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卷之四 御館之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洲會議開始前,諸大名家不應擅自與相良良晴接觸。禁止一切偷跑行為。

  這個「紳士約定」,在意外的地方被打破了。

  直江兼續(我被邀請date啦?)出於完全的誤會,和片倉小十郎一起進入「越後衛星茶店阿部桑」的單間後不久。

  『唉唉,側室同盟?啊,啊唔啊唔啊唔,不是愛的告白嗎……真遺憾……!啊啊,我都在高興個什麼勁兒兒兒兒!嗚咽』

  『怎,怎麼了嗎,直江殿下?總之情況很不妙。追根到底起因是我家小姐的惡作劇,這樣下去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織田家跟側室同盟免不了發生衝突,嗚嗚』

  『唔嚕唔嚕……為了小十郎殿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幸好,上杉家的立場完全中立』

  『謙信大人與直江殿下的義將與公正的形象名振天下。無論如何,拜託了』

  片倉小十郎和直江兼續在單間裡的「密談」,怎麼說好呢。

  被同樣擠在「越後衛星茶店阿部桑」「隔間」的諸位,全聽見了。

  這間茶店是,信奈為了招攬越後武士大肆斂財而趕工修建的分店之一,跟其他眾多茶店一樣,做工簡陋。信奈吝於建築費。因為心痛接待梵天丸用的巨大土偶的出資,其他分店都是超低預算的紙板小屋。雖然門面做的很漂亮,裡面確是空空蕩蕩。

  而且,在這家「越後衛星茶店阿部桑」,「不幸」的連鎖再度上演。

  擠在小十郎和兼續談論「側室同盟」隔壁房間裡的傢伙是——。

  「什,什,什麼。側室同盟?咱們越後武士,可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話!竟敢把謙信大人擱在一邊……這些個傢伙!唔呵」

  從北條家被送來做為義妹侍奉謙信左右的,武鬥派姬武將上杉景虎。由於敬愛的謙信在關原戰敗的事悔恨交加,從中午開始就帶著越後的男武士們出來喝悶酒。

  雖然清洲大茶會禁止男子,可是越後根本沒什麼姬武將。自然,為了謙信的警衛大量的男武士緊隨而來。不過在清洲的町轉悠被信奈發現後狠狠斥責了一頓,因此全員只好在「越後衛星茶店阿部桑」的房間裡蟄居。儘管身為姬武將,由於性格勇猛已經徹底融入越後的景虎,正管束著他們。

  「謀也是初聞呢。九州的混球。居然把上杉家涼在一邊,擅自行動」

  謙信決意把奪來的北陸三國還給織田家,不僅如此,還打算奉上關原遠征中取得的上野廄橋。困惑地嘟嚕「大赤字」的越後猛將·北條高宏。擁有對腦筋扎堆的越後武士來說罕見的政治感覺,卻有著不擇手段,為了謙信不惜「背叛」的壞毛病。

  「請稍微等等啦~!小早川隆景和島津家久,要當相良良晴殿下的側室?咱們的謙信大人呢?謙信大人不能跟相良良晴殿下結合嗎~?放棄天下,為了信玄大人不惜付出身體的謙信大人……!甚至在愛情上,都得不到回報什麼的。太過分了吧吧吧~!」

  對謙信獻上純愛的揚北眾少年武士·本庄繁長。向謙信求婚被卻一句「我是比沙門天」掃地出門,有段時期自甘墮落以謀反撒氣,不過如今早已茅塞頓開一心一意支持謙信。

  「……謙信大人她已經從比沙門天的束縛中解放,成了人間的少女。可是,讓蟲子棲居的身體,又能撐多久呢……至少,讓我們成全謙信大人的初戀,在有限的時間裡,作為一個人……」

  越後重臣·齋藤朝信。性格穩重,卻深信謙信的壽命已經所剩無幾。

  迄今為止前,謙信只要被人乞求無論多遠都會出兵相助,在亂世中為了貫徹「義」持續付出絕大犧牲。在關原,甚至放棄了不敗軍神的稱號。為了救武田信玄不惜消減自己的生命。但是,這樣就好。謙信不是比沙門天的化身,選擇了作為人間少女的生存之道。

  現在,越後男武士們只有一個想法。

  「迄今為止身為神的化身,為孤獨所苦的謙信大人有資格得到,身為人間少女的幸福……而且,謙信大人已經時日無多」

  是這樣的。

  如果謙信沒有桃色新聞的話,越後的武士一定會重啟求婚合戰,不過,如今不同了。越後武士道男兒們,可以說全員,都是「上杉謙信fan club」的熱烈會員。謙信愛羈深,甚至能正確地算出謙信的「月事周期」。即使被直江兼續斥責「噁心死了~!你們這些變態,給我住手!」他們依然聲張「合戰中謙信大人每月必有一休,停滯戰事。必須事先就計算好才行」。不過,也有超越普通程度的謙信迷一說。曾經謙信被越後的男兒們所迫匆匆逃往高野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閒話休提。

  謙信曾經在安土城和相良良晴「date」的事,他們老早就知道了。

  那麼。

  把天下交給織田信奈,把性命交給武田信玄的謙信大人,應該有所回報。應該跟不惜讓謙信大人打破「生涯不犯」誓言的一生中唯一的戀人·相良良晴結合——。雖然外表和舉止有點猴子像,不過畢竟是那個謙信大人看上的男兒所以不會錯的絕對是天下第一的男兒!

  外表是正太系一旦牽扯到謙信愛就十分過激的本庄繁長,

  「這麼坐下去,謙信大人註定孤獨終生!明明連自己的性命還能維繫多久都不清楚……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留著血淚站起來,已經酩酊大醉的上杉景虎,

  「唉唉。真是的,不能交給直江兼續!不然又要被她得意洋洋地說些愛呀什麼滿是說教味道的玩意兒弄得莫名其妙了!如果作為副將追隨謙信大人到關原的人是我,哪兒會有這事兒!這次我一定要對謙信大人報恩!不惜捨棄性命!諸君,你們也跟我一起性命獻給謙信大人!」

  開始起草「連判狀」。從親姐姐北條氏康那裡也得到「雖說常年視彼此為宿敵,現在卻是義姐妹。我也想成全謙信的愛情呢」的手信。就氏康而言,清洲會議因為這種和政局毫無關係隨便怎麼都行的話題陷入混亂的話就能稍微爭取一點關東遠征的時間,她不過是以這種心情寫下手信的。然而,過於耿直的景虎卻把這當成是來自姐姐「支援謙信愛情」的私下承諾。

  「……在清洲會議上呼籲,讓謙信大人成為相良良晴殿下的內人。齋藤我也來聯名吧。多半會惹織田信奈大人不高興,不過到時候全員一起,乾脆利落地切腹謝罪吧。以謙信的婚姻為交換。如果讓那麼渴望愛情的謙信大人保持生涯不犯死去,我還有什麼臉去見,已故的宇佐美定滿殿下,直江大和殿下,長尾景政殿下他們。所以帶著感激之情切腹吧」

  由於連溫厚慎重的齋藤朝信都表示同意,大伙兒都情緒高漲。

  唯獨精於算計的北條高宏一個人冷眼旁觀,然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某也要嗎?哎呀呀。如果某說不,可能會被當場宰掉呢。沒辦法吶……不過,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獻出連判狀什麼的不太上道吧,側室同盟的成員,已經搶在咱們前面行動起來。等到明天,就晚了哦」

  既然大家是一條船上的蚱蜢,那麼至少要讓這個計劃成功免得死不足惜,北條高宏一邊摸著下巴一邊向腦筋扎堆的越後武士們陳述「計策」。

  「情場戰場都是,先下手為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從現在起,咱們立即動手偷襲相良良晴,綁架他。強迫相良良晴寫下誓約,逼他答應取謙信大人為妻」

  「唉,唉唉唉?要打破紳士約定嗎?」

  「本庄殿下。那單單只是默許而已。並非正式約定」

  「可那是不義吧,北條!?」

  「景虎殿下。反正咱們全都得切腹,有什麼關係。不如乾脆當個無可厚非的大罪人,還可以避免讓謙信大人受到良心的譴責」

  「這,這麼說也沒錯啦!明白了,咱們就作為反賊受死吧!為了謙信大人!」

  「「「唔哦哦哦哦!干吧!為了謙信大人的愛情」」」

  只要提出過激的計策唬住景虎大人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的話,某也能脫離升天,北條高宏精心計算故意提出了最不可行的「計策」。居然,無一反對輕鬆通過。做為智者北條高宏這完全是個意外。純屬自尋死路。

  而且,隔壁正在和片倉小十郎密談的直江兼續,什麼「呼哈」「呼哇」的一副軟綿綿的沒用樣,都沒有注意到大伙兒在這邊大肆騷動計劃荒唐事。

  (哎呀哎呀。宰相殿下也戀愛啦。某已經阻止不了越後武士們的暴走了)

  相良良晴做夢都沒想到,越後的武士們正在計劃這麼危險的軍事政變。

  介於這個紳士約定,不得已正午過後良晴也在五加長屋的「相良家御館」無所事事。義陽和德千代已經上京。信奈和長秀則返回清洲城準備會議。佐吉等妹軍團的人員和小西彌九郎·宇喜多秀家,黑田官兵衛以及犬千代和五右衛門,受到良晴勸誘「你們用不著陪我呆在家裡。去玩吧」,去茶會欣賞節目

  了。

  此時。

  留在五加長屋的成員是,相良良晴,與良晴形影不離的寧寧,「監督役」柴田勝家。以及在關原合戰中發燒為慎重起見避開人潮的竹中半兵衛。以上四人。

  「嗚嘶嗚嘶。對不起良晴先生。總覺得,一放鬆疲勞感就上來了。雖然不是什麼大事。真想跟官兵衛小姐出去逛逛吃章魚燒」

  「沒關係吶。那傢伙擔心半兵衛擔心的不得了吧。一定會把章魚燒當禮物捎回來的」

  「有四個人呢,兄長大人!半兵衛殿下,一起玩兄長大人傳授的自未來的『麻將』吶。寧寧當起家哦!」

  「唉,唉唉唉?我我我我我我,一點不懂麻將!完全無法理解胡牌的意義!還是不要了!會被當成冤大頭的!」

  「呼呼呼。和信奈的幽會再度無疾而終,又不能去茶會鬧騰,我積攢了不少壓力!這裡當然是『脫衣麻將』吧,勝家!輸家用脫衣服來代替付點棒,是未來文明催生的究極麻將規則則則!」

  「等等。猴子,你小子,究竟在說啥啥啥!?我會跟大小姐告狀哦!」

  「哇哈哈哈!要告就告吧!如果勝家不打脫衣麻將,我就離開五加長屋出去玩兒~!」

  「啊啊啊啊。不可以!如果猴子外出,一定會有撕毀紳士約定的傢伙出現的!混……混蛋……!這這這也是,為為為了大小姐的婚姻……脫啦,我脫還不行嗎!已經,嫁不出去了……!」

  不對不對。贏家可以不脫哦勝家大人。為什麼已經開始脫了,嗚嘶嗚嘶,半兵衛慌忙阻止開始脫衣服的勝家。

  「反正聽牌也會被刁難,不是包牌就是多牌,只會被罰符~!嗚啊啊啊啊!」(譯註:罰符是指亂胡牌被罰)

  「那,那是,是因為柴田大人不記得麻將的規則……」

  「不是不記得啦!是記不住!」

  無論如何勝家,似乎只會做碰。能贏,良晴暗自竊笑。

  「那麼快點開始吧!因為寧寧精通算數!所以麻將是手到擒來!摸到神配牌了!賠雙倍哦!」(譯註:抱歉譯者不懂麻將的專業術語)

  「混蛋,寧寧好強!?不小心放沖的話,在扒光勝家前我就一絲不掛了!智力一百的半兵衛絕對不會放沖……不對,先北切嗎?」

  「過,兄長大人!」

  「啊啊,已經開始了。如果讓信奈大人知道一定會被罵的。嗚嘶嗚嘶。哎」

  「再過。半兵衛殿下!」

  「唔哇哇哇,已經面臨全裸危機了不是嗎啊啊~!我還什麼都沒做呢?總,總之,同樣的牌手牌四枚,槓!然後,打出槓完以後多出來的龍牌!」

  「唉。龍牌和槓牌是同一張牌什麼的,這是……嗚嘶嗚嘶」

  「不行!住手勝家!這是,對親家出沖的路子!雖然你脫掉衣服露出奶子是根棒啦,不過這樣就完全不成其為遊戲了!」

  「你以為我會被你的未來語連發騙到嗎猴子!你說停,這張龍牌就是安全牌吧!」

  看到勝家砰地丟下龍牌寧寧嘩地亮出手牌「胡牌!加上龍牌大滿貫翻兩番哦!勝家殿下一口氣全裸!表揚寧寧吶兄長大人」做出萬歲的手勢滿心歡喜。良晴「乾的好好好好好!獨身時代最大的眼福來了」抱起寧寧,半兵衛「啊啊……果然還是……喜歡巨乳呢良晴先生……早知道你在等……要是打出去就好了嗚嘶嗚嘶」淚光閃閃,然後,迎來人生最大恥辱時刻的勝家「……我,我被猴子扒個精光……喔,媽~媽……」顫抖著哭倒在地,正當這時。

  從房間的四角,邋遢的男武者們,突然一起闖進來。

  「相良良晴殿下,覺悟吧!」

  「越後侍眾,駕到~!」

  「從現在起相良家御館,由越後侍眾接管」

  「紳士約定作廢。乖乖在謙信大人的結婚協議書上簽字畫押」

  「哈—哈哈哈哈!上杉景虎在此!為了成全義姐·謙信大人的愛情,我們全員,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辭辭辭!快點快點!答應和謙信大人結婚吧相良良晴!不然,我就在這位小妹妹的腳底撓痒痒!」

  景虎一把抱住臉色煞白叫著腳好涼哦的寧寧,哆嗦著「嗚嘶嗚嘶。被柴田殿下胸育成功的巨乳,不對,被麻將吸引住了結果疏忽大意」的半兵衛被本庄繁長反手綁住,關鍵的勝家「嗚咳咳。不想脫。不想脫。被猴子看見奶子就嫁不出去了~」在倒地訴苦的當口被緊緊按住。

  良晴自己也,被自詡怪力的北條高宏「咔嘰」抱住肩膀,動彈不得。

  「喂喂喂喂!?騙人的吧?小謙應該不會策劃這麼亂來的政變!」

  「不用說。一切都是咱們越後武士道的獨斷專行!聽說小早川隆景和島津家久計劃成為你小子的側室!咱們全員帶著切腹的覺悟先下手為強!謙信大人的初戀事在必成!哈哈哈!」

  「小早川小姐和家久?一定有什麼誤會……話說,你是誰呀?貓兒吊眼兒美人」

  「都說了,我是上杉景虎!謙信大人的義妹!」

  「啊啊。北條氏康的妹妹……嗯?這間五加長屋我的家,現在被信奈用來當觀光場所掛上了『相良家御館』的牌子……難道說這是……『御館之亂』!?」

  畢竟是信奈物慾橫流捏造出的怪異觀光所,「御館」這個多餘的建築名吸引了上杉景虎的「命運」嗎?無論如何說到上杉景虎,不就是那個早晚會圍繞上杉家家督之爭引發「御館之亂」的武將嗎。難道她的命運,會以這種不合常理的方式來成就?

  「那麼相良良晴殿下,拜託請在這則協議上畫押!」

  「我會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提出。宣布您和謙信大人結為連理」

  「……謙信大人的命,到底還能撐幾年呢。希望至少在生涯的末期,能夠作為人間的少女獲得幸福。為此即使咱們全員切腹也心滿意足。務必,拜託了」

  「是嗎。大家因為擔心小謙,真心想不開呢……不過小謙一定不會被蟲腐蝕死掉哦。不管什麼生物都具有共生能力。而且,我和信奈即將週遊世界尋找最新的南蠻醫學知識。和半兵衛的病一道,肯定能找到完全治療小謙的病的醫療技術啦」

  上杉景虎瞬間,被良晴的真摯話語所打動,不過隨即呼呼地晃起腦袋甩掉迷茫。

  「不—行,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了!萬一找不到怎麼辦!快點畫押,相良良晴!如果你不畫押,咱們就一直占著相良家御館多久都不走!要是織田家的武士們膽敢闖進來,大不了玉石俱焚!」

  「用正攻法行不通呢……沒辦法吶」

  總算「哈?我究竟在幹啥」恢復自我的勝家「賊人!消失吧」想要起勢,然而手腳已經被綁住沒法戰鬥。儘管如此她依然試圖展露臂力強行扯斷繩子,最終在「就讓你見識見識姐姐傳授的緊縛術吧。哈—哈哈哈」高笑的上杉景虎手上,嘗到絕對無法掙脫的龜甲縛的滋味。

  「痛痛痛!什麼啊這是?在眾多男人面前被這麼羞恥的束法綁住討厭啦啦啦~!」

  「哈—哈…哈!在北條家,繩子鞭子和三角木馬可是小姐的愛好!」

  「「「上上上上上杉家的男武者諸君!不,不可以看!這個御館之亂是為了實現謙信大人純愛的聖戰!如果對女體抱有邪念會受到神罰噢噢噢!必須貫徹對謙信大人的純愛到底底底!」」」

  明明和勝家一樣被綁住,卻完全無法讓越後的男武士們動搖的寧寧和半兵衛,相互瞅了瞅彼此的胸,失望地垂下肩膀。

  「……胸育……在此後的天下太平時代是,最重要的事項呢……嗚嘶」

  「光吃五加葉營養不足吶,不多吃肉可不行!」

  在越後的武士出於信仰上的理由拼命貫徹禁慾的時候,唯獨沒那個必要的良晴,目不轉睛地凝視勝家粉嫩的緊縛姿態,感受其帶來的衝擊。

  「嗚,嗚哇哇哇哇……好厲害繩子陷進勝家胸里了……比脫衣還煽情……!總之,寧寧和半兵衛沒有任何罪!給我放了她們~!」

  餵不許趁亂偷看看看!為什麼不讓他們把我也放了?猴子子子子!給我記住!被鬼縛術吊在天井上的勝家咆哮道,然而「你完全都沒有做警衛的工作呢—不是嗎」被翻臉不認人的良晴責難「嗚哇哇哇哇,你說的沒錯!大小姐姐姐!對不起起起起起!」遙遙晃晃地哭倒在地。

  「說起來小一宗也很擅長龜縛術呢……總覺得萌發了新的性癖……我才不想學,這種匠技!吶小景虎!把龜縛術的秘訣傳授給我!那樣的話我就畫押!」

  「說,說什麼呢,你小子?這樣也算謙信大人的初戀對象?有這麼愚蠢的交換條件嗎!該不會是想拿來綁謙信大人吧?」

  「等等猴子!莫非你為給予小姐這樣的羞辱感到興奮!絕對不行,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玩,就把我當玩具吧!」

  「太遲了,勝家!我已經見識過一次

  被龜縛術綁起來的信奈,徹頭徹尾地見識過!哇哈哈哈!信奈似乎也萌發了緊縛趣味的樣子哦!」

  「你你你你你?說說說什什什麼麼麼!?你都對純真的大小姐做了什麼……去死死死!話說,好緊!?痛痛痛!?為什麼,怎麼回事!?」

  「越是掙扎那條繩子越是往肉裡面鑽哦,別動別動勝家。會上癮的」

  「唔哇哇哇哇,討厭厭厭!把繩子解開開開!快解開啦啦啦啦!」

  這樣在良晴以勝家為對手展開漫才其間,屋內的異變迅速向五加長屋周圍傳開。因為良晴得意的大嗓門加上,對良晴的鬼畜發言忍無可忍的勝家那破鍾般的怒號,早已響徹四方。

  漸漸地,查知異變的看客開始包圍五加長屋。

  「呼呼。因為勝家是個容易上當的傻瓜可幫大忙了。good job勝家。畢竟半兵衛和寧寧發不出那麼大的聲音吶。這樣一來,參加茶會的小謙也會注意到異變吧。然後迅速趕來五加長屋,阻止家臣們的暴走。最終誰也不用切腹啦」

  「不,不好!相良良晴,你小子……!意外的是個策士呢!不愧是幫助織田信奈坐上天下人之位的歷戰名將!應該先堵上你的嘴巴的!大意了!」

  「哦。多謝!所以說小景虎,把龜縛術的技術傳授給我吧?拜託了~」

  「……果然是個傻子嗎?不對,實在搞不清楚!已經沒時間了!在謙信大人趕來前讓這傢伙畫押,越後的武士們!」

  「喂!快停下來!如果讓信奈見到這樣的協議,毫無疑問你們全員都得切腹自不用說,連我都要掉腦袋的!」

  抱歉!北條高宏摁住良晴的手腕,強行讓他握住筆。

  「好,好大的力道!?無法抗拒……花押畫完了?嗚,嗚哇哇哇哇!?」

  「謙,謙信。那個……身體真的沒問題嗎?肝臟的情況怎麼樣?」

  「沒問題啦信玄。蟲很老實哦。因為我,跟你不同不喜歡爭鬥。看來暫時會,安靜地共存的樣子」

  「還真敢說呢。你比我更好戰吧?上杉謙信的人生意義,唯合戰與酒不是嗎」

  「迄今為止是那樣的沒錯,不過從此以後就不同了哦。因為,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父親也回來了。我打算讓父親當監護人把武田家的當主之位交給四郎,自己在駿河一邊觀海一邊療養。雖然有考慮把駿河一國還給今川義元,不過在海邊建一座小館暫時休息一下也不錯。你,你來不?」

  「為了跟小田原城的北條氏康和解,兩人一塊擔任外交使者,如果是以這個理由的話」

  「是,是呢。實際上,不讓北條氏康臣服天下就無法安定呢。拜託兼續吧」

  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在清洲的茶店兩人要好地吃著外郎糕的光景,迄今為止任誰都無法想像吧。然而這並不是幻覺。在「關原合戰」中,為由來已久的因緣之戰打上休止符的二人,重拾在戶隱初會時的親密無間。

  把在信玄身體裡築巢的「蟲」引入體內後,上杉謙信的健康狀況並沒有太大變化。是基本不攝入食物類靠酒賺取卡路里的特殊飲食生活偶然奏效呢,還是謙信和體內蟲子的精神在「共存」意志的基礎上呼應呢——。

  當然,武田信玄的體力正在恢復中。能否回到原先的狀態尚未可知,不過病巢已經消失的如今,奇蹟般的撿回一條「命」是確切無疑的。

  這樣又能兩個人與世無爭的促膝談心了。已經,沒有戰鬥的必要。一旦放手駿河,信玄的戰爭生涯結果將僅僅以占領信濃崇山峻岭間有如貓額的狹窄土地而告終。要讓家臣們接受或許會很困難。再加上把武田家家督之位讓給沒有繼承武田血脈的諏訪家四郎勝賴後,甲斐信濃的國主甚至不是武田家的直系。不過那樣就好。因為在今後的全新世界中不僅武田家,全日本的人們此時此刻都是家人。

  本來如果不是「關原合戰」,這樣的時光也不會到來。織田信奈,小早川隆景,竹中半兵衛。為終結亂世的「大決戰」賭上一切的姬武將們。以及從「命運」中拼命守護織田家的仇敵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的相良良晴。本該在現世永遠無法和解含恨而亡的兩人,如今可以說度過了有如夢幻般的時間。

  不過,兩個人的時間,由於「相良家御館,被上杉景虎等越後侍眾占據!」「並且挾持人質,打算對織田信奈提出什麼些個過激的要求!」「反了,反了!」開始大肆騷動的觀光客的聲音,被打斷了。

  「景虎?為什麼?兼續在幹什麼?」

  「走吧,謙信。你去大罵一通,他們就會乖乖放人吧。不過,說道人質,莫非是相良良晴……?」

  「怎麼可能。究竟是為了什麼。不滿把北陸三國讓給織田家的事嗎?」

  但是。但是。

  啊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謙信和信玄拔開圍觀者剛一抵達五加長屋的相良家御館,守在屋內的上杉景虎和越後男武將們就向謙信發出瓦解兩人友情的「懇願」。

  見到謙信的身影,慌張地叫著「糟糕。事情鬧大了」的越後武士們,不如說英氣凜凜,勇氣百倍。反而情緒高漲起來。

  「大家,都在做什麼呢?立刻給我解放相良良晴殿下他們扔掉武器!」

  「不行,謙信大人!我們已經,做好全員切腹的覺悟!就算是謙信大人的命令也不行!直到謙信大人和相良良晴——結婚為止!」

  「結,結婚?相良良晴和……和,我!?」

  呼咕~呼咕~被北條高宏摁倒塞住嘴巴的良晴對謙信正訴說著什麼,卻礙於嘴塞的緣故語焉不詳。

  齋藤朝信,本庄繁長等越後男武士,一起敞衣露膚,拿起短刀刺向自己的腹部。全員,流著滂沱大淚,沒有比這更邋遢的了。

  「「「不錯。謙信大人余命不長!在謙信大人付出的巨大犧牲下終於天下平定,義已經在日本廣為流傳!正因為如此,請謙信大人作為人間的少女獲得幸福。請謙信大人跟初戀對象結合」」」

  如果謙信大人說「不」,我們立即當場切腹謝罪!由於本庄繁長高聲宣告「最後通牒」,謙信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大家,究竟在……請,請少安毋躁。一定是因為戰敗,大家有些不正常哦」

  「「「謙信大人在安土城和相良良晴date接吻的事,已經昭然若揭」」」

  「等等。別,別說了!你你你你們?那種事,什麼時候調查的……相良良晴是織田信奈的戀人哦!?」

  「「「我們是上杉謙信家臣團,是發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為謙信大人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同胞!對於把天下讓給織田信奈的謙信大人,織田信奈應該讓出相良良晴作為回報!」」」

  「等一下。在清洲人流密集的地方,不可以說這種事事事!」

  雖然謙信臉色時青時赤驚惶失措,旁邊卻有一個人比謙信更加倉惶不安驚惶失措。

  武田信玄。

  信玄也有跟相良良晴一起泡過溫泉。然而,那是把良晴當作「弟弟」對待,跟戀愛有少許不同。大慨沒錯吧。嘛可能稍微有點喜歡,不過至少沒幹出接吻之類的輕浮行徑。從這層意義上講,信玄是個清純少女。並且相信謙信也是如此。可是。啊啊。可是。

  怎麼可能,上杉謙信,居然跟相良良晴墜入愛河!居然接吻!在關原跟我的接吻居然不是「初吻」!

  信玄和謙信同是姬武將。儘管常常被誤解,卻沒有所謂同性愛興趣。以此作為理由是站不住腳的,可是信玄卻默念著「謙信竟然背叛……!」妒火中燒起來。感覺宛如從天國墜入地獄。在戶隱山兩人一起度過時那份充實消失,頃刻間眼前的光景回到川中島的修羅戰場。

  「……謙信……所,所,所謂跟相良良晴結婚,是怎麼回事?初,初,初戀戀人?,還,還,還接吻了……難道你是為了爭奪相良良晴才在關原合戰參戰的?並非為了和我並肩戰鬥……而是把我當幌子使……」

  「不對啦,信玄!?是誤解啦」

  「什麼不對!雖然我讓你為難為了在川中島打敗你機關算盡,但是從來沒想過利用對手的感情!我的少女心可是嚴重受挫到無法修復了哦!」

  「都說,不對啦!相良良晴是織田信奈的戀人啦。奪走他什麼的想法對我來說。那次邂逅,始終只是僅限一晚的回憶」

  「你,你想說的只有這點嗎」

  撲哧,信玄的心中響起什麼斷裂的聲音。可以看到不動明王的形象,「砰」地在信玄的背後浮現。啊啊糟了,謙信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信信信玄?等等。請等一下!冷靜點。我和你的友情,跟我和男人的愛情完全是兩回事」

  「完,完,完全是兩回事!?兩回事!?跟我,我,我相比,相,相,相良良晴更重要,是嗎?用高高在上的視線,跟我講色

  欲欲欲欲欲!上杉謙信!你這傢伙果然,是我一生的仇敵!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立即重掌武田家當主之位開始第六次川中島合戰!」

  「那種事沒有意義啦!?你也已經到了該結婚的年齡了吧?難得從姬大名引退,為什麼老是固執地拒絕男方?一點沒變,真是個膽小鬼!」

  「嗚,咕,咕……!我是不是膽小鬼,咱們在戰場上見真章!我要把你跟這些個骯髒的男人們一起,全部打倒!從現在開始這裡不是清洲的五加長屋,是川中島!」

  上杉景虎等人「嗚噢噢噢噢!」「賭上相良良晴,和武田信玄的第六戰呢!」「那麼我們也,只有暫時延命跟武田方一戰了吧吧吧!」「信玄殿下,請把武田方的武士們召集起來!」大為激昂。被堵住嘴巴的良晴(啊啊啊,騙人的吧?清洲大茶會變成第六次川中島合戰什麼的?全部都在朝糟糕的方向傾斜!?)狼狽不堪。

  「等等等等等等~!越後的宰相直江兼續在此! 謙信大人,您到底在幹什麼~!現在可不跟武田信玄爭風吃醋的時候!」

  「啊哇。啊哇哇哇。什麼啊,這是?不知不覺,居然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總算發現異變的直江兼續和片倉小十郎,插到已經踏入必殺距離的謙信和信玄中間。

  「「不是爭風吃醋!!」」

  「就是爭風吃醋!不能交給二位!請瞧瞧直江兼續我,怎麼來駁倒越後的糊塗蛋們讓他們投降吧!」

  「「本來就是因為你工作偷懶跑去茶會玩兒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

  嘎!我不要聽!兼續抱著腦袋,然而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片倉小十郎「都是我的錯是我邀請兼續殿下去茶屋的」淚眼汪汪地說道。不對,不是小十郎殿下的錯!不帶武器勇敢地隻身踏入相良家御館的兼續,提高嗓門對景虎等越後政變軍團當頭一喝。

  「上杉景虎殿下!男武士們!做出這樣的行為強行讓她們結婚,根本是踐踏謙信大人的戀心,踐踏無償的『愛』太沒品了!少在那兒耍嘴皮子~!」

  然而,酒勁兒完全上來的上杉景虎一方,對於跟兼續的爭論也是早有準備。

  「住口!這個毒舌娘們兒!你才是,愛怎麼樣怎麼樣的少在那兒耍嘴皮子!兼續殿下!你根本沒有戀愛過吧!光說不練的宰相小兒!我有!無償的愛,就在我的心中!我可以為了謙信大人去死!」

  「嗚,嗚庫庫!本該在智力上占壓倒性優勢的我,居然被景虎大人的氣魄壓倒了……!?以抱著殉情覺悟的少女為對手,單憑弁舌是說服不了的……!」

  束手無策的兼續,為了織田信奈等人即將實現的奇蹟「天下統一」不至於出現破綻,為了阻止上杉謙信跟武田信玄決裂,為了救出相良良晴及其家人,為了避免上杉景虎等越後侍眾切腹,最重要的是為了不讓片倉小十郎背負罪惡意識,決定捨棄作為少女的羞恥心與自命不凡。在迅速地從清洲各處聚集起來的圍觀者面前,大喊道。雖然羞恥得切腹都自愧弗如,不過這才叫真正的「自我犧牲」,無償的愛。為了讓這場「御館之亂」在引發天下騷亂以前終結,即使我的初戀就此告吹,即使被天下笑話「直江兼續多嘴多舌遭人棄」也沒關係!

  「哈—哈—哈—哈!景虎殿下,那是誤會!就連我也有在戀愛!和那邊的——伊達家的片倉小十郎殿下兩人!沒錯!我愛小十郎殿下!像你這種甚至都不懂得愛上男人的黃毛丫頭,在人前談愛什麼的實在貽笑大方!懂了嗎!」

  噢噢噢噢!圍觀者們一起沸騰起來。歡聲雷動。

  「什麼麼麼麼!?在天下萬民的注視下,說,說出這麼可恥的秘密……吶,直江兼續殿下……作為上杉家的宰相,居然能貫徹義到這個地步……真,真是,敗,敗,給你了」

  就在兼續(嗚哇哇哇哇。好想切腹腹腹!)受到想找個地洞鑽下去的衝動所襲淚眼汪汪,景虎「我輸了!」雙手平伏在榻榻米上正要降伏的時候。

  由於一臉抱歉似的片倉小十郎,

  「那,那個。我,那個,我是女孩……我沒想過騙人,穿男裝是前一代殿下的命令。居然沒有被發現。非,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受不了良心的苛責而對兼續道歉,全場的空氣頓時凍結了。

  得知衝擊性事實的兼續,

  「……唉?」

  一動不動,說不出話來。

  不,不好?突然被告白,慌了!不應該在此時此地說出來的……小十郎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遲了。

  上杉家的宰相,原來喜歡女孩子的嗎!圍觀者們哄堂大笑,上杉景虎,「不是男人嗎!你騙我!果然應該繼續謀反!快點答應我們的要求!不然就不放相良良晴」氣憤地說道。

  直江兼續淡淡的初戀,擊墜。而且附贈這個可恥的誤會被天下傳頌。到了明天,南蠻活版印刷機全速運轉名為「直江兼續的迷之『愛之前立(譯註:武將頭盔上的裝飾)』的秘密揭曉!並非獻給愛染明王!而是獻給女孩子的愛!」的可恥讀本將被大量印刷在清洲大茶會販賣。

  「……完了……」

  「兼,兼續。不要緊啦。即使對象是女孩,只要愛情真實就沒問題哦。沒錯。喜歡女孩子,有什麼不好」

  眼見當場伏倒,開始無言地挖坑的兼續實在看不下去的謙信,輕輕地抱起兼續拼命鼓勵她。可是,被愛上良晴的謙信那麼說,兼續的恥辱只會倍增。可是,我不喜歡女孩子!啊啊啊!我不該來清洲!

  「直江兼續。女孩子什麼的算了吧。終究不過是女人間的友情,一旦男人出現瞬間就破滅的脆弱感情。不管怎麼羅列義呀啦愛啦比沙門天啦之類的高潔詞彙,終究敵不過男人的接吻不是嗎。哈,哈,哈……」

  「等等信玄!別把我說成那樣行嗎?」

  「事實如此不是嗎!雖然我曾經兩度跟相良良晴泡溫泉,但是並沒有敗給男人的裸體像你一樣墜落!」

  「你你你說,你跟相良良晴泡過溫泉?年年年年年紀輕輕的少女,居然男女混浴?你你你你才是,無恥下流……簡直就像發情的母貓!」

  「謙信,發情的是你自己吧!把我的初吻還來!」

  「啊。不對。你們兩個。是要鼓勵我呢,還是要繼續爭風吃醋呢,能不能快點下決定?」

  已經無法收拾的五加長屋的相良家御館。

  在尖刻直白的爭吵之末,「仔細想想這一連串騷動的元兇,全都要怪,相良良晴的好色。應該受到懲罰的是明明身邊就有織田信奈這個雷打不動的戀人卻不懂分寸的相良良晴」,武田信玄·上杉謙信·上杉景虎的意見終於達成一致。

  三個人說著「你們都是」「遭到相良良晴毒牙的受害者」釋放了竹中半兵衛和寧寧,「啾!」地瞪視「呼喝~呼喝~」被北條高宏按住的良晴,然後仰望被吊在天井上巨乳讓龜甲縛勒得變形的柴田勝家「這個女人是」「相良後宮的暗中支配者不會錯的」「這對牛一樣的胸部,就是她君臨相良後宮的罪證」相互點頭示意。

  「嗚哇哇哇哇!?不對不對啦,我是猴子的受害者之一,是除大小姐意外織田家中遭猴子毒手次數最多的可憐少女的說!在金崎也被猴子恨恨地揉過奶子……!」

  「咿呀。果然是相良良晴的共犯呢」

  「與其說是共犯。不如說她就是教唆童真小子良晴把他變成色猴子的黑幕」

  「這傢伙的魔性巨乳是對謙信大人的愛情的最大障礙!用火刑比較妥當!」

  「都說不對了啦啦啦!嗚哇哇哇,露易絲·弗洛伊斯也是因為這樣在南蠻被針對的嗎~!媽媽~!」

  片倉小十郎「請請請冷靜點!事態正在逐步惡化!」試圖說服三人,然而「穿男裝守身的小姑娘」「懂什麼!」「本來就是因為伊達政宗搬出來的麻煩事才搞成這樣的不是嗎」根本沒人聽。而且,本該阻止腦袋充血的姬武將們暴走的直江兼續,默默地在土間的地面繼續挖洞。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咚……。

  以長槍與種子島武裝的「織田旗本隊」聽說這場騷亂後終於殺到五加長屋。

  (眨眼間難以置信的不幸的連鎖相互疊加,如今我的性命成了風中的燭火,不過執拗地拘泥於維持街道治安的信奈的會場警備沒有疏漏!真是幫大忙了~!)

  可惜良晴能夠安心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兒。

  率領織田旗本隊維持清洲街道治安的人正是,人稱「鬼武藏」的森長可。在織田家的姬武將中可謂異數戰鬥狂。

  關原合戰中,被迫悶在「絆馬柵」里心懷不滿地貫徹防守戰術,加上給單槍匹馬的上杉謙信輕易地躲開了,「什麼?已經停戰了?我都還沒打夠呢!」正處在爆發邊緣。

  這樣一個森長可,卻對出自織田信奈的命令絕對服從。

  而且,這次接到的命令是—

  —「如果出現擾亂大茶會的暴徒堅決排除。不予交涉,一律格殺勿論!」。

  跟曾經在上洛時發布「如果咱們的兵膽敢掠奪百姓的錢財哪怕一錢都是死罪!」的「一錢斬」命令同樣,是信奈獨特的過激言論,家臣不得不對其打點折扣,然而政治力為零的森長可卻完全按字面意思來接受。

  如果率領旗本隊的姬武將是萬事適當的池田恆興或者聰明伶俐的蒲生氏鄉,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信奈也不曾預想居然會發生這樣的騷動。

  「好像有人質呢!不過扣押人質坐地起價的盜賊團伙說的話,誰會聽啊啊啊!這是大小姐的聖意,對賊人立斬不赦!瞄準五加長屋,裡面的賊人也好人質也好一律射殺殺殺殺殺!用未來語說就是『政府不會向恐怖分子屈服』!除惡務儘儘儘儘盡!」

  喀嚓!森長可舉起愛槍「人間無骨」,旗本隊完全包圍住相良家御館擺出一齊射擊的架勢。

  不行!信玄大人,謙信大人,良晴先生以及柴田大人都在裡面!被釋放的半兵衛為了向森長可傳達事情拼命跑著,然而始終沒能穿過密集的圍觀者群跟旗本隊。半兵衛的聲音本來就小。在這場騷亂中,聲音無法傳到森長可的耳朵里。

  「如果出現擾亂大茶會的暴徒堅決排除。不必交涉,一律格殺勿論!這是大小姐的命令!哪怕一次只要屈服於人質作戰,此後必定無數次地被同樣的手段擊敗!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妨礙『天下布武』達成的!」

  合戰應該早已結束了。然而,在森長可的心中「關原合戰」似乎依然還在繼續。真正的惡鬼。形象駭人。如果實現跟上杉謙信的一對一對決,即使是森長可應該也能從「戰時」狀態中解放恢復平常心的,果然一切都在朝著「破綻」的方向靠攏半兵衛只能這麼想。

  並非事件罪魁禍首的東國雙雄,上杉謙信和武田信玄被織田家的兵一齊射殺。不僅如此,如果讓引發御館之亂的越後侍眾全滅,那麼事件的真相將永遠地埋葬在黑暗中。被懷疑「一切都是織田家的自導自演。精心設計的暗殺」,留在越後和甲斐信濃將兵為了報仇而起兵!清洲的大茶會,化為悽慘的修羅場!天下,再度大亂!最重要的是,在關原無數次克服「命運」倖存下來的相良良晴的生命……!

  「……哪。哪有這樣的。只能認為企圖讓『天下布武』出現破綻的看不見的『命運』之力在運作……良晴先生……!」

  半兵衛,差一步沒能趕上。

  全軍,射擊擊擊擊擊!森長可咆哮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