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卷之三 今井宗久宅邸的修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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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

  良晴帶著弗洛伊斯前往堺町,先去相當了解本貓寺情況的富商,今井宗久的宅邸拜訪。

  本貓寺是一群信仰貓神大人的謎樣軍團,跟良晴在戰國遊戲裡學到的本願寺勢力簡直天差抽遠,所以想在潛入之前得先搜集一些相關情報,另外,宗久曾經販賣過槍炮給本貓寺,也就是說,本貓寺算是他的老客戶了,所以為了成功實現與本貓寺最高首領會談的計劃,其中勢必需要宗久的斡旋。

  良晴和弗洛依斯被帶到茶室,兩人擺出一副老實的模樣,跟今井宗久相視而坐。

  今井宗久臉上戴著從南蠻引進的單片眼鏡,他的外觀看起來,與其說是商人,更讓人聯想到有如武士般的壯年大漢。

  他十分欣賞信奈的器量,在信奈身上投下龐大的資金,那筆錢幾乎等同於他經營「納屋」的全部財產。要是信奈失敗滅亡,納屋也會跟著破產,這是一場極大的賭注。

  今井宗久是堺町人的代表,實質上,信奈已經把管理這座商人貿易重鎮的全權交給了他。

  「首先關於建蓋安土城的資金,不足的部分就由我支出,公主大人做的每項決定都讓人感受到她的大器。說到巨城,只會想到東邊的小田原城和西邊的本貓寺,但是安土城將會改寫日本的歷史。一座不是為了打守城戰,而是為了吸引觀光客的城堡,可以說是前所末有,只要全世界各地的觀光客都來安土城參拜,就會累積巨額的錢財。屆時,堺町的港口也能跟著受惠,大約七年左右,就能回收我投資在公主大人身上的錢了。」

  宗久撥著算盤,那如岩石般有稜有角的臉孔如此斷言。

  「大叔,你這麼做我當然很厭謝。不過,真虧你能一直拿得出錢。」

  「這都要歸功於相良兄弟設計的南蠻風『炸章魚燒』,這道料理大受歡迎,現在日本各地都在陸續增設炸章魚燒的小攤販,當然這些都是我獲得的權利金,相良兄弟,我是一毛錢都不會分給你的。」

  「大叔你啊……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不愧是堺町的大商人。」

  「稱讚我也不會給你任何好處喔。」

  「那麼我要進入主題了。我想跟本貓寺的教祖大人和平談判,可以麻煩你幫我牽一下線嗎?然後,我也想知道有沒有什麼能說服教祖大人的好方法,以一個未來人的觀點來看,本貓寺和信奈打起來的話,天下布武的事業少說會拖延十年,這麼一來,大叔的錢就無法這麼快回收,你的投資會面臨虧損。」

  「唔,你說本貓寺啊……這件事有點難辦。」

  「信仰貓咪的宗教很少見,在歐洲,貓被認為是魔女的使者而遭到迫害,但是貓咪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它們好可憐。」

  原來這時代的歐洲有這種情況?——聽到弗洛伊斯的話,相良訝異地發出驚嘆聲。

  「是的。自古以來在歐洲,貓一直都是異教徒的象徵,再加上,它們還被認為是可怕黑死瘸的傳染原因,只要發生黑死病就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死亡,所以人們都很畏懼貓這種動物。」

  「弗洛伊斯,相反吧!散播黑死病菌的是老鼠!就是因為大家都不養貓來抓老鼠,黑死病才會到處蔓延!」

  「你是說真的嗎?那我得儘快向本國報告這個消息才行!」

  黑死病是什麼東西?未來的人和傳教士的對話好難懂——今井宗久一邊吃著章魚燒一邊覺得疑惑。

  「日本人對待狗和貓都很友善,但是為什麼這些和善的人們卻要來攻打信奈大人呢?」

  「信奈雖然常常給家臣取一些動物的名字,她自己對貓狗卻好像沒什麼興趣,倒是很喜歡罵和老鷹。」

  「由於本貓寺信奉的是貓神大人,因此也被稱為『淨貓宗』,原本是隸屬於大乘佛教的其中一支宗派,現在已經演變成跟佛教毫不相千的獨特教團了,他們的教義是只要口誦『喵無喵咪瞄佛』,就可以前往貓神大人居住的貓咪極樂世界,所以信徒們相信,只要為了貓神大人戰死就可以到貓咪極樂世界,而且現在全國各地都布滿了貓神大人的信徒。」

  這下事情很麻煩——良晴搔著頭說道,不知為何,他的行為舉止越來越像猴子了。

  「本貓寺的現任住持是一位叫顯如的姑娘,是個與生俱來的活神仙,姬高喊的口號是『天下布貓』,而不是天下布武,企圖讓全日本的人民都信奉貓神大人,是個野心勃勃之人,正因為她與公主大人的個性相似,兩人才會這麼水火不容。」

  「這個野心還真奇怪。不過,我想要坐擁江山美人的野心在別人眼中看來大概也很異想天開……」

  「信則有,不信則無。應仁之亂以來,亂世已經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對武士與大和御所早已萬念俱灰的百姓們,抱著最後的希望紛紛聚集到本貓寺去了,這跟畿內和九州兩地天主教徒會不斷增加是同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畢竟貓有治癒人心的功效,回到正題,希望大叔能想辦法幫我安排一個跟顯如和平談判的機會,可以嗎?」

  「我寫一封介紹信幫你引見,但是那群人也不是用錢就可以收買的角色,我能做的就只能到此為止,總之只要我寄了介紹信過去,至少你就可以不用擔心莫名其妙被砍死了,不過要見到顯如姑娘還有一段很遙遠的過程。」

  「你的意思是說,我能不能見到顯如還很難說?」

  「至少你不是窮途末路,我為了相良兄弟與弗洛伊斯小姐,今日特地請來有名的茶師,就請你們兩位好好跟這位大師學習一下泡茶的手藝,以求早日見到顯如小姐。」

  「「茶師???」」

  這時,紙門唰一聲打開,一名全身穿著漆黑衣裳、頭藏在黑色兜帽里的少女走進茶室。

  良晴彷佛看到一團濃黑氣息,從那名少女的背後陣陣散發出來。

  「她給我一種異教徒的感覺……」弗洛伊斯少見地開始發抖。

  「她叫千宗易,是堺町的商人也是一名茶師,最近開始使用千利休當名號。」

  「……」

  利休任兜帽蓋住臉部,維持正座的姿勢不發一言。

  喔~~這女孩就是在那個『織田信長公之野望』里登場的天下第一茶師·利休嗎?不過看起來有點怪怪的,而且她很明顯就是走哥德蘿莉路線……良晴心想。話說回來,利休好像很喜歡黑色,不過她給人的印象跟遊戲裡出現的利休好像又不太一樣。

  「雖然她很沉默寡言,但是泡茶的本領和我不一樣,可以媲美天才啊。利休小姐,可以請你幫這兩位客人泡一杯茶嗎?」

  「……(點頭)」

  利休在一隻有裂痕的黝黑茶碗裡——倒入玻璃瓶中的南蠻紅葡萄酒。

  「等一下,那個不是抹茶吧?」

  「這是利休小姐流派的茶道,相良兄弟,你安靜看下去。」

  「……」

  和休將裝了葡萄酒的茶器交給良晴。

  並叫他讓大家輪流喝下這杯酒。

  接著,利休又撕了幾塊南蠻饅頭——也就是麵包,分給在場的所有人。

  「……」

  似乎是叫大家享用麵包。

  利休自從進來茶室後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大家卻都能知道她想表達什麼,真是不可思議。

  「利休小姐……這該不會是我們在教會所舉行的彌撒吧?葡萄酒象徵天主神聖的聖血,麵包象徵天主神聖的肉體,彌撒就是與大家共食葡萄酒與麵包的儀式。」

  「……(點頭)」

  弗洛伊斯的想法似乎沒錯。

  「沒錯,利休小姐一直以來不斷探求屬於自我流派的茶道,之後還將天主教徒的儀式融入茶道之中,這才叫日西合併,她的茶道是時下最別創新格的。」

  「喂喂喂,這跟我知道的利休完全不一樣啊?利休懷抱的茶道精神,不是純日式的『閒寂幽雅』嗎?可是這算什麼『閒寂幽雅』啊?我看根本就是『哥德蘿莉』!」

  「……(搖頭)」

  利休手中輕輕摸著傳回來的茶碗,輕輕搖了搖頭。

  「……」

  「咦?你的意思是這樣還不算結束,接下來才要展現茶道真正的精髓?」

  「……(點頭)」

  利休在茶碗中滴了好幾種神秘的液體,隨後拿起茶筅往裡頭充分攪拌,那個茶筅並非竹製,而是金屬制的。

  砰一聲,茶碗中冒出一團煙霧,接著出現在碗裡的是——

  「這不是黃金嗎!」

  「……(點頭)」

  「你在變戲法嗎?」

  「……(搖頭)」

  弗洛伊斯在胸口畫著十字架,眼眶含淚的對良晴悄聲說道。

  「這在歐洲被稱為鏈金術,屬於魔術的一種。熔合劣金屬鏈成純金,是一種傳說中的技藝……我還是頭一

  次見到有人真的鏈出黃金,這位小姐莫非是一名魔術師?」

  「……(點頭)」

  利休似乎在說:「我等茶道之極致,在於融合了日本茶道與南蠻人苦心鑽研的鏈金術。」

  「很了不起吧?雖然現在只能鏈出豆子般大小的黃金,只要利休小姐努力不懈持續研究茶道,總有一天說不定就能量產出規模龐大的金塊,利休小姐果然是茶道的天才!」

  「……(搖頭)」

  利休似乎在說:「成功的機率還很低,今天只是運氣好,碰巧成功罷了。」

  「這哪裡是茶道?這已經是黑魔術的領域了!」良晴忍不住吐槽,可惜在堺町這個地方,金錢就代表了一切,利休的茶道之所以會受到堺町商人們的高度青睞,理由便在此技術。沒錯,就是她神秘的魔術·鏈金術。

  「……我的名字是,千·利·休。」

  利休終於開口。

  出乎意料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稚嫩可愛,很像卡通人物的配音,與她那身完全就是哥德蘿莉的外表有些反差感覺。

  這時,良晴忽然「啊」了一聲。

  「千·利·休,我明白了!原來她名字的每個字裡頭都藏了一個十字架!所以利休其實是個天主教徒!」

  「……(點頭)」

  「天啊!我今天終於知道了!這才是不為人知的歷史真相!可惡,好想把這件事告訴現代的人啊!但是我完全無計可施,有夠不甘心!」良晴伸出十指猛摳著榻榻米,嗯,自己最近的動作到底為什麼會跟猴子越來越相像呢?

  「沒想到,在我熟知的歷史裡只不過是一介茶師的千利休,竟然是靠鏈金術的力量,才成為黃金泡沫時代的豐臣秀吉政權的幕後推手嗎?對了,利休明明就喜歡黑色,卻為秀吉大叔打造了一間黃金茶室,而且秀吉大叔又搜集到數以萬計的金塊,可以說是用金錢奪取這個天下,他那些金塊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莫非——」

  「……?」

  秀吉是誰?利休露出疑惑的表情盯著良晴。

  她的歲數應該已經十五出頭了,但是那張藏在兜帽下的臉孔看上去卻意外年幼。

  「利休大人,鏈金術在歐洲的教會裡普遍被冠上黑魔術的嫌疑,最糟糕的情況將會被當成邪教徒審判。」

  「……」

  只要待在這個不管是貓神大人還是天主教,所有信仰皆可和平共處的日本便無須擔心,利休用眼神回答膽怯不安的弗洛伊斯,也許利休可以將自己的想法直接傳達到對方的腦海中吧?這下連女巫一角都來湊熱鬧了。

  「不過,利休,你的聲音跟五右衛門相比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都是很可愛的卡通聲音,可以麻煩你再說一句話來聽聽嗎?」

  「相良先生,什麼是『卡通聲音』?」

  「……(生氣)」

  良晴心術不正的請求讓利休鼓起臉頰,她當場拒絕了。

  看來一心想營造魔術師形象的利休十分在意自己像卡通人物的嗓音。

  她是因為一直無法發出低沉可怕的聲音,所以才選擇儘量保持沉默吧?

  「只要學會這項技藝,就能夠見到顯如了嗎?」

  「……(搖頭)」

  「咦?難道不是嗎?」

  「相良兄弟,剛才單純只是利休小姐做的自我介紹罷了,想見到本貓寺高層,更遑論還是位居頂點的顯如小姐,你需要學會一點別的技藝才行。」

  今井宗久接著表示。

  「別的技藝?呃……說到大阪的技藝與名產,第一個想到的肯定就是章魚燒了,如果是章魚燒的話,儘管包在我身上!」

  「……(搖頭)」

  「我猜錯了嗎?不然……應該就是什錦燒了!大阪人都把什錦燒當成配菜在吃!」

  「很可惜,你依舊猜錯了。還有一項你沒提到吧?說起浪速就會聯想到——」

  「讓我想想……這個時代再怎麼誇張也不可能有阪神虎隊吧……光是有章魚燒就已經夠可疑了……啊?難道是相聲!?」

  「……(點頭)」

  首先得表演相聲給本貓寺的守門人看,如果能夠成功讓他們大笑出聲,才算通過會見顯如的第一道關卡——為了獲得顯如的信賴,你們兩人勢必得學會相聲。良晴與弗洛伊斯接收到利休無言的訊息。

  「良晴先生。什麼是相聲?」

  「這東西跟外國人的你可能有點難說明,總之,相聲是大阪的一種傳統技藝,簡單來說,就是兩人組成搭檔,一搭一唱講些笑話博觀眾一笑就對了。唉呀,我怎麼忘記了,大阪的三大名產就是章魚燒、什錦燒,還有相聲呀!」

  「利休小姐不太中意自己的聲音,因此沒有成為相聲家,但是她說相聲的功夫是一流的,只要拜利休小姐為師父,你們兩位或許就能成為相聲演員了。」

  「……」

  只要你們立下決心,我便能在一個禮拜內把你們鍛鏈成出色的相聲家,利休點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我有點小小的疑問,為什麼你要對初次見面的我們伸出援手呢?」

  「……」

  因為我一直很想看看南蠻傳教士表演相聲的模樣,利休的回答出乎意料單純。

  「咦?什麼意思?莫非我也要表演相聲嗎?這、這下子該怎麼辦……我從未做過逗人發笑的修行,聖經里也沒有關於笑話的記載,如果要講可憐故事的話或許還比較拿手……而且我總覺得,一個聖職人員去當什麼相聲演員似乎有違主的教誨……」

  早知如此,當初應該帶那個老早就對相聲興趣很高的犬千代過來!至於躲在天花板上的五右衛門,講話結結巴巴的她根本不是說相聲的人才!

  眼看事態發展完全超出自己的預料,良睛不禁懊惱地抱頭苦思。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也只能拜託弗洛伊斯當我的搭檔了!

  「弗洛伊斯,你聽好了,人只要快樂就能忘憂,心情自然會變得輕鬆偷快!特別是像大阪人這種與生俱來的樂天體質!只要學會相聲,或許就能在大阪順利傳教了。」

  「真、真的嗎?我明白了,日本也有一句俗話叫做『入境隨俗』,我會努力學好相聲!」

  輕易被自己哄騙上鉤的弗洛伊斯,真的就如女神一樣擁有一顆純潔無垢的心靈,良晴簡直都想跪地膜拜了,他今天終於體會到正覺院豪盛視弗洛伊斯為「觀音菩薩」的心情。

  「兩人分別負責擔任裝傻與吐槽的角色進行相聲,以快節奏的步調講違笑話,本貓寺的教眾們都很喜歡相聲。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大家幾乎都是大阪人,尤其當家首領的顯如小姐更是京都一帶最頂尖的相聲家,如果你們能成功逗本貓寺的教眾發笑,和平談判想必能夠順利實現,但是萬一冷場的話,我就無法保證你們到時的命運。」

  今井宗久目光嚴厲地詢問:「相良兄弟感覺應該不是關西人,弗洛伊斯就更不用提了,你們兩位真的有辦法學會相聲嗎?」

  「那是當然,為了阻止戰爭爆發,我一定會努力修行成為相聲演員!不論裝傻還是吐槽我都會認真學習!相良先生,請你儘管吐槽我!不用顧慮我的感受!再痛再苦的攻擊我都會忍耐過去!」

  耳里聽著弗洛伊斯楚楚可憐卻又不自覺帶點淫穢的台詞,眼裡看著她上下搖晃富有彈力的飽滿雙峰,良晴不禁都要心神蕩漾了,他咬緊牙關定了定神。

  「好——!那我們就在一個禮拜內學會說相聲需要的技巧!我覺得由我來擔任裝傻,弗洛伊斯負責吐槽會比較適合!因為我比較熟悉未來的搞笑。等著看吧,本貓寺的傢伙們,我會讓你們大吃一驚,見識到什麼是進化成最新型態的相聲!」

  良晴幹勁十足地握緊拳頭。

  「……」

  不論茶道或相聲,鑽研技藝都不是一條輕鬆好走的路,我會把你們兩人操到吐血,做好覺悟吧,千利休無聲地宣言。

  就這樣,為期一個禮拜的地獄特訓便開始了。

  令人頭痛的是,弗洛伊斯才剛知道什麼是相聲,叫她馬上就想段子太強人所難了。

  總之,先講解「何謂裝傻與吐槽」給她聽,讓她記住基本觀念後,終於可以進展到吐槽的實戰演練了。但是……

  「為、為什麼……咧?」

  「……」

  啪!無言的利休拿著竹刀,直接往弗洛伊斯的屁股狠狠揮了下去。

  「嗚!?對、對不起!請、請問……我哪個部分做錯了呢?」

  「……(搖頭、搖頭)」

  根本錯得一場糊塗,你一點都不了解「搞笑」的精神,一牽扯到技藝,和休頓時變得嚴格無比。

  弗洛伊斯的藍眼泛著淚光。

  「為什麼……咧?」

  她有所顧忌地準備敲打良

  晴的頭。

  但是,純真無邪的弗洛伊斯從小就信奉「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這個神之教誨,無論如何也做不出毆打良晴頭部的暴力舉動。

  所以最後總是會軟化成輕輕碰觸對方的動作。

  啪!

  化身為魔鬼教師的利休,再度一刀擊向弗洛伊斯豐腴的屁股。

  「嗚!?對不起、對不起!」

  「……(搖頭、搖頭)」

  如果沒有抱著痛毆對方的決心揍他,就不能稱為吐槽了,利休仍舊不發一語,但在她嚴苛的訓練中卻讓人感受到異樣的熱情。

  為什麼利休拿竹刀打弗洛伊斯屁股的畫面,看起來會這麼煽情?我好像開始興奮起來了——良晴心中傳來一股淫念。

  基於以上種種緣故,相聲技巧的修行遲遲沒有進展。

  儘管如此,不眠不休接受著魔鬼利休斯巴達式教育的日子,總算在一個禮拜後畫下了句點。

  面對始終學不會吐槽技巧的弗洛伊斯,和休終於忍無可忍,雙眼冒火怒瞪著她。

  「……(點頭、點頭)」

  打完對方的右臉後,立刻再賞左臉一記耳光,這才是吐槽的真髓,如此激烈的發言內容,要弗洛伊斯去實行簡直比登天還難,不過利休實際上根本沒有開口。

  「你、你叫我對良晴先生做這麼殘忍的事嗎?我、我真的辦不到,乾脆直接打我還好受一點!我覺得……我們兩個的角色還是顛倒過來好不好?」

  「……(搖頭、搖頭)」

  吐槽都沒學會半點皮毛竟然就妄想擔任裝傻一役,少在那邊痴人說夢了,修行只到今天而已,如果你依然還是這個樣子,戰爭就要開打了,利休傳達了這些話。

  「弗洛伊斯這麼可愛,我怎麼可能打得下去?還是讓我當被揍的一方比較輕鬆,況且我老是遭受信奈的虐待,早就已經習慣了!」

  事情就是這樣,不用客氣儘管揍我吧!Come on!良晴對弗洛伊斯招了招手。

  「我們的相聲可以拯救無數人的性命!所以你真的不用顧慮那麼多,快點揍下去就對了!」

  啊……主啊…請禰原諒我,這一切都是為了日本的和平……弗洛伊斯一邊流淚一邊使出渾身的力氣。

  「為什麼咧——!」

  碰——!

  終於成功揮出了一巴掌。

  但是至今從未動手打過人的弗洛伊斯,不曉得如何拿捏力道。

  強度超越自己想像的耳光直擊良晴,把他整個人打飛到茶室的榻榻米上,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你、你做得很好,弗洛伊斯!這樣你就學會吐槽的基礎了!」

  良晴臉上流著鼻血卻還豎起大拇指露出的燦爛笑容,無價。

  「良晴先生。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抱歉!你還好嗎?」

  都是我害良晴先生流了鼻血?主啊……我又再度犯下難以饒恕的罪過了!弗洛伊斯衝上前去緊緊抱住良晴。

  弗洛伊斯,你好不容易做出完美的吐槽,卻又馬上恢復悲天憫人的個性關心我,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嗎!良晴順勢依偎在她胸前,心中焦急地思考,要是被信奈目擊到這個場面,我一定會被她劈死的,而且最要緊的是,這樣我們根本就跨不過本貓寺的門檻。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激發弗洛伊斯的吐槽實力呢?良晴認真地思考。之後,他靈光一閃。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看來只好讓自己變成卑劣的「襲胸猴怪」,讓弗洛伊斯有真正害怕的感覺,只是我的評價大概又要往下跌了……)

  「哇——!弗洛伊斯,你打痛我了~~!再多安慰我一下~~!」

  「請、請你不要把臉貼在我的胸口磨蹭,良晴先生。等、等一下?為、為什麼你要摸我的胸部呢?」

  「答案只有一個。因為,這麼做很撫慰人心!問我為什麼想摸?因為,胸部在這裡啊!」

  「呀——!我、我已經是將身心獻給主的人了!保護身體不受他人玷污是修女的責任……請、請你快點住手——!」

  咚!

  畢生侍奉神的弗洛伊斯為了守住處女的貞操,下意識朝依然還在熱中扮演猴子的良晴胯下猛踢了一腳。同樣是跨下一踢,她的力道卻是嬌小寧寧的一百倍。

  一陣令人發狂的劇痛襲向良晴的要害。

  「噗嘎!?」

  「啊……對、對不起!?」

  良晴痛得當場暈厥倒地,全身抽搐不止。計劃是成功了,但是身體可能無法承受這個代價。

  「嗚嗚嗚嗚……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良晴先生,請你不要死啊~~!」

  「很好,這樣就對了……弗洛伊斯,你剛剛的吐槽無懈可擊……嗚……」

  良晴趴倒在榻榻米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話後,頭歪過去一動也不動,看到這個情況的弗洛伊斯十分驚慌。

  「主啊,我該如何是好……請禰千萬不要寵召良晴先生的靈魂到天國!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我造成的,都怪我生了這麼一對污穢淫亂充滿魔性的胸部,善良的良晴先生才會在那一瞬間遭到惡魔的附身!都是我害的,要是我的胸部再小一點,良晴先生也不至於如此了,他的人那麼好,就像天使一樣良善純潔……」她四神無主地喃喃祈禱,腳卻下意識踩住將手伸向自己胸部,表示「再多吐槽我一下」的良晴頭上,似乎要斷絕他的性命。

  「……咕嗚嗚……」

  「啊……莫非我又行使暴力了?對不起、對不起!」

  「……噗!」

  一直待在旁邊默默觀看兩人互動的利休,不由得笑出聲音。

  好比鞏固的堡壘遭到攻破,笑點一旦被戳中後,利休再也克制不住笑意,「呵呵呵」的卡通笑聲源源不絕傳來。

  「相良兄弟,你及格了!沒想到你竟然能逗那個永遠維持一號表情的利休小姐發笑!說不定你們兩位是天生的搞笑演員!如此一來,本貓寺的難關也可以輕鬆突破了!」

  有了今井宗久保證,修行終於大功告成!

  「況且你們連相聲的風格都兼顧到了。這不是夫婦相聲,而是胸部相聲。」

  「……(點頭、點頭)」

  「咦~~?剛剛這麼羞恥的事情,難道要我在人前再做一遍嗎?嗚嗚嗚嗚,主啊,請禰原諒我吧……啊……我、我覺得好羞恥,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弗洛伊斯,可以麻煩你把腳抬起來嗎……修行已經結束了……良晴在逐漸模糊的意識當中恍惚地喃喃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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