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卷之二 關白藤原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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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三年六班_C君

  在播磨的西端矗立著上月城,

  中國霸主毛利家的五萬部隊為了救援被織田方包圍的三木城在這裡集結了起來,

  這一天,繼承了元祖本家正統足利將軍之名的小女孩足利義昭登上了趕造中的天守用望遠鏡向東面姬路城所在的方向眺望,

  【厚,厚,厚,高興吧吉川,小早川,本貓寺那邊已經傳來答覆了,她們說會響應我們與織田信奈交戰的!】

  逃去明國後又返回了日本並求助於毛利家的足利義昭這段時間不愧於其寫信將軍的異名一直筆耕不輟,她所寫的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信在內容大體都是講些無視了足利將軍家權威另外開創了今川幕府的信奈的壞話,以及開些【只要妾身能夠返回京都一定會賞賜給你們很多領地的】這樣的空頭支票,但不管怎麼說,她畢竟從上一任將軍足利義輝那裡正式繼承了將軍之位。

  因此,輔佐著年幼的毛利家三代目輝元的【毛利兩川】,也就是初代目毛利元就雙胞胎女兒的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決定擁立她,於是與織田信奈走上了對立面並出軍侵入了播磨。

  但織田軍內部卻出乎預料的團結,不但毛利方的據點三木城被織田軍完全包圍,而且九鬼水軍也突然出現在了戰場上,戰事因此陷入了膠著,

  另一邊,擔任毛利方先鋒的備前美作領主宇喜多直家在交戰中意外落馬摔傷了腰,最後不得不因疼痛脫離了戰場。

  於是,掌管毛利軍山陽道方面軍及海軍的智將小早川隆景定下了以自身擅長的海戰取勝打破僵局,然後解放三木城的大戰略,並為此做起了準備——

  【姐姐,雖然我們打算取得大坂的制海權後從海路向三木城運送補給,但這必須先獲得的本貓寺方面的海上支援才行,讓三木城的守兵們再忍耐一段時間吧】

  在妹妹小早川的身邊,頭上纏著寫有【毛利上等】頭帶的吉川元春正半躺著翻看戰國大和物語【太平記】,她一邊嗚咽地哭著【嗚嗚,嗚嗚,美麗武士的性命再一次消散了,啊啊,眼淚止不住了】一邊寫著什麼,她似乎沉溺在了以捏造的手法將美型武將們的故事用適當的方式進行補全的微妙興趣中。

  雖然吉川元春毫無疑問是一員猛將,但在不戰鬥的時候她的精力和體力都太過剩了,於是對現實中的男人不感興趣的她就沉溺在了這樣的幻想中。

  【咳,在將軍面前展示這種腐女子一般的興趣有點…姐姐】

  【山陽道和水軍全交給隆景,都聽你的,我只要按照你的計劃去砍人就行了】

  【大坂本貓寺本身就是一座難攻不落的水城,再加上在伊勢,越前,近江和三河都有著大量的信徒,如果她們在各地發動起義的話織田軍必定會被牽制的無法動彈,到那時織田信奈恐怕也就只能在大坂周圍修築城寨進行大規模的封鎖了】

  【就好像他們在三木城外所建的那巨大工事一樣嗎隆景】

  【恐怕我們必須儘快確保海陸並向本貓寺輸送士兵和糧食了,我們和織田軍的決戰應該是武士之間的戰鬥,不應該牽連貓貓宗的信徒們為此拿起武器,否則會捲入更多無辜的百姓,戰爭也會陷入泥沼,那樣一來天下只會變得更亂】

  小早川隆景因為【演變成了非本意的事態】而皺起了眉頭,

  【姐姐,這樣下去就不再是測試織田信奈是否擁有成為天下霸主資格的局面了】

  雖然沒有言明,但對於用寫信攻勢將本貓寺捲入紛爭中的足利義昭小早川隆景委婉地表達了不滿。

  嗚嗚,難道妾身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足利義昭低下了頭,

  【妾身,妾身只是做為足利將軍想要代替雖懷終結亂世之志卻中途受挫的兄長大人,所以,所以才日以繼夜地不停寫信,嗚嗚,對,對不起】

  【將軍大人,天下可不是幾句話的事情,而是關係到無數人的性命的,它不會僅僅止於言語上的交鋒,一個不好就會讓很多人為此付出性命的代價】

  【…今後我會好好記住這一點的,對不起小早川】

  【帶著這份覺悟,請在您自己相信的道路上前進吧】

  我明白了,足利義昭帶著被拯救了一般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只有一點隆景,那就是在戰鬥,哪怕是戰死也都只是武士的工作】

  【沒錯姐姐,說起來,這次又要拜託村上水軍幫忙了】

  【還記得嗎,決定我們毛利家是否能夠成為中國霸主的那場嚴島決戰,還有我們把兄長…】

  吉川和小早川一起嘆了口氣,兩聲嘆息相合就好像只有一聲一般,這讓一旁的足利義昭羨慕地感慨真不愧是好姐妹啊,

  【雖然當主還很年幼,不過只要有毛利兩川在毛利家就能保持安泰了,妾身跟兄長大人分別後好寂寞啊,嗚嗚】

  【將軍大人,我跟隆景雖然長得很像單性格卻完全不同,而且以前有段時間關係相當的不好】

  【嗯,每次幾面都吵個不停,被父親罵了好多次】

  【什麼,現在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這都是託過世了的兄長的福】

  小早川隆景看著西邊的天空,臉上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

  村上武吉現在正在瀨戶內海上指揮著艦隊向東方前進。

  村上水軍這一次前進的目標是從播磨灘穿過明石海峽後才能到達的廣闊大坂灣。

  而四處狂暴的海浪似乎正在暗示著毛利兩川的命運一般。

  在那有名的嚴島之戰中,毛利家【初代】毛利元之所以能在壓倒性的兵力差下奇蹟般地反敗為勝,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是村上水軍全軍出動增援毛利方,捨棄了自身海賊的利益化為敢死隊奮勇作戰並斬殺了強大的陶軍當主陶晴賢的功勞。

  但是在這個戰國亂世,本不該死的男人一個個都逝去了,

  二代目隆元和初代元就都過世了的現在,毛利家奉年幼的【三代目】毛利輝元為當主,而元就的雙胞胎女兒小早川吉川則把住了毛利家這艘大船的舵,

  但是毛利兩川對於統一天下之後該怎麼辦這一點並沒有明確的想法,

  特別是擔任【智將】的小早川隆景一直認為【在父親和兄長都過世了的現在毛利家已經無法再爭霸天下了,因為做為頭腦的我沒有描繪這個國家未來的能力】

  因此,在消滅了強敵尼子家成為了中國名副其實的霸主後的毛利家雖然遵循著初代元就【不要覬覦天下】的遺訓,但為了讓家族的聲望能夠延續最後說出了【要測試他人是否擁有成為天下霸主資格】這樣的狂言,

  但就算如此,沒想到毛利兩川居然會擁護足利將軍與織田家全面對立,這世上的事情還真是沒人能明白啊,武吉不由得想道,

  更有甚之,就連曾經一度與織田家關係和睦的本貓寺也做為足利方的一員參戰了。

  【看著吧元就,隆元。老子會活到百歲的,就因為你們兩個都急匆匆地早早下去了,小早川和吉川這兩個小丫頭只能由老子來保護了】

  小早川隆景委託村上水軍辦的事情一共有兩件,

  首先是封鎖畿內最重要的貿易港堺,這能夠有效切斷織田軍的補給,如硝石等,這是隆景風格長期戰略的一環,

  然後就是向大坂的本貓寺輸送士兵和軍糧。

  當然,織田家也有自己的水軍,要同時完成這兩件事情是非常困難的,

  就算是村上水軍也只能一件一件來辦,

  不過村上武吉依然充滿自信,

  織田軍雖然在陸戰上從桶狹間之戰以來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是在海戰上就相形見拙了,至多也就是陸戰部隊需要支援時才用一下海軍,

  相對而言,村上武吉曾經在嚴島之戰中率領海賊團粉碎了在兵力上占據絕對優勢的陶軍,乃是名符其實的海賊王。

  兩者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經驗差距,

  【老子可是想要長命百歲的,接下來算是嚴島以來最難打的一場架了】

  不過這樣一來遲早就必須去一趟堺,那,不就順了那個不但不肯付通行費,還騙我們從海底撈上來一個奇怪東西的天主教小子的心了嗎,村上武吉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瀨戶內海的海賊眾村上水軍在下關附近的壇浦集結起來探索海底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

  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捉住了一名從九州豐後乘船駛向堺的南蠻青年傳教士,

  那名傳教士是一位有著長長黑髮的美型青年,他身材又高又瘦,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力氣但在海賊團成員的恐嚇甚至是毆打下也完全沒有改變自身平靜的態度。

  想要渡過瀨戶內海的他並沒有向村上水軍支付通行費,

  【我身上既沒有銅錢,也

  沒有金銀】

  搜身之後發現也正如傳教士所說他身上窮的不能再窮了,

  有著無論誰都必須仰視的高大身材和威嚴的瀨戶內海之王村上武吉雖然很欣賞這從世界的另一邊乘船來到日本的南蠻傳教士的膽量,不過瀨戶內海是村上水軍的地盤,不可能僅僅因為他是南蠻人就默許他通過,

  【天主教的,要在暗礁密布情況複雜的瀨戶內海一個人航行是會死的,我們會帶你過去,不過不是免費的】

  傳教士聽了用柔和的聲音向村上武吉說道,

  【在壇浦的海底沉睡著財寶】

  當村上武吉質問他為什麼南蠻人的你會知道這種事情時,那位傳教士微笑著回答道【我比起你們來更加了解日本的歷史】

  但是聽信了傳教士的話後村上水軍的海賊們從海底撈上來的寶箱中卻既沒有金銀也沒有寶石,只有一顆髒兮兮的珠子,

  【這顆珠子叫做勾玉,它是真正可以改變人類歷史的寶具】

  感到被戲弄的海賊們本來是要把這傳教士捆起來沉到海底去餵魚的,不過海賊們的首領村上武吉卻對這名傳教士越發的感興趣了,於是保了他一命把他關進了牢房,

  武吉之所以會一時興起保了那傳教士一命,大概是因為即使到生死關頭他的眼裡也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吧,

  而且這名青年傳教士已經離開了船底的牢房,現在就安靜地站在村上武吉身邊,

  他的名字叫做高斯巴魯,卡普拉魯,

  傳教士們在日本的新支部長,

  在牢房中高斯巴魯就用清澈的笑容預言說這艘船將駛向堺,而他則將在那裡上岸與日本的女王相見,

  他的笑臉就如同真正的神之子一般柔和,

  但細心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神猶卻如猛獸一般猙獰,

  【我會將日本變成神的國度的】

  這樣說著的高斯巴魯簡直就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猛虎一般。

  【厚, 神之國嗎,也就是說要讓日本成為天主教國家嗎?】

  【比這更加崇高,我想試著讓神真正降臨到大地上】

  【什麼!?】

  【你看著就行了瀨戶內海的王喲。我是因為神不在的緣故才回到過去來改變人類的歷史的】

  高斯巴魯毫無音調起伏的話語讓村上武吉微妙的內心一緊,

  【天主教的,雖然不想承認你的預言是正確的,不過這場勝負確實是老子輸了,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命吧,最近這幾天老子就會把你送去堺的】

  【謝謝,不過現在還沒到我自己在堺上岸的時機,我會讓一名既是基督教徒又是織田家武士的少女代替我用勾玉去開拓道路的】

  【厚?確實比起異國人的你來說武士更加容易行動,不過那武士跟你有同樣的夢想嗎】

  【不,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夢想,但現在只要把勾玉送去堺就行了,最後一切都會變成我計劃的那樣的】

  【那你接下去打算怎麼辦】

  【我會靜靜地等待適合我自己登上表舞台的時機,到那之前暫時會返回九州為構建神之國做一些準備,而且,反基督教的島津勢力最近成長的太順利了】

  【真是的,在你那瘦弱的外表下藏著的鋼鐵一樣的意志啊,這一點倒是跟毛利隆元很像,你做傳教士實在是太浪費了】

  【毛利隆元?】

  【過去的兄弟,老子現在保護的那對小丫頭的兄長,不過被一些無聊的人暗算已經死了】

  【瀨戶內海的王喲,你又要為了家人而戰鬥了嗎】

  【啊啊,真要說的話就是這麼一回事了,那對小丫頭雖然跟老子沒有血緣關係卻也是家人,誰讓老子跟毛利隆元拜了把子呢!】

  【你雖然長得很兇惡,不過倒是個真漢子】

  【說起來天主教的,你為什麼要捨棄家人跑到這異鄉的島國來】

  【我沒有家人】

  【厚?】

  【我在人世是孤獨的,我的心中沒有愛,我沒有愛慕的人也沒有應該保護的家人】

  雖然高斯巴魯這樣說,但是村上武吉卻在他的眼瞳中察覺了一閃即逝的什麼,就仿佛在他的內心中隱藏著什麼想要被治癒的傷口一般,

  這個從遙遠的南蠻獨自乘船跨越大洋而來的男人雖然看似瘋狂,但說不定也有著什麼沉痛的過去吧,武吉不由得想道。

  【瀨戶內海的王喲,要愛自己的家人就會變得要去恨家人以外的人,要保護自己的家人就不得不與家人以外的人戰鬥。所以家人才是導致人與人之間彼此憎惡,互相爭鬥的原因。你們日本的人都像孩子一樣深愛著自己的家人,但就是因為愛的太深所以恨得也深,這份深沉的愛就是你們捲入戰爭泥沼的真正原因】

  在攝津及和泉的國境交界處坐落著巨大的貿易都市,堺。

  信奈和良晴二人此時正不眠不休地騎馬趕向那裡由大商人津田宗及所經營的天王寺屋,

  【我說信奈,松永久秀既然知道近衛遷就背地裡有什麼陰謀為什麼會默默地任其活動呢】

  【身為武士只要踏進了京都就無法避免與公家及他們那妖怪一樣的政治手段交鋒並經受千般苦難的試煉。這一點彈正已經切身體會過了,她應該是希望我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去通過這場試煉吧】

  【就算這麼說早一點告訴我們的話】

  【彈正大概是是考慮到我性急的個性得出了不要過早告訴我的結論吧。我們必須極力避免與皇宮進入對立,萬一我聽了失去理智一把火燒了皇宮的話這亂世就永遠都等不到終結的一天了】

  【這麼說來確實之前久秀也沒有對皇宮下手,只是襲擊了足利將軍並火燒了東大寺而已】

  【彈正她雖然常說要把這個國家全部化為灰燼,但在內心中真正期望的卻是能儘快終結亂世,不要再出現更多像自己一樣的戰爭孤兒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用那種方式來幫我】

  【說的在理,久秀她把你在京都的惡評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而半兵衛和前鬼則將巢居在京都的古老惡鬼拔除了】

  在攝津及和泉的國境交界處坐落著巨大的貿易都市,堺。

  信奈和良晴二人此時正不眠不休地騎馬趕向那裡由大商人津田宗及所經營的天王寺屋,

  【話說信奈,松永久秀既然知道近衛前久有什麼陰謀為什麼還要放任他呢】

  【身為武士之人只要踏入京都就無法避免與公家及他們那妖怪一樣的政治手段交手,經受千般苦難的試煉。這一點彈正自己已經切身體會過了,所以她應該是希望我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去通過這場試煉吧】

  【就算這麼說早一點告訴我們的話….】

  【彈正應該是怕我太性急所以沒有提前告訴我吧。要知道我們必須極力避免與神宮對立,萬一之前的我聽了這個消息後失去理智一把火燒了神宮的話亂世就永遠都等不到終結的那一天了】

  【這麼說來確實之前久秀造反的時候也沒有對神宮出手,只是襲擊了足利將軍並火燒了東大寺而已】

  【彈正她雖然常說要把這個國家全部化為灰燼,但在內心中真正期望的卻是能儘快終結亂世,不要再出現更多像自己一樣的戰爭孤兒了吧,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用那種方式來幫我】

  【說的在理,久秀她把你在京都的惡評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而半兵衛和前鬼則將巢居在京都的古老惡鬼拔除了】

  【嗯,不管怎麼看我都受了大家很大的恩惠】

  【接下去只要再把近衛給拿下京都就沒有你的敵人了,不過之後你可一定要儘量避免再陷入跟民眾敵對的泥沼中去了】

  【那跟喵喵宗的戰鬥就必須要化解了呢,良晴】

  【啊啊,為了不讓久秀跟前鬼的付出化為泡影俺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哼,哼,哼,只要大坂的本貓寺跟中國的霸主毛利家聯手拿下堺的話一直以火槍為主要戰力的織田軍就是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再加上喵喵宗的門徒們在各地的起義,哈哈哈,麻呂我可以說已經贏了!】

  【我的商業對手今井宗久也猖狂不了多少時日了,左近大人,足利幕府再興之後請一定讓我們天王寺屋成為幕府的御用商人】

  這一天,關白近衛前久和堺的豪商津田宗及聚集在天王寺屋的茶室中,秘密商談著如何對待現在還呆在毛利家的足利義昭及跟鏡喵合作的細節——

  這時,

  【近衛!你沒什麼好說的了吧!】

  【鐵證如山!】

  一臉兇狠的信奈和良晴踹破移門突然闖了進來,近衛前久被嚇了一大跳,大喊著【什麼!!!】站了起來。

  津田宗及也吃驚地把手中的名器【珠光文琳】掉到了地上

  【織田信奈?為,為,為什麼你會出現在

  這裡!?】

  【近衛大人,您快從我店後的秘密棧橋逃走吧】

  【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店後面的棧橋我已經命令左近率兵完全封鎖了】

  在行動之前信奈就已經與瀧川一益及她的九鬼水軍取得聯繫,命令她們秘密入港了

  現在茶室的四面八方都已經被信奈的部隊給團團圍了起來,

  而且闖入茶室的信奈自己腰間也已經掛上了太刀,

  【從金崎淺井家突然背叛那時候算起你們已經瞞著我策劃了不少陰謀了吧,啊啊,雖然已經多到無法計數的地步了,不過沒想到連關東的風魔家你們都能指使,還真是「了不起」的計劃啊】

  【無禮之徒!手持武器進入茶室可是重罪,按律就是取了你的性命也是合法的!你不要胡來,麻呂我可是連熟練的刺客都能討伐的劍之達人!】

  近衛是過去曾經讓越後的上杉謙信就任關東統領,自封為關東公意欲支配整個東日本的武鬥派,

  但因為出身於名門藤原家的緣故近衛一直使用著與麻呂身份相符的遣詞方式,再加上他那典型的黑齒公家裝扮更是讓他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這是他能夠成功瞞過信奈等人的一大原因,

  這一刻,如果近衛也帶了刀的話說不定能衝上去將過於輕敵的信奈和良晴一刀斬殺了也說不定,

  不過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如果,近衛現在手無寸鐵,

  被逼至絕境的近衛突然雙目圓睜大聲咆哮了起來,

  【要殺就殺吧你們這群和南蠻的基督教一起想要破壞這個國家的大逆不道之徒!不過麻呂我就是死也不會承認那種傀儡一般的金川幕府的!】

  信奈聞言一步也沒有退讓,

  【你聽著近衛!我不是破壞者,而是想要讓應仁之亂後越來越衰敗的這個國家重生!】

  【住口!國家會衰敗全都是你們這群野蠻武士的錯!你們全都已經忘記了在姬巫女大人的榮光下遵從我們藤原家的輝煌往昔!】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時代已經改變了!現在這個百姓們成為喵喵宗的門徒在各處武裝起義的年代早已不是你說的那種可以憑藉公家的權威,血統和言靈就能輕易支配一個國家的腐朽年代了!】

  【是是是你們武士任意妄為才讓日日日日日本變成這種毫無秩序的模樣,力量才是將修羅世界喚醒的原因,正是因為自以為有了力量那些毫無人任何高貴血統可言的賤民才會四處起義】

  【你錯了,那是因為人心漸漸成長起來了!】

  【那信奉異國的神明將基督教招致這個國家的罪孽呢!你們不過是群向南蠻人卑躬屈膝踐踏了睿山權威的賣國奴罷了!】

  【我是想要跟南蠻諸國站在一個對等的立場上進行交流,然後將日本創造為一個全新的強國!你想要在這狹窄的島國上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權利永遠爭鬥下去嗎?】

  【住口!靠武力是永遠無法結束這個以下犯上的世界的!我們只有再一次將姬巫女大人扶上頂點才能真正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國家!】

  【會這樣想的你眼光實在是太狹隘了,你是打算在必將到來的與南蠻諸國的對抗中讓我們全部都被從這個國家裡趕出去嗎?】

  【那時候當然會把南蠻人全部都打敗!】

  【居然會說出這種完全不切實際的話來,我說你到底有沒有用過你的腦子…要不要我送你實際去南蠻看看?】

  【你是想把麻呂我變成鯊魚的餌料吧!?壯麗的富士山倒是很想去看看,不過麻呂我是絕對不會離開日本的!】

  近衛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吼道,

  【織田信奈!麻呂我早就看穿你那貪婪的野心了!光是成為這個國家的王你是不會滿足的!你肯定打算最後取代姬巫女大人讓自己成為新的神吧!】

  【….哈啊?你說我會什麼?為什麼這麼說?】

  【證據就是你已經將尾張的熱田神宮和伊勢神宮這兩大與神宮御所齊名的重要神社給占領了!】

  【哎哎?你這說的又是什麼,才沒你說的那麼複雜呢!】

  【神宮御所代代相傳的三種神器中的兩樣分別被收藏在了熱田神宮和伊勢神宮,你將舉行神事必不可少的神器一件一件收集起來不正是打算取代姬巫女自封為神的最有力證據嗎!】

  【偶然罷了!我喜歡收集的只有茶器,對神器什麼的完全沒有興趣】

  【麻呂我還聽說你打算將神宮御所遷至安土城】

  【我從來沒有考慮過要遷移神宮御所,只是計劃在安土為姬巫女大人建造一座專用的行宮罷了】

  【不要再狡辯了!更有甚之你還讓自己的家臣瀧川一益當上了伊勢神宮的巫女並藉助神宮的權威奪取了整個伊勢!正常情況下尾張的鄉下武士怎麼可能當上伊勢神宮尊貴巫女!?】

  【不知道,大概是因為左近非常可愛的緣故吧?】

  【胡說八道!就算經歷了常年的戰亂後有些破敗,但伊勢神宮絕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隨便!】

  不許你隨便貶低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三大神社之一伊勢神宮!這樣大吼著的近衛一副隨時都會氣的氣絕過去的樣子,

  【聽好了!過去神宮御所從姬巫女大人的一族中選擇了【齋宮】來擔任伊勢神宮的巫女一職!所以伊勢神宮和神宮御所是一脈相承的!區區一個鄉下忍者有什麼資格擔任這麼神聖的職責!】

  【左近已經不是忍著了,你下次要是再敢用【鄉下忍者】來稱呼我的妹妹我絕不會輕饒了你!】

  【唔啊啊啊啊!就是詢問伊勢神宮那邊為什麼要選那種巫女他們也總是搪塞我,麻呂我明白了,一定是那傢伙用燒毀伊勢神宮來威脅他們了!】

  【夠了近衛,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別再搞什麼陰謀詭計了。而且不管你有什麼企圖我都會統統阻止的!】

  這一刻良晴已經可以確定了,確定了不管近衛如何挑撥都已經無法再動搖信奈的信念了。

  因為在信奈的心住著著齋藤道三,松永久秀,還有其他無數為了信奈的夢想而甘願獻出性命的家臣,

  【唔噢噢噢,這就是突破了無數生死考驗後成長起來的天下霸主的威壓嗎…】

  被信奈燃燒的視線所貫穿,近衛的意志終於到達了極限,

  【仔細想來,麻呂我簡直就好像在通過不斷給予試煉幫助她成長一樣…】

  察覺到這一點後近衛整個人都被一種無力感所包圍,虛弱得連繼續大吼大叫都做不到了,

  【是麻呂我輸了,殺了我吧】

  聽到麻呂說出這樣的話來,良晴不由自主興奮地大喊道【勝負已分了】

  關白近衛前久是擋在信奈通往天下霸主道路上的一道巨大的障礙,

  面對他這道障礙信奈並沒有退縮,而是在正面交鋒以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戰勝了他,

  看來在繼承了逝去的松永久秀的意志後,信奈又變得更加強大了,

  【商場如戰場,看來我已經完全輸給將一切都獻給織田家的今井宗久了】

  津田宗及做好了最後的覺悟,如茶人一般端坐了下來說著【這是最後一杯茶了】開始沏茶,

  【近衛大人您也請】

  【就算在這裡被打倒麻呂我的意志也永遠不會消散,不過真擔心姬巫女大人的將來啊】

  【都說了我完全沒有毀掉神宮御所的打算了近衛】

  【又說這種話了,畿內早已傳遍了你要打破這個國家中身份的禁錮然後與那邊那隻猴子舉行婚禮的謠言,如果姬大名不管身份的差距與卑賤的家臣結合的話一定會造成一場軒然大波,最終導致民心向背的】

  【這全都是你們四處亂發小冊子傳播謠言的錯吧!?】

  【如果你們真是清白的那麻呂我們不管怎樣造謠都是沒用的吧,你既想要獲得天下,又想要跟那隻猴子結婚,要想達成這種不切實際的野心除了讓你自己成為新的神以外別無他法了不是嗎】

  【…我自己,成為新的神嗎…】

  聽了近衛的話後信奈的雙眼突然閃過一陣精光,

  喂喂信奈?良晴說著握住了信奈的手,

  【對,對了,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交易什麼的還是算了吧,近衛他不會承認的,說不定還會傳出什麼更加糟糕的謠言來】

  【怎麼能算了呢,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堺的】

  【不過信奈,不管怎麼說那個主意也太亂來了,劍喵她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神明生活過來的所以才不知道她出的那個主意有不切實際】

  【近衛,交易的第一條首先就是阻止杏喵的叛亂,如果任由局勢發展下去你會連累無數無辜的老百姓的!】

  【唔……】

  【給,書信我都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現在立刻作為使

  者前往本貓寺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也過來勸勸他津田宗及,要不然的話說不定今天天王寺屋還有堺就會變成一片火海哦】

  良晴聽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說就是因為你動不動就說這樣的話才招來了那麼多的誤解啊,不過當事人的信奈卻半閉著眼睛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當然,實際上她心中並沒有火燒堺的打算,

  不過這一點津田宗及卻並不知道,他的臉一下子就鐵青了起來,

  【近,近衛大人,織田大人她是說的出就做得到的人,如果只是要我的一條命我自然死不足惜,但堺卻不能被無故牽成一片廢墟啊,求您了,請保護堺吧!】

  【唔噢噢噢,這個女人果然是個縱火女魔頭啊啊!】

  雖然幾乎將一口黑齒全都咬碎,但近衛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麻呂我明白了,我會作為和平使者立刻前往大坂的】

  信奈聽了滿足地微笑著說道【這樣一來就能避免與本貓寺開戰了】

  【麻呂我已經能看到最後的結局了,只要你還懷抱著那不切實際的野心就遲早會演變成一首廢除所有神事和姬巫女這種最糟糕的的形式,就算你現在真的沒有這種打算也罷,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信奈將太刀慢慢收回了刀鞘,

  【關於這個問題近衛,其實能不能避免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什麼,全在麻呂我的一念之間?】

  【總之這次我就先留你一命,我接下來提的建議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過,下次如果你再敢背地裡玩什麼陰謀詭計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砍了你】

  【你,你到底想提什麼條件】

  【在我統一了天下之後你要收猴子為養子並讓他繼承藤原攝關家!】

  砰的一聲近衛前久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說什麼!!??】

  【哦當然,你現在坐的關白這個位置也要傳給猴子,然後關白藤原良晴就誕生啦!】

  信奈一臉得意地說完後似乎對這個主意也非常滿意,一副雀躍的樣子,

  【怎麼樣?如果是公家的老大關白的話就有資格做女王的伴侶了不是嗎?也沒有人再會有半句怨言了】

  聽了信奈的這個「建議」之後近衛和津田宗及都被嚇得連嘴都合不起來了,

  【什,什,什….麻呂我詞窮了…】

  【近衛大人是藤原攝關家族的長者,不但出身高貴而且身名顯赫的,要讓這樣的近衛大人去收來歷不明的相良良晴為養子什麼…】

  【唔….!!!!要讓麻呂我把藤原家交給這種粗俗不堪的卑賤猴子還不如一刀殺了我比較痛快呢,這一定會變成噩夢的,在太可怕了!】

  【真沒想到織田大人也是那種脫離常規的存在,對你們彼此來說都真是不容易啊】、

  【藤原家什麼的我倒是挺無所謂的,怎麼樣都好,如果不想讓猴子繼承藤原家的話也沒問題,你只要趕緊把關白的位置讓給他再跟他斷絕關係,然後再給他一個新的姓不就行了嗎,這樣藤原家也能順便保住了】

  【唔…住口,麻呂我拒絕!…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要是拒絕的話你遲早會廢除姬巫女大人並取而代之的,為了保護姬巫女大人麻呂我只有犧牲自己了】

  【犧牲什麼呀,這不也成全了你的忠心嗎?】

  近衛就好像被人抽了魂一樣癱軟了下來,

  不過也是,恐怕不管是誰被突然擺在這種完全無法預料的究極選擇面前都好不到哪裡去,

  【好了好了,你的回答呢】

  【就算真的是在麻呂我的一念之間但現在也沒辦法立刻給出答覆,這麼大的事情麻呂我必須跟藤原一族以及公家眾人進行一些商議才行】

  【你可沒有多少時間了!在我統一天下的時你要立刻給出答覆!】

  【唔…我,我明白了】

  燃盡了,

  近衛感到自己就好像被燒得只剩灰了一樣面色慘白。

  【哼哼,這樣一來已經能看到我們未來的希望了喲良晴】信奈說著露出牙齒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是名副其實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啊…俺也算是個什麼都不想放棄並為此拼命努力的男人了,不過如果是跟你比的話,輸了呀….】

  經歷了這些事情後就連良晴此時也有些呆然了。

  信奈和良晴留在茶室中開始準備寫給本貓寺的書信,

  而被嚇得精疲力盡的近衛和津田宗及則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茶室,向天王寺屋後的棧橋走去,

  【麻呂我一會就不得不前往大坂了,幫我準備一艘船吧】

  【明白,如果近衛大人您能成功阻止由自己引起的本貓寺叛亂的話信奈大人一定會原諒你的】

  【沒想到連關白有一天都不得不為織田信奈而奔走,唔….】

  【對我們來說現在腦袋還連在脖子上就已經是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你只是獻上珠光文彬就能幸運的守住堺了,而麻呂我呢,不但藤原家,連關白的職位都被她拿去作為抵押了!而且還不能拒絕,不然姬巫女大人就危險了!】

  【織田家也有著神官的血統,雖然織田大人她一看就不是那種會畏懼神明的人,但她在桶狹間大勝後卻並沒有為難熱田神宮,這麼看來她應該不會去謀害姬巫女大人的】

  【不能因為她有著神官的血統就麻痹大意,麻呂我可不認為把關白的職位讓給猴子猴她就真的會滿足了,萬一連那件遺失的神器八尺環勾玉也落入了織田信奈的手裡那該怎麼辦】

  【額】

  【如果麻呂我成功阻止了本貓寺叛亂那織田信奈統一天下的野心就等於是完成了八成,就算還有足利將軍在,但兩大戰力的武田跟上杉兩家都被彼此牽制著】

  【那軍師大人有什麼計策嗎?那可是近衛大人您的智囊啊】

  【別提了,偏偏這個時候完全看不到那傢伙的人影,連土御門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啊啊啊啊!真是一群牆頭草】

  頗有些走投無路的近衛氣得連舌頭都要打結了。

  【請看那邊近衛大人,那封鎖了港口的船隊應該就是傳聞中龍川大人所率領的水軍了吧?】

  近衛聽了眯起眼睛凝視著不遠處的船隊,

  在看起來應該是旗艦的大型安宅船甲板上有一個小個子的巫女站在那裡,

  那年幼的巫女就好像一刻都坐不住一樣在甲板上跳來跳去做著空中轉體的花式動作,

  而在她的周圍一眾女海賊們一邊觀看一邊和著拍子鼓掌喝彩,

  【公主大人今天特別的輕盈呢】

  【雖然平時也非常可愛,但今天又更可愛了三成呀!】

  【有南蠻船和南蠻商館的堺真是個有趣的地方,所以今天感覺特別的興致高漲!】

  沒有注意到近衛等人的出現,小巫女和女海賊們開心的玩耍著

  不過

  【堺的章魚燒太好吃了,怎麼可以這麼好吃呢,感覺都要沉迷了,咀嚼咀嚼咀嚼】

  在女海賊們的中間還混雜著一個穿著盔甲的奇怪南蠻人,

  她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無國籍者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們就是這麼一群歡樂的海賊。

  【唔,那個穿著白色巫女裝的小女孩就是傳聞中的瀧川一益吧,切,明明是巫女卻一副南蠻脾性】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呢】

  【不過,嘛,年紀還真是小啊…嗯?】

  【怎麼了近衛大人?】

  【啊,沒什麼,可能是麻呂我的錯覺吧,怎麼可能….難道說】

  【近衛大人?】

  【這,這件事情要儘快確認一下】

  【近衛大人您的臉色都泛青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錯,

  常年身居大河御所中樞的近衛此時察覺到了一件不僅僅是津田宗及,就是信奈和一益自己都不知道的秘辛,

  而此時遠處甲板上的一益向近衛和津田宗及喊道,

  【因為有急事就直接從海上過來打擾了,信奈醬現在在茶室里嗎?】

  在倒是在茶室,啊,為什麼麻呂我要做這種小姓一樣的事情。

  【這裡有從本貓寺發出的開戰通告,以及村上水軍的作戰宣言】

  【什,什麼?開玩笑的吧?】

  【宣言上說村上水軍說明天就要進攻堺了,貌似因為堺跟織田家交好就是他們的敵人,明天他們要將整個堺都燒成灰燼的樣子,庫庫】

  【啊啊啊啊啊!沒趕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麻呂我連最後挽回失敗的機會都失去了啊啊啊啊!】

  【什麼,瀨戶內海的海賊們

  要火燒堺!!??近衛大人,就因為你策劃了織田家包圍網現在堺就要化為火海了!】

  【不是麻呂我一個人的責任,你不是也一起策劃了這陰謀嗎!!】

  【啊啊啊,我居然要被自己煽起的火種焚燒了嗎,真是因果報應啊】

  近衛和津田宗及抱在一起說著【事到如今】【只有看織田大人的了】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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