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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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都,被當成今川義元的侍女使喚的小野阿通也通過從小田原飛回來的使魔「貓玉」,早早傳達了這一「速報」。相良義陽與德千代抵達近衛前久府上時,近衛邸自上而下已經騷動起來。京城的町眾也「南蠻艦隊打過來了」「元寇耶。而且甭是九州,直接來吶本州,火攻耶」開始整理家當準備疏散。

  「近衛大人。南蠻艦隊出現在相模灣的消息,是真的嗎」

  「真要跟外國打仗?長崎的貿易怎麼辦,姐姐?」

  「噢噢。久疏問候。相良殿下。實在是天下第一大事。前所未有的國難」

  近衛前久也為了讓企圖丟下姬巫女逃往若狹,丹後一帶的軟弱公家眾留在京城東奔西走,沒有款待相良姐妹的餘裕。

  自從半兵衛切斷京城地下流淌的地脈以來基本處於失業狀態的陰陽師土御門久脩,叡山正覺寺豪盛等人,在「鎮護國家」的名義下都被動員起來。總之為了讓公家眾安心,近衛和細川藤孝把陰陽師呀叡山的僧侶等人召集到附近。

  「就算陰陽師祈禱,神風也不會順利吹起來啦。又不是諸葛孔明……首先現在根本不是吹颱風的季節。貴族幹的事幾百年來都沒變呢。哎呀呀」

  「老子豪盛是僧兵專門不懂密教!不會讀真言!諸君!現在,祈求女神的愛吧!最好在地脈的要衝配置弗洛伊絲菩薩,露易絲大觀音的等身大人像供奉朝拜!」

  學徒動員真的是,@日本活火山。

  即使倭寇們在大海對岸跟外國勢力的小型衝突偶有發生,外國的軍隊攻入日本這個國家本土卻是罕見的。這的確是元寇以來的國難。說道元寇,交戰的舞台在九州,是發生在遠離京城的事情。然而,西班牙艦隊——實際上是西歐諸國編成的「聯合國艦隊」,不過公家們堅稱其為「西班牙艦隊」為了淡化事態垂死掙扎——已經到了相模灣。

  不只是箱根那邊的情況。仔細一瞧無論是安土還是京都南蠻寺鱗次櫛比,生活著無數基督教徒不是嗎。攝津的高山又近等人,即是大名也是基督徒。因為織田信奈的親基督教政策。他們可能會呼應西班牙艦隊跟御所為敵。

  公家到底有多麼恐懼呢,九州出生的相良姐妹無法估計。

  「總之相良姐妹。京城的治安一團糟。或許是對西班牙艦隊恐懼的反彈,提倡『攘夷』企圖暗殺親基督教派要人的過激分子都出現了。你們可以暫時住在近衛邸。織,織,織田信奈。請務必保護日本,系也……!」

  「應該說沒有現實感嗎,的確讓人難以置信。跟從弟弟那兒聽來的歷史完全不一樣」

  在近衛邸跟前久一起負責指揮事態收拾的細川藤孝,悄悄告訴相良義陽。

  「……恐怕是本來的『歷史』提前了幾百年吧。為了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相良良情大幅改動了日本的歷史。為了與那份恐怖的『影響力』相抵,巨大的反作用力,彈了回來……名符其實,越過大海,他們來了。因為織田信奈的『命運』改變,不僅限於日本也造成了世界歷史的激變」

  「……『全世界』的『命運』,為了清算……不惜動用歐羅巴諸國的力量,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裡讓弟弟跟織田信奈從歷史中退場嗎?是這樣嗎?」

  「是的。我解讀的『古今傳授』中沒有記載的未來,已經到來。沒人能預測」

  不對,如果是那個人。如果是賈斯帕的話運用南蠻渡來的邪法「觀測術」應該可以預測未來,義陽注意識到。關原合戰前夜,良晴把自己所知的關於賈斯帕的一切全都告訴了義陽。包括他可能是「拯救信奈失敗的良晴的二周目」在內。

  此時。

  賈斯帕本人帶著黑皮膚的保鏢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近衛邸的大庭。那個給弟弟平添麻煩的男人。如今為了守護織田信奈卻成了值得期待的對象。

  「該來的早晚回會來……羅馬教皇發布異端宣告——我被驅逐出門了。最好把我交給十字軍,不然Zipangu會被當成異端國家遭到艦隊攻擊。我想去清洲見織田信奈大人,讓她親自把我引渡給十字軍」

  義陽失語了。

  冒失鬼近衛前久「異異異端是什麼意思系也?汝汝汝不是基督教的伴天蓮嗎?不是打算在日向建立基督教王國嗎?」忍不住驚慌失措地問道。真是的,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日向遠征的真正目的是,借軍力防止當時仍然採用攘夷主義的島津北上,同時尋找『高天穗』」

  「高天穗?日本的發祥地,天孫降臨的舞台嗎?為什麼系也?」

  「這件事詳細情況,請你去問相良良晴。我已經把我知道的真實全都告訴他了。不過這麼異常的未來,柏拉圖立體也顯現不出來。我知道異端審問官早晚會為了殺我而來。沒想到,來的是十字軍艦隊」

  我的觀察術解讀不了之後的未來。映出未來印象的柏拉圖立體寄放在相良良晴那裡,而且如今的歷史被未來人相良良晴徹底改變,看穿Zipangu的未來是不可能的吧,至少,憑我的能力不行——賈斯帕對近衛,藤孝,以及困惑地想著「這個人原來是天主教會的『敵人』嗎」的義陽說明情況。

  總而言之,他跟羅馬教皇呀多米努斯會呀,西班牙國王等等這些天主教沒有瓜葛,是個秘密混入多米努斯會內部的「異端」,「普遍文明主義」流派的繼承人。不過其目的並非跟天主教諸國與奧斯曼帝國的「戰爭」本身,而是構建融合一切文明的「普遍文明」。

  並且。沒有過去的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僅僅是被「Zipangu的OtaNobuna(註:織田信奈的日語發音)」這個聲音所引導來到日本。為了進入日本, 費盡心機弄到了「賈斯帕」的「經歷與名字」。並且,相良良晴干涉歷史到這個的地步,現在已經沒辦法「預測」未來了。

  「我可能是失敗的『相良良晴』的二周目」這種話在這麼多要人面前到底是不能說的。義陽已經知道了。不過,她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近衛前久等人。會讓事態越發混亂的。

  而且賈斯帕自己,從彌助那裡聽說關原合戰中織田信奈跟明智光秀聯手戰勝東軍之際,「相良良晴顛覆織田信奈命運的嘗試『成功』了嗎?那麼,或許我不是相良良晴?」對自己的真實身份不再確信。根本沒有什麼「二周目」不是嗎。

  不過,那樣就好。只要織田信奈的「命運」改變了就好。比大業未成半途「倒下」好太多了。這樣一來,世界的命運,人類的歷史肯定會朝好的方向發展。不當處女王也沒關係,織田信奈將成為融合一切文明的Queen。而且大友宗麟在關原合戰中始終支撐著織田信奈。那麼,自己的行為也並非毫無意義。

  不過賈斯帕同時,被「那麼我究竟是誰」的不安驅使。該不會還有什麼可怕的「命運陷阱」等待著織田信奈吧,深信自己是「相良良晴」的我自身的行動,結果該不會導致她毀滅吧,我無意識地持續抵消相良良晴的「力」,該不會是個讓織田信奈的「命運」受到清算的小丑吧——不是誰,甚至不是人類,我該不會是個「歷史」強制力生出的名叫「敵相良良晴」的「小丑」吧,所以本來就不存在過去不是嗎,賈斯帕感到疑惑重重。

  這時,傳來了「黃金十字軍」出現的凶報。

  (相良良晴失敗了嗎。到頭來,我果然相良的二周目嗎……不對。用不著把他推進二周目,只要阻止這場戰爭,就行了。織田信奈還沒有跟我見面,應該沒有被灌輸異端的「普遍文明思想」才對。還趕得上。我出面主動去找范禮安應該就可以了。他是穩健派。既不是葡萄牙人也不是西班牙人,而是立場中立的義大利人被任命為多米努斯會巡查師,說明梵蒂岡並不希望跟Zipangu開戰)

  賈斯帕當即決定去找巡查師範禮安。原本不該在Zipangu的人。不想因為介入「歷史」的自己的存在毀滅織田信奈。離「天下布武」完成只剩一步之遙。儘管彌助大喊「不要去!會被殺掉的!」拼命阻止他,卻改變不了賈斯帕德決心。

  所以,最後賈斯帕來跟近衛等人告別。織田信奈跟自己毫無關係,為了渡過國難不得不把Zipangu的政權委託給織田信奈,如果現在失去她日本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講這些是為了說明織田信奈的立場。

  與長期跟異國交戰的歐羅巴人不同,因為被四面環繞的大海所保護的Zipangu人缺乏抵禦異國軍隊進攻的經驗,面對這種事態名符其實會產生混亂。在這裡為「攘夷」的激情所驅使胡亂彈壓國內的基督徒是不行的。一旦演變成「宗教戰爭」,就無法挽回了。只能用我的項上人頭解決。如果問題擴大那正是西班牙王菲利普二世想見的。僅僅靠南美波特西銀山的白銀滿足不了他的胃口,那個男人,還想要Zipangu的金銀———主要是,想要石見銀山。白銀無疑是大航海時代的『國際通貨』」

  作為一個失去過去記憶的人,他擁有豐富的

  知識與高超的見識。而且比日本人還要詳知日本。只要查出你的「來歷」或許就能成為打破現狀的絲口,細川藤孝微笑著說道。

  「話說回來既然彼此的王牌『古今傳授』跟『柏拉圖立體』都已經被封,就無能為力了。知『未來』者,必受『未來』所制……我也有在關原體會到」

  「同感」

  「可是,這回不僅西班牙·葡萄牙的南蠻人,連新教徒的紅毛人一夥都跟著來哩。誰想到,伊達政宗竟然是紅毛人提督的親生女兒。這方面的難題該咋辦?就算能堵住西班牙側的開戰口實,一旦奧州跟紅毛人組成同盟獨立出去,日本……」

  對近衛前久的這個問題,賈斯帕也無法回答。只不過,英格蘭的處女王·伊莉莎白一世應該不期待菲利普二世那種功利性質的「侵略」。可能會以某種形式跟織田信奈聯手,所以只能期待伊莉莎白一世優秀的政治嗅覺了。

  不過,他主要是為此才勸織田信奈當「處女王」的。為了讓那個心高氣傲的伊莉莎白一世認可區區極東島國女王的織田信奈擁有與自己「同等的能力」,是與自己「同格」的「同胞」。

  賈斯帕在形式上拘泥於「天主教」是因為,織田信奈被判定為「新教」或者「異端」之徒在跟教皇與哈布斯堡家交手之際會變得不利。比起政治手腕明顯有限的菲利普二世,本來就更想撮合「處女王」伊莉莎白一世跟織田信奈。如果那兩位英邁的女王能夠跨越「命運」相會的話,到時候必定會引發「東西文明的融合」。賈斯帕通過柏拉圖立體斷斷續續得知的,十六世紀以後的人類歷史。儘管科學上不斷獲得重大發展卻因為數不清的戰爭,對立與憎惡被塗抹鮮血的「未來」將大大改變。理應如此。

  然而,「天岩戶開啟」適得其反。伊莉莎白一世已經認定織田信奈是個「在國家與戀人之間選擇戀人的女人」了吧。

  加上,如果在迎擊十字軍的同時織田信奈強推自己跟相良良晴的婚禮,那麼賈斯帕的計劃勢必完全崩潰。

  伊莉莎白一世不會認可國難當前卻為愛而生的女人作為女王的。幽禁逃難的原蘇格蘭女王瑪麗·斯圖亞特也是因為,瑪麗·斯圖亞特以自己的戀愛為優先犧牲國政。母親被親生父親處斬的心靈創傷,讓伊莉莎白對「男人與愛情」恐懼與不信感,根深蒂固到這個地步。令人心酸。如果織田信奈貫徹處女王的話,二人應該能成為朋友。

  不過,賈斯帕決心不再阻止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的「戀愛」了。在關原獲勝的她已經是Zipangu的Queen。從此以後織田信奈的「命運」,將由織田信奈自己決定。

  「相良義陽殿下。西班牙的異端審問官已經上岸了吧。直接繞過范禮安。那個國家的異端審問官不好對付。可能會在半路暗殺我。如果我沒能平安抵達清洲,請轉告織田信奈大人。『未來』是不確定的。世界就在你面前敞開。直到最後——請你走你所堅信的道路,你所走的那條路將成為人類未來的希望」

  相良義陽看見了賈斯帕心中,不知道自己的根源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孤身一人在異國彷徨的孤獨身影。然而,他的眼裡沒有迷茫。唯有改變織田信奈「命運」的意志支撐著這個男人。他的意志中沒有「瘋狂」。既沒有狂熱也沒有欲望與糾結。他的靈魂向水一樣平靜。曾經讓瀨戶內的海盜王·村上武吉著魔的,就是那雙「眼睛」。

  賈斯帕沒有探索自己的過去,僅僅是為了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而活。為此遠渡重洋來到Zipangu。

  就跟相良良晴想都不想尋找自己回到未來的方法,僅僅為了守護織田信奈在這個戰國時代奔走一樣。

  「彌助會保護你哦。賈斯帕大人。彌助一定會平安把你送到織田信奈身邊。畢竟你就是為此而來Zipangu的……」

  總覺得像影子一樣貼著相良良晴終守護他的忍者·蜂須賀五又衛門跟,成為賈斯帕的影子保護他的彌助,也很相似。如果賈斯帕是天主教會所說的那種狂熱分子,像彌助這麼聰明的少女是不可能跟隨他的。

  啊啊,他果然是二周目的相良良晴嗎。是弟弟嗎。還是——。

  ※

  在清洲街道集結高呼「大奧革命」的女孩們聽說「黃金十字軍艦隊,出現在相模」的傳聞後騷動起來。沒錯。大家為戰國亂世結束而高興,正帶著節日的氣氛狂歡。誰也不是真心對織田信奈想要建立的新政權報有惡意。她們相信沒有戰爭的世道,為愛而生的世道已經到來為此感到安心——。

  清洲城的「清洲會議」,在聽完今川義元帶來的報告後,也迅速化為黃金十字軍對策本部。圍繞大奧問題與國土分割問題信奈與諸大名的對立,轉瞬間便煙消雲散。

  「……引退作為大御所在駿河生活好像不行了。畢竟駿河很危險。為了切斷小田原城跟西國的聯繫,十字軍未必不會在駿河側登陸……只要壓制東海道,就能讓東國脫離西國」

  「現在這個時候梵天丸,一定夾在親生父親與日本之間糾結吧。如果新教聯手東國,舊教聯手西國,這個國家就會分裂。不可以讓日本一分為二哦。信玄」

  代表東國最強的兩位武將。對武田信玄與上杉謙信這種程度的武將而言,這個元寇以來的國家危機也是從未體驗的,出乎意料的事態。兩位身經百戰的武將,已經開始思索對十字軍艦隊的防衛戰略。然而,這並非國內合戰。而是日本基本沒有經歷過的國家間戰爭。跟元寇不同。不是戰略·戰術層面就能解決的問題。要求更加高度的政治判斷力。

  而且擁有這種國際政治嗅覺的人,日本只有一個——。

  從還是區區尾張一國的公主時起就常常以走向海外的蹊蹺「夢想」為前提連續作戰,促進國家改造的「大傻瓜」。

  織田信奈。

  滿場的意見在沉默中達成了一致。從全國集結而來的姬武將都,等著天下人·織田信奈的判斷。開戰嗎。不會是全面投降吧。又或者跟天主教聯手對抗新教勢力讓日本一分為二。不對,在此以前,是從九州上洛入駐京都南蠻寺的賈斯帕傳教士的處置。毫無疑問如果不引渡,十字軍艦隊就會登陸日本本土!

  「……梵天丸派使者去歐羅巴,基本上符合史實。 不過時期比史實早好多。加上,跟史實些微的不同反覆累積,結果招來了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態。『歷史』打算在世界範圍內大清算嗎?」

  相良良晴的未來知識已經沒有用武之地。如今,來到良晴跟信奈面前的是截然不同的「未來」。以意想不到的形式。以最糟糕的形式。在這個十六世紀盛行末宗教戰爭的時代,新舊教聯合派遣十字軍艦隊前來日本什麼,在知悉未來的良晴看來反而難以置信。航道的確是有的,西行航路跟東行航路都已經被發現了。但是……十六世紀沒有巴拿馬運河跟蘇伊士運河。歐羅巴船隊,無論向西還是向東,既沒辦法從地中海進入紅海,也沒辦法突破連接南北非洲大陸的巴拿馬。必須通過非洲的喜望峰,又或者突破麥哲倫海峽。

  「……但是,弗朗西斯·德雷克,做得到。從大西洋迂迴南美大陸在麥哲倫海峽以南發現『德雷克海峽』,進入太平洋完成環繞世界一周的海盜中的海盜……居然順道來了日本?而且還是梵天丸的親生父親。是我的錯嗎?我不斷篡改歷史,結果引發了這麼巨大的反作用」

  露易絲·弗洛伊絲用繩子縛住自己的身體到相良良晴與織田信奈跟前跪下。女性恐懼症日傾惡化的奧根奇諾「綁綁綁起來什麼的弗弗弗洛伊絲大人?」握住縛在弗洛伊絲腰上的繩子尾巴顫抖著說道。

  「不是良晴先生的責任。信奈大人。一切原因都在我的筆。為了讓日本的歷史與文化留存後世,我給多米努斯會寄過大量的文書,包括與賈斯帕大人的對話全部都寄給了多米努斯會,讓對方找到派遣十字軍的口實……明知征服者派正盯著Zipangu。而且,在堺閱讀『約翰啟示錄』給梵天丸小朋友聽的也是我。本來打算做個類似佛教僧徒講的地獄巡遊演講……全都怪我的愚蠢。雖然遺憾,就結果而言是我給Zipangu招來了這樣的災厄……請信奈大人處罰」

  是嗎,信奈說了一句之後,便命令小姓森亂丸給割斷弗洛伊絲身上的繩子給她解綁。

  姬武將們認誰都驚愕不已。因為,「大奧騷動」時充滿妒忌對良晴反唇相譏又哭又鬧的信奈表情為之一變。誰都沒見過信奈這麼神聖的表情。包括勝家與長秀在內。

  織田信奈雙眼閃閃發光。正在燃燒。像太陽一樣燃燒。

  前所未有的國難當前,唯有織田信奈巍然不動。不如說正是因為十字軍艦隊當前讓她覺醒了。

  「跟清洲會議的大奧騷亂一樣,弗洛伊絲。的確,十字軍艦隊讓人傷腦筋,不過這場騷亂既不存在『主犯』也不存在『必須打倒的惡』哦。算是極小的齷齪不斷淤積,生出的巨大海嘯吧。我知道弗洛伊絲沒有惡意,

  也不打算引渡還沒見過面的賈斯帕給多米努斯會哦。賈斯帕好歹是大友宗麟的師傅。雖然在牟志賀做得太過了,不過他實際上並非想建立天主教王國,而是有什麼別的目的,不是很有趣嗎!所謂異端,那是歐羅巴方面的主張吧?首先!」

  日本不會認可「宗教戰爭」的,啦!立即把賈斯帕招來清洲!保護他的安全!信奈命令森亂丸。定當不辱使命,森亂丸行過一禮,瞬間便消失了。

  「他是什麼人呢,在直接見面交談以前,我不會妄下判斷。因為被艦隊威脅就強行逮捕訪問日本的客人交給西班牙什麼的,可不是天下人該有的行為!」

  「……信奈大人。我錯了。『天主教』也就是『正統』,不製造『異端』就無法成立的概念……明明在歐羅巴,對天主教的一元主義提出異議追求宗教多樣性的人們正在創立新興宗教,我卻」

  「弗洛伊絲。天主教的存在本身並非『過錯』吧。錯的是把信仰牽扯到戰爭與侵略上的人。當然,也有通過戰爭相互理解的哦。就像沒有川中島合戰,武田信玄跟上杉謙信也不會和解。就像迴避關原合戰天下布武不可能實現。但是,在戰爭中必須貫徹人的倫理……用日本話說就是貫徹『武士道』!戰爭不該利用人的信仰,把信仰偷換成『正義』把責任推給神,應該在堂堂正正地在人類戰士之間進行!戰爭的目的,必須是經濟政治之類的『現實』事物。至少是『個人的信念』。必須是有血有肉的『人類』之間的戰鬥。如果以信仰這種沒有實體的概念為目的,戰爭本身也會觀念化,脫離現實!菲利普二世醉心於天主教守護者的名譽,醉心於大義,在世界興風作浪。唯唯諾諾地服從是不行的!」

  作為政治與信仰徹底分離的真正近代國家的日本建立。與本貓寺跟叡山持續作戰,尊重大和御所但絕不屈服於近衛前久的織田信奈的野望。其中的真實意圖,真正意義,全國的姬武將們在「十字軍」當前開始理解了。為什麼沒有把爭鬥到那個地步的本貓寺禁教。為什麼未來人相良良晴,為誰不好,偏偏為了那個人成為天下人而奔走。

  「信奈大人。歐羅巴曾經也有過騎士道。從亞瑟王統治時期以來,古老的騎士們就有。跟武士道一樣,騎士道是清廉的戰士精神。在無休止的伊斯蘭與基督教的戰爭中,曾經也出現過騎士道精神。比如說騎士喬班娜就是繼承騎士道精神的少數戰士之一」

  那麼,對方應該也有「騎士」。所以一定可以和解的。就算不得不打上一仗。只要能跟「人」對話,一定可以相互理解的,信奈點頭說道。她的表情中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就像童女一樣,眼睛閃閃發光。

  「弗洛伊絲。不用擔心梵天丸我會守護她的。就像在關原大友宗麟守護我的心一樣,這次由我來守護梵天丸。我一個人可能有點勉強。不過我有……」

  「是的。信奈你不是一個人。在關原賭上彼此的信念戰鬥,最後成為夥伴的大家都在!」

  良晴甩掉迷茫。賈斯帕並非「二周目的我」。那麼——信奈的「命運」肯定能克服。即便賈斯帕是「二周目的我」!我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未來」是不確定的。就連賈斯帕的「真實身份」也一樣!畢竟我還「沒見過」(註:量子力學中直到觀察到為止事物的狀態是不確定的之所以特別提及是因為這點跟最後一卷息息相關)不是嗎!

  「……非常抱歉,大家。我害怕良晴被偷走,做出了無理取鬧的國土割讓處置。我發表的國土割讓處置全部作廢,新的處置將以萬千代在各大名家周旋準備的草案為基礎,協商決定。不過……現在,必須全員應對海上來的『黃金十字軍』。為了戰勝光顧日本的這一『命運』。十兵衛。小早川隆景。上杉謙信。島津家久。我再也不會落變成魔王。相信我——拜託了」

  前所未有的國難當前覺醒的織田信奈,在諸大名前正座深深地底下了頭,擔當大奧革命「神轎」(註:也寫作御轎意思是指被推上神壇)的明智光秀「不用說信奈大人!只要信奈大人身邊有相良前輩跟十兵衛我,無論多麼不講理的命運都會顛覆掀翻給您看的說!不過沒想到不是九州赴任而是關東赴任,代替惟任這次取坂東名族的姓好了(註:坂本龍馬是明智家的後裔)。十兵衛!為了今時……為了今日,已經克服了『命運』!」在信奈跟前跪下再次發誓忠誠,清洲會議的對立氣氛完全煙消雲散,齋藤利三嘴裡說著「現在不是安心的時候……」不由得吐出安心的嘆息。

  「……我沒有遺恨。反而必須為沒能阻止大奧騷動道歉。織田信奈。自從失去兄長以來,我一直苦等能夠明確提出即將來臨的『天下』雛形的天下人……然後,為『天下人』鞠躬盡瘁為天下萬民帶來太平盛世,我的心愿理應一生都無法實現。終身無子,生於亂世,在天下的形式奠定之前死於戰亂。恐怕這才是我本來的命運。然而良晴,以奇蹟般的形式把『天下人』跟我聯繫起來。從此以後,為了天下,為了日本,為了萬民,不用客氣請盡情驅使我的智慧吧。或者說,為了這個『世界』。我願為對你跟相良良晴,奉獻我的一生」

  因為小早川隆景這句話,「大奧」設立的討論姑且作罷。因為大奧騷動的開端本來是以讓小早川隆景成為良晴的側室!這一姬武將們的盛情為源動力,隆景自己為了日本為了天下退出大奧之爭發誓臣服於信奈,成了信奈跟外樣大名和解的決定性因素。

  吉川元春,暗黑寺惠瓊,足利義昭等人也尊重隆景的意思。因為她們看見了隆景眼中的光輝。今天,隆景終於找到自己應該終身效力的君主,發現必須完成的大業。

  「情場爭端,等守護日本的『義』成就時再開吧。我一定會證明給大家看,我跟武田信玄圍繞川中島反覆激鬥,率領越軍數度關東遠征決非徒勞,堪助,與佐美,以及在川中島陣亡的無名將士們的一生的確是有意義的。最後一戰。最後一次。蒼天,讓我率領越軍,以『上杉謙信』的身份前往關東,站上戰場……不對,不是蒼天。下命令吧。織田信奈。作為『天下人』,作為我的君主」

  「是,嗎!」

  搞什麼,擺出一副毫無興趣的表情,骨子裡對加入相良後宮完全沒有死心嗎?安上義的名義也,很有謙信的作風。果然你比誰都頑固,武田信玄心裡處於妒忌笑話謙信,

  「啊呀。還沒到你的程度。為了避免織田信奈再次暴走,像我這樣的『抑制力』是必要的。都是因為本來應該以『大御所』的身份給織田信奈脖子系上鈴鐺的你太單純太晚熟圍繞相良良晴不敢自稱情敵。我只是代勞而已喲」謙信若無其事地說。

  「不不不不准說我晚熟!色……色的事情我也想學,咳,咳咳咳。總不能輸給謙,謙信吧!乾脆趁關東遠征大家忙不過來,夜,夜襲良晴良晴……!」

  「又開始了。四處樹敵的信玄流外交,行不通的」

  然後是,島津家久面臨「十字軍襲來」的事態緊張得渾身發抖卻滿不在乎地笑起來。

  「小妹的初戀已經實現了!從現在起小妹將以家臣身份從屬織田信奈,在織田信奈的指揮下作戰。只要偶爾能跟相良哥哥一起睡覺一起洗澡就行咯!」

  餵不行吧,信奈的太陽穴又開始吡哩吡哩抽動起來。不過良晴「嘛……家,家久還,還小啦」說著慌慌張張地阻止了信奈。

  「義弘姐!這麼重大的事情,不經四姐妹協商好嗎?」

  「嗯。現在十萬火急。事後再報告姐姐她們應該會體諒的吧。咱們島津姐妹跟薩摩隼人的兵兒們都是只知道打仗的戰鬥民族。是受到囑託守護日本的修羅一族。島津家現在不站出來,什麼時候站出來!日本的女王。咱們島津願意跟隨你。請下命令吧!」

  「嗯喵!跟異國的戰鬥,請讓島津負責。是時候發揮修羅的本領了」

  島津義弘跟島津家久握住信奈的手,「現在不是計算逃跑的時候。畢竟土佐整個兒暴露在太平洋下……反過來說如果對手是在外海橫行無忌的海盜,咱們長宗我部水軍可是手到擒來喲,懂了沒?」晝行燈長宗我部元親也發誓臣服於信奈並給予全面協助。

  「哎,哎哎哎。賈斯帕大人是異端~。才不管呢~!話說,異端是什麼,是什麼?小奈是亞歷山大大帝,宗麟會成為他的親友菲斯特翁,就因為這句話?嗯。所以說,迎接賈斯帕的大友家責任重大……未來語叫戰犯?嗯……宗麟會努力到那個份上啦!而且,就算宗麟想投降,道雪他們也會自行發飆『混帳東西!怕什么元寇~!鐵什麼真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呀!』亂來一通,所以宗沒有迷茫哦~」

  「是的!九州的修羅,原本是為了從元寇的鐵蹄下保護日本而戰鬥的人!如果演變成戰爭,請任命立花宗茂為先鋒!跟島津軍一起阻止十字軍登陸!」

  「宗麟可以當和平使者。只要賈斯帕大人跟,那個范禮安大人和解,就能避免即刻開戰了吧?雖然害怕,不過宗麟會進去南蠻船裡面瞧瞧的」

  大友宗麟和

  立花宗茂,各自提出負責外交與戰鬥。宗麟擁有瞬間最大風力凌駕毛利元就的智慧。雖然無法持久。不過只要抓住「那個瞬間」,應該可以發揮有如神風的外交力。畢竟宗麟有「在日本建立天主教王國」的實績。的確如今侍奉宗麟的賈斯帕是異端,但是她曾經庇護過沙略吾。因此在歐羅巴,豐後的女王大友宗麟比織田信奈有名得多。甚至有人傳聞說宗麟是出現在東方的「基督教的王與救世主」@プレステ·約翰。就算是巡查師範禮安,應該也不會怠慢豐後女王的。

  「啊呀宗麟小姐,真有幹勁兒呢。那麼,妾身可以在京都靜養了。從小田原一路趕來在馬上搖來搖去,腰,……好痛痛痛……」

  果然義元的「行動力」因為剛剛的事已經全部用光了呢,信奈不禁呆住。真是的,到哪兒都我行我素的女人。不過這次真的幫大忙了哦,她悄悄地在心裏面感謝義元。

  本多正信跟暗黑寺惠瓊,「是~的。某等二人」「會陪同外交使節~🎶」說著來到大友宗麟跟前。因為大友家基本上只有腦筋武將,所以這無疑是一大助力。

  「……就憑這幾個可疑的成員真的能迴避戰爭嗎?不過這次是挽回名譽的好機會。無論如何必須彌補清洲的失態,確保兄長大人的地位」

  「喵喵!」

  如此一來連鍋島直茂也發誓臣服於信奈。

  德川家康,瀧川一益,柴田勝家,丹羽長秀等家臣與近似家臣的姬武將們(註:德川家康跟織田信長本來是同盟後來信長逐漸壯大家康卻原地踏步不知不覺就變成類似從屬關係了),不用說已經把這個國家的未來託付給了信奈。

  「即便為了避免開戰,以東國新教,西國舊教的形式分裂日本也是正中對方下懷~。小田原城的北條氏康小姐,與奧州的伊達政宗小姐。無論如何都要讓這兩人臣服于吉姐,確保日本統一~」

  「總之攻打越後的無理取鬧算是應付過去了。這樣就能離開上野出海了哩!唔呵,立即著手編成九鬼海軍哩!」

  「唉唉唉,關於我進入大奧的事情啊啊啊?」

  「……多吃點外郎糕,保持活力。啊嘸啊嘸」

  「發發發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完全沒弄懂耶耶耶耶!?只要跟異人戰鬥就好?是鬼嗎?像鬼呀天狗一樣的傢伙陸陸續續上岸了?到底要打幾年才回去?嗚哇哇哇,比本貓寺一揆還恐怖……!」

  「勝家殿下。目前的狀況連打分都困難。不過駿河的武田軍仍然健在可謂不幸中的萬幸。關鍵是小田原城。以及小田原城背後的箱根。只要預先封鎖箱根,就能阻止來自東海道的陸路進軍,然而對方應該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情。只要氏康殿下沒有出於恐懼跟新教勢力結成同盟就行。不過,梵天丸殿下……無論是立場上還是心情上,都很苦惱吧」

  片倉小十郎跟直江兼續決定立即前往仙台。

  「小十郎我要去小姐身邊!沒想到以這樣的形式與親生父親再會……僅僅從一封自由奔放的信,變成這樣……小姐一定很動搖。我馬上就回去,小姐……!」

  「我也很擔心梵……不對不對,如果放著那小鬼頭不管她肯定會半開玩笑地跟新教同盟在仙台搞什麼千年王國的不會錯!日本危在旦夕!兼續也去仙台,小十郎殿下!可,可以嗎,謙信大人?」

  嗯,兼續走自己相信的道路就好,上杉謙信微笑著說。

  「信玄會擔任軍師的。不用擔心越軍」

  「謙信。不准擅自任命我當你的軍師。不過,越軍跟武田軍必須配合步調——」

  「陸戰不會落於人後吧!這邊也有,竹中半兵衛跟黑田官兵衛吸納歐羅巴軍學後導入的『西班牙大方陣』陣型。而且對敵人情況也並非一無所知」

  半兵衛官兵衛,「嗚咽。不過敵人是正規十字軍」「在實戰中投入破西班牙大方陣的新戰術的可能性,很大!」已經在思考以開戰為前提的戰略·戰術了。

  「啊啊!超越元寇,日本史上最大的七難八苦!真是生對時代了!」

  「虎之助。這回可不要隨隨便便進軍在戰場上被孤立哦。佐吉我會盯著你的」

  「知,知道了啦。佐吉才是別再干柿子中毒哦?」

  「山嶽部分的合戰,請交給本人吉川元春!本人會把箱根改造成難攻不落的山嶽要塞來著。甭客氣要拿下日本就來呀!誰要交出石見銀山啊!」

  「長期住在明朝的國際派!足利孩子將軍大人我,要寫信過去譴責菲利普二世哩!」

  「好的,是成是敗在此一舉!」

  「在箱根建真田丸吧!真田忍者總動員~!」

  「哎呀開戰不好吧。唔,我的壽命……」

  在此織田信奈獨裁性質的「國土割讓處置」被撤回,以長秀跟諸大名疏通繼而準備的草案為基礎,等解決十字軍問題後重新協議再決定最終的國土割讓處置。姬武將們的「大奧運動」儘管沒有完全絕跡,不過現在必須以十字軍問題優先,所以暫時撤消了。

  聚集在決裂邊緣的清洲會議的姬武們,轉念間便團結一致。

  停在清洲城天主閣屋檐上的忍者們。

  五又衛門,才藏,佐助,一宗,半藏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唔呦。現在不是討論後宮的時候。下雨后土地變硬了,但系(是)」

  「……連法蘭西軍都來了。是打算把Zipangu判定為異端國家嗎。這次決不能讓他們得逞」

  「嘛嘛才藏。總之佐助,必須儘快行動啦~。十字軍也有忍者嗎?」

  「嗯。好像伊斯蘭有種叫『Assassin』可怕啊啥澤(暗殺者),南蠻紅毛又怎麼樣呢」

  「雖然沒有我們這樣的忍者,不過那伙人好像很擅長『諜報』。因為有跟多個國家紛爭的歷史。總之,這場戰爭會成為決定日本未來的戰爭。首先是風魔,如果那些傢伙轉向敵人,箱根肯定失陷」

  附和相良良晴在桶狹間提出的「豪賭」結果,引來了意想不到的「未來」呢。不過,這樣也很有趣,半藏苦笑著說。因為,在清洲城天主閣敞開欄杆上,「純白之龍」,英雄現身了。Zipangu的Queen,織田信奈。相良良晴有如守護她似的隨侍左右。

  在為前所未有的國難而動搖,集結到清洲城下的人們面前,織田信奈高聲喊道。想著駭人聽聞的「未來」已經到來,更加增強了信奈的光輝。沒什麼好怕的。因為,來自未來的良晴正守護著她。

  「清洲會議是成功的。大家不用擔心!沒什麼好怕的!日本既不會變成西班牙的殖民地,也不會東西分裂!還省了我們自己去歐羅巴的麻煩!率領船隊走向世界開啟大航海之旅!這是,我的夢想!現在他們從『世界』來到這裡!我的夢想——織田信奈的野望,比預定提前了五百年!大家,願意追隨我的夢想嗎!?」

  歷史,一心想葬送織田信奈。然而,信奈已經不再害怕的了。這是,夢的延續。本該無法親眼目睹的。但是,良晴改變了信奈的「命運」。

  在清洲城下集結的人們,為即將結束世界「首秀」的ZipanguQueen的「誕生」而瘋狂。既非直到把敵人趕盡殺絕不會停止的第六天魔王,也不是醉心於宗教神性狂熱中的「肉身神」大人,施行受之於民惠之於民的人類政治,展開人類戰爭的新時代女王,日本史上首次登場。而且,女王一身純白晚禮服。簡直就像在慶祝新Zipangu誕生一樣——悲壯與絕望已經消失了。這是夢的祭奠。大家都看著夢的延續。

  「信奈。『命運』已經改變了。關原並非徒勞。誰曾想過這場清洲會議原封不動地過渡到十字軍對策本部。而且僅僅在一天內讓全國的姬武將團結一致。可說是奇蹟。從現在起將是,我也……誰也不知道的『未來』!走吧!」

  「是,嗎!」

  輔佐新生Zipangu政權的參謀。兄長,我終於發現了「天下之器」,我的智慧將為了這個人的夢想而存在——發現自身立足之地的小早川隆景,

  「織田信奈。Zipangu的Queen。你才是,真正開創早晚會被『從海上來的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日本的『命運』成就偉業的人。不過——為了讓你作為自己而生,比誰都理解你愛你支持你的伴侶,相良良晴是必要的」

  微笑著牽過兩人的手,「讓這場清洲會議——訂婚典禮,在大家面前華麗收場吧」督促她們接吻。

  「謝謝你,小早川小姐……!大家,請為我們祝賀!我們之後會去關東!在小田原箱根舉行結婚典禮,成為真正的夫婦!這個國家已經不存在身份的高牆!」

  「……哎,哎哎?良晴,你以為城下集結了幾萬人?你都不害臊嗎?不覺得羞恥……」

  「雖然很羞恥,但是在天岩戶開啟的時候也有公開接吻,已經習慣了」

  「討厭。真拿你

  沒辦法」

  見到這幅光景身體反射性地動起來的明智光秀,

  「嘎?國難當前你們搞什麼!這種事要做就去密室做的說!嗚啊啊啊!」

  想要攪局,

  「同為戀慕良晴的姬武將,我就知道惟任殿下會攪局。可是怎麼都該看看眼下的氣氛吧」

  「嗚咽嗚咽。一點沒變只要牽扯到良晴先生智力就會急劇下降……不,不過,信奈大人隆景大人,還有我……也一樣?」

  結果被彼此報以苦笑的小早川隆景跟竹中半兵衛死死按住,隨即。

  良晴跟信奈,在眾人的守護下,交相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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