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首冢的夜叉姬 三章 保衛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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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新宿高樓叢林裡的早晨,受都會的喧囂聲圍繞。

  其中有棟西臨東京都廳的五十層樓建築,黃金鏡大樓……諫早魔法建築公司正忙得不可開交。創業者諫早八雲的七年忌法事將於晚上舉行,全公司都因法事的準備而手忙腳亂。

  大廳占了四十八樓整層,鋪上桌巾的圓桌及長桌正布置為自助餐點吧檯,裝飾用的花也接二連三地運入。牆上掛著體型魁梧,才剛邁入不惑之年的男子——諫早八雲的大幅遺照。

  數十人為了布置會場而東奔西走,有如戰場般忙得兵荒馬亂。身材玲瓏有致、穿著正式套裝,正分別以三支手機聯絡事情身處戰場前線指揮的美女,是社長諫早出雲的秘書,同時也是他的烏天狗式神,迦樓羅。

  「廚師人數足夠嗎?快確認出席回復明信片!餐點不夠將有損我諫早魔法建築之名!誰把前社長的還照裝在這種便宜的相框裡,馬上換過!花瓶的數目完全不夠!」

  迦樓羅厲聲下達多道命令。身為二代社長,也是諫早魔法建築公司內首屈一指宮司的諫早出雲,亦專心致志地對會場布置進行最終確認。

  「這真是符合七年忌的豪華法事啊,東日流。」

  純和風的美青年出雲以冷靜細長的雙眼仔細掃視會場,慢步走著。黑色長髮垂到身後的部分以白紙垂束起,戴在脖子上西式項鍊般纖細的水晶念珠垂在和服外。他年齡雖才二十幾歲,卻十分冷靜、威風凜凜。

  「是的,兄長。」

  在他身後如影隨行,同父異母的弟弟東日流,邊看著兄長的動作邊出聲答道。東日流在魔法建築的校外實習中遭逢意外,留級了一年。也因意外導致頭髮完全變白。然而,一頭白髮反而更襯托出他寒冰般冷靜的端正容貌。東日流身處公司時總是如此,今天也穿著有為青年般合身的西服。

  「這是今晚的出席者名單。你遲早會成為我的左右手,為諫早魔法建築盡心力,現在就先記住各位貴賓,以免將來失禮。」

  出雲將十分厚重的檔案交給東日流。裡面記載著電視、報章雜誌中常出現的財政界大人物的照片及姓名。東日流冷靜中無法壓抑驚訝之情,於是對出雲間道:

  「兄長,連國會議員與政府閣員都會來參加法事嗎?」

  「當然了。本社國家等級的公共工程也相當受矚目,除此之外,政界人物也有依賴超常之力的時候。」

  出雲這一番話使東日流不自覺摒息凝氣。

  出雲身為天才宮司,同時具有天才的生意頭腦。他自幼便擔任官司,一肩扛起公司的工作,年僅十五便繼承父親的衣缽,使公司的業績比前社長-父親時代還成長許多。東日流憧憬著偉大的兄長,一直追著兄長的腳步努力著。他雖有爭取草剃魔法建築專門學校,全校模範生寶座的優秀風水術實力,卻遠不及出雲壓倒性的靈力,況且關於商業方面,仍是學生的東日流可說完全沒有經驗。

  「但,本社人材仍相當短缺。一級魔法建築師人數不多,能祭祀地靈的巫覡更少。所以,東日流,你—定要為公司好好加油。」

  出雲說道,輕拍了東日流肩頭。這一記輕拍卻使東日流全身瞬間起了一股漣漪般擴散的緊張感。

  「……是的,兄長。」東日流以緊張的聲音答道。

  這時,一位鬢髮斑白的中年男子……鬼冢來到兩人身邊。他帶著身穿制服,背著學校指定背包的百合前來,百合的背包里不知放了什麼,鼓鼓的。

  「年輕社長,您好,好久不見。」

  「鬼冢議員?您來得真早。」

  出雲有點意外地看著鬼冢,百合則點頭致意。東日流見了她的制服亦十分吃驚,鬼冢發覺東日流的視線後,便對出雲說道:

  「這是我親戚的女兒。剛好與令弟就讀同一所學校,於是先帶她來跟您打聲招呼。請問是否造成您的困擾了呢?」

  「哪裡的話,本社承蒙鬼冢議員照顧,十分感激。」

  出雲客氣地答道。鬼冢對大企業的年輕社長卑躬屈膝地對待自己而感到十分愉悅,挺起胸膛笑著。百合在會場中慢步環顧,出雲敏感地察覺此事,進而以明朗中帶有警覺的聲音問道:

  「請問怎麼了呢?」

  「沒有,我覺得這個房間很大……」百合簡短地答道。鬼冢馬上對出雲展開談話攻擊,宛如要讓他的注意從百合身上移開。

  「對了,那位年輕人想必是東日流君吧。才一陣子沒見,就成長得如此俊挺,與年輕社長並不相像……這麼說來便是與美香女士相像囉」

  「美香?……是誰?」東日流沒聽過這名字而皺眉問道。這時出雲失去了平時的冷靜,驚愕地看著鬼冢:

  「鬼冢議員,您為什麼知道……」

  「她的事,是不是呢?」鬼冢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

  在他絆住出雲時,百合在大廳中慢步走動,觀察內部的樣子。她來到還照前。仰望放置於台上,高一公尺的花瓶,花瓶里毫不吝惜地插著成山般的高級鮮花。

  「她在財政界算是名人呢。二十年前,她擁有驚為天人的美貌,經常跟隨於當代大人物身邊,憑藉著無與倫比的咒力使她身旁的男子出人頭地,是傳說中的巫女。這麼說來,當時我還是菜鳥議員卻也對她有深深的憧憬呢。不,令弟與她真是十分相像……見了他端正的容顏,也能了解前社長不倫之戀的原因了。」

  「請您注意,這種話不應在遺照前說。」

  出雲厲聲說道,鬼冢卻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

  「失態失態,我只是沒想到,東日流君連自己母親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的母親?」東日流驚訝地看著鬼冢。

  東日流的母親是前社長的情婦。但他不認得母親,也不知道母親的名字。雖然在很小的時候曾有被母親抱在懷裡的記憶,但在他懂事後母親就不在了,東日流便受諫早家收養。出雲的母親,也就是原配妙子,十分厭惡東日流。在他小時候曾帶他去多摩的山裡,想殺了他……東日流仍記得這件事。

  父親對這些事視若無睹。相反地,送精神異常的妙子去靜養,讓她遠離東日流的人,以及從四周眾人冷漠的眼神中守護東日流的人,都是他的兄長出雲。出雲自幼便因幫忙處理公事而忙,所以無法常待在東日流身邊,可說對東日流相當冷淡,但是他仍確實地盡到家人的義務。東日流對從小保護自己的出雲既感激又尊敬。

  為了出雲,自己要成為優秀的魔法建築師……這是東日流唯一的目標。所以,現在他並不想做出會破壞他們之間關係的舉動。母親的名字、長相及去處,他問也不問,從來也不想知道。然而東日流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孩子,不可能對生下自己的母親之事毫不在意。  •

  「您知道我母親的事嗎?」東日流踏出一步。對鬼冢問道。出雲瞪著鬼冢,似乎希望他少開尊口。這時,百合回到鬼冢身邊:

  「叔叔,在這裡待太久會給人家添麻煩的,我們回去吧。」

  她對鬼冢說道,要辦的事已經辦完了……言下之意是如此,她以委婉不被發現的說法傳達這個訊息給鬼冢。他點頭說道:

  「說得也是,那趁我還沒說出太多失禮的話時就此告辭,法事時我還會再過來,還請您多多包涵。」

  說罷,他便與百合一起離開。東日流焦急地出聲叫喊:

  「請、請等一下,我還有事請教……」

  「東日流,你還有什麼事要請教的!」出雲厲聲說道。東日流見了兄長平時沉靜的表情上隱藏著一股昏暗的怒氣,不禁吃了一驚。這還是出雲初次顯露出情感,東日流猶豫地答道:

  「沒、沒有……對不起,我並沒有……」

  「父親及本社皆有數不清的敵人。他們會裝出一副和善的表情接近,以言語擾亂人心,再瞄準目標猛攻……所謂財政界就是這種世界。趁著今晚的法事,你也稍微學習人心險惡處。之後別再讓那種品德低劣之人所說的話而擾亂思緒了。」

  出雲背對著東日流說著,因此東日流無法窺探他的表情。然而,他明白兄長話中帶有深深的怒意。

  財政界這種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在前社長過世的六年前到現今,出雲獨當一面、孤軍奮戰到。如今,東日流想起這件事,自己還是學生,受到兄長的守護而不必面對世間的眼光……守護著自己,替自己承受傷痛的正是出雲,為此東日流感到心痛不已。

  (可是我還留級、晚一年才能畢業,又造成兄長一年的麻煩。我一定要儘早取得甲種魔法建築師的資格,即使力量微薄也要幫助兄長才行。現在我卻擾亂兄長的心思……)

  前社長有過不倫之戀、收留身為私生子的東日流等。長久以來,這些事必定給出雲帶來許多困擾。他並沒有告訴東日流關於他母親的事,同時,他也沒跟東日流說過自己因東日流

  和她受了多少折磨、委屈。

  (這件事不能問……我明明知道,還問出口,兄長不知有多心痛、有多生氣……)

  東日流落人自我厭惡的情緒,怯生生地想確認出雲的神情。無奈,出雲仍背對著他,無法得知出雲的表情,因此讓東日流更加不安。

  這時,忙得不可開交的迦樓羅出聲叫喚出云:

  「出雲少爺,祭壇上的菊花之前都用什麼顏色的呢?」

  「……嗯,我馬上過去。」出雲答道,望也不望東日流,便揮開披在肩上的斗篷離去。出雲的舉止十分穩靜優雅。東日流心痛地目送兄長的背影,緊握著出席者名單的檔案。

  「兄長,真的很對不起,今晚我絕不令兄長失望……」

  在出雲離開的同時,亞彌手裡抱著報紙走進大廳。

  「東日流少爺……可以耽誤一下嗎?」

  「耽誤?」東日流冷冷地望向亞彌。亞彌嚇了一跳,低頭說道:

  「對、對不起,亞彌明白今晚要舉行法事……可是亞彌看了今天的早報,發現裡面刊登著王子稻荷庭院裡大量狐狸遭到殺害的報導,所以……」

  「我也看了,那是烏鴉襲擊的吧。今天很忙,明天再說。」

  東日流態度冷徹,亞彌於是更加客氣地說道:

  「不、不過王子稻荷的狐狸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稻荷神的眷屬,神格高的靈狐,屬下認為,一般的烏鴉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如果不是一般的烏鴉,你說是什麼?」

  「也許是穢物或野生式神做的,所以亞彌想在同樣事件發生前到王子稻荷的現場調查,找出兇手。」

  「我知道你因為同類狐狸被殺而動搖,但你想太多了。這只是野生動物的食物鏈罷了。」

  東日流並不想多花時間與亞彌交談,亞彌卻不肯罷休:

  「或、或許是這樣,但這也可能演變為大事件。亞彌想,去王子稻荷看一下應該會比較好。」

  「那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東日流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亞彌不安地哭喪著臉,其實他擔心自己將獨自面對打倒成群靈狐的對手,希望東日流能陪同前往才找他說這件事。不過,看來東日流並無此意。

  「……我知道了……」亞彌以萎靡不振的聲音說完後便離去。滿腦子想著法事的東日流卻看也不看他寂寞的背影一眼。

  這時,小角三人正要從葛飾淺間神社出發。

  「咲耶姐,伽羅和小祝就麻煩您了。」

  鳥居下,小角對出來目送他們離開的咲耶低頭致意。咲耶身處庭院,手上拿著竹掃帚,正要進行早上的神社清淨。

  「好的,放心交給我吧。」她微笑說道。

  「本來是要去氣象局的,結果變成這樣。」

  石那把因幡放入側背包中說道。咲耶目送著三人,他們正要走出鳥居時,志摩突然停下腳步,想起什麼似地對咲耶說道:

  「啊,對了,剛剛鳥居上面釘著這個,我就把它拔下來了。」

  志摩從購物袋裡取出了深深刺著五寸釘的三個草人。石那皺著臉看著草人說道:

  「這……這不是詛咒的草人嗎?不能拔下來啦!」

  「果然不能拔嗎?我想說應該是不能拔吧,不過上面寫著認識的人的名字,所以……」志摩讓石那看了草人,貼在上面的紙各自寫著「筒井奈津」「龍田亞樹」「打田魅冬」。

  「……這麼說來,只要用刪除法,就能知道是誰詛咒的。」

  小角腦中浮現了光看就很熱的大法拉卷,仿佛幻聽般傳來「哦呵呵呵呵」的濃烈笑聲。石那也深深嘆了口氣:

  「那四個人果然感情不好……」

  「那這個就丟到垃圾桶囉?」志摩正要把草人丟掉。咲耶連忙伸出手接住草人。

  「不行,這種東西一定要好好清淨才行哦。」

  「可是姐姐,草人被人看見不就沒用了嗎?那直接丟掉不就好了嗎?」

  「不是的。如果只是失去作用是還好,不過失去目標的咒力能量卻會逆流,回到施咒者身上去哦。所以如果不除去咒力,做了草人的人會受到反彈的詛咒,發生不得了的事呢。」

  「誰叫她自作自受呢,這就是所謂的惡有惡報吧?」

  志摩說道,咲耶卻搖了搖頭: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身為巫女,既然發現這件事就不能丟著不管。不管是下詛咒的人還是受詛咒的人,我都必需救助。」

  「咲耶姐的心地就是太善良了,對下詛咒的人也這麼體貼。對我來說,「別人的不幸就是我的快樂」是我的座右銘呢。」

  「你會不會太邪惡了。」

  小角無奈地吐槽志摩。咲耶把草人放在地面上,把竹掃帚倒置於其上,使掃帚的柄朝著草人,掃地的部分則朝著天空。

  「姐姐,你要用掃帚做什麼啊。」石那不可思議地問道。

  「掃帚有清淨穢物的魔力。家中如果有死者,可以用掃帚把死亡的穢氣從後門掃出去,還可以清淨庭院……除此之外,家中如果有人去世,把掃帚倒過來,可以把死亡的穢氣歸還於天。」

  「把穢氣歸還於天?」

  小角也是第一次聽見掃帚有這種功用。咲耶點頭答道:

  「信濃有帚木這種傳說中的樹木。據說是靠近後會看不見,外型像枝掃帚的樹木。」

  「樹葉掉光的樹木看起來都像倒立的掃帚……原來如此!所以才要倒拿掃帚啊。」

  小角恍然大悟地敲著手心。志摩與石那卻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般地歪著頭:

  「你在『所以』什麼?」

  「歐洲人在被詛咒的時候,據說只要觸碰樹木,詛咒就會消失。樹木不是從地面吸取水份,流經樹幹,從樹葉蒸發嗎?因為水有洗掉污穢的能力,只要觸碰把水從地上吸取到天上的樹木,就能把穢氣歸還於天了。所以才會把大樹稱為神木敬拜……說得再白一點,就是像煙囪一樣啦。」

  「啊,所以祭祖地靈的時候才要在地面上豎立像掃帚的矮竹啊?」

  眼鏡反光閃過的志摩問道,咲耶點頭回答:

  「沒錯。此外還有生產時,嬰兒落地的瞬間據說會被惡靈附身,所以母親枕邊會豎著掃帚,以掃帚的魔力吸取靠近的惡靈,歸還於天……在不速之客回家後,也會倒持掃帚放在門口,就像用鹽清淨一樣。不過,如果平時家中的掃帚就是倒放的,反而會把家人的靈魂吸到天空去,所以在客人回家後倒豎掃帚時,會用布蓋住掃帚,以免影響家人的靈魂。」

  「原來如此……本來以為不過是枝掃帚,沒想到是這麼厲害的咒具。」

  小角佩服地看著咲耶手中的掃帚。

  「那我就來淨化草人里的咒念。」咲耶兩手扶著倒置的掃帚,輕輕地注入念力,以澄澈的聲音誦出帚木的咒語:

  「子日目利第!」

  接著,從掃帚前端裊裊升起黑煙般的邪念,被風吹散而柞角等三人佩服地看著邪念消失:

  「好厲害,真不愧是咲耶姐。」小角說道。

  「這樣下詛咒的人再也不會受到反彈的詛咒了。之後只要燒掉草人淨化就行了。」咲耶將掃帚擺回原本時樣子,拾起草人說。

  「那我們也該出發囉?」石那說道。

  「說得也是,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志摩答道,三人正想走出鳥居時,小祝臉色大變地從正殿跑了出來:

  「等……等一下……」

  小祝髮高燒而臉色發紅,腳步踉蹌地跑著。她一度跌倒,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趺撞到小角身邊。

  「小祝!你在幹嘛,還不快去休息。」

  「不……我也要去。我就是為了確認會發生什麼事,受風引導來到這裡的。」

  小祝肩頭上下起伏地喘息著對小角說道,小角擔心地扶著就快倒下的小祝:

  「王子稻荷在東京北邊,幾乎就要到崎玉了,要坐一小時的車。你身體這樣實在太勉強了。」

  「可是……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敵人,我不能讓小角一個人去!」

  小祝因高燒而眼神迷濛地盯著小角。

  其實,小祝無法讓小角一個人去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她擔心小角以去王子稻荷為藉口去見那名美少女。

  小角不知道小祝心中所想,他關心小祝地說道:

  「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但是我一個人沒問題的,小祝就在神社好好休息,否則會昏倒的。」

  「不,我沒事的,你看,我這麼有精神。」

  小祝單手握拳置於腰際,讓身體側彎作體操,但因血氣不足而頭暈目眩,就這樣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小角臉上冒出三條直線,對她吐槽說道:

  「看來根本就不是沒事嘛。」

  「我真的沒事……我死都要跟去,沒事沒事。」

  「這樣叫沒事嗎!」

  小角擔心地生硬低語著。石那拗不過小祝,對小角說道:

  「她都這麼說了,你就帶她去吧。」

  「好吧……其實我是想要小祝留著休息,不過她話一說出口就不聽勸,這點我從小就知道了……」

  小角嘆道。小祝雖因發燒而頭昏腦脹仍開心地微笑,但還是有點神智不清:

  「那走吧,活力,活力!」

  語畢,便打起精神往錯誤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小祝,你要去哪啊!」

  小角連忙把不知道要走到哪去的小祝抓住。

  如此這般。四人便由葛西車站搭乘地下鐵,在飯田橋車站換車,花了四十分鐘到達王子車站。

  小祝因長時間在電車-里搖來晃去而十分不舒服,小角便扶著小祝下車。車站西邊有著寬敞的台地,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公園。往北走去,終於看到王子稻荷的大鳥居與階梯。

  「這階梯似乎很長,你不要緊嗎?」

  把比彌當作包包背著的志摩從鳥居下仰望階梯。小祝被小角扶著,勉強地露出虛弱的笑容:

  「沒、沒問題,我好得不得了。」

  「你的臉色跟好得不得了相比,應該是德斯拉總統等級吧。」

  志摩吐槽,石那則冷硬地指責她:

  「志摩,你從昨天開始就在講一些語意不詳的東西。話說回來,如果因幡能變成鹿,就能載小祝上去了說。」石那輕撫著側背包中的因幡。

  「啾嗚……」因幡抱歉似地垂下翅膀耳朵。

  這時,小角望著階梯上方,低聲說道:

  「……這樣應該上得去吧。」

  「咦?」小角忽然把手伸進不解的小祝腋下,一把將她側抱起來。小祝睜大雙眼,面紅耳赤地凝視著小角:

  「小、小角……?」

  「嗯,這樣果然很輕鬆。」小角抱著小祝登上階梯。

  「小角,你好厲害。要抱到上面去耶,你還真有毅力!」石那驚訝地看著小角的背影。

  「與其說是毅力,不如說是愛情吧?」

  志摩使眼鏡反射出銳利的閃光。石那有些心驚,焦急地說道:

  「小、小祝跟小角是青梅竹馬,感情很好,所以他們之間有愛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你還這麼悠哉的置身事外行嗎?」

  「我說志摩,你以擾亂人心為樂的嗜好很糟糕耶。」

  石那戳著志摩的胸口說道,志摩則若無其事地回答:

  「是嗎,可是如果你不去追榎同學,讓心靈互相吸引的青梅竹馬獨處,會發生什麼事我可不負責哦。」她爬起階梯。

  「就叫你不要說這種話了嘛!」石那生氣地追著志摩。

  被小角抱著的小祝很不好意思,在他懷裡掙扎著:

  「小、小角,我自己走就好了,放我下來!」

  「別客氣,你還在發燒,如果還爬樓梯一定會昏倒。還有,你不要掙扎啦,從石階摔下去的話,輕則複雜性骨折哦。」

  「可、可是小角會很累……」

  「小祝很輕,所以我完全不累。你是不是只有三十五公斤左右啊?你要再多攝取一些營養才行。」

  經小角這麼一說,小祝面紅耳赤,因過於難為情而安靜下來。石那追著小角,輕言勸道:

  「小角,對女生提到體重是禁忌哦。你還真沒神經。」

  「什麼嘛,我是擔心小祝才這麼說的耶。」

  「嗯,小、小角……」小角懷裡的小祝忽然輕聲問道:

  「小角不喜歡太瘦嗎……?我是不是胖一點比較好……?」

  「不,胖了也要擔心一些生活作息產生的疾病,小祝健康的話,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了。如果在非必要狀態下控制飲食,對身體會更糟。」

  「可是,小角你硬要選的話,一定是覺得胖一點比較好吧?這樣的話,我會加油,像相撲力士一樣每天吃相撲鍋,努力增胖的!」

  小祝堅定地下定決心,在小角懷裡握拳說道。

  「……還是不要吧,小祝 」小角生硬地低語。

  登上石階後,終於看見王子稻荷豪華的社殿。狐狸的屍骸已經被處理完畢,表情嚴肅的亞彌佇立於神社庭院裡。

  「咦,亞彌?你在這裡做什麼?」

  石那出聲問道,亞彌驚覺有人,轉頭望向她:

  「石那小姐……還有祝小姐也來了?因為大量狐狸遭到殺害,所以我來調查這次的事件……各位才是,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們也是一樣啊。這麼說來,東日流也嗅到這事件的可疑味道了嗎?」

  小角放下小祝,四處找尋著東日流的身影。亞彌搖頭答道:

  「不,我是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你不是每天都黏著東日流嗎?」

  石那感到意外地問道,志摩卻興奮地低語:

  「難不成因為諫早同學與榎同學外遇,造成你們分手?」

  「……你再說我就燒死你!」小角眼神銳利地盯著志摩。不料亞彌的心情過於沉重,沒將志摩的話聽入耳里。

  「東日流少爺對這事件沒有興趣……」

  「東日流這混帳對這事件沒有興趣?一看見穢物就好像看見殺父仇人一樣眼紅殺光的他竟然沒興趣,天要下紅雨了!」

  「少爺為了準備今晚的法事忙得走不開。不過王子稻荷是關東狐狸的總部,身為狐狸,同類被殺我無法放任不管,所以才一個人前來。每年除夕都有好幾百隻狐狸成群結隊,來到王子稻荷的大復樹前……所以,我想,昨天應該是有特殊事件,狐狸聚集在這時遭到襲擊吧。」

  「特殊事件?狐狸的特殊事件是什麼?」小角問道,亞彌則搖頭答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來調查這件事的。」

  這時,小祝猛然抬頭,石那問道:

  「小祝,你怎麼了?」

  「有血的味道隨風飄過來……是善知鳥的血味。」小祝受風引導步去。她雖因高燒而腳步不穩,眼神中卻深信不疑。

  「這裡有善知鳥?伽羅能得救了嗎?」小角胸中滿懷期待,追在小祝身後。

  小祝來到庭院中的小祠,那裡祭祀著「洞母」,「洞母」是個開在懸崖上的小洞窟,傳說中是狐狸的巢穴。

  小祝探頭望了望洞窟。洞穴里一片黑暗,從中飄來冷冽的空氣。

  「血味就是從這裡流出來的。」

  「這是個捕捉善知鳥的好機會。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就來。」

  小角進入洞窟,亞彌也追趕在後:

  「我也去,您剛剛說的「善知鳥」是什麼呢?」

  「那是一種妖鳥,會流出腐蝕身體的體液,伽羅就中了這招。」小角答道。

  「咦,伽羅小姐?她、她還好嗎?」

  「明天傍晚是最後期限。所以我非抓到善知鳥不可。」

  「明天傍晚,這麼急……那位殺了也不會死的伽羅小姐竟然……」

  亞彌吃了一驚,臉色蒼白地說道。

  兩人進入洞窟深處。身體不適的小祝、戰鬥能力低的石那與志摩都在洞口處等待,並不時窺探其中。

  「……喂,你有沒有聽見奇怪的腳步聲?」小角忽然狐疑地皺眉問到。

  「有的,那是什麼聲音呢?」

  「是洞窟牆壁反彈回音的時間太長造成的,看來這裡空間應該很寬敞。」

  說著,小角右手發出火火出見的火焰漩渦,並高舉右手如火炬般照亮了洞窟。這時,他們發覺其中竟是個高一百公尺的寬闊空間。內部深度不明,火光無法照射到那裡。

  「好大,到底有多深呢?」亞彌驚訝地環顧著洞窟。

  「查看看吧,神火火出見!」

  小角朝洞窟深處放出火焰。火焰照亮牆壁,飛入深處後便不見蹤影。小角右手又造出了新的火焰。

  「我看這有一公里以上吧。洞窟深處還有這麼寬大的空間,在物理上說不通吧?」

  「會不會是我們中途經過了異界之門呢?」

  亞彌回頭望著來時路。雖看得見遠處擔心看著自己的石那等人,但其間卻有空間的扭曲,導致三人的身影如海市蜃樓般搖晃著。

  「好像是這樣。高山、洞窟或湖底等處,也容易因重力異常而造成空間的扭曲,產生天然的異界之門。飯糰滾啊滾的老鼠之國就是在地底,龍宮城在海底,中國傳說中的世外桃源也是在洞窟深處。」

  「我從來不知道王子稻荷的洞母深處也

  有異界之門,說不定關東八州的狐狸就是通過這個異界之門到這裡集合約的……」

  亞彌環顧四周。這時,洞窟深處飛來一道白光。小角一驚,連忙大叫:

  「亞彌,快躲開!」

  亞彌反射性地低下頭。白光擦過亞彌頭上,撞上他背後的岩壁。岩壁因此碎了一大塊,這股衝擊力使得整個洞窟激烈地震動。

  「是、是誰發出攻擊……?」亞彌驚魂未定,摒息說道。

  「看來不是善知鳥。」小角低語,數道白光飛向他。亞彌集中精神結起手印,指尖如同手槍般朝向白光,發射出紅色鬼火:

  「狐狗狸狗!」

  這咒語的威力雖比不上狐狗狸狐,卻比狐狗狸狸強大,還能像獵犬般追蹤敵人,達到殲滅敵人的成效。狐狗狸狗的火焰有如自動追蹤飛彈般追趕白光將之粉碎後,又繼續追趕別道光線將之粉碎,如此解決了敵人的全部招式。

  「你還是一樣能幹,這招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哩。」小角佩服地對亞彌說道。

  「……如果這句話是由東日流少爺口中說出,我會更高興。」

  亞彌對於東日流不在自己身邊而感到不安,小聲地低語著。

  察覺洞窟內的異變,石那等人也跑了進來。

  「小角,剛剛有聲巨響。發生什麼事了?」

  小祝之前因高燒而精神不濟,見到事態非比尋常,也隨之精神一振。小角監視著洞窟深處說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似乎有難纏的敵人,你們到外面去等。」

  「有難纏的敵人我更應該留下來幫忙。我是為了保護小角才回到這裡的。」小祝神情凜然地盯著小角。小角與她分離太久,以致不習慣她直盯著他看的視線而猶豫起來:

  「我、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不過……」

  石那見到小祝如此認真,也慌忙地對小角說道:

  「小角,我也來幫忙!我的靈力好不容易有上升的跡象耶!」

  「你給我等一下。雖然你靈力上升,但是不知道對手有多強啊。」

  小祝倒還好,石那竟然也想參戰,這讓小角心神不寧,極力勸退。說時遲那時快,洞窟深處再度飛來成群的白光。

  「又來了!」亞彌叫道。

  「交給我!」石那從她能使用的少數咒語中,選出成功數次的大法事咒語吟誦:

  「懇請氣吹戶之神,吹下淨氣除穢氣!」

  咒語化為烈風。一鼓作氣地粉碎了白光。小祝驚訝地望向石那:

  「石那小姐,你能使用大法事的咒語,真是厲害,」

  「嘿嘿。不過我的靈力不夠,所以只能用一次而已。」石那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這時,粉碎的白光蒸散出淡綠色的煙霧。

  「這是啥,有奇怪的味道。」小角一驚,連忙遮住口鼻。

  「難道這是殺生氣——!」亞彌皺起五官。

  「殺生氣?」石那問道。

  「這是狐狸法術之一,會放出空氣殺害接近的人。」亞彌答道。

  「所以這是毒氣囉?那不是完蛋了嗎?」

  石那臉色鐵青地說道。這時,小祝拿起插在腰間的桑弓:

  「讓我來處理,」她以指彈弦,撥出清澈的鳴弦聲,藉此集中精神後,小祝誦出風之神歌:

  「風如拔山怒,嵐除天地妖!」

  神歌化為一陣清風,包圍住淡綠色煙霧後吹入洞窟深處。這時,亞彌朝著風放出狸火之術:

  「狐狗狸狸!」亞彌的指尖飛出暗紅色的火球,狸火是低溫火焰,在狐狗狸之術中威力最弱。

  狸火一碰上受風包圍的殺生氣,殺生氣便在瞬間燃起青綠火焰,燃燒殆盡。

  「為什麼你要燒掉殺生氣呢,我本想反彈詛咒的。」

  小祝驚訝地問道,亞彌道歉:

  「對不起,因為對方也是狐狸,我想,說不定跟對方談一談就能了解事情真相……」

  這時,洞窟深處緩慢步出一道白影。

  「現在的法術,及方才的法術……沒錯,果然是狐狗狸之術……」

  小角等人驚訝地望去。站在黑暗中的,是位肌膚雪白,半人半狐的美女。她頭上長著一對毛色雪白且濃密的狐耳,擁有一頭白色長髮及長尾巴。神格雖不如亞彌高,看來應該是白狐的化身。

  她脖子上戴著項鍊般的金色鑰匙,豐滿的身體上一絲不掛,全身上下沾滿鮮紅血液。她的身體發出白光,受到白光照亮,小角一行人才發覺地面上有堆積如山的善知鳥屍骸。亞彌對她問道:

  「你果然是狐狸,你是誰?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她痛苦地擠出聲音回答亞彌的問題:

  「我叫使姬……是仕奉稻荷神的靈狐。狐神大人,很抱歉方才攻擊了您,我以為這裡全是敵人……」

  「你說的敵人是它們嗎?」小角指著使姬腳邊成山高的善知鳥問道,使姬虛弱地點頭:

  「它們昨晚為了奪走將門的首級,而攻擊了王子稻荷……」

  「將門的首級?你是說從首冢消失的首級?」小角問道使姬點頭回答:

  「將門受到我等狐狸崇敬的北斗七星之佛—二妙見菩薩的加持。後世流傳許多傳說,譬如妙見菩薩化身的童子加入戰陣為他帶來勝利、他有七名分身、以及將門力量強大超越常人等。我等狐狸將人類的頭蓋骨戴在頭上,對北斗七星祈禱,便能使用變化之術。人類的頭蓋骨會將咒力帶給外法,如果那人類擁有強大的力量,就會更加……」

  所謂外法,是指佛教以外的教法,尤指天狗……天上的狐狗操控的妖術。

  使姬繼續說道:

  「將門的首級若是交到外法使者手上,不知道會被如何濫用。我等關東八州之狐於將門戰死時,為了不讓京都朝廷的陰陽師濫用首級、使之成為新的戰鬥道具,而將首級帶回東國。」

  「這麼說來……將門首級化為白光飛走,那些白光就是搬運首級狐狸的狐火囉?」小角問道。

  「沒錯,之後超過千年的時光,代代的使姬均保衛著將門的首級。最近聽聞有人想得到將門的首級,所以我們才把首級挖出來,藏在此地。結果,還是被善知鳥發現了。吾等眷屬靈狐雖徹底抗戰,卻中了善知鳥的毒,首級也遭奪取……我會無禮地攻擊狐神大人,也是因為以為善知鳥又來了,真的非常對不起……」

  使姬的視線落在腳邊成群堆積的善知鳥屍體上,她受到善知鳥鮮血染紅的趾尖開始緩慢地溶解。

  亞彌大吃一驚地問道:

  「你、你的腳溶化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善知鳥的毒造成的……不過,能在喪命前將此事傳達給狐神大人真是太好了。請您務必取回將門的首級。」

  「就算你要我們拿回首級,但是善知鳥都死光了,怎麼會有線索呢……」

  小角環顧洞窟中四散的善知鳥屍骨,嘆氣說著。

  消失中的使姬說道:

  「我看得到……將門的首級在江戶之西,矗立於碧波萬頃水上的大樹旁……」

  「大樹?」小角想不起有什麼大樹而皺眉問道,使姬閉起雙眼說道:

  「沒錯。那是非常非常高的樹木……我看見從大地吸水到達天際的大樹。」

  「東京的西邊,不就是多摩或八王子山裡的樹木嗎?」小角說道。

  「你說的大樹,是杉樹或松樹嗎?」

  亞彌問道,使姬卻緩慢地搖頭答道:

  「不是的,是更高更大的樹木……那是擁有兩個樹梢,高約八十丈的大樹。」

  「八十丈是多少?」小祝回答不解的石那:

  「幾乎接近兩百五十公尺。」

  「兩百五十公尺?日本有這麼高的樹嗎?」

  「世上最高的紅杉也只有一百二十公尺而已,不可能有樹比它高兩倍。」

  熟知瑣碎知識的志摩也難掩驚訝之情。

  然而,使姬卻只是搖著頭:

  「一直守護著將門首級的我看得見……我也看得見操縱善知鳥之人擁有邪惡的心。請在達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之前,將首級封印起來……不能讓關東八州重陷戰亂之中……」

  使姬拿下脖子上的金鑰匙,伸出手來交出鑰匙。亞彌就要收下時,她的手卻崩毀般的消失,手臂及身體也隨之化去。

  失去支撐的鑰匙鏗鏘落地。

  亞彌親眼見到自己的狐狸同類喪生,消逝無蹤,似乎受到不小的衝擊。

  「使姬小姐,我明白了。你沒能完成的使命,我一定會辦到。」

  亞彌拾起鑰匙,緊緊握在手中。

  他們離開洞窟,回頭一看時,發現或許是因為使姬的死導致異界之門關閉,既不再有善

  知鳥的血味,也沒有風向外流出。

  「操控善知鳥的黑幕是外法使者嗎……事情越來越難搞了。」

  小角臉色凝重地說道。

  亞彌聽聞此言,神色緊張地接著說:

  「……或許是『暗劍殺』在搞鬼呢。」

  「暗劍殺?」小祝問道,小角對她說明:

  「嗯,最近無照魔法建築師、風水師增加不少……目前雖然還不了解整個情形,不過他們背後好像有個咒殺風水師的組織。」

  關於暗劍殺,魔法建築師協會及管理魔法建築師資格審查的魔法建設部都將之視為嚴重的問題。

  小角等人也與之數度交過手,對它是個具一定規模的組織,吸收有能力的人類並給予式神使之成為咒殺風水師……等實情漸漸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它的謎團仍然很多。

  「如果是他們,那就一石二鳥了。這次一定要揪住他們的脖子。讓他們從實招來。關於操縱善知鳥的術者拿走將門首級一事,只要找到『大樹』,就知道他的藏身之處了。」小角說道。

  「不過,竟然有這種組織發展起來……我終於明白了,就是因為這樣風兒才會把我引導至東京,引導至將門首冢。一定要在可怕的事件發生前阻止才行……」小祝的神情略帶緊張,嘆氣說道。

  「可是,這世上不可能有兩百五十公尺高的樹木啊。將門北鼻的人頭到底在哪呢?」志摩面露難色地陷入沉思。

  「東京西邊,豎立於碧波萬頃的水上,有兩個樹梢,高達兩百五十公尺的大樹……這樣嗎,好像腦筋急轉彎哦。」石那這麼一說,小角恍然大悟地拾起頭來:

  「原來如此,這就像腦筋急轉彎,或許不是在說真正的樹。」

  「不是真正的樹,怎麼回事?」石那不解地問道。

  「不可能有兩百五十公尺高的樹吧。或許她是把其它東西叫做樹。」

  「接近兩百五十公尺高……會不會是山啊?」

  石那陷入沉思。小角也努力地想著,卻怎麼想也毫無頭緒。

  「只好先回家跟咲耶姐商量了……」

  「那我找東日流少爺商量。雖然少爺因法事而忙得不可開交,但如果與暗劍殺有關,少爺一定會聽我說的……因為這跟出雲少爺也有關。

  這麼一說,亞彌寂寞地伏低視線。

  不論自己如何侍奉,東日流總是在意著出雲。

  東日流也相同,為了搏得出雲回頭一眼而努力著,心裡的情感總是只有單向付出……對此,亞彌十分難受。

  這時,庭院內的大樹上停著一隻善知鳥。它隱藏在沙沙作響的葉片間,緊盯著小角等人。

  小角—行人就在沒發現善知鳥的存在下,離開了王子稻荷。

  「鳥頭——!」

  善知鳥大張血般鮮紅的嘴喙,嗚叫了一聲後,便飛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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