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二章 西國無雙立花宗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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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在日向建立支利士丹王國而發起「最終聖戰」的大友宗麟將大友軍駐紮在北日向的大本營所在地命名為「牟志賀(musica)」。

  並非是大友家的王國,而是建造出一個專屬於自己的「大友宗麟的王國」。一個全部由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狂熱支利士丹少女們守衛的、永恆的王國。這是那名飽嘗家臣叛亂、一族謀反以及長期以來不斷與強敵抗衡,早已心力交瘁的姬武將·大友宗麟的夢想,同時亦是悲願。

  自打從高城出發一路急行軍,沒有片刻休憩的相良良晴和相良義陽終於在深夜時分趕到了牟志賀——那裡早已完全是一片南蠻樣式的城鎮了。不光是教會和禮堂,所有的建築物,就連城鎮的布局也全部都是以南蠻的樣式來建造的。從城鎮深處隱隱可以聽到少女合唱團歌唱的那連綿不絕的福音歌聲·萬福瑪利亞。城鎮當中插滿了印有百合十字紋樣的旌旗。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整個城鎮全部都被南瓜雕成的南瓜燈所裝飾著。據說宗麟最近對這種從南蠻渡來,名叫「南瓜」的新型菜種很是痴迷,連讓負責守衛城鎮的少女士兵們戴的頭盔都統一替換成桔黃色的人面南瓜型了。不過戴著這樣奇怪頭盔的少女士兵們,估計巡邏的時候視野一定也不會太好吧?

  良晴回憶起了在安土的那場盂蘭盆會,整個城下町都與眼前的牟志賀一樣,完全是一片燈火與祭典的流光色海洋。想必宗麟也是在心裡某處與與信奈十分相似,在美學的品位上獨具一格的吧。可冥冥之中,良晴總感覺有一股說不出來的不協調感。

  「良晴,這片牟志賀簡直就如同異國的王都一樣吶。到處都是南蠻式的建築,找不到一點日本長久以來存在的神社佛龕的影子。大概是全部都被結體當作建築材料使用了吧。果然宗麟是想建造一個有別於日本的國家啊。」

  「就算是在21世紀的日本也沒有像這樣的純西洋化的城市啊。簡直就像是個主題公園……等下,義陽姐。這裡並不是純粹的支利士丹的城鎮啊。」

  「那是什麼?」

  「與其說是基督教徒的城鎮,到是與古歐羅巴異教徒的城鎮樣式很接近吶。這麼說,這裡應該是『萬聖節城市』了?」

  「哦?原來南蠻的宗教也並非只有基督教一種啊。」

  「即使是在歐羅巴也發生過新興的基督教與本土信仰相互結合的事情。就如同日本的神佛相結那樣。『萬聖節』就是以那邊古老的精靈信仰與基督教相結合的產物,換在日本的話……對了,就是像盂蘭盆會一樣的東西。是一個連接此世與彼世,精靈與魔女造訪人們的身邊,逝去之人的魂魄回歸的日子。」

  「是嘛……原來日本與南蠻,人心的根本都是一樣的啊……」

  「原本南瓜被用在萬聖節上是再之後時代的事情了。雖然據說就是大友宗麟將從葡萄牙傳入的南瓜擴展到日本各地,可我沒聽說過宗麟還召開過萬聖節這樣的逸聞啊。這樣宗麟不就是沒有把基督教和古歐羅巴的異教給區分開嗎?要是弗洛伊絲醬看見這滿是古代異教風情的城鎮一定會昏過去的。」

  「加斯帕魯他本身好像就是被耶穌會懷疑沉迷異端而被驅逐的。估計這是他為了迎合宗麟的興趣而臨機應變的結果吧。「

  「可話說回來,大門的守衛好像很嚴的樣子吶,在這裡都聽得見那些少女們在喊什麼:『非牟志賀王國住民禁止入內』、『嚴禁島津軍靠近』什麼的……看起來她們不可能讓我們那麼輕鬆地就進去吶。」

  「那就翻牆進去吧!良晴!」

  為了今早謁見宗麟,兩個人不顧一切地翻越著牟志賀的牆壁,然而就在這時——

  咻!

  突然,無數隻箭矢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良晴與義陽射過來。

  「嗚啊?!義陽姐危險!!」

  「喂!良晴!你想護著姐姐去死嗎?讓開!」

  面對著迎面而來的箭矢,良晴以更快的速度把義陽按倒在地,將他們的身體躲開了箭的射程。

  「沒有關係!你弟弟『躲避球阿良』的綽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看我全都給躲開!」

  良晴一隻手緊扶著牆壁以支撐自身的重量,上半身已經完成了一個漂亮的迴旋,眼看著就要把所有的箭矢全都避開,然而……

  那些迎面而來的箭矢的軌道居然逐個在半空中發生了轉向!

  「呀啊啊啊!這是曲線球還是外側旋轉球啊!開玩笑的吧!!」

  咋辦咋辦咋辦咋辦!?

  「良、良晴?!什麼『躲避球阿良』啊!這不全中了嗎?!你這個笨蛋!!」

  「……呃、好、好像並沒有被射中啊……射箭的人好像故意把箭矢些微地偏移了目標。可我現在腦袋和手腳都被大量的箭給包圍固定在牆上了呢。這、這簡直就是神乎其技……可我這個閃避的skill居然都沒來得及發動,沒道理啊……」

  「抱歉,方才是在下射的箭。我軍明早便將與島津軍展開決戰,此刻仍在做戰前準備。無論是誰想擅自踏入牟志賀,在下都絕不會輕易放過。在下不想輕易殺生,請二位報上名來。」

  在良晴與義陽面前出現了一名手備弦弓,目光凜冽,英姿颯爽的美少年武士。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希望挑起事端,但是卻用堅定的語氣壓制著二人。

  「不還只是個孩子?你這傢伙,居然敢把我的弟弟……」

  「等下義陽姐!這個年輕的武士不僅是箭術精湛,劍法也十分優秀!」

  從箭矢中間掙脫出來的良晴立刻上前拽住了義陽的袖口,阻止了她。

  在看見這名年輕武士所佩戴的頭盔的那一刻,良晴就察覺到了對方的身份。

  那是……與伊達政宗常用的弦月之盔所對的,鑲有月輪脅立的「大輪貫烏毛頭形兜」。

  「義陽姐,這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年輕武士雖然年紀尚小,但卻已經是一個足以同島津義弘和甲斐宗運一決勝負的勇將了。」

  「哦?這個孩子居然是一個可以匹敵宗運叔叔的修羅嗎?良晴你真不愧是德千代的子孫,真的是什麼都清楚呀。」

  「那、那個……這位客人,您難道知道在下的名字嗎?在下此番才算是初陣,僅僅是個戰場新人,現在您如此誇讚在下,在、在下還是會……害羞的……」

  相良良晴雖然是作為豐臣秀吉的替代而存在,但是他也只有一項可以同秀吉一較高低,那就是……對女性的喜愛(說白了就是好色)。眼前這個淳樸的小武士的一舉一動給良晴帶來的衝動不亞於是一個完美的美少女。此刻良晴感受到他所釋放的是不同於信澄那樣的女裝,而是一股名為「偽娘」的,更強烈的感官體驗。只是良晴身體的些許反應並沒有逃過義陽的眼睛。

  「良晴!你要是敢沉迷那種低級趣味的話姐姐可要生氣啦!你可是名門相良家光榮的一份子,怎麼可以會有那種變態一樣的想法?你要是實在忍不住了就來夜襲我這個姐姐吧!當姐姐的有必要把弟弟的慾火給鎮壓住呦。」

  被義陽小聲說教的良晴不禁又苦笑起來,冷汗從臉頰淌過,義陽的「姐姐開關」不知怎麼敏感度始終在異常範圍里。究竟該怎麼辦好呢……要是義陽直接出現在信奈面前的話指不定會是怎樣一番修羅場呢。

  「擅自跨越牆壁是我們的不好。我是織田家在中國方面的總司令官·相良良晴。官位筑前守。雖然途中受到些波折被島津家關照一番,但是我還是作為織田家外交使節來謁見大友宗麟大人的。」

  良晴介紹完自己後,便是義陽了,而義陽此時更是氣度不凡地回答道:

  「本人就是元·人吉城城主,前任相良家當主。現在在照顧著這個白痴弟弟的『肥後太陽』——相良義陽大人!弟弟要達成主家的命令,為了幫助他才與他結伴同行,絕對不是什麼島津家的走狗!」

  (絲毫沒有半點謙遜,不如說倒是故意在和宗茂對著幹一樣搬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真不愧是姐姐啊……)

  「原來是這樣。您、您就是相良良晴殿下啊。真人站在面前,在、在下還真的有些緊、緊張了……那麼,在下也自我介紹一下吧:在下是守衛君主大友宗麟大人的百合十字軍新任隊長,名為立花宗茂!」

  「立花宗茂!果然是他!義陽姐,他可是那個『雷神』立花道雪的養子呦!這樣我也就明白了為什麼剛才我連一支箭也沒躲過去了了。不僅箭法一流刀術也不容小覷。我們這個相良組合無論怎麼打也絲毫沒有勝算吶。」

  「真的嗎?仔細一看還挺像一個女孩子的嘛!」

  「在、在下姑且也是體舍流的免許皆傳。弓道也是日置流弓術的免許皆傳。蹴鞠是飛鳥井流的免許皆傳。但是說道實陣這次才是第一次。就算得到再多的免許皆傳稱號,對實戰來說也毫無用處。而且,這些在以『金崎撤退戰』起歷下無數豐功偉績的相良良晴殿下面前,在下實在是微不足

  道……在、這些已經無地自容了……」

  呃?怎麼回事?他不應該是一個字面意義上那樣「完美」的存在嗎?這對我這個天生文弱又不習武藝的我來說應該是句討厭的發言啊……可是把話說的那麼謙卑完全讓人討厭不起來啊!這樣反倒讓我有些火大。他被教育得實在是好過頭了吧?義陽不禁皺起了眉頭。

  「是嘛。我也聽說過因為高橋紹運的孩子異常優秀,『雷神』立花道雪軟磨硬泡把女兒許配給他讓其繼承自己的家業……那個孩子就是這傢伙嗎?明明臉長得像是個女人……誒?就是說你現在是有老婆的?真、真是想像不到啊……」

  「妻、妻子誾千代現在只有七歲。在、在下也還尚沒有完全成為一名成熟的男人,所以到底該如何對待誾千代才好在下還不太清楚。當然造孩子的經驗也沒有過!」

  「什麼?老婆才七歲?那不就是良晴所說的『蘿莉控』了嗎?」

  在大友家有兩位代替不善戰鬥而無法出席前線的宗麟,作為頂樑柱支撐著大友家軍事上的猛將。

  其中一人是以乘輿出陣而被世人皆知的老將立花道雪。他既是代表著大友家「武」之名的忠臣,同時也是戰無不勝的「雷神」。留下了一篇過去曾揮刀斬雷致使半身不遂,卻奇蹟般地生存下來的瑰麗傳說。其本人在戰場上也收穫了無數次的勝利,實乃修羅中的修羅。不善戰鬥的宗麟之所以可以成為九州六國的女王,跟道雪的活躍密不可分的。但是此戰因為道雪對宇佐八幡神懷有強烈的信仰,反對此次宗麟毫無計劃可言的宗教戰爭而留守立花山城。

  另一個人則是守衛筑前太宰府、寶滿山城與岩屋城城主·高橋紹運。他作為道雪的盟友,以不屈的忠誠心和鬥爭心為榮,道雪最完美的搭檔。雖然二人年齡猶如父子,但是作為一名義將,不可以乘人之危多立戰功。也同樣留守居城。

  這裡的立花宗茂是高橋紹運的親生兒子,在娶了『雷神』立花道雪的女兒·誾千代之後被以女婿的身份繼承來了立花家。自幼便時刻受到紹運和道雪這兩位支撐大友家的名將薰陶、徹底鍛鍊、最終一位名結合了二者才能的經驗修羅。

  在良晴所知道的有限範圍內,他無論是在忠義還是勇武,亦或是人格都無從挑剔,其存在本身就是武士中的武士,是所有降生在日本這片土地上的武士當中的「最終形態」,或者也可以說是「究極體」。

  與之相配的是「西國無雙」亦或是「鎮西無雙」的異名。除了與妻子誾千代不和、養子收留太多和生活力基本為零以外,幾乎沒有缺點。是一名有著難以置信的人格魅力的戰國武將。

  「可是好奇怪啊。我記得在史實中立花宗茂並沒有參加這場戰鬥才對,他的初陣應該是再往後很久的事情了。而且我也沒聽說過宗茂也信仰基督教啊。為什麼你會加入百合十字軍參戰呢?」

  「義父大人與父親殿下都悲嘆此戰既無天時又無地利,更不占人和。而且更重要的是主公從未親自到過前線戰鬥。而對方的島津四姐妹每個人都有豐富的實戰經驗,並且彼此手足情深。但是義父大人與父親殿下卻無法從筑前脫身。他們還必須緊盯著肥前的龍造寺隆信,以防因為後方空虛而被偷襲。那麼至少讓在下宗茂為了君主的夢想施展武藝,以身為盾把主公從島津家的子彈下保護出來。在下已經下定了那樣的決心了!」

  「義父大人與父親殿下為了讓在下有朝一日能作為君主的義弟而嚴格地訓練在下,弟弟為姐姐而戰本就理所當然!」宗茂如此頷首答道。雙瞳中似乎有一團活在靜靜燃燒,奪目且耀眼。立花宗茂,心中沒有摻雜一絲污穢,大友家兩大名將為了那純粹的使命感而精心培養的貴公子。

  「相良良晴殿下在金崎為了君主織田信奈大人獨自承攬了殿後的重任,在天王寺以身為盾保護了信奈大人。這正是一名武士為了貫徹對君主的忠義而慷慨赴死的覺悟啊!」

  「不,那個,宗茂。我可不是生在武家,

  那與其說是對主公的忠義之心,實際上只是我個人的感情想要那麼做而已啦。你看我像是那種嚴守著武士道精神的男人嗎?倒不如說作為主公的戀人,所做的事就是在下克上吶。」

  「在下不明白戀愛是什麼……可是既然良晴殿下與信奈大人已是戀人,那應該也正是貫徹那無私的忠義之心的結果吧。可以說是從信奈大人那裡得到的那種足以跨越世俗壁壘的篤實信賴啊。在、在下也為了有朝一日可以被君主大人承認為『真正的弟弟』,盡心侍奉大友家,至死方休!「

  在宗茂看來未來似乎只有為大友家戰鬥赴死這一條路嗎?大友家雖然是個超級大國,但是無奈此刻的宗麟醉心支利士丹,大友家的未來只會是斜陽西沉。作為「大友家的最終兵器」,被兩位優秀的父親所期待著的宗茂肯定自幼便接受著最嚴格的教育一路走過來的吧?良晴不由得對眼前的宗茂心生同情之感。但是再轉念一想,這種廉價的同情對於一心一意追求著對主家「忠義」的宗茂來說,實在是極為失禮的事。

  「那麼,你為什麼要執著於『弟弟』這個名分呢?」

  「義父大人與父親殿下都認為不擅於戰鬥,懼怕戰場的君主大人十分需要一個可以在戰場上揮劍馳騁的年輕『弟弟』。因此,他們將這個重任交予了在下。也正是這個原因,在下每天都是在隨時都可能會受傷送命的嚴酷環境下生活過來的。像是踩著栗子在街上走,或是突然間被義父大人把胸給捆起來……」

  「誒?把胸捆起來是什麼?好吧,真是要加油呢!」

  而另一邊,義陽的話語卻絲毫不留情面。

  「大友宗麟的夢想,是想要一個支利士丹的王國吧?可現在她在做的卻是已經偏離了支利士丹的信仰,在日本的土地上胡搞出來一個『南瓜王國』了啊!如實說來,就是宗麟厭倦了家臣的謀反和不斷有親人離她而去的事實,僅僅是想把絕不會背叛自己的狂熱信徒都聚集在日向罷了!而在那之後的事情怕是宗麟自己也沒有考慮過吧。在宗麟她自己的樂園幻境中,有你們這些忠臣為她犧牲的價值嗎?就算是死也不過僅僅是被那個南蠻的傳教士加斯帕魯所的野心所利用了而已!」

  義陽是一個為了守護自己僅有的一個妹妹·德千代而把自己的性命交給甲斐宗運的姬武將。與曾經讓弟弟送死的宗麟心中的「軟弱」相對的,這才是只有比任何人都深愛著家人,把這份感情銘記在心中的義陽才能體會到的結論。即使自尊心甚高的她接受了淪為島津家附庸的命運,那也並非完全是想要救下良晴的性命而說出的一時之語,而是出於對島津四姐妹之間堅實的羈絆,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敬重。

  但是良晴所認為的「軟弱」之物,並非就是罪惡的。在人的心中「堅強」與「軟弱」是同時並存的。良晴自身便也是如此。假設沒有和信奈相遇的話,一個人被獨自放逐到這個戰國亂世的良晴恐怕也會畏懼自己的命運,不起眼地死在哪個戰場的角落吧。就算是與宗麟相對照的信奈,她的那份「堅強」,如果任憑歷史的車輪肆意碾壓,也一樣會墮入親手誅殺自己親弟弟的黑暗命運里。當見到牟志賀這片城鎮獨特的構造後良晴便從中理解了:宗麟或許是一個天生的藝術家,在城鎮建造方面有著出色的才能,卻沒有在修羅的戰場上作為一名武將的資質。在這一點上,她和信奈就已然不同。良晴不禁感嘆,那樣的宗麟降生在即使是戰國也是屈指可數的激戰之地·九州,並且繼承了大友家的家督,也是實屬不幸啊。

  宗茂垂下了頭,誠實地答道:「對主君的夢想品頭論足實在不該是家臣的所作所為。義父大人與父親殿下教導在下:為君主而戰死,才是大友家修羅應盡的本分,也是最大的榮耀……再之後的事情就不是在下這個未歷人世艱辛的小輩所能考慮得到的了……果然君主大人命中注定是要敗於島津的嗎?」

  宗茂用傷感的面龐凝視著遠方那被無數南瓜點綴著的牟志賀城鎮,向良晴尋求著答案。

  「在兩軍兵力相差不大的現在,率領雙方的官兵衛與島津四姐妹要想輕易地決出勝負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單說立花宗茂來參展的這一點,大友軍的勝機就些許增加了一籌,但是仍然無法起到左右戰局程度的力量。了解宗茂日後會成為一位被冠以『西國無雙』之稱,名震日本的英雄這件事的,很遺憾大概就只有我一個,島津那邊的隼人可是完全沒有聽說過『立花宗茂』這個名字吶。」

  「要是義父大人與父親殿下這兩位九州聞名的名將來加陣的話,就可以左右戰局了吧。真是太遺憾了。」

  「話雖如此,但是他們二人無法前來也是無可奈何。畢竟有龍造寺隆信這一不安定因素的存在。對他們來說,一旦大友島津兩敗俱傷,防範著隨時可能反叛大友的龍造寺趁機

  奪取九州霸權才是第一要事。我想他們也是看出來了一旦大友戰敗,龍造寺肯定會率先挑起叛旗,才不得不留守筑前的。」

  「在下知道龍造寺隆信是一個覬覦著九州霸主之位,名副其實的『鬼』。那麼按照未來人相良良晴殿下您剛才所說的……在您所知的未來里,九州最後的霸主相爭將會是在島津家與龍造寺家之間展開的吧。就是說君主大人會在這場戰鬥中……從九州六國女王的王座上,墜落嗎……」

  「就是為了不讓那樣的未來發生,我和義陽才作為和睦的使者要到宗麟那裡去的。」

  「你還真是在一直奉承著這個立花宗茂啊?良晴。難道比起我,這個長得像女生的男孩在未來更加有名嗎?」一直處於被良晴半放置狀態的義陽終於忍不住鬧起了彆扭。但是不幸的是良晴下意識地一句話又打擊了義陽那顆高傲的自尊心:

  「啊……宗茂差不多比義陽姐有名十倍吧……」

  「什麼?!十倍?!別開玩笑啦!你起碼也要在乎一下你姐姐的心情啊!你個榆木腦袋!!」說著,生氣的義陽使勁地掐住了良晴的臉。

  「沒辦法啊事實就是事實嘛!身為一個戰國遊戲粉絲我才不會撒謊呢!在《織田信長公之野望》里有著許多華麗的固有劇情特典的立花宗茂與只有唯一一件大事『響野原之戰』而且還被遊戲直接無視掉的相良義陽,哪方更有名顯而易見啊!」良晴也同樣對義陽進行了掐臉還擊。

  「哈哈,在這亂世的九州,像這樣關係融洽的姐弟還是頭一次見呢。真羨慕啊。在下也會有一天和君主大人像這樣一樣姐弟嘻鬧麼……」

  然而就在宗茂苦笑著的時候……

  「有破綻!呀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稚嫩的叫喊,一個幼小少女的身影——立花誾千代突然從黑暗的角落中跳了出來向著三人襲去。

  「不、不可以呦!在下現在還工作中啊誾千代殿下!」

  「宗茂!吃我這招!把家督的位子還回來!!」

  不顧面露難色的宗茂的阻攔,誾千代用自己的小腦瓜一個勁地向著對方的肚子撞去。而且與此同時——

  「掩護攻擊!看我誾千代新的下仆——日向地頭雞!用喙去啄宗茂吧!

  咕嘎!

  誾千代飼養的使魔、啊不,飼養的雞「騰」地一下飛了起來,用喙朝著宗茂的臉展開了攻擊。

  「請不要把食物當做武器用!很不成體統啊誾千代殿下!請住手!」

  「哇哈哈!日向的雞可是很好吃的!也能下蛋!而且兇猛!家教很嚴的宗茂你是絕對不會隨意處置食物的!所以你也就不可能反擊我的雞!上吧!地頭雞!」

  咕嘎咕嘎!

  呀?!幼妻對丈夫宗茂下狠手去攻擊?難道說誾千代已經被加斯帕魯洗腦當做槍子使了?立花一家這麼快就開始自相殘殺了嗎?良晴還在驚訝之中的時候,宗茂一隻手擒住了向他襲擊過來的誾千代,另一隻手又抓住了那隻雞,對一邊良晴苦笑著說道:「很抱歉,誾千代她一直都是這樣,只要看到我就會攻擊過來。」

  「你這個壞蛋~~」

  不過看起來就算嬌小的誾千代怎樣努力攻擊,都無法對宗茂這個武術天才帶來實質性的傷害。而被宗茂拎在手裡誾千代漲紅著臉,手的動作還沒有停止的意思。

  然而現在的問題卻是……本該是如同字面意思上「善良完美的人」那樣理想的貴公子的立花宗茂,和誾千代遇到一起之後卻一改方才的冷靜,拎著嬌小身體的誾千代把她轉了好些圈:「哪有對自己的丈夫說『壞蛋』的?今天在下可饒不了你!」

  「那個、宗茂?」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誾千代,宗茂好像完全沒有把他那對人友善相處的精神給發揮出來。就算是再完美的超人,也或許會有一兩個難以相處的對像存在吧。這就是性格不合啊……悟到這一點的良晴閉上了眼睛。

  「誾千代殿下!在下明白你對在下從高橋家作為夫婿入贅繼承立花家和立花山城感到不滿,但這一切也都是為了守護大友家啊!你也是時候該把你那份任性收斂一下了!如果你不順從一點作為妻子支持在下的話在下也會很困擾的!」

  「不要!因為宗茂你不也是個女孩子嗎?!女人和女人結婚這也太奇怪了吧!為什麼誾千代必須要把家督的位子讓給同樣是女人的你不可呢?快點把家督還給人家啊宗茂!還有立花山城也是!」

  咕嘎!

  「女……你居然是女孩子?!」

  「立花宗茂居然是女孩子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你們倆都是女生卻在一起結婚了?!」

  「為啥?求解釋!」

  良晴與義陽兩人面面相覷,在日本,無論是哪個時代都沒有聽說過女生之間結婚的先例。

  「不不不不不不話可不能那麼說啊誾千代殿下!很遺憾雖然在下的確是女兒身,但是在下還是會儘可能地作為一個男人,盡到作為丈夫的職責的!就請你將就一下……」

  「怎麼將就啊?!!!」

  「在下總有一天會成為一名誾千代殿下眼中理想的丈夫的!」

  「一個女孩子就算再怎麼修煉也不可能變成什麼理想中的丈夫的~!你,是想讓誾千代懷孕嗎?」

  「如果可以的話一定會的!雖然現在在下還無法熟練地作為一個男人,但是脾氣秉性那方面還是會努力的!最近在下每天晚上都會閱讀《源氏物語》,從中學習夫妻相處之道。有朝一日在下一定會讓誾千代殿下懷孕的!應該不是難事!」

  這就是立花宗茂。文武全才且還是九州首屈一指的深閨大少爺(小姐?)。

  雖說每一天都在危險艱勞的環境中修習著文治武功,但也是一個生活在無菌室中一樣完全不諧世事的名門子弟。

  雖說已是有了妻子的人,但對於男女之事卻一無所知。

  「怎麼可能會懷上!反倒是你!每次見面胸部卻是一直都在成長著,現在連穿著甲冑都遮不住啦!你是在嫌棄現在還是搓衣板的誾千代嗎?你一定是在嫌棄對不對?吃我這招!」

  「好痛好痛!最近束胸的時候越來越難受了。請不要再捏在下的胸啦誾千代殿下!在不鬆手就把你從牟志賀丟出去呦!」

  「誾千代可是知道的!要想成為男人每天就必須忍耐著這『束胸修行』!你是在改名叫宗茂之後胸才越變越大的對吧,那麼你就改回入贅之前的名字!」

  「在下的確是想成為男性,但是還沒有想要捨棄從父母那裡得來的胸部!所以就算胸部像女人也沒關係,因此在下才決定改名宗茂的!」

  「什麼?連胸部都是半吊子嗎?你這傢伙本身就是個半吊子!」

  唔!

  忍耐終於超過極限的宗茂如同棒球巨人隊的主力投手靈魂附體一般全力一擲把誾千代扔了出去,隨即誾千代留下一句「啊~我一定會回來的~~」然後化作一顆流星消失在了夜空。

  「等、宗茂!?你就直接把誾千代像放煙花一樣給扔了嗎?」

  「沒有關係的良晴殿下。讓您見笑了,因為在下和誾千代殿下因為都是女生卻被迫舉行婚禮所以彼此之間總是會看對方不順眼而經常打架……但怎麼說她也是義父大人培養出來的姬武將,過一會兒就會若無其事地回來了。」一邊溫柔地撫摸著想要去追主人而暴走的地頭雞,宗茂無奈地嘆氣道。

  「宗茂,你們夫妻的關係要還是像這樣相互打打殺殺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發展成你死我活的地步。別看現在的誾千代還是個小不點兒,但是她長大之後武力肯定也會隨之增強的。到那時問題就不會只是這種日向隨處可見的地頭雞那樣簡單了,那孩子要是到了肥後可是會連熊都一併操縱的呦!

  「身在戰場,有什麼招式全都再回敬回去就好了,沒有問題的。這也是修行的一種!至於在下為什麼是女兒身卻還必須要做誾千代殿下的丈夫這件事,雖然在下至今仍然還是不理解義父大人那樣做的目的……唉……一想到以後兩個人還要一種像這樣關係惡劣地相處下去,就總感覺心裡堵得慌……為什麼在下就只對誾千代殿下一個人不能抱有寬容心呢?」

  的確,兩個人的關係已經算是差到難以理解的程度了。良晴對二人的處境深表同情。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良晴還沒有墮落到覺醒了那種低級趣味,偏心宗茂也只是純粹的好色,我應該也能放一下心了……呃等一下。為什麼現在已經知道這個美型的貴公子是男扮女裝的姬武將,反倒安心不了了呢?喂!良晴!光家久和義弘兩個就夠讓我心煩的了,你還想再添幾個本地情人啊!?你小子我一不注意你就一個接著一個地對女孩子出手,『今源氏』之名你是當之無愧啊!讓姐姐省省心好不好啊!」

  「請不要因為嫉妒就隨意揣測未來啊義陽姐?再說我哪有

  什麼『本地情人』啊?!」

  按宗茂的說法,立花家先是將實際的子嗣,即誾千代培養成了一名姬武將並繼承了家督,之後又從高橋家招來同樣是女生的宗茂變成「男性」以誾千代夫婿的身份把家督的位子轉渡到自己手裡。恐怕在立花家的家規中,家督必須要是男性才可以。可在當今這個姬武將遍地的戰國時代,如此嚴格的家規反倒顯得另類了。另外從義陽也感到驚訝的態度來看,這樣奇妙的事情就算是在九州也不多見。是因為立花家嚴格的家規才誕生了幼女與少女結婚這一怪事嗎?想到這裡,牟志賀中來往搖曳的白合十字旗在良晴的眼中好像又有了一層更深的含義。

  「啊?對了!因為剛才誾千代過來搗亂差點就忘了……在下的任務是守備牟志賀。現在在下就要將二位給抓起來,帶去軍師·黑田官兵衛大人那裡!」

  「呃?抓起來?我們嗎?」

  「居然這樣對待外交使節?就算是在九州也太無法無天了吧?!不讓我們去見宗麟嗎?」

  「十、十分抱歉!這是軍師大人親自下的命令:『Sagara Yoshiharu一定會到牟志賀來的,到時候把他抓過來見我。』不、不過二位的名字都是Sagara Yoshiharu……這樣在下也無法區分軍師大人說的到底是誰……:

  「喂喂!人家已經把名字改回Yoshihi了好不好?不要那麼死腦筋吶你這個男裝女!」

  「很抱歉!軍師大人還說了:『即使重名,男的那個還是有點傻的,但是另外的那個姬武將一肚子壞水不知道在想哪些花招,尤其要特別關照』……所以請諒解……」

  「唔!那是什麼意思?我才不承認吶啊啊啊!」

  「說起來,近衛大叔上哪裡去了?」和義陽一起被戴上手枷,押往教堂的良晴忽然想起來,那個不靠譜的近衛前久毛遂自薦要作為去往大友家的和平使節獨自離開,隨後便音信全無了。

  「關、關白大人現在正被關押在軍師大人那裡。那位大人似乎是想要趁夜摸進君主宗麟大人的閨室,用戀愛物語拉攏宗麟大人讓她放棄開戰的計劃,卻不想在下就在附近。因為關白大人沒有露出殺氣而且渾身破綻,在下……一不小心把他打個半死……其實是宗麟大人聽了關白大人的勸說之後這樣回道:『這個關白是在瞧不起宗麟呦。如果想著每個女孩都有一顆比豆腐還要細嫩的心,任誰都會沉迷在戀愛之中的話就大錯特錯了。』然後宗麟大人就讓在下稍微懲治一下關白大人……在下也是忠實地在執行命令,只不過下手有些太重了……所以在下還是個半調子……」

  「再怎麼說也沒有必要打個半死吧?還有剛才也是,僅僅因為我和良晴的名字叫法一樣就把我也一起綁了起來,你對命令的執行還是太死板了啊。」

  「那個麻呂也真是的,這招明明之前對島津家用的時候就已經失敗了,現在還要再自討苦吃~~」

  教堂的大門被打開,一個女孩洪亮的聲音在門開的同時從裡面傳來:

  「呵呵呵。近來可好?相良家的諸位。讓你們久等了吶,現在就是證明黑官一流的時刻!就連諸位也無法阻止了!為了防止你們在我的陣營中拉攏搗亂,明天也請諸位作為人質一同向高城出發!」

  「官兵衛!」還被束縛著的良晴下意識地喊道。

  不過,些許時日未見的官兵衛此刻額頭與鼻樑之間用黑墨寫著:「惡官」的字樣,對良晴也不正瞧一眼,嘴角翹起邪惡的笑容:「呵,相良良晴,你還活著呢?嘛,不過就算你現在來牟志賀也太晚了。」

  在官兵衛的身邊有一個被戴上鐵製面具的囚犯一樣的人,脖子上拴著一條鐵鏈握在官兵衛的手裡,莫非是近衛前久?看來近衛的那個讓女生神魂顛倒的秘密武器「究極帥哥酷炫臉」被官兵衛給封印了。可不管怎麼說近衛也是關白,這樣對待一個重要人物,看來官兵衛已經完全進化為「惡官」了。

  「官兵衛!看樣子那個加斯帕魯對你講了些什麼未來的黑暗命運的麼,但是你還是聽我說!你被加斯帕魯的那些奇怪的花招給操控了!你還記得曾經在播磨我和你說的話嗎?未來是不確定的!」

  「哼,對於明明知道SIMON二流軍師的命運還一直閉口不談的你,SIMON可沒有再和你講下去的打算啊相良良晴!」

  「一直瞞著你是我不對,可我也不會讓那樣的未來成真的啊!你有遇事一個人獨撐著的毛病,如果你事先能和我好好商討一下的話……就像你一個人去宇喜多直家哪兒去的時候一樣!」

  「……哼,想搬出往事動之以情嗎?別白費心機了。」

  「不是那回事,官兵衛。只是想讓你在有主意的時候和我商量一下。」

  「呵呵,不用你操心。SIMON為了這次戰鬥已經做了萬全的考慮,共有上策、中策、下策三手準備。一定會有一個成功施行的。你不要再多管閒事也不必浪費口舌了。如今毛利與織田在本州對決,是SIMON人生中最初也是最後的良機。不過不能保證你在這裡無用地掙扎,即使微不足道但也可能會影響到SIMON的整盤大戰略啊……」

  「官兵衛!你起碼先把我和義陽姐的枷鎖給摘掉吧!讓我們去面見宗麟!」

  「吵死了,不行。不要像喝醉酒了那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什麼『義陽姐』啊?自打你把本地情人一併帶來的時候起你就已經完全失信了!你的軍師SIMON不幹了!從今往後SIMON就作為大友的軍師將黑官一流之名響徹天下!」

  「才不是什麼本地情人!是姐姐!是我盼了好久的相良軍團的副將!要是軍師與副將不和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吼~~不得不說你把情人們一個個冠上『姐姐』啊『妹妹』之類的稱謂來擴充自己後宮這一招的確高明,但是你居然跟大友和織田兩家的仇敵·島津四姐妹的關係都親親密密地說不清楚,這就太荒謬了!抱歉,島津的那四個人SIMON會讓她們一個不剩地葬身高城!呵、呵、呵。」

  「島津和織田才不是什麼敵對關係!和大友也只是,如果加斯帕魯不煽動宗麟打起什麼建立神之國的念頭的話,兩家也沒有必要像現在這樣賭上一切去戰鬥!還記得嗎,我們的使命不是讓雙方開戰,而是爭取兩家的和睦!」

  「這裡可是修羅之國的九州啊相良良晴。除了彼此互相爭鬥以外別無他法,兩家無損議和什麼的更不可能。當然,一旦兩軍開戰,其中一方必將毀滅,而那個一定會是島津。SIMON從現在開始就要將二流的未來從新改寫!那這還真是要感謝告知SIMON未來的加斯帕魯呢。呵呵呵……」

  「那麼現在在本州舉步維艱的信奈呢?你打算置她於何地?」

  「為了讓SIMON『黑官一流』的旗幟昭示天下,就讓她好好地把其他的對手牽制在本州吧!趁著織田信奈同東國勢與毛利家為敵的空隙,SIMON會以大友之兵平定九州,奪取無人守衛的毛利家中國領,一個月足矣!這樣整個西國就都會落入SIMON的手中!當SIMON將毛利領全部接受之時,無論是織田家還是東方諸國都會無力再戰了吧,不過那是織田家說不定已經被消滅了。屆時整個日本SIMON至少可以占據三分之一。然後天下布武就會由SIMON來實現!」

  「喂,官兵衛!?你,難道……是認真的嗎?」

  「相良良晴,你應該知道吧,SIMON的野望只有一個:把自己的才能完全發揮出來。現在就是讓我實現那個願望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才不是那樣吧,你不是還想要乘船出海去世界的那一端嗎?官兵衛?」

  「閉嘴!把SIMON一直圈養著,一輩子只會是二流的人生還談什麼世界的那一端啊?SIMON現在才發覺自己把天下竊取到手才是最快的捷徑!「

  「你只是被加斯帕魯給操縱了!如果見不到宗麟至少讓他來見我!」

  良晴不顧一切地朝著官兵衛呼喊,可是官兵衛搖了搖頭,道:「加斯帕魯已經不在牟志賀了,他率領著別動隊正在去往高千穗的山路上,他們會再從那裡出發去高城。弗洛伊絲為了制止加斯帕魯也一起跟過去了。」

  「別動隊?」

  「相良良晴,任誰都會認為這隻特意選擇險峻山路的別動隊會趕不上在高城的戰鬥,不過SIMON另有打算,嘿嘿嘿這正是黑官一流!」

  官兵衛隨即便對面露喜色的宗茂和南瓜少女兵們傳令:「明天一早全軍就會從牟志賀出發,沿日向街道全速進軍,渡過耳川將島津家久駐守的高城團團包圍!作為高城的攻略要地應該就是可以縱觀整個戰場的根白坂了,只要奪取了根白坂,戰場一側便壓倒般的有利了!不要浪費時間了,動起來動起來!糧食備上三天份就夠了!不要考慮補給線什麼的!攻下高城大家都會回來,攻不下那大友家只有毀滅一途!大友軍最大的弱點

  便在於當主的宗麟自身總是不在最前線,導致全軍無法統一地協調調動!無論是宗麟弟弟繼任家主的大內家被毛利滅亡,還是在兵力上壓倒性有力卻還是沒能滅掉守在佐嘉城的龍造寺反倒被其造成慘重傷亡的『今山之戰』,還有即將開始的『耳川之戰』會戰敗的理由都是那個!但是現在宗麟親率兩萬禁衛軍出陣,而SIMON則指揮全軍!膽敢違抗SIMON軍法的人不管是誰一律嚴懲!哪怕他是關白也好!」

  那些崇拜著宗麟的少女兵們全都被官兵衛的口才所折服,拜倒在她軍師的魅力下。

  「這位大人天生就是名軍師呢。哇……已經停不下來了……」連宗茂也羞紅了臉。

  「……良晴,難道就讓這個小丫頭一直這麼胡鬧下去嗎?」兩手被枷鎖拷住的義陽皺緊了眉頭,但是此刻的良晴卻無法再打起阻止官兵衛的念頭了。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和官兵衛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打在播磨戰線時她就是和我數度出生入死的重要的夥伴、一生的摯友。我最清楚如果得知了自己的未來的話,她會是怎樣的失落與痛苦。正是因為她太天才了,使得那份才華被當權者所畏懼,晚年被排斥出中央政權,一身本領只得埋沒在九州的荒僻角落……那樣的未來官兵衛不可能會坦然接受的。」

  「哼,事到如今就算你再怎麼為自己開脫想要說服SIMON也是白費口舌啊相良良晴。」官兵衛嗤笑道,「SIMON……從來也沒有得到一個將才華盡情展示的機會。此生就是被當權者忌憚才能、畏懼野心、畏縮在中津一隅擔心著何時會被清理掉的悲慘命運。本想趁著本州上的大亂孤注一擲扭轉乾坤,但卻成為了在新的天下人面前的鬧劇……什麼就『如水』啊!SIMON才不是像竹中半兵衛那樣的隱士!但是!那樣的未來已經不會再降臨到SIMON身上了。既然現在已經知曉了未來,那麼SIMON就把這一切都徹底改寫!身為軍師最悲慘的事情並非是正在智戰中敗北或輸掉決戰,而是至死都無法把自己的才能發揮出來便瞭然此生!SIMON現在就在這場本該沒有出場機會的舞台賭上自己作為軍師的一切才智而戰鬥!哪怕最後兵敗身死也絕無悔恨!」

  「就像竹中半兵衛跨越了自己的命運那樣,SIMON也會克服自己的命運的!」說著官兵衛一手牽著栓在近衛脖子上的鐵鏈把還在貼面具後面了亂叫近衛拉開,一邊嬉笑地站到一個物體前面,「SIMON照著古代諸葛孔明那樣準備了一輛『軍師專用四輪車』,開戰時SIMON就坐著這個指揮戰鬥吧!」

  「軍師大人已經加入宗麟大人的帳下啦!那麼就請現在就把相良良晴這個俘虜斬首示眾吧!」

  「把他作為祭品獻給宗麟大人所崇拜的上帝吧!」

  「說得沒錯。雖然殘忍了些,但是既然是聖戰必須也要用到活祭的!」頭戴南瓜頭盔的少女們一齊將被束縛著的良晴給包圍住了。

  「不、不可以的!」

  「再怎麼沉迷宗教這樣也太過分了!」

  宗茂和義陽極力想要阻止少女們的可怕行為,但是無奈人數實在太多,無數隻槍尖把良晴圍在正中央,已經無路可逃了。

  「你們都住手。這些俘虜是對付島津家重要的底牌,絕對不能隨便就給殺了。命令:加害相良良晴和相良義陽的人,絕對嚴懲不貸。」

  官兵衛制止住了少女們的瘋狂行動,但是表情沒有一絲變動,始終是軍師般冷峻的面龐。

  「把他們兩個關進牢房。宗麟她估計會來撒嬌想見他們呢,再怎麼說宗麟也是個姬武將……但是絕對不可以讓相良義陽自由行動。立花宗茂;明天一早就把他們兩個帶去高城!」

  官兵衛隨後轉身離開了,義陽沉默了一陣後開始埋怨起旁邊的良晴:

  「良晴,不是說見到官兵衛就總會有辦法的嗎?到底行不行啊?要是這樣下去的話,我們豈不成了為了送人頭才大老遠跑到牟志賀來的嗎?話說回來你們真的是夥伴嗎?」

  「呃,起碼,我們作為人質的價值被認可了……至少好像不會輕易就把我們給宰了……」

  「反過來說就是,一旦完成了作為人質的任務還是會被宰了的意思嗎?!」

  「你到底是怎麼了,官兵衛~~不對!一定是被加斯帕魯給洗腦了,她以前才不是像這樣的惡官啊!……等下,在史實中黑田官兵衛的確是趁著關原之戰在九州趁火打劫來著……但那應該是沒有和我相遇、其他世界裡的事啊!半兵衛明明還活著,官兵衛不會像這樣草率地叛變才對啊!」

  「作為本地情人之一說這些確實不太妥,但是主家正在危難關頭,你小子卻在九州不斷地俘獲女孩子們的芳心。就算那位織田信奈姑娘脾氣再怎麼好,也會對你失望透頂的吧。」

  「所以都說了是誤會啊!官兵衛!快回來!聽我說啊~~!」

  「不、不用擔心。二位的人身安全就由在下負責。」宗茂這樣安慰著兩個人,一邊開始著手準備起了全軍出征的事宜。

  忽然,在教堂里出現了一隊南蠻少女的樂隊,開始演奏起了一首南蠻風格的樂曲,威嚴凜凜卻有歡快喧鬧。良晴聯想起了東京迪〇尼樂園裡花車遊行,那裡的配樂似乎與現在傳入耳中的樂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然後,在音樂的包圍中,「豐後的女王」騎著從南蠻渡海而來的異獸——象,緩緩進入教堂中。

  「SIMON她終於走路,現在終於可以和相良良晴君見面了呦~~為了能和你見一面真的是費了不少口舌呢~~ 我是大友宗麟。好久都沒看見相良良晴君了呢,雖然對於良晴君來說還是初次見面——你看這個尖頂帽一樣的頭盔,這可是宗麟特別訂製的呢~~之前弗洛伊絲說宗麟在牟志賀盛行的支利士丹教和正統的天主教還有出入吶。要是讓梵蒂岡來說,宗麟就是異端……也可以說是『魔女』呢。正好可以和織田信奈『第六天魔王』的稱號對抗,那宗麟從現在開始就自稱『南蠻魔女』好啦。」

  現身教堂之內的大友宗麟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都好像是魔法少女一樣的畫風。那個鍍著一層金箔的頭盔尖端異常的高,使人不由得聯想起教堂的塔頂。就好像魔女的寬沿帽那樣。身體病弱的宗麟無法穿著甲冑,身上僅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南蠻式斗篷。手中則握著一根細長的木杖,以替代日本刀。

  當然,對南瓜十分中意的宗麟也在這一身裝束上將匠心注入了進去。無論是斗篷還是頭盔都呈現著『人面南瓜』的形態。

  宗麟的年齡應該是比信奈長几歲,此刻卻完全是一副萬聖節里吵鬧著「不給糖果就搗蛋」的小孩子一般天真無邪的笑容,全然沒有一絲作為明朝就與敵人開戰的主帥的緊張感,更沒有一點兒身為挑起戰爭的修羅女王應有的覺悟。

  難道是她已經無法分清楚夢境與現實了嗎?

  「這根驅魔杖是宗麟從宇佐八幡宮那裡借來的神木做的,為了建造牟志賀這座城市宗麟還拆了好多神社與寺廟當做建築材料呢。也遭到了更多人怨恨就是了。但是,只有那些神官僧侶只要敢來找宗麟的麻煩,宗麟只要揮一下這根魔杖,就自然會把他們都擊退的。」

  「擅自將神木砍倒製成異教的法杖,就算是父親與義父大人聽到這消息之後也都氣得昏了過去吶。」宗茂在下面悄悄地對良晴耳語道。

  「宇佐八幡宮……難道是那個全日本八幡宮的總本山?」

  「是的,就不提像在下這樣年少的姬武將,其他老臣們聽到這個消息也都是一片譁然。」

  這樣也難怪大友軍軍心不齊啊。

  但即便是那樣,擔當宗麟護衛戴著南瓜頭盔的少女們也仍然望著空甩這木杖的宗麟看的入迷,陷入了狂熱狀態。

  「宗麟大人好厲害!」「我們才不怕什麼天罰呢!」「魔女的宗麟大人也好可愛」

  在這群進入青春期的少女們眼中,將支利士丹教帶進豐後、導入南蠻文化、抑制住老臣們的反對坐懷不亂的宗麟就如同是現代的一位明星偶像同樣的存在。

  雖說信奈也有著類似這樣超凡領袖的一面,但是信奈的被人敬仰的身姿正是數度在戰場上馳騁,追求的是在那之後的結果,也就是說信奈的領袖魅力是華實兼備的。但是宗麟卻明顯是從未在戰場上現過身,一心沉醉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做一個「魔女」。而盜取宇佐八幡宮的神木來做魔女的魔杖,怎麼想也都是太過火了。

  良晴不禁慨嘆,在史實中,島津之所以大敗大友,得益於那純粹且牢固的衝鋒式戰鬥集團,而在這裡感覺到大友軍陣的戰爭氛

  圍則截然不同。

  無可非議的是,宗麟作為一位曾經把毛利元就趕出九州的姬武將的確有作為明君的資質,認真起來是與西國第一智將不相上下的人才。然而此刻的宗麟,已厭倦了年復一年地在修羅之國中廝殺,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只專注建造出自己夢想中的城鎮。她的視線似乎一直在夢境中徘徊著,緊閉著雙眼,好像再也不去過問現實世界裡的一切。

  明天一早,大友軍就要從牟志賀出發奔赴高城。

  那麼現在就可以讓她回心轉意嗎?

  「那麼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就是織田家正式派遣的外交使節相良良晴。這邊的義陽畢竟也曾經是與大友家有過同盟,就不必介紹了。現在的相良家已經由義陽的妹妹德千代繼承了家督,從屬於島津家。這次雖然德千代在駐守人吉城,沒有參加高城之役,不過你可以將義陽看做島津家送來的和睦使者。」

  「呀~~~相良良晴君,在『天岩戶』被打開的時候宗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呦~~是真人啊,真人比投影在天上的影像還要帥啊~~」

  「帥?你是在說我嗎?」

  這還是自己有生以來頭一次在長相上被別人稱讚,這個女孩的審美真是與眾不同啊。只不過她現在正熱衷於做推廣『人面南瓜』這樣奇特的行為,因此價值觀也和常人有些不同嗎?

  正當良晴還在疑惑的時候,宗麟更加靠了過來。

  「宗麟很久以前就決定了:宗麟要是想要戀愛的話,那麼對象必須要是你才行!如果按照加斯帕魯大人的指示來做,那麼宗麟一生就都會是處女。但是宗麟還是無法將戀愛之路捨棄掉啊!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方要是大和御所的那個麻呂可不行啊!不管到哪裡宗麟都只喜歡新鮮的事物,所以那個陳腐的公卿才不是宗麟的喜好!而九州的男人也都是滿身血腥味,宗麟也不願意和那種男人相處!所以只有從未來來的你才配得上宗麟!可沒想到被在本州的織田信奈搶先了一步。本來宗麟幾乎快放棄了,但是沒有想到你現在卻不遠萬里特意來到牟志賀與宗麟見面,這真的是命運的安排呢!」

  「誒?誒?誒?」

  啥情況啊這是?!我還沒立旗呢?!到現在為止我和宗麟才是第一次見面吧?

  「歡迎你,相良良晴!辛苦你跋山涉水為了當上宗麟的愛人來到這裡與宗麟相會!」

  大象一聲高鳴,南蠻少女的樂團隨即便迫不及待地以最大的音量奏響起了《婚禮進行曲》。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南瓜少女們此時全都手拉著手在宗麟身後載歌載舞,唱著令人意義不明的歌:「熱烈歡迎相良良晴君??」「我們的靈魂情人??」

  「良晴君,今晚是我們兩人的初夜,好好享受吧。哼哼,從天下人的手中橫刀奪愛,這種背德感還真是叫人興奮啊~~啊,對了,枷鎖是不會摘下去的,因為你被束縛時的樣子更可愛??」

  「誒~~!!!!等等等等下!不是的!

  我是為了避免戰爭來提出何談交涉的!你要是和信奈鬧翻了還怎麼辦?義陽姐你也是,別在那裡一直怒瞪著宗麟了,快也說點什麼啊!」

  「哼,好吧……你為了建這個南瓜王國弄出什麼聖戰隨便你……但是唯有我家的良晴,沒有我這個當姐姐的許可是絕對不會讓給你的!」

  「都說了不要再說那種話了!交涉!交涉!」

  「交涉?啊,對了。聽好了宗麟!連島津家的四姐妹都已經全部被良晴所迷倒了,搶著要把良晴拉過去當夫婿呢!其中島津義弘和島津家久為了爭搶良晴都互相爭風吃醋起來了!所以島津四姐妹不得已,也同時是為了援助織田信奈,想和你換取短時間的和睦,她們說了:想要長久的和平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可以阻止毛利家上洛的步伐,島津家可以保證在大友家進攻中國地方的期間內停止北上。還有,把我和弟弟的枷鎖解開!」

  「哇!什麼啊?!為了搶良晴互相打起來了?島津家的那四個太差勁了,不殺不行!」

  「聽著!織田信奈現在可是被武田信玄、上杉謙信、毛利兩川三股軍勢團團包圍。一旦在高城下面多停幾日,織田家就會被毀滅!雖然那個狂妄的官兵衛對戰勝島津信心滿滿,可島津四姐妹也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擊敗的對手!要是想救織田信奈,就必須避免接下來的戰鬥!明白了嗎?!不要再給我弟弟添麻煩了!」

  「該怎麼辦才好吶~~萬一要是她們口蜜腹劍趁我進攻毛利給宗麟捅一刀子可就難辦啦~~為了彰顯誠意,起碼把島津四姐妹中的一個當做人質交出來吧,那樣宗麟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但是島津家久依舊留在了高城沒有來牟志賀,由此可見果然島津家還是想要開戰呢。還有,我說義陽,之前因為你和妹妹關係不好,宗麟才對你有些興趣,但是現在宗麟討厭你!」宗麟鼓起了粉腮,像極了一個頑皮的小孩子。

  「什?是什麼意思?!」

  「因為義陽和妹妹德千代的關係不是一直不好嗎?怎麼可能會把家督的位置隨便就讓給一直被你欺負的妹妹呢?肯定有問題啦!」

  「……呃……那、那是……裡面有許多原因的啦!而且為什麼我和妹妹和好了反倒被你教訓啊,常理來說都應該是反過來才對吧!」

  「義陽的爺爺也好討厭~~之前明明以為把德千代送進八代山是為了欺負她,結果卻是卻為了從家督相爭的政治漩渦中保護德千代……宗麟現在已經完全沒法再相信相良家了。居然為了保護德千代而選擇自己被甲斐宗運殺掉什麼的,你現在就不要再和宗麟說話了!」

  「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宗麟討厭島津家就是因為她們四姐妹關係一直那麼好。那麼直接讓她們為了家督的位置和爭搶良晴互相殘殺不好麼?就像那個島津義弘,有著被軍士們仰慕的武藝,為什麼非要侍奉那個不抽籤什麼事都決定不了的島津義久不可呢?」

  良晴現在似乎有些明白了,看來宗麟是討厭的是那些親人和睦的家庭。

  「良晴,我和宗麟平時關係還算不錯,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卻冰冷無比。看來是在意我和德千代和解的那件事呢,變得棘手了啊……」就連平時沉穩冷靜的義陽此刻也不免有些焦躁。

  「喂,立花宗茂。期待你在這次戰場上的表現呦。畢竟你可是道雪和紹運一手培養出來的『大友家最終兵器』呢。現在宗麟手上擁有從加斯帕魯大人那裡得來的『國崩』、軍師SIMON的智慧,還有宗茂的勇武,就算島津再如何驍勇善戰也不是宗麟的對手。也不會再重蹈今山之戰的覆轍!」

  「是!承蒙主公錯愛,在下為了更夠成為一名能夠被主公認可的『弟弟』,必將粉身碎骨為主公開拓向著日向前進的道路!」

  宗茂的存在,最初就是為了能夠支撐大友家而鍛鍊出來的姬武將,此刻被君主交付了期待的話語,這位年輕的姬武將霎時感激得痛哭流涕。對與宗茂來說,只要是宗麟的命令,即使被命令當場切腹,怕也只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

  但是宗麟在宗茂說出「弟弟」這個詞語的時候,眉頭似乎一緊。

  「……『弟弟』什麼的,也不可能當上吧。宗茂畢竟是個女孩子。你的男裝究竟還要穿到什麼時候?即使你娶了誾千代,也不會變成男人啊。」

  「那、那種事在下也不明白,但是父親與義父大人一定有著更深層的考慮。」

  「根本不明白呦。武家必須要由男性繼承什麼的,這起碼是三百年前的陳規舊條了,現在早就不是那種時代了。」

  「雖然在下也無法認同女子之間的婚姻,但是這是義父大人強烈要求的……在下也只能聽從了。可是即使是婚後在下也無法與誾千代相親相愛,而且還一直嚴厲地對待她……在下修行還是不夠啊!」

  「誾千代那麼可愛,你儂我依不是很正常嗎?唉,沒法和夫君相愛也真是太可憐了。宗麟雖然也被加斯帕魯大人禁止戀愛,但畢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唉,好痛苦啊。」

  「和、和夫君相愛嗎?這、對在下來說是完全無緣的東西……」

  宗茂回答的時候很明顯底氣不足,眼睛偷偷地像良晴瞄去,又立刻害羞地低下了頭。

  「宗茂打出生起就沒有什麼苦惱呢,好羨慕啊……是因為你沒有『自我』的原因呢。」

  「是的!在下是為了能夠像父親與義父大人那樣,從小便被教育為了效忠主公大人而戰,直至戰死。在下從來也沒有迷茫的時候!」

  「……這教育方法還真是亂來呢。宗茂要是作為一個家臣的確無可挑剔,可要是當『弟弟』可還不行呢。因為宗茂和宗麟完全不像嘛。」

  「是、是麼……為了能夠早日成為君主大人稱職的『弟弟』,在下立花宗茂一定會努力修行的!可具體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知道。自己想想?起碼宗麟是不會和女生結婚的。」

  「嗚嗚

  ……」

  怎麼的身份也只是在作為一介家臣的作用上被認可了。距離「弟弟後補」這個位子尚且遙遙無期。良晴不由得同情起宗茂來了。但是,立花家為什麼非要將一個少女培養成宗麟的「弟弟」呢?其意圖都還是迷。如果只是為了單純地輔佐君主的話,「妹妹」也是可以的才對。有這樣一個忠誠無比、純潔無垢、完美超人三合一的妹妹相伴左右,宗麟也一定會高興的吧……

  「相良良晴,現在就帶你到宗麟的臥室里去。今晚的牟志賀沒有那個一直讓我作為支利士丹女王禁止與男性接觸的加斯帕魯大人。對於宗麟來說,能夠和那個開啟『天岩戶』的大英雄過夜的機會怕是再也沒有第二次了。親自帶領大軍開赴戰場,萬一敗於島津,一定會死吧……退路會因為耳川大雨導致的漲水而被封住,敗退的時候勢必會溺死在水裡。」

  「是讓我在這裡留宿一晚的意思嗎?」

  「嗯。因為我們不是戀人嗎?」

  「啥?我可不記得有那種事情!」

  「良晴,對宗麟留心些。現在的她與曾經的那個聰明理性的宗麟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雖然她原本就是個細膩的人,怕是厭倦的日復一日的戰鬥,內心的一半都壞掉了吧。現在她真的是一個如字面意義上『魔女』了。現在你們兩個人獨處果然還是太危險了」不放心良晴的義陽面色凝重地和良晴耳語著。但是良晴只點了點頭回答道:「我知道,義陽姐。但是也沒有其他手段阻止戰爭了,能夠進到臥室勸說宗麟,同樣是絕佳的機會。一旦錯過就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了。」

  「良晴?只有這個女人你不可以對她有『接納一切』的想法!你應該不會想要一味答應宗麟的無理要求當她的戀人吧?」

  「不會的,義陽姐。但是萬一宗麟她真的需要我的話,我也儘可能想幫她做些什麼。我對戰國時代的姬武將……怎麼說,我十分尊敬她們。」

  「還在說那些不靠譜的話。九州是多麼殘酷的世界,好好在心裡給我記著點!」

  「啊~~姐姐和弟弟在一起的樣子宗麟最討厭了!啊,頭好痛!可不可以住手了?宗茂,把義陽帶去牢房招待一晚上!」

  「喂,立花宗茂!放開我,我才不要和弟弟分開住!而且還要讓良晴和現在的宗麟在同一間房間裡過夜,開什麼玩笑!太危險了!」

  「但、但是在下不能違抗君主大人命令啊,抱歉了。」

  「來,良晴。這間臥室之前還沒有其他人進來過,現在特別為你開放。」在義陽被強行帶走之後,良晴便隨著宗麟來到通往宗麟臥室的門前的路,「那麼,我問你,你可以改變宗麟的命運嗎?」

  剛剛還是一股子玩世不恭勁的宗麟忽然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神情,聲音,都與剛才的她判若兩人。

  「……反正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的。」

  瞳孔中沒有絲毫對良晴熱戀的目光。

  「對了,不要讓宗麟失望呦。如果去臥室的路上被猴子什麼的給襲擊了的話就真的太糟糕了,所以你的枷鎖也不能解開。

  轉而的是冰冷的,將內冰封住的嚴寒。

  即使是失去了最愛的哥哥,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的小早川隆景也好,作為毗沙門天的在世,停留在孤獨中的上杉謙信也好,不對……覆蓋著宗麟整個瞳孔的,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暗夜。大友宗麟,良晴之前從未遇見過的,靈魂滿是創傷的少女。

  這時的良晴心中隱約猜測出來了,大友宗麟並非只是想要完成在她腦海中與自己「相戀」的妄想,一定是想要把一些無法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傳達給自己。擁有可以預知未來能力的南蠻傳教士加斯帕魯,還是開啟「天岩戶」來到這個世界的未來人相良良晴;在沙吾略逝去的如今,究竟誰才是真正能夠作為支撐著自己脆弱心靈的對象呢?宗麟自己也還沒有看出來。所以才在命運的戰役前一天的晚上,想要儘早地找到答案。在把南瓜和魔杖裝飾在城鎮中的宗麟,內心深處有一個絕對的危險領域,而良晴現在正在逐步踏入其中。

  「你對宗麟失望了嗎?宗麟已經無法再在戀愛的道路上走下去了。現在宗麟可以毫無顧忌地選擇加斯帕魯大人所指示的『信仰之路』了。」

  這個時候要是五右衛門在的話,一定會口齒不利地碎碎念:「所以在下都說過了,相良氏的身金都斯有一賀,想要些那一切素唔可能的。」

  「不知道可不可以回答你的期望,但是,你作為北九州六國的女王、生存在戰國九州的姬武將,失望什麼的,才不會是你應該做的,」

  「在黎明到來之前,一定會讓你討厭上宗麟的。『這個女人太難相處了』什麼的,要離開就趁早吧。因為宗麟可是一個殺害弟弟的魔女呢……哪怕一次都沒有,能夠作為姐姐為了保護弟弟去戰鬥過。這對於和義陽相處融洽的你來說,就是最差勁的女人吧。」

  「……謠言都是把謊話一個個強加在事實上的結果,沒有辦法再還原到原的樣子了。所以,宗麟,我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事情的真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坊間都在傳你是殺害弟弟的兇手?」

  有一瞬間,在宗麟看著良晴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如同向神明祈願時,希望獲得救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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