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卷之四 前進大阪本貓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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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經完嚴苛的相聲訓練,時間來到隔日早晨。

  良晴終於要帶著弗洛伊斯前往本貓寺了。

  本貓寺位於攝津國,寺廟周圍鑿了深渠,中津川、吹田川、江口川、神崎川等數條護城河匯聚於此,與其說是一間寺廟,反而更像一座要塞都市,此處距離畿內最大的「商人自治都市」堺町也不遠,船隻往來非常頻繁。

  也就是說,本貓寺本身就是一座「由本貓寺勢力統治的自治都市」。

  而且與堺町不同的是——不易攻下。

  優異的地理位置與大量堅固的防禦設備自然不在話下,最棘手的卻是由雜賀孫市這位紀伊土豪率領的槍炮傭兵集團·雜賀眾,她們站在淨貓宗信徒那一方,如今駐守在本貓寺內。

  與雜賀眾一起屯駐在本貓寺的信徒們大概有四萬多到五萬人,據說雜賀眾手上甚至握有五千多支槍炮。

  數量相當驚人。

  就連鎮壓堺町的信奈,在這個時節都無法調來如此大量的槍炮。

  堺町的今井宗久在不久之前已經停止與本貓寺的槍炮貿易。既然如此,為何本貓寺裡頭仍然出現了大量的槍炮呢?雖然不清楚實際情況,主要原因大概有以下三個:本貓寺在全國各地擁有大批信徒,香油錢源源不絕;有堺町商人暗中販賣槍炮給本貓寺;擁有「槍炮戰隊」之名的超能集團·雜賀眾利用她們獨有的門路買進槍炮。

  此外,本貓寺與中國地區的霸主·毛利家也往來密切,只要她有那個念頭,想靠海路補給物資,簡直要多少有多少,中國地區與大阪之間則有瀨戶內的水路聯繫兩地。

  織田軍的使者來了!從注意到良晴等人的本貓寺裡頭,傳出響徹雲霄的大合唱。

  「喵無喵咪喵佛~~喵無喵咪喵佛~~」

  「喵無喵咪喵~~喵無喵咪喵~~」

  「喵~~喵~~喵~~」

  ……信徒們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念誦著淨貓宗獨自的貓念佛(或許可以直接稱呼為「念貓」了),途中開始逐漸縮短念誦內容,最後已經變成只聽得到模仿貓咪的叫聲。

  良晴乘坐一艘高掛自旗的小船抵達本貓寺。「還喵~~喵~~喵~~啊,真是一群和平的傢伙呀!」起初鬆懈警戒心的他,在看到從土牆伸出的無數支槍炮,而槍口還對著我方時……

  「這下我死都不能讓和平談判失敗啊!勝千代還健在,歷史如果被導向對信奈不利方向的話,那就糟糕了!」

  他就忍不住發抖了。

  這時,穿著修女服隨侍在旁的弗洛伊斯卻露出純淨的微笑,冷靜說道:「此行是為了拯救蒼生,主一定會借給我們力量的。」看見弗洛伊斯這個模樣,自己也要表現得有氣勢一點才行!良

  良晴在心中激勵自己,壓下揣揣不安的心情。「就讓他們瞧瞧吧!來自浪速的搞笑之力!」他虛張聲勢地說道。

  當小船停靠在棧橋,良晴等人陸續下船的同時,從本貓寺大門湧出的淨貓宗信徒立即將他們團團圍成一圈。

  不可思議的是,信徒當中有許多女性成員。

  甚至可以說信徒全是女性也不為過。

  能夠聚集如此眾多的女孩,果然只能靠貓咪之力了。

  「喵~~喵~~喵~~」

  「喵~~」

  「織田軍的使者來了喵~~」

  「一隻是猴子,另一人是異國傳教士喵!」

  「真不愧是織田信奈,刻意選了會惹淨貓宗信徒的人~~」

  儘管站在眼前的是手上拿著槍炮與利刃的可怕武裝軍團,軍團成員卻是一群頭上戴著貓耳的女孩,每人在脖子上還垂掛了一隻笑臉福態的「招財貓」,如此強調貓咪風格的打扮很難令人抱持警戒心。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長得好可愛喔!可以告訴我名字和電話嗎?」

  良晴如果敢使用平常那種搭訕口吻交談的話……

  「閉上你的嘴喵~~!提早送你上貓極樂世界喵!」

  那他鐵定會遭受女孩們的反擊。

  事實上,良晴已經付諸行動並體驗到女孩們攻擊的滋味了。

  只要動點腦筋想一想便可輕易預見這個下場,但是動手不動腦的良晴,確實不枉他身為一名豪邁的行動派男人。

  「對不起!對不起啦!我們是信奈派來的使者,麻煩你們通報一下高層!可以的話希望能直接安排我們跟顯如見面!」

  「好厚臉皮的傢伙喵~~」

  「怎麼辦喵?」

  「去請示下間大人喵。」

  「你們稍等一下喵。」

  其中一個女孩回到門內,看樣子是去通知幹部等級的僧侶了。

  良晴總算從緊張的氣氛中解放出來,整個人坐倒在地上,默默等待女孩歸來。

  「你還好吧?」弗洛伊斯拿手帕擦了擦良晴被汗弄濕的臉頰。

  闖入一群武裝異教徒的大本營,弗洛伊斯竟然還能維持她一貫的冷靜態度,太令人欽佩了。

  萬一發生什麼事情,我一定要保護弗洛伊斯的安全——良晴暗自下定決心。

  「這間寺廟全都是女生,跟只有男人的睿山正好相反,良晴先生。」

  「因為睿山那些古老的門派都是以年長者、男性為中心一路發展至今,而不問身分任何人都能輕易成為信徒的淨貓宗,理所當然會聚集比較多的女孩子了。話說回來,好多可愛的女生喔……貓耳加上用貓叫聲當語尾,魅力添增三倍。」

  「是這樣嗎?看來我必須再多配合一下日本人的作風才行。戴上貓耳,用貓叫聲當語尾,這樣是否就能將主的教誨更加散播到日本各地呢?」

  「你這個想法很好!非常棒,弗洛伊斯!」

  光是在腦中想像這個畫面,鼻子裡的紅色液體就快要噴出來了。

  『猴子!你果然喜歡弗洛伊斯那對跟乳牛沒有兩樣的胸部嗎!你這個叛徒!』

  (哇……腦海一角突然浮現信奈因為嫉妒而表情猙獰的臉孔,害我忍不住發抖了。啊~~真是的,那傢伙明明就擁有成為天下霸主的器量,為何在這點小事上卻表現得那麼心胸狹窄!)

  (不行不行。連內心都被信奈束縛住的話,青春還有什麼樂趣可言,青春只有一次啊——!)良晴在心中用力搖頭。這時,大門再度打開,信徒們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是負責本貓寺外交的下間亂亭。」

  開口的是一名銀髮藍眼、身形高大的白人少女,雖然她身穿僧侶服飾,頭髮是綁起來的,本貓寺沒有剃掉頭髮的習俗,相對地,信徒有義務按照敦義穿戴貓耳來取代佛珠,不意外便是那隻陶瓷燒成的招財貓。

  「啊……亂亭?你不是為了宣揚主的教誨,才來到日本的修女嗎?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你棄教了嗎?太令我難過了。」雖然弗洛伊斯沉痛地對下間亂亭這位舊識喊話,但是亂亭面對與弗洛伊斯突如其來的重逢似乎不為所動。

  「主、貓神大人以及顯如大人都是相同的,這才是三貓一體的真理,我已經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顯如大人了。」

  她水藍色的雙眸閃耀著虔誠的光輝。

  「三貓一體?亂亭,你應該是因為貓咪太可愛,才會受到啟發,成為異教徒,日本的三毛貓確實非常惹人愛憐,但就算是這樣……」

  「弗洛伊斯,顯如大人比貓可愛多了。她不只惹人憐愛,還是全世界上最有趣的人,我們這些天主教徒早就忘記笑容,是顯如大人讓我重新回想起歡笑是多麼快樂的事。而且,聖經上寫的都是一些引人落淚的哀傷故事,教會又老是虐待貓,所以我是不會回去的。」

  「真不敢相信~~那個對主如此虔誠的亂亭竟然會……啊,我好震驚……頭好暈……」

  「弗洛伊斯,振作一點!」

  看來她已經被顯如跟貓咪的可愛外表奪走靈魂,良晴扶著弗洛伊斯的肩膀,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我也曾經為日本佛教徒洗禮過,所以,即使現在立場相反過來,我也沒有資格去責備亂亭……可是我還是覺得好衝擊。」

  「你們都是冒著生命危險渡海而來的,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

  站在亂亭旁邊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的日本人少女,她也是一副僧侶打扮。活潑開朗的笑容讓人聯想到一隻可愛的小貓,不過……

  「我叫做下間掛布,和亂亭一起負責本貓寺的外交事務。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下令向織田信奈大人發布宣戰布告的人就是我,真要怪的話就怪織田信奈大人~~如果她只是徵收軍費也就罷了,但是她卻想攻下這間大阪本貓寺好建造自己的城池,你不覺得這麼做有點過火了嗎?我很擔心織田信奈大人的未來,因為她之前不但差點放火燒了睿山,而且似乎很討厭和尚,再這樣下

  去我們的住持人顯如大人會有生命危險的——話說回來,我也負責管理本貓寺的軍糧部門,現在稻米有點不足,因此我正在研究如何使用小麥來做大阪知名料理「大阪燒」,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全國各地開設大阪燒的店鋪——」

  她似乎是個話多,而且內容又愛跳來跳去的人。

  「慢著慢著!大阪燒的事先擺在一邊,拜託先幫我傳一下話給顯如吧!信奈她根本就沒有計劃要攻打本貓寺!說要逼你們離開,純粹只是一場誤會!那傢伙現在正熱衷於建蓋安土城一事啊!」

  亂亭與掛布對望了一眼。

  「亂亭,看來事情變得有點複雜了,需要去請真弓與岡田過來一趟嗎?」

  「弗洛伊斯是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完全的非暴力主義者,而那隻猴子看起來很弱不禁風,我想只有我們兩人就夠了。猴子!想要通過這扇門,先打倒我和掛布再說吧!」

  亂亭的藍眼一露出凶芒,頭戴貓耳的女孩子們立刻拿起武器。

  「我是來進行和平談判的使者啊!」

  「亂亭,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讓我們跟顯如大人見面呢?」

  「這個……」

  「就由我下間掛布來向兩位說明,只要你們能表演相聲,讓負責本貓寺外交的我與亂亭笑出來的話,就讓你們通過這扇門,能獲准晉見顯如大人的只有擅長說相聲的風趣之人,因為顯如大人最常講的一句話便是『要是我跟什麼都不會的人交談,搞笑之神會離棄我的』。尤其是關東人根本不懂何謂搞笑的精神,所以大人能不見面就儘量避免見面,其實我本身也是從關東過來的,在晉見顯如大人之前,我也苦心鑽研相聲很長一段時間,聽猴子先生說話的口氣似乎不像是關西人,我雖然與各國的信徒都曾經交談過,還是聽不出猴子先生出身何處,你的用語和各國方言都有些許的差異,但是我早有耳聞猴子先生你在堺町研發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新口味章魚燒,基於我這個人的野心便是將大阪燒推廣到全國各地,因此務必想跟猴子先生請教一下關於從事麵粉食品生意的一些訣竅——不過這件事與晉見顯如大人完全是兩回事,真的很不好意思,只有在本貓寺這間風氣自由的寺廟,僧侶才能夠自由經營大阪燒店鋪,真不愧是浪速的寺廟——」

  「你不只說話很長,還會越來越偏離主題!而且根本一點內容都沒有!亂亭,麻煩你幫我用一句話總結重點吧!」

  「……意思就是,只要我們覺得你們表演的相聲有趣,就答應安排你們與顯如大人見面。」

  「你這麼說我就懂了。雖然我來自未來,但是在未來的日本,搞笑文化不只局限在大阪而已,也已經滲透到關東人民的生活中了!不對,是已經普及到日本全國!更何況我可是受過利休的特訓!」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與弗洛伊斯的相聲,然後看得捧腹大笑!良晴挽起袖子蓄勢待發。

  就這樣,良晴X弗洛伊斯二人組的處女秀即將開始——

  兩人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說相聲。

  良晴雖然已經習慣戰爭場面了,一想到要在人前表演,還是會覺得緊張。

  在大阪這塊土地上,相聲就某種意義來說是比打仗還要現實嚴酷的世界!

  下間亂亭等人的目光銳利,毫不留情透露出「外來者真的有辦法搞笑嗎?」的批判神情。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毫無地利優勢的戰爭。

  但是如果在這裡退縮的話,信奈的天下布武構想將會延遲十年才能夠實現。

  良晴拿起太鼓……

  「鏘喀鏘鈴~~鏘鈴鏘鈴鏘鈴~~登登~~」

  敲出宣示相聲表演開始的旋律。

  「我是來自未來的相良良晴~~」

  「我是來自南蠻的露易絲·弗洛伊斯。」

  「我們是——」

  「啊,對不起……良晴先生,我忘記想我們的搭檔名稱了!」

  「這下糟了!我想想……那就來個奧賽羅……不對,還是叫哈姆雷特好了,你覺得怎樣?」

  「雖然不曉得為何會突然冒出跟莎士比亞有關的東西,不過就這麼辦。」

  ——淨貓宗的女孩子們一片鴉雀無聲。

  竟然馬上就在「開場白」的部分就冷場了!

  應該說我們的開場白里,根本沒有設計相聲中最重要的「開場白搞笑橋段」啊!

  (看看我做了什麼蠢事——!)良晴在心中吶喊,身上的冷汗流個不停。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用大阪腔再說,只要聽到大阪腔好感度馬上就會增加三成!良晴悄悄地對弗洛伊斯建議。

  「對了,弗洛伊斯,聽說你是遠從南蠻渡海而來的嗎?」

  「是、是啊,真的很遠,而且我還暈船了好幾次,對了,良晴先生,聽說你是從未來日本過來的。」

  「沒錯,不是我在自誇,但是我真的對戰國時代很熟喔——!」

  「我來到日本後,最驚訝的事情莫過於是貓了,沒想到貓在這裡居然被當成神佛崇拜,簡直嚇了我一跳。」

  「在未來的日本貓也很受歡迎!不過真要說的話,在未來,最多人喜歡的還是老鼠了!」

  良晴先生,大阪腔、大阪腔,弗洛伊斯擰了一下良晴的臉頰。

  「對對對,我都忘記了!抱歉啦,弗洛伊斯,我們繼續吧!」

  「咦~~你說老鼠嗎!?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在關東有個叫老鼠樂園的夢幻之島,只要去那裡就可以看到一堆可愛的老鼠,不過進去裡面要付錢,而且那些老鼠還在海的附近蓋了一座超大~~的城堡,看上去真的跟戰國時代的本貓寺很像。」

  「真的有人會特地付錢去看老鼠嗎?老鼠可是貓的食物啊?未來人的興趣好難懂。」

  「你沒聽過『窮鼠齧貓』嗎?動物的世界就跟人類世界一樣,老鼠也是會反擊貓的呀——」

  全場依然一片靜寂,沒有響起半點笑聲。

  噓——噓——無聊透頂喵!——場內噓聲四起。

  怎麼可能會有崇拜老鼠的未來,你少騙人了喵~~!——眾人紛紛群起怒罵。

  聽到你們那口假大阪腔,我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下間亂亭更是毫不留情炮轟。

  站在她旁邊的下間掛布雖然用了好幾百字來評論良晴二人的冷相聲,內容依然全是一些廢話,只用三句話就能歸納出她的重點。

  「良晴先生,臨陣磨槍的大阪腔好像造成反效果了,我看我們還是用普通方式說話好了。」

  「也對,事先擬好的老鼠橋段也是冷場至極,這種感覺就好像想要在阪神球迷面前談論巨人隊話題一樣,看來我們得換個橋段了。」

  「但是,我們還有別的段子可以講嗎?」

  「還有那個讓利休笑出來的胸部橋段啊,搞笑之路是很嚴苛的,一個臨時趕鴨子上架的相聲演員想要馬上博取觀眾一笑,雖然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成功機率很小,我等下會變成色老頭,你就把我當成垃圾一樣儘管罵我揍我,雖然這麼做對你很不好意思,但我們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咦咦咦?我、我不要,我已經是獻給主之身,如果你還叫我在別人面前表演那種猥褻橋段的話,我會成為罪人的!而且,我怎麼可能對良晴先生做得出辱罵毆打的事呢……」

  「一切都是為了避免戰爭,為了拯救更多的平民百姓啊,弗洛伊斯你要懂得畫分清楚!你的吐槽將會把這個國家的歷史導向正確的方向!」

  「嗚……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拒絕不了了……嗚……」

  良晴拿出從千利休那兒買來的超級大摺扇,塞到弗洛伊斯雪白的手裡。

  「等我待會講完胸部橋段,你就用這把摺扇狠狠對我使出吐槽攻擊,記得要快狠准地朝我頭上打下去喔。」

  良晴事先叮嚀。

  喔——那把巨大的摺扇是什麼呀喵?難道他們要用摺扇吐槽嗎?從來沒看過這種相聲喵,這是新時代的相聲喵——周圍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有希望!如果是砸頭相聲的話!良晴心中有了勝利的預感。

  「話說回來,弗洛伊斯你的胸部真的好大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這麼大的呀?」

  啪——!

  一道類似閃電的東西瞬間擊中良晴頭頂!

  原來那是出自弗洛伊斯之手的無情摺扇攻擊!

  「弗、弗洛伊斯……我還沒講到梗啊……好痛、痛死我了!」

  「請請請請請請你不要問我這種羞恥的事!侍侍侍奉主的人是不能說謊的,但你卻偏偏……問我這種猥褻的問題……太、太、太下流了!」

  「你先冷靜一下,接下來可是重要的開場白橋段啊。」

  啪——!啪——!啪——!弗洛伊斯使出了三連擊

  !

  「你說……抓(注5)?難道你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抓我的胸部嗎?太太太太不要臉了……我我我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不對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在說相聲的開場白!」

  「良晴先生,你一直以來都肆意玩弄我的胸部,如今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相信你了!」

  啪————!

  這回摺扇對準良晴的臉部猛力砸了下去。

  「嘎!?弗、弗洛伊斯,你先等一下。那把摺扇……打得我有點痛……糟糕,我竟然流鼻血了!?」

  「對不起對不起,身為主的新娘,我必須誓死扞衛貞操,即使要將良晴先生打倒在地我也非做出反抗不可!」

  「咦——之前我跟你撒嬌,你都還會溫柔抱住我,為什麼態度突然改變了?」

  「良晴先生,原來你一直都是抱著這種不正經的想法來跟我懺悔、談論人生的嗎?未免也太無恥了!」

  「有什麼辦法?我可是一個身心健全的男生~~!如果弗洛伊斯拋下我不管的話,我就再也沒有勇氣在這個戰國時代活下去了~~!求求你,讓我再一次依偎在你豐滿的胸部上吧……」

  「呀!?良晴先生的眼神變得好變態!?主啊,請禰原諒我!良晴先生現在被惡魔附身了!我要用這把神聖的摺扇驅逐惡魔!可惡的惡魔,快點從良晴先生的身體裡滾出去!」

  啪——!

  咕咚咕咚咕咚——良晴的身體被打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喔~~淨貓宗的信徒們響起一片歡呼聲。

  「如此豪爽的暴力行為真不像是天主教徒喵!」

  「再多打他幾下吧~~喵!」

  「幹掉那個猴子男喵!」

  「唔,沒想到那個弗洛伊斯的吐槽功力竟然如此厲害,我大開眼界了。」

  「遭到全力吐槽的相良良晴先生也擁有相當過人的技術,即使身上承受著那般激烈的攻擊,卻還能將傷害的程度減低到最小,由此可見他必定經過日以繼夜的裝傻鍛鐃,想必他應該是在與自己的主君織田信奈相處時,累積了不少經驗。對了,關於我個人的麵粉食品生意——」

  注5:日文中的「抓」和「開場白橋段」發音相回。

  良晴匍匐在地、滿臉是血,卻還是勉強豎起大拇指,朝弗洛伊斯露出笑容。「太棒了。弗洛伊斯,我們成功了……不過我的三半規管好像被打出問題了……現在搖搖晃晃得站不太起來……」說完,他再度癱軟回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良晴先生!請你原諒我無心的吐槽言論以及那些殘無人道的暴力舉止!」

  良晴顧不得自己倒地的狀態,對著弗洛伊斯大叫。

  「弗洛伊斯,趁現在快點踩我!拋開你心中的猶豫往我頭上踩下去吧!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成功讓那些本貓寺的人笑出聲了!這場戰鬥是我們贏了!」

  「再下去我真的沒辦法了!嗚嗚嗚,良晴先生,我現在就抱住你給你力氣,請你站起來吧!」

  「這樣她們就不會覺得好笑了!請你用力踩我、踏過我的屍首,回應觀眾的期待——!我們還得去見顯如!然後阻止戰爭啊!拜託你了!!」

  「……良晴先生……你居然為了世界和平犧牲到如此地步……簡直就像是背著十字架登上各各他山的主那般崇高。那麼,我只好狠下心來當背叛者猶大了。」

  弗洛伊斯的眼眶噙著淚水,伸指在空中畫出十字架。此蒔,良晴看準最後機會,終於徹底彎身為色老頭!!

  「嘿嘿嘿,這樣才像我認識的弗洛伊斯,所以你的胸部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長大的呀?大概是從幾歲開始呢?胸部剛長大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呀?怎麼樣?回答我呀?四周那些大叔盯著你胸部看的目光讓你覺得很害羞吧?」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弗洛伊斯恢復了一臉面無表情、她將全身重量集中在後腳跟,猛力朝良晴頭頂踩下去順便又扭了幾圈,良晴已經被她踩得不省人事了。

  喵~~

  喵~~

  喵~~

  她們笑了。

  與其說她們是因為相聲而笑,倒不如說只是因為看到一隻發情猴子被虔誠的天主教徒女孩打個半死的模樣而鼓掌叫好,不過在搞笑的世界是沒有準則的,只要能成功逗觀眾笑就贏了,反正戰國時代也沒有PTA家長會,無須自我約束的暴力砸頭搞笑應該可以硬闖過去——良晴早就做好這個覺悟,最後他的作戰取得了勝利。

  雖然弗洛伊斯在最後似乎是認真想要防衛自己的貞操。

  「唔,沒想到弗洛伊斯竟然身具如此厲害的吐槽技術。你們合格了,我們答應將你們引見給顯如大人。」

  「兩位請進吧。」

  下間亂亭與下間掛布判定良晴二人「合格」。

  就這樣,良晴與弗洛伊斯付出極大的犧牲,終於能夠晉見本貓寺住持人·顯如了。

  走進本貓寺大門後,良晴不由得大吃一驚。

  戰國時代的攝津國充滿了一種異樣的能量,如果這股力量發展在「商業」上,開花結果的是國際貿易都市,堺町的話,那麼從本貓寺就是以「信仰」的形式,讓這股力量爆發出來,不過雖然信仰卻也非嚴格的禁欲主義,而是熱愛搞笑以及敬愛貓神大人這類陽光正面的信仰方式,這點十分反映出戰國動亂時代的大阪特徵。

  從居民大多屬於正經性格的關東地區來看,本貓寺的放肆程度已經到達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這、這就是本貓寺的真面目嗎?簡直就跟阪神甲子園球場沒有兩樣啊!?」

  沒錯。

  在城池當中理應被規畫為「本丸」的位置,蓋了一座供顯如與淨貓宗信徒們聚集的大集會所。

  那是一棟類似羅馬競技場的建築物。

  周圍是一圈以石頭蓋成的觀眾席。

  廣大的中央部分覆蓋一片綠色草地。

  看來這棟建築物應該是由下間亂亭那些南蠻人信徒提供設計與協助。

  而在此時,石造的觀眾席與草地上集結了數以萬計的淨貓宗信徒,從信徒口中不時發出「喵~~」「喵~~」的怪聲,放眼望去幾乎全是年輕女孩。

  「顯如大人好可愛喵~~!」

  「我被治癒了喵!」

  「看我這邊~~喵~~!」

  眾人的目光緊緊追隨站在草地中央高台上的本貓寺住持,顯如,以及她身旁的扛著一把巨型黝黑槍炮「八咫烏」、率領眾多雜賀眾的頭目。

  「各位信徒——!大家今天都很有精神,空氣也很清新!光是活著就是我們賺到了!貓神大人的力量將會給大阪帶來朝氣!我就是顯如喵!」

  「我是顯如的搭檔·雜賀孫市。今天也來說一段相聲吧——!嗝!」

  顯如穿著一件花俏無比的紅白相間條紋僧服,身形嬌小的她看上去卻透露著堅強,她的身上當然也配戴著貓耳與貓尾巴——不對,仔細一看會發現那條毛茸茸的尾巴竟然在輕輕晃動,或許那是真的尾巴啊。

  顯如擺出招財貓的姿勢,「喵喵」的招手動作讓信徒們為之瘋狂,看來她的服務精神相當旺盛,而且她甜美的長相,幾乎已經達到可以在現代當偶像藝人的水準。

  至於雜賀眾頭目,雜賀孫市則與顯如形成對比,穿著一身如烏鴉般的漆黑服飾,她的身形高大,是個比顯如年長的大姊姊,現在正呈現腳步蹣跚的狀態,理由應該不是因為扛在肩上的愛槍「八咫烏」過於沉重的關係,大概是因為喝醉了。

  「顯如大人每天會聚集一次信徒,親自表演相聲給所有人看,美好的一天就從愉快的歡笑聲開始。如此一來,動盪不安的戰國之世帶給人們的憂愁也會隨之消散,這就是本貓寺每日的課程。」

  亂亭將良晴與弗洛伊斯帶領至草地席的最前排後,為他們說明情況。

  「是的,雖然畿內地區日以繼夜的戰爭讓百姓們人心惶惶,但是我們本貓寺就如你所看到的一樣,是一座連武士都難以攻陷的信徒樂園。」

  下間掛布補充。

  「弗洛伊斯,大阪的百姓們並未因持續了將近百年之久的戰亂而垂頭喪氣,他們從搞笑與貓神大人那裡得到力量,每天過著歡欣快活的日子,這與世上只要一有壞事猖獗橫行,立刻就會強迫自己禁慾的歐洲信仰正好相反,兩者是本質完全回異的文化,我為此深受衝擊,之後便改信淨貓宗了。」

  「但是,你們似乎有點激進,顯如小姐的搭檔手上還拿著槍炮……要是在場的所有信徒群耙使用武力對抗信奈大人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武士與淨貓宗是水火不容的,顯如大人已經決定要靠淨貓宗的力量再次統一混亂無常的日本,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怎麼會,顯如大人的理想不是和信奈大人一樣嗎?為什麼同樣身在日本、擁有相同理想的兩個人要互相你爭我奪呢?」

  亂亭與弗洛伊斯並肩坐在草地席的最前排,兩人很認真地在討論。

  這段期間,顯如和雜賀孫市仍然繼續相聲表演。

  「我的夢想就是將貓神大人的教義推廣到整個日本,給國家帶來和平喵,孫市的夢想是什麼喵?」

  「你問我呀?我現在一邊靠著槍炮與相聲打響名氣,一邊在四處尋找著,天下第一好男人。——!別看我這副模樣,其實我是一個純潔的少女喔——啊哈哈哈!」

  「天下第一好男人?是指淺井長政那種嬌滴滴的美男子嗎喵?感覺一點都不適合你喵——」

  「才不是那種長相娘氣的人妖男,所謂的天下第一,是指膽量天下第一大的男人!現在這個年頭,越來越多的廢物男人都把戰爭推給小姑娘,雖然我曾經遊歷諸國尋找天下第一好男人,可惜至今仍無所獲~~」

  「膽量很大的男人,喵~~孫市是屁股很大喵~~」

  「要你管!」

  「你是安產型的屁屁喵。」

  「我又沒生過小孩!說出來有點難為情,其實我還是一個處女!」

  「少來~~你這個愛男人的傢伙,明明每天都要藉酒精安慰自己空虛寂寞的身體~~」

  「我的確很愛男人,但我才不是來者不拒,我要的只有天下第一好男人!」

  「好麻煩的女人喵——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喵,如果他說『我討厭大屁股的女人』然後把你給甩了的話,你要怎麼辦喵?」

  「我會用八咫鳥一槍殺了他!」

  「……沒人愛的女人真可怕喵~~」

  「要你管!請你說我是情深意重的女人好嗎?」

  「大家最好趁自己還沒變成像孫市一樣的老處女前找個人嫁掉唷——要是太過堅持自己的喜好,時間越拖越久,可以選擇的男人也會越來越少喵。」

  「說那什麼話?我還很年輕美貌!再說,顯如你自己不是也沒有男人嗎?長這麼大還沒跟男人玩過,啊哈哈哈哈!」

  「人、人家的年紀還小,有什麼關係喵!」

  「最近的武家公主們才十幾歲就已經結婚了呢——」

  「嘖——那是變態才會做的事喵,等我統一天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消滅所有有露璃魂的男人喵!」

  對生在現代的良晴而言,這兩個操著奇怪大阪腔的女孩,她們表演的相聲讓人聽不出笑點在哪裡,但是台下的信徒們卻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便發出爆笑。

  最好的證據便是……

  「孫市!今天我家的圍牆蓋好了!」

  「這麼強(牆)~~」

  就連這種令人不禁扶住額頭的冷笑話,也能引起一陣足以讓整座本丸天搖地動的如雷笑聲。

  假設情景轉移到現代的辦公室,要是上司對下屬開了這種冷到極點的諧音笑話,那他一定會被認為是在濫用權力找碴。

  本來以為京坂一帶的相聲應該有一定的水準,不過這裡畢竟是古早的戰國時代,果然還是不能強求太多,正當良晴已經有點看膩的時候……

  「孫市!我的名字其實是寫做『犬』『女』,念成發音跟顯如一樣的犬女喵,其實我是狗狗天神喵……騙了你這麼久,真的很對不起喵。」

  「怎麼可能!但你頭上長的是貓耳朵啊!」

  「好痛好痛,不要亂扯喵!耳朵會被你揪掉喵!」

  看樣子那似乎是真的貓耳朵,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良晴轉頭問向旁邊的下間掛布。

  「因為顯如大人是活神仙、貓神大人,本貓寺的住持代代都繼承了貓神大人的血脈,身上會長出真的貓耳朵與貓尾巴,如果要詳細講解的話,必須從本貓寺漫長的盛衰榮辱歷史開始講起。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回溯到久遠時代——對了,故事就是從鎌倉幕府統治整個日本的那段時期開始——」

  「顯如大人既是人類也是貓神大人。她是半人半神,十分尊貴。」

  為了防止下問掛布再度開始她無謂的長篇大論,亂亭當機立斷,迅速幫她做出了結論。

  「半兵衛也會操控式神,戰園時代還真是無奇不有呢——」

  「貓咪在日本是撫慰人心,並且帶來幸福的神明。」

  「我個人比較喜歡狗,總之貓和狗在未來的日本都只是寵物而已,所謂寵物就是養在家裡的玩賞動物。」

  「……居然有這種事?區區人類竟敢豢養貓神大人,不可原諒!」

  眼看亂亭與良晴的爭執就要一觸即發,此時……

  「為什麼咧——!」

  碰——!

  孫市對顯如的(還是一樣無聊的)裝傻進行了吐槽,但她的吐槽方式相當驚人。

  她竟然將巨大槍炮八咫烏的槍口對準顯如腹部,從極近距離內,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哇?難道住持與她的搭檔之間,即將爆發一場血流成河的內亂嗎?

  呃?顯如死了!她死了!良晴渾身發抖地大叫,弗洛伊斯則是喊了一聲「主啊……」就別過臉,不過……

  「還不住手——喵!槍炮很痛的喵!」

  因為衝擊力而滾倒在地的顯如,毫髮無傷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接著朝孫市使出一記飛踢。

  信徒們的狂熱在此時達到顛峰。

  「等一下,我剛剛發射的可是真槍實彈——?為什麼你沒死啊!」

  「那當然是因為,本人顯如是個活神仙呀喵!區區一顆槍炮的子彈根本不夠看喵!槍炮和貓神大人,兩者的共通點是——都有重要的圓球。喵哈哈哈哈哈~~喵哈哈哈哈哈~~」

  「可惡啊——真沒辦法!算了,我不玩了!看我屁股的厲害!」

  孫市掀開和服下擺,將屁股對著顯如,用手在上面啪啪拍了幾下,雖然她下半身穿著T字型的兜襠布,渾圓如水蜜桃般的臀部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京坂地區的相聲,內容很下流,孫市的另一個外號是「露屁王孫市」,而她最擅長的便是在舞台上露出屁股製造笑點,看到這一幕的信徒們,個個都開心「喵~~♪」了幾聲。

  「兜、兜襠布!那是……傳說中的兜襠布——!」

  本質還是個純情少年的良晴,滿臉通紅地別開了視線。

  「本貓寺的門徒都是女孩子,所以還可以用拍屁股這招,但是孫市大姊,如果你的目標是稱霸全國的話,最好還是考慮一下男生們的心情,重新定位自己的角色比較好。這麼情色,男生反而會被嚇到的。」

  碰——!孫市朝空中射出一發巨大槍炮,在眾人熱烈的歡呼下,相聲表演總算結束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剛才因為孫市姊姊的兜襠布畫面太過衝擊,導致我一時記憶中斷。被槍炮擊中的顯如竟然活過來了!應該說,她根本毫髮無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奇蹟,聖經裡面也有寫到,神之子能夠死而復生。身處這個極東的島國,還能每夭目睹這件奇蹟的我太幸運了。」

  「我來幫各位解說一下,顯如大人擁有半人半神的特殊體質,區區一顆槍炮子彈是傷害不了她的。儘管如此,受到相當程度的衝擊依然會有痛覺,但是顯如大人為了製造笑點,不惜忍耐痛楚,另外關於雜賀孫市姑娘的那把巨大槍炮,根據我的計算,子彈的威力大約有普通火繩槍的三倍以上,證據是——」

  這是神之子展現的奇蹟,真令人不敢置信,怪不得亂亭會選擇棄教。弗洛伊斯緊緊握住十字架,額頭隱隱滲出冷汗。

  應該有什麼機關吧?這是變魔術吧?身為現代人的良晴提出了合理的懷疑。

  「在我那個時代,有魔術師能將巴黎的艾菲爾鐵塔整個變不見,不過顯如如果是半妖的話,應該不用靠機關就能辦到這點小事……雖然前鬼說他很怕種子島火槍,但是顯如比那些傳統陰陽師召喚出來的式神來說是更新的世代,用英文來說就是『Next generation』,所以她說不定還很愛那些種子島火槍。」

  「顯如大人已經走下舞台前往謁見室,說要與你們兩人見面。」

  親眼見識到顯如這個戰國時代偶像的絕大魅力與人氣,良晴心想:「假如真的沒有機關,那顯如就是不死之身,加上淨貓宗的信徒會無止盡增加,絕對不能跟這種對手打起來。」他重新下定決心後,跟著走向謁見室。

  「我的頭開始暈眩了。」弗洛伊斯不安地抓著良晴。

  「她們太過偏離我認知的常識,這不像一般的宗教集會啊,而且也跟其他佛救完全不一樣,說老實話,我有點害怕。」

  「而且從她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絲莊嚴與虔誠,不過你別擔心,弗洛伊斯,我是能

  與那個武田信玄——勝千代互相角逐,如今被封為『甜嘴良晴』的男人,到時一定會有辦法。」

  「真的嗎?」

  「那是當然,武田信玄會存活到現在的其中一個原因在我身上,所以為了將信奈從這場危機中拯救出來,我無論如何都要和本貓寺維持和平關係,這是我的贖罪,但是我也一定會保護弗洛伊斯的,放心吧!」

  「……obrigada(謝謝你)。」

  良晴先生,你真的很會說「甜言蜜語」。弗洛伊斯的臉上浮現微笑。

  ……

  謁見室里有四個人。

  代表織田家的良晴以及擔任仲裁者的弗洛伊斯。

  本貓寺當家顯如以及盾上扛著八咫鳥火槍、身材高大的雜賀孫市。

  身為幹部的下問亂亭、下間掛布不在場。

  這裡,姑且算是個茶室。

  「喵哈哈哈哈!相良良晴,你的臉果真如傳言所說是猴子臉啊喵!就算戴上貓耳,似乎也沒辦法變成貓喔喵!」

  剛結束相聲表演,小小的身體裡蘊藏鬥爭心的顯如意氣風發地搖搖耳朵,開朗大笑。

  「良晴兄弟,一揆勢力現在處於可以出動的狀態。如果此次交涉失敗,我們就要在大阪、伊勢、近江、三河引發暴動,京都就由我們接收了——」

  爽朗又豪邁的孫市盤腿而坐,拿著一個大碗,大口飲茶……不對,她根本就是在喝酒,沒有半點禮節可言。

  等等,好像可以看到和服裡面……咕嚕,良晴的視線忍不住要飄向孫市,可是腦海里又浮現信奈盛怒地大喊『猴子,你要花心了嗎』。的畫面,讓他不停顫抖。

  啊,這根本就不是我,這就好像是被名為基督的良心監視的天主教徒呀!——良晴暗自苦惱。

  難道我這輩子就要這樣了嗎?雖然我喜歡信奈,可是這樣就好像是得了信奈恐懼症一樣。

  「信教的人不能打仗,信奈大人要攻打本貓寺的流言蜚語根本不足以採信。」

  雖然弗洛伊斯這樣訴說,可是顯如卻毅然決然回答:「即使是毫無根據的謠言,我們總有一天註定會起衝突的喵。」

  「我們無法將日本交給只會不斷打戰的武士們喵,那些人太陰沉了喵,他們已經忘記身為人最重要的笑容喵,之前織田軍和武田軍之戰,光看就讓人覺得鬱悶,太悲傷了喵,聽好了喵?如果想平定天下,首要就是要治癒民眾的心喵,用笑容和貓咪大人的可愛療愈民跟的心之後,和平才會真正造訪日本喵!現今的日本所需要的不是殘暴之神,而是福神。」

  始終只會「喵哈哈哈!」笑的顯如年紀雖然小,頭腦似乎出乎意外聰明,她不單單只有可愛而已。

  不愧是自出生以來就被當成本貓寺繼承人扶養的人——良晴深感欽佩。

  用半調子的說法應該無法說服她。

  「我不會讓不懂相聲之心又全身充滿味噌味的織田信奈實施天下布武的喵,和我們關係密切的武田信玄,因為祖國在甲斐那個鄉下,地理位置處於弱勢之下一直無法成功上洛喵~~這時就該由本顯如大人貫徹天下布貓的野心,讓日本成為相聲大國喵!喵哈哈哈哈哈!」

  「本貓寺的門徒里原本就以貧窮武家的次女三女,以及因為戰爭導致田地荒廢的農村子弟居多,也就是說大家除了本貓寺以外無處可去了,反正是連明天會如何也不知道的人生,乾脆就抱著自暴自棄的心情孤注一擲!所以不論如何都能起身而戰——嗝。」

  喝醉的孫市身上舉起八咫烏火槍瞄準相良的頭。

  「我是紀伊的土豪武士。不聽從任何人,是個天衣無縫的女人,我和淨貓宗的門徒們不同,對天下也沒有興趣,只是因為和顯如一起表演相聲很快樂才定居在這裡,讓無趣的世界變得有趣起來是我的宗旨——想要束縛住我的人,就算是天下霸主織田信奈,我也會讓她變成鐵槍下的犧牲品。啊哈哈哈!」

  「等一下等一下,我和顯如不同,被打到的話會死的!住手!住氰啊!」

  「碰————!」

  「哇啊啊啊啊啊!我的頭被打中啦,已經不行了!弗洛伊斯,你快選啊啊啊啊!」

  「……開玩笑——我才沒開槍啦,你真是笨蛋!膽子太小了,啊哈哈哈哈。」

  「可惡!害我嚇到失禁了!」

  「好臭——他說他大便失禁了——好臭——啊哈哈哈哈!」

  「真下流喵,真是最差勁的使者喵。」

  「我才沒有大便失禁!你們的吐槽和裝傻真是老套、太老套了!而且裝傻根本就沒裝好!簡直是古典技藝啊!」

  啊……可惡好想表演經過萃煉的現代相聲啊!良晴激動地想著,可是不斷進化到已經有點異想天開的的現代人搞笑風格,在這純樸的戰國時代大概不太行得通。

  「正因處於這戰亂時代,人們才需要笑聲嗎?這麼說來,主也曾經說過『人並非單靠麵包就能生存』,我好像可以理解了,也似乎可以理解亂亭棄教的理由,可是一旦開戰的話,你們也會失去歡笑聲的!」

  弗洛伊斯說道。

  「只要我贏過織田信奈;結束這武士的時代的話,就會變和平了喵。聽好了喵,傳教士,有兩種藥可以療愈生活在這戰亂時代、連明天會變得如何也不知道的人的心靈喵。」

  顯如說道。

  一個是名為眼淚的藥。

  「同情之淚、同感之淚、感動之淚。眼淚雖然有很多種,可是只要哭泣的話,堵塞在心中的東西也會隨眼淚一流而下,心會隨之感到舒暢喵,你們來自異國的天主教義以驚人的氣勢席捲日本,這也是因為天主教徒擅長講感人的故事喵,像是被弟子背叛的教祖受到拷問後,被釘在十字架上死去,這麼令人難過的故事,最後卻又奇蹟似地復活!哭點宛如波浪一波波襲來,根本是非常高超的賺人熱淚故事啊喵,連開朗的顯如我從亂亭那邊聽到聖書的故事時,也想哭了喵。」

  不知道是想起聖書的哪段故事,顯如開始眼眶泛淚。

  「讓人流淚並非本教教義的目的,主的教義簡單來說,就是人一出身就背負著深重的罪孽,而主能代替我們承擔那些罪孽。」

  「就是那裡、跟爽朗的大阪人不合啊喵,為什麼大阪人一生出來就背負著罪過啊喵?因為戰爭被燒毀家園或者失去雙親,所以來投靠本貓寺的年幼女子們,她們何罪之有喵?」

  顯如推開窗戶,然後她開朗地向聚集在草地上的女子門徒們揮手,門徒們也開心地回應「喵——」。

  「那些孩子們沒有任何罪過喵。就算有,那也是無法停止和沒出息的京都朝廷打戰的武士們責任喵,我們本貓寺是為了提供那些被亂世所苦的孩子們有個安全的場所、食物以及給予他們內心的平安而存在喵,如果天下太平的話,本貓寺就會一直是一座小小的貓寺喵~~」

  良晴和弗洛伊斯也只能承認顯如年絕雖小,卻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似乎也理解她被當成救世主般崇拜的理由,只是當她發出「嗚喵~~」的聲音,笑著吃她最愛的柴魚的樣子倒是很符合她的年紀。

  「說的也是……在這亂世中生存的苦痛,或許就是我們天主教徒所說『罪』吧。」

  「啊——啊——真令人鬱悶——顯如我製造的藥就是歡笑喵,不論這世間多麼混亂、不安,只要打從心底哈哈大笑的話,就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心裡的陰霾就會一掃而空喵!只要想著罪過那種東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樣會過得比較輕鬆喔喵。對戰爭不斷的日本來說,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笑容和疼愛貓咪的心喵——人生難得在世,沒必要特意找苦頭吃喵!光是活著就是我們賺到了喵!正因處在亂世,才更該前進,讓心快活起來!這就是顯如大人最根本的教義喵。」

  顯如一邊撫摸著巨大的陶製招財貓,一邊高亢地說明。

  嗯……雖然將大佛換成招財貓,這也算是大乘佛教的一環嗎?不,要說的話這比較接近慈善事業團體吧?良晴絞盡腦汁思考,並且點頭同意。

  人民的內心因為被持續近百年的戰亂所擾,所以常常處於不安的狀態,生活也非常困苦,就連明天會變成怎樣也不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用歡笑來提振精神!這真的很像大阪人會有的想法,本貓寺勢力能如此巨大化也許可以說是因應時代的需求,可是連政治都想自己執行的話,很明顯做過頭了。

  (顯如正用她自己的方法在救贖人心,如果她能不發動一揆起義,只表演相聲的話就好了。)

  顯如和良晴互相瞪著對方。

  但是顯如頭上的貓耳時不時惹人發笑似地拍動著,這讓良晴非常在意,所以他怎樣也無法維持嚴肅的表情。

  「等等,不要逗我笑啊!在這麼認真的場合上!」

  「因為顯如不喜歡苦悶的氣氛喵——話說回來,織田信奈沒有送貢品來

  嗎喵?」

  「那個小氣鬼信奈不可能送那種東西來吧——她反而還想要本貓寺付軍事費給她喔。」

  「……那傢伙果真是顯如的仇敵喵,至少也該送魚來啊喵。順便一提,就如同你們所看到的一樣,顯如喜歡柴魚片喵,嚼嚼。」

  「嗯……完全就是一隻貓啊,那木天蓼呢?」

  「喵、噢——!?」

  一聽到這個詞,顯如的臉就血色盡失,眼眶泛淚的她渾身顫抖個不停,搖著尾巴躲在孫市身後。

  「木木木木天蓼不行喵!那、那是個恐怖的東西喵!不行啊喵,絕對不行喵!如果拿出那種東西的話,顯如就會……哇!哇啊啊啊啊!」

  「嗯……這就好像被告知說『不要按唷!絕對不能按唷!』一樣,這樣就只有從懷中拿出木天蓼這個選擇了啊。」

  「不要拿出來喵、不要拿出來喵啊啊啊啊!」

  「真是不識趣的傢伙啊,讓我來擊斃你。」

  顯如的保鑣·雜賀孫市用八咫烏瞄準良晴。

  「喔!竟然面不改色,你意外大膽啊。」

  「開玩笑的,我剛剛說過我是和平使者喔。」

  「聽好了?貓人大人雖然天下無敵,但是木天蓼是顯如大人最強的天敵,要是拿出那個來的話,顯如大人就不行了,貓的靈力會從身體裡消失,也不能將木天蓼這三個字說出來,給我記好了!」

  「我知道了啦,那拿老鼠出來就可以嗎?」

  「喵——什麼啊,你身上沒有木天蓼嗎喵,鬆一口氣了喵——孫市。」

  「喔,乖乖,害怕的顯如大人也好可愛。」

  「真是的,織田信奈的家臣沒有一個正經的人喵,口上說自己是和平使者,可是態度卻很高傲喵。」

  事實上良晴有帶必備的木天蓼,不過在孫市大姊面前拿出來的話,恐怕會小命不保,良晴內心狂冒冷汗,一口氣喝光了茶。

  忍者五右衛門應該就藏在附近的關係,他才能勉強保持平靜,如果五右衛門不在,光是超巨大八咫烏遠遠凌駕一般種子島火槍之上的魄力大概早就讓良晴尿失禁了,話說回來,要是五右衛門不在場的話該怎麼辦,她常常不在啊,良晴漸漸變得害怕。

  至今一直默默聽著對話的弗洛伊斯開口了。

  「……那個……我覺得歡笑會帶來幸福這個教義非常好。可是,沒有時常警惕自己的話,也許我們會在不知不覺間犯下罪過,例如相良先生一看到女人的胸部,馬上變得色咪咪也是一種罪,生來就擁有彷佛在誘惑良晴先生的下流大胸部的我,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

  「這就不對了唷,弗洛伊斯!女人的大胸部是用來治癒男人的!我不是一直在說嗎?你要更有自信一點!」

  「……是,可是我已經不會再讓良晴先生摸了,因為我在相聲修行時發現到,良晴先生向我的胸部撒嬌時,很明顯就是在想一些下流的事情。」

  「那只是要讓弗洛伊斯吐槽的演技啊!!……有一半是!沒錯,像弗洛伊斯這樣的美少女居然終生不結婚,實在是太浪費了!神真是造孽啊!」

  「喔——喔——織田家的使者變成我們這邊的人了喵。順帶一提,在本貓寺里,就算是僧人也可以自由自在結婚和離婚喵,這邊比較適合你吧喵。」

  被顯如嘲笑了。

  「什麼啊,都一把年紀了還喜歡女生的胸部啊,還是個小孩,當你對我渾圓的水蜜桃屁股感到興奮時,才算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啊!啊哈哈哈哈!」

  「孫市大姊的少女成分不夠啊。」

  喝醉的孫市胡鬧地抱住良晴。『猴子,你不只喜歡大胸部,連大屁股也喜歡吧!你到底是有多下流啊!』良晴看見了信奈盛怒的幻影。他突然發現有女朋友、生活過得很充實,意外是件辛苦的事。

  「那就讓人生有歡笑也有淚水不就好了?就像日本有八百萬神明一樣,這部分日本人還算隨興大方啦,所以天主教徒和淨貓宗應該也可以和平共處,像信奈那種喜歡南蠻的人就用天主教的淚水治癒,喜歡歡笑的人就用顯如的相聲治癒,這樣不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嗎?只要解除武裝,就算是信奈也不會和本貓寺開戰!」

  信奈極度討厭跟宗教人士武裝起來打仗,一旦發動一揆起義的話,就會變成十年戰爭了,但是信奈不論陷入怎樣的苦戰,都絕不會放棄天下布武,雙方的宿怨只會越變越深,最後會連笑都笑不出來——良晴拼命說服顯如。

  信奈是否真能達成天下布武。

  光是良晴目前想到的,就一定需要達成兩個條件才行。

  一個是必須防範「本能寺之變」的發生於未然。

  另一個就是要避開和本貓寺之間大概長達十年的戰爭。

  總之那個人稱「甲斐之虎」的武田信玄還健在、如果沒有齊藤義龍奇蹟似背叛,齊藤道三軍大概早在「岐阜之戰」時,就被信玄所率領的武田騎兵隊粉碎了。再加上信奈為了拯救道三,沒有討伐淺井·朝倉,越後還有和信玄並列為戰國梟雄的上杉謙信,中國則有築起龐大勢力的毛利,織田家處於四面楚歌的局面,這時再加上本貓寺的一揆起義,織田家就動彈不得了,當各地如打地鼠般接連發動起義時,信玄遲早也會再次上京。如果真演變成這樣,織田家大概就完蛋了。

  深知此事的良晴現在必須完成這一生一次的大工作。

  「現在的話還可以停止,就算女孩子們被『死後能前往貓咪極樂世界』這種教義洗腦,也不可以讓她們毫無意義地犧牲啊,那正是弗洛伊斯說法中的罪孽!人類當然是活著才會有希望啊!」

  認真的良晴所散發出的魄力,讓顯如也不禁動搖。

  顯如首次露出年幼女孩該有的可愛表情。

  「……『貓咪極樂世界』的教誨,原本只是為了讓懼怕戰爭和饑荒和瘟疫的民眾安心的權宜之計喵。」

  「可是現在已變成『就算在起義中死了,也可以去貓咪極樂世界,所以沒關係!放心吧!』的說法了,不是嗎?」

  「等我注意到時,就已經變成那樣了啊喵,相良良晴,如同你所看到的,本貓寺門徒門為了亂世不斷的不安,每天都很亢奮,想要不斷找事情大鬧一番,在爆發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下間亂亭她們指揮門徒,讓他們對武士進行一揆起義。我們本貓寺和武田信玄以及中國的毛利關係密切,所以織田信奈很自然就變成了敵人。」

  我們雜賀眾做的是拿槍炮戰鬥的生意,就算隨時戰死沙場,也不會有半句怨言,只是門徒們累積已久的鬱悶和憤怒已經不是我們的相聲可以制止了——雜賀孫市補充。

  「其實都是一直以來折磨人民的武家不好,不把累積的怒氣發泄出來怎麼行?就順其自然吧!哈哈哈哈!你要不要也來一杯啊?」

  「大姊,你真的很亂來!」

  再這樣下去,就連顯如都無法制止暴動的門徒們……良晴抱頭苦思,但是現在戰爭還沒開始,

  一應該還來得及,只要能想出什麼對策的話……

  「啊……歐洲曾經發生過宗教戰爭,再這樣下去,日本也會發生同樣的悲劇……良晴先生,我們無論如何都得阻止。」

  弗洛伊斯也緊握十字架項鍊祈禱。

  「弗洛伊斯,歐洲發生什麼樣的宗教戰爭呢?我世界史沒有日本史這麼熟。」

  「……說來慚愧,歐洲天主教勢力自古就分裂為兩大派,在各地進行戰爭。以羅馬教皇為中心的天主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宗教,這時出現了一個不承認教堂權威的新教勢力,雙方互相憎恨,在各地引發戰爭。」

  這麼說來,好像有在敦科書上看過這些東西——良晴隱約回想起來。

  「原來南蠻也變成以下犯上的世界啊?人類這種東西,真的不管在哪裡都是一個樣。嗝!」

  「就是說啊喵!已經無法阻止這個趨勢了喵!」

  「不行!我這個來自未來的人,在此宣布,我要改變這個壞趨勢!孫市大姊非常強,可以說是槍炮女神,然後門徒正在無限制地增加中,所以本貓寺攻不下來,這場戰爭會像陷入泥沼般的長期化,儘管如此,最後還是信奈會獲勝,因為信奈在天下布武之後,還有更遠大的野心!她有個飛越到遼闊海洋對面的壯大夢想!到時候,雙方之差就會在這裡展現出來!」

  這些話不能告訴信奈喔!要是我將未來的事告訴信奈的話,會被砍頭的——良晴握任弗洛伊斯的手,低頭拜託她,但是剛才這番話還是震撼了全場。

  「至少我在遊戲中學到的歷史是這樣!雖然遊戲裡面沒有本貓寺這座寺廟。」

  顯如喵喵了兩聲,被良晴的氣勢嚇到了。

  「少、少騙人了喵!只要沒有這個木天蓼,擁有不死之身的顯如大人怎麼可能會輸給光是被槍炮打中就倒下的織田信奈喵?」

  「沒錯!只要我們願意,突擊信奈的本陣,送她一擊八咫烏就能輕鬆獲勝。」

  「既然你說你是從未來來的,那就給我們看看證據啊喵!證據!」

  「這麼說來,古代的關西相聲裡面,有個『把面具拿下來』的橋段!」

  「臭猴子!你想用相聲敷衍過去嗎?喵!」

  「簡單來說,本貓寺的勢力現在分散在各地對吧?就算你們戰力強大,卻沒有一個總大將。所以就算在各地的區域戰中獲勝,總有一天也會被信奈組織的專業軍團依照順序一一擊破。」

  「少騙人了喵!本貓寺跟武田信玄和還有中國的毛利關係都很密切!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打倒喵!」

  「就算顯如是不死之身,但是信徒們要是一直喊著『死後會進貓咪極樂世界』的話,會被喜歡縱火的信奈燒死啦!不過,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我就算最後要切腹自盡也會阻止她。嗯,最近那傢伙變得溫順多了,應該不會做到這種地步……只是,如果被信玄和本貓寺逼到絕境,她說不定會真的變身為第六天魔王。」

  「你明明就一臉猴樣,為什麼要裝出一副萬事通的樣子喵?既然你這麼斷言,那就給我們看你是從未來來的證據啊喵!你該不會是神棍預言家吧喵!」

  「嗯,最近確實出現很多這種人。」

  「唔……我已經把手機給信奈了,現在身上沒有其他物證。」

  良晴先生,未來的人類是否也在各地四處引發戰爭,不斷增加罪孽呢?——弗洛伊斯悲傷地詢問。

  「不、不用擔心,弗洛伊斯。雖然未來還是有戰爭,但人類還是有逐漸在進步的,雖然速度很慢,不過也有不引發戰爭,而是和平競賽的文化。比如說奧林匹克之類的。」

  御鈴比丘(注6)?那是啥?你打算用猴子語敷衍過去嗎——孫市將槍口抵在良晴的額頭上。她看起來醉得很嚴重,感覺一不小心,就會扣下板機。

  「奧、奧林匹克是個國家與國家之間,用運動比賽的和平慶典,所謂的運動就是指像蹴鞠,或是相撲那類的東西。雖然是舉國相互全力應戰,因為不是真正的戰爭,所以不會有人死掉,無論勝負如何,都不會怨恨對方!」

  「啊!良晴先生!你可以將那個運動,傳授給淨貓宗的各位嗎?」

  「弗洛伊斯!這是個好主意!就這樣決定!只要把大家累積到快要爆發的能量,全部發泄在運動上的話……說不定就能避免一揆!雖然相聲沒有所謂的勝負,但是運動卻有!不用擔心有人戰死,卻能讓人充滿『想要戰鬥』的鬥志!」

  滿口猴子語,聽都聽不懂。但是人民和鎮民是不會玩蹴鞠這種東西喵,那種東西是武士和貴族的遊戲——顯如嘟起臉頰。

  「別看顯如這樣,也算是蹴鞠的高手,但那個老是拘泥於形式,一點都不好玩。」

  「我也是,讓我看到這麼有氣質的東西,只會讓我覺得很噁心,更想亂槍掃射了。」

  「我懂、我懂,既然這樣就由我這個從未來來的人,來教你們最新式的南蠻蹴鞠,這樣能燃燒起來吧?」

  「「「南蠻蹴鞠???」」」

  看到弗洛伊斯一臉不安,擔心會不會成功的模樣,良晴對她舉起大拇指,露出閃亮的潔白牙齒。接著弗洛伊斯便微笑說:「是。」

  被逼到絕境的相良良晴,以「和平使者」的身分提出這個一生一次的大提案,南蠻蹴鞠究竟是什麼呢?請繼續看下一卷。

  注6:日文中,『奧林匹克』和『御鈴比丘』發音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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