摩喊話:

  「那、那個,志摩小姐。麻煩你快一點好嗎?」

  「再等一下,我正在設定自拍定時器。」

  志摩把比彌放在地上,然後將數字相機固定在它背上,跑過來:

  「大家準備好了嗎?擺個POSE吧!」

  「……還要擺POSE啊。」小角又不甘願地瞪著志摩。

  「小角,在拍這種照片時還故意裝酷只會得到反效果哦。」石那說。

  「沒錯喵,我們就來個最俗的姿勢吧喵!」

  伽羅說完,擺出了兩個V字形手勢。石那和志摩把小祝圍在中間,小角還是臭著臉轉向一旁,亞彌則是害羞得滿臉通紅,微微低著頭。

  快門發出「喀嚓」的聲音,志摩立刻就把顯示在液晶屏幕上的照片給大家看。伽羅驚訝得瞠目結舌。

  「哇啊!不用拿去沖洗馬上就可以看到照片,太厲害了喵!」

  「這就是所謂的文化衝擊嗎。」小角面無表情地低語。

  「照片裡的小角臉好臭哦,呵呵。」小祝嗤嗤地訕笑。

  「真的呢,我不是告訴你裝酷只會很難看嗎?」石那看了相機上的影像也失笑了。

  「那我回家就把它列印出來,禮拜一帶去學校分給大家好嗎?」

  聽到志摩理所當然的說詞,石那驚訝地詢問:

  「好厲害哦,志摩你家有計算機和設備嗎?」

  「嗯,雖然是自己組裝的便宜貨啦。」聽到她這麼一說,小角也大吃一驚。

  「自己組裝?……你的意思是說從零開始都自己弄嗎?你說的可是計算機啊。」

  「哎呀,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啊。我到AKIBA的二手回收站,只花了一萬日幣左右就差不多把材料都買齊了。」

  「……我到現在都還是沒辦法了解你這個人哪。」

  小角僵硬地自言自語。聽到她們你來我往的對話,小祝又笑了,只是這個笑容裡面卻隱含了深深的寂寞。

  東京鐵塔下面的樓層,被穿著制服前來參加畢業旅行的學生們擠得水泄不通。伽羅當大家的代表去買票。

  「啊,小祝你看,那些人就是在『畢業旅行』哦!」

  石那指著那群學生說。小祝走到賣紀念品的商店,看到左挑右選的學生,便津津有味地看他們在買些什麼。她好奇地問石那:

  「那個,石那小姐。這些學生們在購買的裝飾品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小祝指著一種在透明方塊里裝進金色東京鐵塔、裡面鑲有溫度計的模型……是一種很典型的觀光紀念晶。石那回答道:

  「這個啊,只是個溫度計而已啦。」

  「怎麼可能是普通的溫度計呢?你看它們所指的溫度都不太相同,而且有些人還一次買了五個。難道它是那麼有價值的商品嗎?』,

  「嗯,我該怎麼解釋呢……紀念晶本來就是這種東西啦,或許沒什麼實用性,就只是買來開心的。像這個尾端有個小東京鐵塔的挖耳勺啦,還有這種三角小旗幟也是。」

  「這樣啊。買來開心的……」小祝還不太能理解石那的意思,有點愣住。

  看著兩人在商店裡的情形,亞彌對小角說:

  「小角先生,祝小姐她意外地是個相當純樸又普通的女性呢。」

  「大概吧。雖然在法術上比我還強,但是一到這種地方就立劾變得像個鄉巴佬似的。」

  「這樣啊,那東日流少爺的擔心大概是多餘的吧……」

  亞彌鬆了一口氣,用小角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地喃喃自語。

  「真要說意外的話,我還覺得石那跟小祝感情會那麼好才叫意外吧。」

  志摩一邊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一邊看著小角。小角不以為然地皺起眉頭回答:

  「有什麼好意外的啊?像石那那麼多管閒事的女生,如果有轉學生來也一定會搶著第一個跟她當朋友吧。」

  「轉學生的話就算了,這回登場的可是青梅竹馬哦。」

  「青梅竹馬又怎麼啦?」

  「沒什麼啊……你別看石那這麼活潑,她可是會設身處地顧慮到他人感受的類型呢,而且意志又出乎意料的不夠堅定,不然現在照劇本她早就應該去把網球拍的線剪斷,或是在芭蕾舞鞋裡放圖釘了吧……我期待了這

  麼久的大對決變成這樣,還真有點失望。」

  「你這傢伙,不要面無表情地說一些可怕的話好嗎!」小角有點害怕地吐嘈。

  「小角!我幫大家買了瞭望台的票喵!」

  伽羅心花怒放地跑過來。

  東京鐵塔有兩個瞭望台,一個位於一百五十公尺高,另一個位於兩百五十公尺處。

  小角們登上兩百五十公尺高的瞭望台。高空的風強勁地吹拂,用玻璃搭蓋而成的瞭望台喀啦喀啦地響著,微微搖晃起來。

  「地面在搖晃啊,小角先生!」

  「塔快折斷了喵!會掉下去喵!」

  亞彌和伽羅害怕得貼在小角身旁一動也不敢動。同時也在瞭望台的男校學生們看到這種情形,故意一邊起鬨「這小子一個人到底要帶著幾個可愛女生出遊啊,這個色胚」,一邊用忌妒和憎恨的眼光看著他。這是因為在一般人的眼裡,亞彌看來就像個金髮碧眼又穿著男裝的美少女。

  「熱死了,你們不要粘著我不放好嗎!這是鐵塔,不會那麼容易折斷啦。」

  小角將兩人拉開。小祝佇立在觀景窗邊,露出不安的表情看著天空。

  雲層越來越厚重,風像是迷路般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因為這樣,都市排放出的廢氣被雲層所圍住,像個平底鍋的蓋子似地沉沉覆蓋在東京上空。原本遙望西方可以看到的富士山,也被厚重的塵煙所遮蔽而不復見。

  「這是怎麼搞的啊?」

  小角也走到玻璃窗旁,把臉靠著窗戶看,發出疑問。

  「東京的空氣好像完全停滯了,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西風已經無法再吹拂進來了。」小祝直視著小角,表情緊張。

  「我從地面上真的完全沒注意到,上空的情形已經變得這麼嚴重了呢。」

  「這麼嚴重……什麼意思啊?難道你一直在意什麼事嗎?」

  「對不起,因為我實在不想讓小角你們擔心才一直沒說。畢竟,在人們發現異變而引起混亂之前就把局勢穩定下來,讓災害在大家都還不知道時就得到解決,這才是我等風之巫女的使命啊……」

  這樣說著的小祝,她的側臉看起來是那麼莊嚴。聽到異變,在小角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最近野生式神暴走就是因為你所說的異變嗎?

  「沒錯,日本列島的位置會有偏西季風經過,所以日本多半是刮西風。但是現在東京上空的空氣異常渾濁,使得外來的氣流無法吹入……也就是說,從富士山過來的氣息正遭到斷絕。我就是為了調查其原因才造訪此地的。」

  在一旁聽著小祝說話的石那們,有點不明究理地歪著頭。

  「西風和野生式神到底有什麼關聯呢?」石那詢問道。

  亞彌雖然已經從東日流那裡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想著或許可以從小祝的話中聽出一些新情報,也算是對主人有幫助,便保持安靜地繼續聽著。

  「你們應該知道德川家康用風水五行的力量守護江戶的事吧?」

  小角開始對石那一群人說明:

  「德川家康能夠成為一國之主,必然有很強的運勢。設計江戶城的高僧天海也運用了這股運勢的力量,把最初埋葬在靜岡的家康遺體移葬到日光去,建造了日光東照宮。」

  「日光離東京蠻遠的啊,從那種地方可以發揮守護東京的力量嗎?」

  石那露出有點懷疑的表情,小角接著回答道:

  「雖然它距離東京一百五十多公里,要搭電車才會到,卻是在東京的正北方呀。住宅的正北方不保持清淨的話,家裡的人很容易生病,換成國家的話,就很容易發生以下犯上的謀反事件了。」

  「謀反?啊,這麼說最近野生式神會暴走也是因為……!」石那終於茅塞頓開地拍手說道。

  「沒錯,這些事件都是北方的守護之力已經衰弱的證明。日光的猴子們會襲擊人類大概也與這有關係吧,它們可是一種叫做山王的神祗使者呢。」

  「你說……山王,難道是說江戶三大祭典裡面山王祭的那個山王嗎?」

  「是啊。舉辦山王祭的主要神社是日枝神社,它正是守護著江戶里鬼門的神社。也就是說,天海大師讓猴子們守護著江戶的北方和里鬼門兩處要塞。」

  伽羅對小角的這番說明有點不太苟同。

  「為什麼要派猴子去守護呢喵?如果派龍啊虎的不是更強嗎喵?」

  「因為里鬼門是位於申,也就是十二支中代表猴子的方位。再加上日枝神社的別名叫做日吉神社,天海大師所修的就是這個日吉神道。」

  「這樣啊,因為天海和尚拜的是猴子的神,才讓猴子去守護這兩個地方的喵。」

  「而且日枝的發音,和以口述記載古事記的口述史官——稗田阿禮的稗田相同。而這個稗田是日本神話中打開天之岩洞的女神——天鈿女命的子孫,猿女君氏一族的人。」

  「原來如此,猴子厲害的地方不只是會表演雜耍而已呢……」石那發自內心地感嘆著。志摩也深深地點了點頭:「所以日光的猴子們會暴走也是因為自然環境被破壞了吧。人類因為破壞環境而被猴子的神祗放棄了,原本穩固的風水保護網欠缺了它們的力量,讓這東京越來越像個鬼墟了……是嗎?」

  「也就是說這是人類自作自受嗎喵?」伽羅一針見血地說。

  「在這種情況下東京還能支撐下去,都要歸功於來自富士山的清淨之氣。但是,好不容易支持到現在的平衡也已經岌岌可危了。目前完全是靠這座從南方導人陽氣的東京鐵塔,才免於陷入最糟的狀況。」

  這時,玻璃窗外突然有一個影子颼地閃過。小角轉頭問:

  「剛剛那是什麼?」

  「應該……是某種鳥吧?」石那揉揉眼睛。「怎麼可能?這裡距離地面可是有兩百五十公尺高啊,附近又沒有別的高樓……」

  「可是,我曾經聽人家說在東京鐵塔的頂端有烏鴉築巢呢。」

  志摩加入討論,石那搖搖頭說:

  「可是那個大小不像是烏鴉啊。」

  「那就是老鷹喵?」

  「不是那種東西啦,還要更大更大哦!」

  正當小角比手畫腳解說時,瞭望台的玻璃窗全部從內往外「鏗啷」地碎裂了。

  「呀啊!」瞬間狂風大作,體重較輕的小祝應聲被吹倒了。

  「小祝!」

  千鈞一髮之際,小角伸手抓住了小祝的手腕。小祝臉色發青地大喊:

  「能夠將我吹倒,這一定不是自然生成的風。小角,小心哪!」

  石那手上提著的籃子被狂風吹落,砸到地上,裡頭的因幡和便當彈了出來。因幡逆著風努力飛行,終於抓住緊貼在地面的石那。

  前來畢業旅行的學生們紛紛緊抱在一起,咬緊牙關忍耐以免被吹走。這陣風像是要把瞭望台裡面的一切都甩出去般狂亂地吹著,空中還留下了些許藍色的軌跡。趴在地板上的亞彌猛然抬起頭大叫:

  「是鳩盤荼!」

  「這種時候你還能把這麼難的字念順啊喵。」

  「不是的!你沒有看到一匹藍色的馬?」

  經亞彌提醒,伽羅聚精會神一看,果然有一匹藏青色的馬正以超高速在移動著,以致人類的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它的鬃毛像火焰一樣搖曳著,眼睛閃爍著血紅的凶光,口裡還吐出白沫,情緒很明顯地十分激昂。

  馬和小角對上眼後就停下腳步,咔地張開了大口。

  「這傢伙好像想把我吃了。」小角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馬不是喜歡吃蘿蔔嗎?」伽羅提出疑問。

  「鳩盤荼是一種專門吸取人類精氣的惡鬼,看來它非常飢餓,正想要吸取靈力強大的小角先生的精氣呢。」亞彌回答。

  「你還真內行呢,亞彌。」小角佩服地說。

  「當然,這是因為……這匹鳩盤荼正是東日流少爺的兄長,出雲少主人的式神!」

  心裡百感交集的亞彌痛苦地說出真相,小角瞪大眼睛:

  「東日流他大哥的?」

  「嘶嘶!」

  鳩盤荼激烈地甩了甩頭,朝著小角疾馳過來。俯臥在地板上的小角高舉右手,大聲喊道:

  「憑你也想吃本大爺?看我的!神志那津!」

  小角一詠唱完咒文,瞭望台中就颳起和剛才風向相反的颶風。颶風把鳩盤荼吹離瞭望台,同時也使兩股相反方向的氣流互相抵消。

  「風停了……?」

  石那心神未寧地站起來,來畢業旅行的學生們也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左顧右盼。

  小角高聲疾呼:

  「石那,把大家帶到下面去!」

  「好,我知道

  了!」

  石那急忙跑到那些學生附近,和志摩分成兩邊把他們指引到電梯口。被吹走的鳩盤荼在空中重新維持平衡以後,嘶嘶地叫了兩聲又顫抖著沖了過來。正當小角又要施放風之咒語的瞬間,小祝拔出插在腰間的桑木弓,以手指撥動弓弦。

  「讓我來幫你!」

  「錚」的一聲,弓弦響起宛如豎琴一般的聲音。小祝全心把意念集中在這個音上,使精神力達到最高境界,接著用清澈的聲音詠唱風之神曲:

  「風如拔山怒,嵐除天地妖!」

  小祝的神曲化作巨大的龍捲風,毫不留情地將鳩盤荼像落葉一樣吞噬,吹離到看不見的遠方去。

  「太強了!不愧是小祝,果然不是蓋的!」小角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請大家趁現在快點避難吧!」

  小祝對著引導大家避難的石那大喊,石那放心不下地回頭對著兩人叫道:

  「你們兩個也一起來吧,電梯還坐得下!?

  「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先逃命吧!我要解決那傢伙才走,誰叫它的目標是我呢。」

  聽到小角的話,石那又是擔心又是不服:

  「什麼叫沒有戰鬥能力啊?太失禮了,我好歹也是魔法建築學校的學生吧!」

  「你不是連鳩盤荼的影子都看不見嗎?」

  石那無法反駁,欲辯詞窮。志摩擔心地說:

  「他說得沒錯。看不見對手就無法戰鬥了,我們還是先避難吧。」

  石那雖然心裡掛念而頻頻回首,但幫不上忙也是事實,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上電梯。

  「伽羅看得到它,讓我幫忙吧喵。等打倒它以後,可以讓我吃生馬肉大餐嗎喵?」

  「請不要開這麼輕鬆的玩笑,鳩盤荼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敵人!」亞彌嚴肅地對伽羅直言相諫。

  石那和志摩搭著最後一班電梯下樓了,同在電梯裡的學生們因為沒辦法看到鳩盤荼,對瞭望台上發生的事完全摸不著頭緒。

  「還有人留在瞭望台上啊,他們沒事吧?」

  畢業旅行的領隊老師們對話的聲音傳到石那耳朵里。

  「而且,為什麼玻璃會突然爆裂呢?」

  學生們也不安地騷動著。石那等人當然知道瞭望台上正發生著激烈的戰鬥,但把事情說明反而會讓他們更恐慌吧,於是便刻意保持沉默。

  「志摩,你有帶手機吧?我看還是先打個電話聯絡學校比較好。」

  石那悄悄地對志摩咬耳朵。

  「你說得對,我打打看。」

  志摩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手機吊飾是兩個小人偶,一個人偶穿著足球員的制服,另一個則穿著守門員的制服。石那很感興趣地看著它們:

  「哎呀,好可愛的小人哦。志摩原來也有跟隨流行的一面嘛,你也是世界盃以後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的Y世代足球迷啊?那一隻是貝克漢姆嗎?」

  「不是,請不要介意它們。」

  「啊,他是守門員,所以不是貝克漢姆,是德國的奧利弗?卡恩吧?可是卡恩好像習慣戴帽子吧?而且這個人偶頭髮很長呢……」

  「請不要介意它們好嗎。」

  「那這麼說,這個穿足球制服、頭髮黑黑、皮膚深色的人偶是羅納爾多了?可是眼神很兇惡呢,而且他為什麼要把袖子卷到肩膀上呢?」

  「所以我說,請不要介意它們。」

  「可是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吊飾呢,你是在哪裡買的啊?」

  「……東京國際展示場啦。」

  「你說,東京國際展示場?是那個企業公司常常辦展覽的地方嗎?日本足球聯盟在那邊展出過嗎?那這邊寫的『c翼』是隊名?」

  「呃,這個嘛……一兩句話有點難解釋呢。」

  志摩擺明了不想說清楚,只是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手機通話鈕。

  展望台上,鳩盤荼因連吃兩記風之攻擊而怒不可遏,在展望台周圍繞圈奔跑著。

  「嘶嘶!」伴隨著可怕的嗚叫聲,鳩盤荼消失無蹤。

  小角愣住,眨了眨眼。就在那瞬間,他受到強烈的衝擊而飛了出去。

  「嗚哇!」

  「小角!」小祝雖想靠近小角,背後卻也受到衝擊而伏倒在地。

  「嗚!」

  「到、到底怎麼了喵?」伽羅焦急地問。

  「鳩盤荼的動作太快了,根本來不及施展法術。」身穿便服的亞彌面色凝重,咬著嘴唇回答。

  「反正大家先施展法術看看喵!紫電一閃喵!」

  伽羅脫下遮擋貓耳的帽子,放出尾巴,使身體容易活動後,便輕微地震動身體,產生靜電。

  她全身放出淡紫色的電擊,襲向飛奔於空中的鳩盤荼。無奈它動作太過迅速,使伽羅的攻擊落空。亞彌也集中精神結起手印,併攏兩手指尖,宛如開槍般放出暗紅色的狸火。

  「狐狗狸狸!」

  只是,狸火僅擦過鳩盤荼的鬃毛。伽羅怒道:

  「亞彌,你在幹什麼!光用狸火怎麼贏得了它啊喵,快使出狐火喵!』,

  「可、可是鳩盤荼是東日流少爺兄長出雲少主人的式神……」

  「現在哪有時間顧慮這些,我們會被幹掉的!」

  小角吼道,這時他再度受到鳩盤荼的直接攻擊。

  「嗚啊!」小角翻了個跟鬥倒在地上。

  「小角先生,您要不要緊!」

  亞彌想幫助小角而飛奔過去,卻被超高速飛衝過來的鳩盤荼撞飛,無法接近小角。

  小角恨得五官皺成一團,開口抱怨:

  「你說這混帳是東日流他哥的式神吧?那王八,就算再怎麼討厭我,也不能叫他哥派式神來幹掉我吧!」

  「您誤會了!鳩盤荼恐怕也跟那些野生式神一樣,受到穢氣影響而發狂了!」

  亞彌拼命地解釋,小角憤怒地啐道:

  「可惡,又是這個原因。」

  小角高舉左腕,水晶念珠發出透明澄澈的光輝。

  「如果式神不想被封印,除非我方靈力勝過式神許多,否則憑坐封印之術是不會成功的……不過現在也只有一試了。憑坐封印!」

  水晶念珠發出清淨的波動,包圍住鳩盤荼。但鳩盤荼敏捷地逃脫法術,往小角頭上襲來,以堅硬的馬蹄踢打他的頭。

  「哇!」

  小角發生腦震盪而倒地不起,由於失去意識無法抵抗,靈力更容易被吸走。鳩盤荼撲到小角身上,張開血盆大口。小角身體表面浮起的白色光粉狀物體,眼看就要被吸進鳩盤荼口中。

  「給我住手喵!」

  伽羅由側面襲向鳩盤荼,露出尖牙狠狠咬住他的側腹。

  「啡嘶嘶——!」

  鳩盤荼以後腳站立,踢起前腳,伽羅就這樣被甩了出去,倒在地上。小祝則趁機抱起小角,他的腦震盪還算輕微,因此甩了甩頭就恢復意識問:

  「好痛……發生什麼事?」

  「剛剛伽羅小姐救了你哦。」小祝說道。

  於是小角轉頭尋找伽羅的蹤跡。伽羅正採取打帶跑戰術,以貓獨有的敏捷接近鳩盤荼,施展利爪攻擊後便迅速逃跑。同時亞彌也從背後以咒語協助進行肉搏戰的伽羅。

  「狐狗狸狐!」

  亞彌趁鳩盤荼受到伽羅的攻擊而動作遲鈍時,施放出淡紅色的狐火。

  「嘶嘶!」鳩盤荼全身遭淡紅色火焰包圍,因而激烈暴動。

  「好像有用,我也還你一記!神火火出見!」

  小角手掌中飛出蜿蜒的鮮紅火焰,準確地擊中鳩盤荼。鳩盤荼遭紅蓮火焰包圍,痛苦得前腳跪地。

  「好!伽羅也來幫忙喵,人家要拿下這局喵!」

  伽羅電力全開,全身的毛倒豎,放出最高功率的電擊。普通式神要是吃了這一記,必定瞬間化為黑炭。但鳩盤荼卻站起前腳撐了過去。小角馬上察覺:

  「糟了,並不是法術有用,而是它在吸收我們的法術,轉變為自己的靈力!」

  小角緊握右手,捏熄火焰,亞彌也連忙停止狐火之術的攻擊。無奈為時已晚,鳩盤荼全身發出淡綠色的光呻口同鬼火般搖晃飄動著。

  「嘶嘶!」鳩盤荼高聲嗚叫,對展望台上的小角等人進攻。

  「嵐除天地妖!」

  小祝詠唱出風之神歌,卻對吸收靈力的鳩盤荼發揮不了作用。強風因鳩盤荼沖人而被截斷,四處飄散。小祝就這樣直接遭到鳩盤荼的衝撞。

  「啊!」小祝被撞飛,從展望台掉了下去。

  「神志那津!」

  小角吟誦出風神的咒語,想幫助小祝,不料鳩盤荼深吸一口氣,將這道咒語吞食下去(J

  「干什

  麼,你這王八蛋!」小角對鳩盤荼怒吼。

  「伽羅去救她喵!」

  語畢,伽羅的身體發出白色光輝,衣服消失,彷佛溶解於光中。之後身體輪廓也溶於光中,逐漸化為貓形。接著,散發白色光輝的靈貓從展望台一躍而下。

  小祝從二百五十公尺的高度直線墜下,緊追在後的伽羅尖聲叫道:

  「流浪巫女,來不及了喵!你為什麼不用風的咒語飛起來喵!」

  伽羅無法縮短她們之間的距離,因為若加速過頭,自己也會重重撞上地面。

  小祝因鳩盤荼的衝撞而暫時失去意識,於是就這樣掉到一百五十公尺高的展望台之外。石那與志摩為了不使一般人受戰鬥波及,正帶著民眾往下避難,沒想到卻親眼目睹墜落的小祝,兩人緊貼玻璃大喊:

  「小祝!」

  「糟了,她昏過去了!快來人救救她!」

  志摩與石那敲著玻璃喊道。這時,小祝距離地面已經沒有多遠。

  「完蛋了喵,流浪巫女死掉的話,伽羅會被小角罵死喵——!」

  發出白光的貓不禁以前爪遮住雙眼。

  就在小祝身體撞上地面前一瞬間——

  小祝的身體就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住,往上彈了一下。就像高空彈跳時會先掉下去,之後會因繩子的彈性往上彈一般,她的身體在空中往上飛舞了起來。見到這一幕,用盡全力加速的伽羅慌忙減速。

  「咦,流浪巫女飛起來了喵?」

  發出白色光輝的貓愣愣地看著小祝,小祝就這麼緩慢著地。

  「呼……我嚇到腿軟了。」石那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流浪巫女!你要不要緊喵?」

  伽羅降到地面,變成人形後飛奔而至。聽見伽羅的聲音,小祝睜開雙眼,坐起身來。

  小祝察覺到有什麼纏住身體,便摸了摸手腕及背後,她找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絲纏繞著自己。正當她想確認細絲的來源時,細絲如同棉花糖的纖維溶解般,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我到底是怎麼得救的呢?」

  小祝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身上,這時伽羅趕到她身邊:

  「流浪巫女,太好了喵!人家都快嚇死了喵!」

  小祝才剛站起身來,伽羅就圈著她的脖子緊緊抱住她。小祝吃了一驚,瞪大雙眼。石那及志摩也搭著電梯來到地面上。

  「小祝,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

  「我擔心得要死,還好你沒事。」

  石那肩上的因幡也高興地跳著,志摩把比彌包包掛在手上,小祝還被伽羅緊緊抱住,她對打從心裡感到高興的石那與志摩說道:

  「嗯,我沒事,謝謝。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救的……」

  「你一定是平常做很多好事喵,所以才會這樣喵!」伽羅輕快地笑道。

  「流浪巫女得救了,那伽羅要再去幫小角的忙喵。」伽羅說道。

  石那抬頭仰望二百五十公尺展望台附近的激烈旋風,擔心道:

  「學校那邊有天野老師在,她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伽羅,不要太勉強啊。」

  「放心!為了生吃馬肉,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喵。」

  伽羅就像松鼠般,手腳並用地爬上東京鐵塔的鋼筋,卻被展望台周圍的旋風彈飛,束手無策地掉了下來。

  「呀——!」

  「伽羅小姐,危險!」

  小祝立即在地上施展風之術作為緩衝,伽羅落在上面,咚地彈了起來,總算平安著地。

  「啊——!嚇死我了喵。這樣子是沒辦法靠近的喵。」

  「就只能搭電梯了。」

  小祝忽地站起身來說道,伽羅也拼命點頭。但石那突然叫住小祝:

  「啊,小祝,等一下!」

  「好的,什麼事呢?」小祝感到不可思議地回頭。

  石那心中五味雜陳,到現在,她對小祝與小角的關係既擔心又羨慕。她十分明白自己與小祝的差距而感到沮喪,並拼命想要縮短差距而努力著;但是現在管不了這麼多,小角正面臨危機,而石那又沒有幫助他的力量。顯而易見……現在有能力幫助小角的人,是小祝。

  「連我的份一起努力。拜託你,連我的份一起幫助小角!」

  石那祈禱似地,用獻出所有的心情對小祝說道。小祝吃了一驚,凝視著石那,從後者的眼中感受到悲痛的覺悟與擔心小角的強烈情緒後,她溫柔地笑道:

  「……好的,我知道了。石那小姐,請你放心。」

  小祝清楚明白地點頭答應,之後便與伽羅一起搭上電梯,前往二百五十公尺高的展望台。

  二百五十公尺的展望台上,小角、亞彌與鳩盤荼的戰鬥仍然進行著。

  鳩盤荼展開激烈的攻擊,展望台四周的玻璃全部碎裂,只剩鐵架。破碎的玻璃碎片飛散於展望台地板及東京鐵塔下的地面。

  鳩盤荼就像瞄準獵物的老鷹,在展望台四周繞圈飛著。它以超高速旋轉飛行,因此捲起了驚人的旋風包圍住展望台。只要稍微被風捲入,就會受離心力吸入旋風並拋到外面去,因此無法隨便動作。小角半絕望地詢問身穿便服的亞彌:

  「喂,這是你們家養的吧,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他?」

  「鳩盤荼是一直被封印在出雲少爺憑坐珠里的妖魔,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它被放出來,所以不知道要怎麼對付它。」

  「被封印?那為什麼會把它放出來,讓它在這種地方搗亂?」

  「呃,這個……」亞彌吞吞吐吐。小角眼神銳利地瞪著亞彌:

  「你從剛剛就有事隱瞞吧?會跟在我們後面,一定有某些目的對不對?」

  「先別說這個,小角先生!小心鳩盤荼!」

  亞彌出聲提醒的瞬間,鳩盤荼對小角展開突擊。小角立刻詠唱風之咒語,作為防壁:

  「神志那津!」空氣的波紋形成鐵壁,阻擋在小角面前。

  但此刻鳩盤荼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什麼?」小角眨了眨眼。

  那是幻覺障眼法……當他驚覺時,背後已受到強烈的衝擊。

  鳩盤荼的頭部貫穿了小角的身軀。從小角胸口冒出的鳩盤荼口中,正銜著發出淡青色光芒的火焰……它把本應位於小角身體中心的靈魂吃了下去。

  「嗚……」鳩盤荼的頭部離開後,失去支撐的小角頹然倒地。

  鳩盤荼吞入火焰,望向看著事態發生太過突然而愣了半晌的亞彌,舔舔嘴唇低聲說道:

  「至高術者的靈魂充滿靈力,果然是極上等的美味。」

  「鳩、鳩盤荼,你能說話?」亞彌大吃一驚,瞪大雙眼。

  「我吃了這個術者的靈力,神格升級了。你……服裝雖然不同,但應該是諫早東日流飼養的狐狸吧,現在的我可不會輸給你。」

  「把小角先生的靈魂還來!式神怎可與人類舉刀相對!」

  「人類不過是脆弱的餌食罷了。味道和靈力雖然跟剛剛的風之巫女和術者沒得比,但外界人類俯拾即是,只要吃一兩百個人就沒有問題。氣流停止,讓我肚子餓得很。」

  「所以你才發狂,喪失良心不擇手段,只為了滿足口腹之慾嗎!」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剛剛說過不會輸給你的,把你的靈力也變成為我的力量吧!」

  鳩盤荼朝亞彌襲擊而去。法術會被吸收所以用不得,因此亞彌朝著』北方做出手勢: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

  金黃色的煙霧包圍亞彌的身體,閃耀著金黃光輝的九尾狐從中現身,九尾狐的巨大可與鳩盤荼匹敵。

  「嗚汪!」

  放出神聖光輝的妖狐朝鳩盤荼飛去,緊咬住他的喉頭。蓄積在鳩盤荼體內的靈力散發出白色光芒,紛紛逸散出來。鳩盤荼狂暴地想把亞彌甩開,但亞彌拼死不鬆口。怒火自心頭起的鳩盤荼吟唱出收服狐靈的咒歌:

  「夏季已來到,樹根間聽聞蟬鳴,羽化之唐衣,敬請加諸於其身!」

  這首詩歌是把「狐」字的發音(kitsune)分成「來到」(kitsu)與「樹根」(ne)兩個發音,並藉由羽化時背部裂開蛻變的蟬,詛咒狐靈裂為兩半。這本來是避免狐精危害自己的守護咒語,但以目前鳩盤荼的靈力,卻擁有加害亞彌這等狐神的力量。

  「啊啊!」

  如同咒歌的內容,亞彌背後進裂開來,頹然倒地。金黃皮毛沾染了鮮紅血液,靈力隨同血液流出。亞彌無法維持狐神的姿態,變回身穿鎌倉時代和服裝束,具有狐耳與尾巴的人形。伏倒在地的他,背部裂了個鮮血橫流的大傷口。

  鳩盤荼慢慢走近亞彌身側,以冷酷的眼神俯

  視著他。

  「可憐的狐狸小子,痛到不能動了吧。」

  「鳩盤荼。身為式神竟然做出這種事,東日流少爺絕不會放過你。」

  亞彌啞著嗓音痛苦地說。然而鳩盤荼笑道:

  「不會放過我又怎樣?人類不過是餌食。把我關在狹窄水晶里,奪走我自由的諫早出雲,也一樣是餌食。你當然也是,狐狸!」

  鳩盤荼高舉前腳,就要給亞彌最後一擊以奪取他的靈力。下一秒,恐怕亞彌的腦袋會像雞蛋一樣被踩破。

  「東日流少爺,真的很對不起您……」

  亞彌覺悟地緊閉雙眼。

  說時遲那時快。

  「嵐除天地妖!」

  驚人的風勢隨著高亢的聲音捲起,把大意的鳩盤荼吹離亞彌。鳩盤荼被吹出展望台,伽羅與小祝則奔出電梯。

  「小角,振作點!」

  小祝抱起小角,他的心臟雖還在跳動,雙眼卻緊閉著。

  「為什么小角的眼睛不睜開喵?」伽羅擔心得幾乎哭了出來。

  「鳩盤荼吃了小角先生的靈魂。」背後受了重傷的亞彌啞著嗓音答道。

  「靈魂是什麼喵?」

  「是像精神力一樣的東西。」小祝緊張地對伽羅說明。

  「人類擁有魂魄,魂掌管精神而魄掌管肉體。魄一離體,肉體便會死亡;魂若離開,精神就會死去。肉體與精神是共存的,所以只要失去一方,另一方也會步上毀滅一途……」

  「怎麼這樣!死馬,把小角的靈魂還來喵!」

  伽羅憤怒地跳向位於空中的鳩盤荼。但鳩盤荼高舉前腳,踢中伽羅的臉。

  「呀!」伽羅彈回展望台,被亞彌接住。

  「嗚!」亞彌因背部的劇痛呻吟著。

  「啊,亞彌受傷了喵,真對不起喵。那傢伙是不是莫名奇妙變強了喵?」

  「他吃了小角先生的靈力,所以變強了。」

  「也就是說,狀況變得不妙了喵?」

  伽羅臉色一片慘白,鳩盤荼低聲笑道:

  「你說得沒錯。我剛剛只是因為大意才會被打飛。你們特地趕回來,我真是感激萬分,就連你們的靈魂也一起吃了!」

  圍著展望台周圍奔跑的鳩盤荼,竟化為十二個身影。

  「增加了喵!」伽羅吃了一驚,睜大描眼。亞彌高聲叫道:

  「他就是用這招幻覺打倒小角先生的,請不要被迷惑,本尊只有一匹!」

  十二匹鳩盤荼縮小包圍的半徑,一口氣突進。「嵐除天地妖!」小祝張起風之盾防禦,但鳩盤荼的本尊從她背後迫近。

  「危險喵!」

  干鈞一發之際,察覺不對勁的伽羅撲倒小祝。鳩盤荼擦過伽羅肩上,轉了個U字型,再次狙擊而來。

  「糟了,來不及了喵!」

  伽羅想從小祝身上爬起,但花了太多時間。鳩盤荼高聲笑道:

  「丫頭,我就把你們兩個人的靈魂一起吃掉!」

  語畢,他如同隼鷹撲兔般急速下降,伽羅只能悔恨地瞪著鳩盤荼。

  就在這時,伽羅的視野前有片光芒散開,隨即出現鳩盤荼被切成左右兩半的模樣。

  「你、你這傢伙是……」

  鳩盤荼想要回頭,但這動作導致左半身與右半身滑開來。

  「嗚嘎!」

  鳩盤荼發出最後的慘叫聲,左半身與右半身放出白色光芒,變成兩半,咚地掉落於展望台上。

  被切斷的身體如血般流出白光,緩慢地飄往小角的方向,流進倒地的小角口中。

  「糟了喵!有東西要進入小角體內喵!」

  伽羅慌張地想要阻攔,但被小祝制止。

  「請等一下,伽羅小姐。我感受到小角的波動……這道光是被鳩盤荼吃掉的小角的靈力與靈魂。」

  「也就是說,鳩盤荼變成兩半,所以靈魂回到小角體內嗎喵?」

  伽羅專注地看著白光飄動。光芒完全進入口中時,小角瞬間睜開雙眼,小祝眼淚汪汪地抱緊小角:

  「小角,你終於醒了!」

  小角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狀態不佳,表情扭曲著。

  「在馬的胃裡實在是有夠糟的。因為是靈魂狀態,所以身體才沒變得黏答答的……不過我還以為會直接被消化,變成馬糞咧。」。

  「不過,伽羅真是太厲害了喵。在走投無路的瞬間,發動了自己未知的能力收拾敵人喵。」

  伽羅得意洋洋地緊握雙拳,高舉雙手。這時,黑色翅膀的影子伴隨著拍翅聲阻擋了視野。

  「愚蠢。打倒鳩盤荼的是我。」

  頭頂上傳來深沉的女低音,一名女性降落於展望台上。她並非人類,而是背上擁有黑色雙翼的烏天狗。以人類的年齡來說大約十九歲,但身材高挑、曲線玲瓏,三圍大概是九十、六十、九十,比例完美。身上的黑色皮衣只用了最少的布料遮住重要部位,仿佛要展現出她那白皙透亮的細緻肌膚;相對於此,黑色皮靴長及大腿,長手套也蓋過手肘。燃燒般的火紅色頭髮整齊地編成辮子,纏在腰際的皮帶上插著日本刀,姿態威風凜凜。

  「嗚哇,伽羅來到人間界第一次有自卑感喵。」

  「看來是神格很高的烏天狗,你是誰?」

  小角訝異地皺起眉頭。受傷的亞彌虛弱地答道:

  「她是迦樓羅……出雲少爺的式神……」

  「怎麼又是東日流他哥的式神?饒了我吧,我已經沒有體力戰鬥了。」

  迦樓羅冷淡地搖著頭,對疲憊不堪的小角說道:

  「我跟鳩盤荼可不同,並不會因為這點氣流紊亂而失去理性。出雲少爺放出的式神相繼發狂,所以我正到處巡查處分。鳩盤荼是最後一個,但……」

  迦樓羅不經意俯看受了重傷的亞彌,露出輕蔑的表情:

  「真難看,身為神靈,居然被鳩盤荼這種低級式神所傷,也太沒用了。」

  亞彌心中難過加上傷痛難忍,便什麼也沒回答,只是蹲跪在地。小角同情亞彌,瞪著迦樓羅:

  「你的興趣是鞭打傷患嗎,臭八婆。看看你那身體都遮不住的SM服裝,我看你很適合兼『那方面』的職吧?」

  「……你就是榎小角嗎?低俗的程度遠遠超出我的想像。」

  迦樓羅以不屑的眼光俯視著小角。這時,鳩盤荼以裂成兩半的狀態在她身後站了起來……

  「你這傢伙喔喔喔喔喔喔喔!」

  「危險喵!」

  伽羅發出尖叫。但迦樓羅眉毛動也不動,把手伸向腰間的日本刀。

  咻的風聲傳來,其動作之迅速,讓人連刀刃都沒看見。眾人回過神來才發覺,迦樓羅正單膝蹲跪著地,收刀回鞘;叮的一響,發出三角鐵似的清脆金屬碰撞聲。

  欲襲向迦樓羅的鳩盤荼動作瞬時停止,下一秒,他便像毀壞的拼圖般碎落滿地,化為飛灰被風吹散。

  「剛、剛剛發生什麼事喵?」

  「那刀法是鞍馬八流。」小角屏息說道。迦樓羅哼地冷笑:

  「你還真識貨。沒錯,鞍馬八流就是在拔刀的瞬間斬伏敵人的居合拔刀術……因此我才穿著這種不會妨礙動作的服裝。」

  「鞍馬八流是指鬼一法眼傳授給鞍馬寺八位僧侶的劍術嗎?」小祝問道。

  伽羅沒聽過這個單詞,不解地歪著頭詢問:

  「鬼衣發演是什麼喵?」

  「那是平安時代末期京都的陰陽師,精通文武兩道。」小祝如此說明。

  「跟鞍馬山的天狗學習武術的源義經,就是從鬼一法眼那偷來兵書學習兵法,才能成為武術及兵法都高人一等的大將。那麼,迦樓羅小姐,你……是鞍馬天狗之長嗎?」

  「沒錯,不過我目前在出雲少爺身邊擔任式神。你是哪位,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是三輪山巫女,三輪祝。」小祝答道。

  「哦……那就跟我一樣是外法使者了。」

  迦樓羅敬佩地說道。伽羅拉了拉小祝的袖子問:

  「外發是什麼喵?」

  「就是佛教之外的教派法術,尤其指以自然的精靈為祖先的術法。像我的風之咒術,還有天狗、狐仙的妖術,都是外法。」

  小祝答道。這時,小角擔心地望向倒地的亞彌,對迦樓羅說道:

  「說到狐仙,亞彌的傷勢似乎不輕。迦樓羅什麼的,你如果對自己的能力很自傲,能不能想想辦法救他?」

  迦樓羅聽聞此話,將目光投向亞彌。亞彌因劇痛而無力出聲,肩頭起伏地喘息著。

  「這跟我沒關係。我必須立即向出雲少爺回報式神已全數處分,及鳩盤荼襲擊東京鐵塔的消息。」

  迦

  樓羅丟下這句話後,便張開雙翼,欲飛向天空。小角慌忙抓住她的腳踝:

  「等一下,你想丟下亞彌嗎,八婆——既然你是東日流他哥的式神,那你跟亞彌不就等同親戚嗎!」

  「我並不會治癒術。就算我留下,也沒多大用處。」被抓住腳踝的迦樓羅冷言說道。小角仍不死心地糾纏著: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一走了之吧。難道你不擔心亞彌嗎!」

  「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東日流少爺及小狐狸的餐飲也都是由我烹煮,但這全都是工作所需。我的主人只有出雲少爺,沒有必要照顧其它人。」

  「既然有共事過,就有足夠的理由關心了吧!」

  「我很忙,沒有時間照料弱者。況且我必須馬上向出雲少爺匯報。東京鐵塔遭到破壞,東京的氣流將更加惡化。」

  迦樓羅甩開抓住自己腳踝的小角,舞上天際,飛向遙遠的西方。小角屁股咚地著地,啐道:

  「氣流的狀況?原來如此,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東日流他哥要放出式神了。因為東京上空的氣流停止,礙到他的財路,所以他才派式神出來調查。」

  「為了錢喵?好差勁的人喵!式神也好差勁喵,伽羅真不敢相信,她居然對亞彌見死不救喵!」

  伽羅氣沖沖地說道。小角望向亞彌,他的狀況看起來真的很糟。

  「真糟糕,該怎麼辦才好……」

  小角心慌意亂地咬著指甲。

  此時,石那等人搭乘電梯來到展望台。

  「小角,你們沒事吧?老師來了!」

  電梯停下,石那與志摩帶著天野老師來到現場。天野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問小角道:

  「榎同學,都結束了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東日流他哥放養的式神襲擊我們,想要吸取我們的靈力。」

  「放養式神?你說東京鐵塔是被式神破壞成這樣的?」

  天野臉色凝重,環顧展望台。玻璃破得一片也不剩,高空的風勢呼嘯吹過。伽羅用力地點頭:

  「沒錯喵,他害我以後沒辦法看電視了喵。今天晚上有超帥獸醫的特別節目,人家都期待好久了喵!」

  「我可沒錢帶你去看獸醫,動物不適用健保。」小角冷言道。

  「如果只是不能看電視那倒還好。」天野緊張地說。

  「有比不能看電視更嚴重的事嗎喵?」伽羅不解地詢問天野。

  「當然。東京鐵塔遭到破壞,這意味著引導南方陽之氣來到東京的鳥居消失了。東京鐵塔還能發揮功效時,就已經霪雨霏霏、陰氣重重了,如果陽之氣再消失,陰氣只會變得更強。」

  對於天野這番話,小角驚訝地睜大雙眼:

  「老師也知道東京鐵塔是用來擔任鳥居功能的嗎?」

  「當然。設計東京鐵塔的風水師中,有許多魔法建築師是我們學校的校友。」

  天野理所當然地說道。伽羅聞言,焦急地問:

  「陰之氣變強,那人類狀況不好,式神也會變得更奇怪囉喵?不得了了喵,要快點修好喵!」

  「說要修好,哪有這麼容易。」小角對伽羅吐嘈:

  「被破壞得這麼嚴重,連魔法改建的緊急處理也沒用,只能叫國家或電視台來修理了。還有,我們現在要先處理的是亞彌的傷勢啊。」

  「你說亞彌啊。」天野在倒地不起的亞彌身旁坐下。

  亞彌似乎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雖痛苦地伏倒在地,仍拼命想抬起頭來:,

  「天野老師……請對東日流少爺保密……」他凝視著天野,懇切地請求。

  「怎麼可能呢,你都傷成這樣了。」

  天野面露難色,輕觸亞彌背部。她發覺亞彌的靈力不斷流出傷口,再這樣下去,是撐不了多久的。天野吩咐石那等人:

  「總之,我們先把亞彌帶到學校去。」

  「學校?為什麼呢?」石那不解地問道。

  天野從口袋取出憑坐珠,放在亞彌身上:

  「要把他送進加護病房。」

  「加護病房?有這種地方嗎?」小角皺眉問道。

  「是指門之密室。對妖魔而言,靈力就像氧氣—樣……古早時,人間界的山野草木中充滿靈力,棲宿著魑魅魍魎,因此式神或妖魔得以生存。不過現今自然破壞甚巨,自然界靈力消退,式神陷入慢性靈力不足的狀態,因此必須在充滿靈力的地點進行治療。亞彌,為避免消耗靈力,我現在要請你進入憑坐珠哦。」

  「好、好的……」

  亞彌痛苦地回答後,化為金黃色的煙霧,被天野的憑坐珠吸了進去。天野對小角等人道:

  「你們也一起來,或許需要你們用靈力幫他『輸血』。我還會聯絡瑠璃子,請她也來一趟,少不了她的心靈治療術。」

  「好嚴重啊。」小角面色凝重。

  「那就往學校出發了。」

  天野手持憑坐珠起身而去。小祝表情複雜地仰望著天空:

  「這麼一來,所有的氣就被遮斷了。會不會出問題呢……」

  東京鐵塔遭受破壞,陽之氣無法進入,導致烏雲密布,再度下起了雨。天空灰暗有如黃昏,空中閃過陰森的閃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