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卷之七 從海上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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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川義元和北條氏康在小田原城再會是自多久以來呢。

  武田信玄·今川義元·北條家康曾經締結「三國同盟」,對抗被信濃與關東諸將乞求不斷發起義兵的上杉謙信。一旦謙信向關東小田原城長驅直入,信玄就出兵川中島。謙信跟信玄在川中島展開死斗的間隙,氏康見機奪回被謙信搶走的關東城池——如此這般趁謙信跟信玄在東國磨耗時間,天下人的「大本命」今川義元完成上洛,本該是這樣。

  不過,今川義元這回是作為織田信奈的外交官訪問小田原城的。

  「我說你,居然好意思恬不知恥地活到現在呢。真沒想到在桶狹間慘敗後居然當了征夷大將軍……而且還是織田信奈的傀儡。今川義元。你真是個人物呢」

  「嘛嘛。氏康小姐。一點沒變胸部好小哦。信奈小姐已經統一天下了哦。妾身的將軍位也會在不久之後退還。只要說服氏康小姐讓小田原城無血開城,妾身作為將軍大人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噢,呵呵呵!」

  北條氏康做夢也沒想到織田信奈會在關原擊破謙信·信玄·毛利等的「東軍」 。仔細想想, 在神流川跟伊達政宗的決戰中敗北,放任伊達軍西進是決定性的失敗。伊達政宗居然還突破了上田的真田一族,這個最終堡壘——不對不是突破而是向沒有退路的西方逆行「逃了」。棄仙台與山形於不顧。實在不敢想像。

  雖然在聽說當了上杉家「義妹」的上杉景虎猛攻山形逼得最上義光走投無路時,大呼「了不起的趁火打劫!乾的漂亮!不愧是北條家的妹妹」拍手叫好。

  「最少也要幾個月,長則數年,東軍和西軍應該會在中央持續對峙。趁此機會穩步統一關東全土,應該能夠建立北條關東王國的。為什麼僅用一天時間就分出勝負的?戰國最強的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聯手,怎麼會敗給織田信奈之流?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妾身不太懂戰爭,不過畢竟是用奇襲打散今川上洛軍的織田小姐。氏康小姐?話說回來,屁股上的蒙古斑已經消了?」

  「別提那事兒!給我稍微講講戰況報告!」

  遭到得知義元在桶狹間戰敗毫不留情地廢棄三國同盟的武田信玄攻擊被趕出駿河的今川家一族,根據與信玄的幕後交易由氏康慎重保護。氏康認為如果讓訪問小田原的義元跟其家族再會,那麼思鄉的義元一定會「贊同」關東獨立構想的。

  西國是由降伏將軍·足利義昭的天下人·織田信奈樹立中央政權,然而只要東國推出另一個將軍·今川義元作為「大義名分」,就能舉起關東獨立王國的旗印。把時局拉回足利幕府的京室町將軍與關東公方二分天下東西抗爭時同樣的狀態。

  加之,即使發誓效忠足利將軍的謙信不行,讓信玄重回「三國同盟」卻是可能的。因為在清洲會議最大的議題駿河領有問題上,戰敗的武田家沒有話語權。說道謙信,在已經認上杉景虎作妹妹的情況下,即使反對關東獨立王國也不會親自出兵關東吧。

  以信濃·駿河作為最終防衛線,西國的織田政權跟東國的北條政權睥睨相對,讓戰線膠著。只要堅持數年,關東的獨立就能既成事實化。即使駿河失守,被箱根山與相模海所環繞難攻不落的巨城·小田原城也不會陷落。

  話雖如此。啊啊,話雖如此。

  「氏康小姐?讓小田原城無血開城吧。這麼做可以保全北條家哦。因為信奈小姐對東國興趣不大,如果氏康小姐發誓在織田政權底下協力天下布武事業,小田原城是不會被召上的。請看看妾身。在京城得到將軍之位並且獲准修建二條城每天每天都耽於風流,奢侈哦。也不用打仗,麻煩事交給信奈小姐就好,相當愜意哦。噢—呵呵呵!」

  什麼啊。得意個什麼勁兒。你是被織田家逮住的俘虜吧。比當不習慣的姬大名時代來得輕鬆是不。胸部好像又長大了。過得挺舒服的嘛。也不會像我這樣「謙信攻打過來了嗚嗚」「信玄變節啊啊」「伊達正宗偷襲啊啊啊」每天苦於胃痛在棉被上打滾。怎麼回事。推舉這傢伙當「關東公方」什麼的,絕對不可能啦……氏康發出絕望的嘆息。

  「只要氏康小姐臣服信奈小姐,日本就東西統一了哦。妾身也想把今川一族招呼到京城一起生活!現在開城的話,作為謝禮格外奉送『今川燒』一年份哦!」

  「今川燒是啥。什麼跟什麼啊。我才不要呢」

  「是相良良晴教給妾身的當地美食。用類似於章魚燒的鐵板燒的點心。順便補貼今川家的財源」

  「小田原有外郎糕,不需要那種可疑的點心!」

  「真遺憾氏康小姐。在西國,說道外郎糕就是那古野的名產哦。津田信澄印的那古野外郎糕大受歡迎呢」

  「……尾張的混蛋……居然擅自拿別人的名產料理……!的確織田家,也有擅自兜售伊勢的天蒸呢。那些傢伙的守財奴勁兒實在不可饒恕!」

  「氏康小姐有禮物哦。全都是作為新尾張名產良晴跟他的夥伴傳授給織田家料理人的未來料理。『味噌咖喱飯』『味噌炸蝦』和『味噌豬肉蓋飯』。只要對織田家臣服,這些尾張名產在關東的獨家販賣權就是氏康小姐的」

  「話說,怎麼全是味噌味的!這種東西關東武士才不會喜歡呢!」

  「嘛嘛氏康小姐。請不要扔掉炸蝦」

  話說,現在並不是跟義元秀漫才的場合。已經不行了,肚子要破了。不,不過,小田原城應該不會失守。織田信奈之流不可能攻陷武田信玄跟上杉謙信都沒能攻陷的這座城。即使大軍壓境也沒關係。讓風魔破壞沿途的兵站,散布謠言分裂關東遠征軍都是可行的。

  「氏康小姐?迄今為止的戰法,對信奈小姐不管用。誰都沒能實現的偉業——攻陷日本第一巨城·小田原城的戰略·戰術,信奈小姐應該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來了」

  「的確,拿下跟小田原城並駕齊驅的西方要塞·大坂本貓寺是很厲害。根據我的計算,攻陷大坂至少需要十年。織田信奈本該在本貓寺戰耗費十年用盡時間……然而,她沒有直接進攻本貓寺,而是切斷毛利水軍的補給路線……要是沒有那個叫鐵甲船什麼的莫名其妙的新兵器的話」

  不對。不是的。研發那種新兵器量產投入實戰運用。其中的靈光一現跟決斷力才是織田信奈的力量所在。她是遠遠凌駕於戰國時代常識的「破格」天才……並且,就連知道鐵甲船即將登場的「未來人」相良良晴都無法擊破那個信奈。

  沒錯。在關東信奈小姐也會使用迥異的戰術哦,義元輕輕地抱住臉色鐵青按住肚皮的氏康。

  「雜賀眾的鐵跑兵傭兵,毛利率領的村上水軍,以及武田信玄小姐跟上杉謙信小姐的聯合軍,一一被信奈小姐投入的新戰術與新兵器擊退了哦?今川上洛軍在桶狹間敗北,如今可以斷言既非恥辱也非嚴重失態……織田軍的組織,跟迄今為止的戰國大名截然不同。敵人愈強,愈是使自身進化繼而凌駕其上。對信奈小姐來說,久籠城戰持續多少年都行。但是……你的身體耗不起」

  很清楚我的胃病嘛,這女人。雖然輕浮眼睛卻意外的尖,氏康扎舌道。

  「……是說讓我跟你一起遊覽京都?」

  「沒錯。那樣就能治好胃痛了。妾身為了維持天下第一的美麗,向相良良晴請教了各種各樣關於美容與健康的問題。氏康小姐的病,未來語叫做神經性胃痛。不得不守護小田原城與北條家的重責,引發了胃痛。妾身明白。妾身在駿河時代也常常沒有食慾一天只能吃五餐呢。一天三次的茶點僅有兩次過喉。現在想起來,那是姬大名的重責引發的神經性胃炎」

  「你那個只是吃得太多了啦!為什麼都沒長胖!」

  「因為吃下的營養全都跑到胸部去了嘛,噢—呵呵呵」

  小心被詛咒,氏康咬牙切齒。

  「信玄小姐好像也從姬大名引退下來了,不如三人一起遊覽京都吧。雖然謙信小姐也會跟過來。信玄小姐跟謙信小姐真是的,感覺繼續這樣下去會結婚的勢頭」

  「……的確。信玄,好像……引退了。戰國亂世已經結束了呢……」

  「不對。還沒有結束哦。你能在最後為之畫上句號,氏康小姐。讓小田原城無血開城。的確或許是敗北。不過,並非恥辱,而是為了終結百年亂世的崇高降伏。不是嗎?」

  「……跟本貓寺的貓娘不同。我並非宗教人,而是武士。不交一戰就開城什麼的……北條家三代的夢想,關東獨立的意志,不戰而降輕易放手……曾經抵禦過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猛攻難攻不落的小田原城」

  「正是因為你完成小田原城無血開城的『奇蹟』,才能讓亂世終結哦。因為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們任誰都相信這意味著戰國亂世已經結束。如果人們相信,那就不僅僅是夢。而是『現實』了哦」

  「……只要上洛,在諸大名面前對織田信奈發誓『願在織田政權下為天下效勞』就可以了,畢

  竟伊達政宗並不是真的打算跟織田信奈斗。這樣一來,天下合而為一,東國跟西國將不會再有戰爭」

  如果北條家保住小田原,並且在東國某種程度的自治權得到認可,氏康的心正向『開城』傾斜。

  不過,最好先看看清洲會議中信奈所下達的「國土割讓處置」再下決斷。

  如果她對東軍方施加過分的處置,開城什麼的著實不可能。

  信奈小姐傳話說,義元悄悄告訴氏康。

  把她帶出小田原城,隨時歡迎來京都,開茶會招待她哦——。

  我?跟織田信奈?在京都,開茶會?在不久之前還是令人無法想像的光景。「姬武將」能夠做回普通「姑娘」的世界即將來臨。出小田原城的機會只有現在。北條三代的關東平定事業是有意義的。其意義在於正是因為「天下平定」事業最後的修飾小田原城無血開城由北條家完成,「天下布武」才能以織田信奈一代達成。雖然戰死可以保全「武士的尊嚴」,但是北條三代的戰鬥結果將, 毫無意義。

  初代北條早雲大人,會怎麼做呢。如果是家臣打倒君主奪取一國一城首個干出下克上歷史最初的「戰國大名」早雲大人的話。如果是給日本帶來戰國時代的早雲大人的話。北條家的悲願,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氏康搖鈴,招來從早雲一代起就像妖怪一樣長期擔當北條家大御所的「婆婆」北條幻庵。

  「唬唬。很迷茫吧,小姐。咳。早雲是誰呀……最近,忘事忘得厲害。嘛,就當老人家的自言自語,聽話聽一半就好。不過義元殿下越來越漂亮了。那對優雅的胸部。分一半給小姐怎麼樣」

  「噢—呵呵呵。見到婆婆大人健康,比什麼都好!」

  「胸部的話已經夠了啦。快點說說初代早雲大人的事情!」

  幻庵曰。

  早雲是,京都侍奉足利幕府的伊勢氏一族。對混亂不堪的京都與足利幕府感到絕望心灰意冷,隨後投奔妹妹所嫁的駿河今川家。並且從奪取伊豆一國之時起開始「下克上」。

  雖然其真實意圖幻庵並沒有直接過問,果然是樹立取代崩壞的足利幕府的「新政權」吧。

  像北畠顯家與近衛家一樣,為了平定日本的戰亂僅僅把貴族跟僧侶卷進來持續權力鬥爭是不行的。拘泥於京都的武家,全都陷入中世紀泥濘般的『詛咒』中自取滅亡。平定天下需要壓倒性的純粹武力。因此不得不效仿源賴朝先拿下擁有精強坂東武士的「武士之國」東國。早雲一樣的智者一定會這麼想,然後比誰都更迅速地付諸行動不會錯。

  「話說,闖入關東的早雲捨棄了伊勢這個姓,卻沒有自稱源,也沒有自稱足利,而是自稱北條。自己並非將軍僅僅是輔佐天下人的執權(註:執權是管理領地的職位),僅僅只是像守護鎌倉幕府從元寇這一前所未有的國難中守住日本的北條氏一樣,為日本帶來安寧的執權,或許他打算這麼宣言吧」

  「……在天下人底下擔任執權,為日本帶來安寧。這就是初代早雲大人的真正志向跟夢想,嗎?」

  「誰知道呢。那個人什麼事都藏在肚子裡很少說出來。不過,早雲不僅僅是開始下克上的大名。也是自甘樸素,為了領民施行善政的最初的大名哦。北條家在關東堅韌不拔,其中一因就是深得領民青睞哩。因為從小姐出生時起,以民為重已經是北條家內政的『常識』了,所以沒有什麼實感吧。唬唬唬」

  幻庵的話,真偽難辨。畢竟,幻庵聲稱連自己是早雲的妹妹,姐姐還是表姐妹都記不得了。甚至傳聞她很可能是早雲的母親。一個連自己的年齡都忘了的老糊塗。正是因此所以真偽難辨,

  「小姐。如果小姐希望,就停止不斷折磨你的亂世的夢吧。然後,同時開始新的夢唧。不必在對戰爭恐懼的顫抖中死守小田原城。是時候鼓起勇氣走出小田原城了。日本是廣闊的。不對,世界是——」

  通過眼神告訴她。

  那麼說來,北條早雲的夢,不僅止於關東平定——。

  不對。如今我不得不面對的,並非早雲的夢。

  而是我自己的,夢。

  北條氏康的,夢——。

  和織田信奈在二條城盛開的櫻花下開辦茶會的自己的艷姿,氏康此時正在心中描繪。還有時而同盟,時而戰爭的信玄。以及以關東為舞台展開死斗的謙信。已經成為氏康的義姐。並且,常常處在東國武將們的「華」之中心的,義元。

  已經……不需要戰鬥了。與相良良晴相遇沒有變成「魔王」的織田信奈,跟大坂本貓寺和解的織田信奈,既不會折磨關東民眾,也不會斷絕北條家。她會繼承北條家歷經三代持續的「惠民政治」。加上樂市樂座與貿易政策,如果在內政方面織田政權採用北條家積蓄起來的各種政策。到那時,這個國家將迎來真正的平安。那究竟是時隔幾百年不見的平安呢。

  「……婆婆。義元。我……」

  就在氏康正要宣告「小田原,開城」時。

  事態急轉直下。

  以意想不到的形式。

  來自大海的使者——現身相模彎。

  ※

  黃金十字軍。

  那是,他們被賦予的「軍團名」同時也是「作戰名」。

  雖然毛利船隊跟織田船隊在內海有過交戰,但是就在外海航行的船隻數目而言,戰國時代的日本人前所未見的破格大船隊正向小田原迫近。

  船上所掛的旗幟也非比尋常。顯示這隻船隊是為了跟異教徒聖戰飄洋過海大遠征而來的十字軍的「十字架」旗自不用說——從「連合國艦隊」這個名字可見,包括日本人熟知的葡萄牙國旗在內,如今成為與葡萄牙同君連合國的世界最強海運國家西班牙所屬的「無敵艦隊」,揭起百合旗的法國艦隊,和天主教勢力敵對的英格蘭海盜率領的私掠船sea dog,本該以西班牙為對手展開獨立戰爭的低地國(荷蘭)「海上乞討團」艦隊,就連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澳大利亞·哈布斯堡家傳統的「雙頭鷲」旗都在海上飄揚。

  本該圍繞信仰展開浴血內戰的新教耶穌教諸國與,舊教天主教諸國。實際上舊教宣教師賭上性命的海外布教,也是為了重振在歐羅巴被壓制的天主教勢力。

  這兩者結成不可思議的「同盟」,正向極東的zipangu派遣「十字軍」艦隊。

  已經構築起印度至東南亞,Macao,zipangu交易通道的葡萄牙·西班牙艦隊,從非洲喜望峰,果啊,呂宋,馬六甲等地通過「東方迴廊」陸續集結到「十字軍」名下。

  新勢力的英格蘭海盜跟低地國的「海上乞討團」艦隊,通過「西方迴廊」從加勒比海經由德雷克海峽橫渡太平洋,最終跟天主教艦匯合。

  事態發展著實讓人難以置信。畢竟法蘭西的新教徒跟舊教徒所引發動搖王朝的內戰「胡格諾戰爭」激化,自認天主教守護者的狂熱宗教國家西班牙為了打壓低地國領內的新教勢力,扎進低地國獨立戰爭即「八十年戰爭」,葡萄牙方面對於在與伊斯蘭的戰爭中大敗,被貪婪的西班牙王趁虛而入搶走王位忿忿不平。英格蘭設立「英國國教會」脫離天主教陣營從此跟西班牙交惡,加上英格蘭王室公然扶植海盜在西班牙的貿易路線上恣意妄為。兩國本該處在勃發歐羅巴史上無例可循的大海戰前夕。

  然而,上述史實並沒有發生。

  在加勒比海橫行無忌的英格蘭海盜跟,西班牙無敵艦隊匯合併組成「連合國艦隊」,跨越地球半周實現了號稱前所未有的大規模「十字軍」遠征。

  召喚這只不可思議的「十字軍」前來zipwngu的契機,實在微不足道。

  梵天丸展開關東遠征之際,曾經建造名叫「現代啟示錄號」的巨船,並巧言令色詐稱「只比博多遠一點」騙一無所知的純樸鄉下武士去羅馬的事,又有誰會記得呢。或許梵天丸本人都已經忘記了。

  現代啟示錄號的船長。支倉常長,老老實實當真以羅馬為目標持續大航海,並且奇蹟般的抵達羅馬。

  在差點遇難的當口,為西班牙商船所救。

  梵天丸的親筆信,在送交羅馬教皇前,先到了西班牙國王菲利普二世手上。繼承西班牙·哈布斯堡家的菲利普二世是狂熱的天主教守護者,同時也是熱衷金銀財寶的男人。可以說他是一頭為了讓全世界都染上天主教色彩以迅猛的勢頭不斷擴大殖民地的世紀怪物。記得以清貧著稱的多米努斯修道士中,也存在跟菲利普二世串通一氣把海外布教活動當作殖民地化政策一環的「征服者派」吧。

  這個菲利普二世得知,強大的敵基督勢力出現在曾經被馬可·波羅稱為「黃金國」的zipwngu。

  從此,歷史一轉。

  「YO!YO!YO很為難呢,船長!那封寄給羅馬教皇自稱『啟示錄的獸』的信是,咱們家princess開的小玩笑。

  伊達家的princess是個,比起三度午睡更愛捉弄人的小孩。YO沒打算招呼真正的南蠻艦隊去zipwngu」

  土氣盡去成為「南蠻貴族」的支倉常長,說著「princess也很讓人為難」一邊眺望相模海對岸聳立的小田原城一邊擺出拉丁式的誇張動作。雖然這個男人,出海前是個脫不了奧州腔的樸素武士,相信了梵天丸羅馬就在博多前面一點的玩笑,不過得到喜愛冒險者的菲利普二世賞識「他是穿越七片海洋從黃金之國zipwngu的奇蹟的使者。雖然是敵基督的尖兵,不過就當做勇敢的貴族慎重接待吧唔唬唬唬」,不僅沒有受到西班牙的名產異端審批被燒殺,如今已經儼然成了西班牙貴族的一員。西班牙語講的朗朗上口。

  那個被支倉常長稱為「船長」的男人,卻不是什麼貴族。船長服因為長期航海破破爛爛。肩上載著鸚鵡。伸腳橫躺在甲板上跟沐浴似的喝著酒。

  坦率地說,就是個「海賊」的頭兒。

  「唉呀~。本來打算跟無敵艦隊西班牙艦隊掰掰腕子的。嘛,老子再次來到zipwngu也沒錯,也算是『命運』吧——」

  「再次?德雷克船長以前也有來過zipwngu嗎?曾經是傳教士?」

  「哇哈哈哈!老子生下來就是海賊。老子呢,依照預言者的說法是個『早生了十年的男人』。上次來zipwngu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跟夥伴一起犯傻進行『環世界一周海盜掠奪旅行』的中途,聽說zipwngu是黃金之國。就順便繞了個道。結果差點沒讓武士給幹掉吶。的確很意外吶。所謂人生,會發生什麼誰又能知道呢。真有趣!」

  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嘴臉在加勒比海橫衝直闖,被天主教勢力懼為「海中惡魔」的海賊王弗朗西斯·德雷克,莫名其妙地「啊啊,真有趣!」大笑起來。什麼無敵艦隊見鬼去吧早晚要把你們通通燒光趕盡殺絕~!本來以為他會打心眼裡厭惡,被迫跟仇敵天主教的人聯合一定很不爽吧。結果被英格蘭女王拜託參加十字軍以來,一直興致勃勃。

  正因為如此,以多米努斯會「巡查師」身份加入這隻船隊的天主教聖職者亞歷山德羅·范禮安才能搭乘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船。對亞歷山德羅·范禮安來說,跟不久前見到天主教的船二話不說就開始襲擊盡其所能掠奪的「海中惡魔」一起大航海直至日本海岸,也是不曾想過的事。

  亞歷山德羅·范禮安身為「巡查師」,多米努斯會自不用說,甚至還有獲得羅馬教皇本人授予的強大權限。在布教進程中的zipwngu,發生了令人憚於言表的「異常事態」。為了解決這一異常事態,范禮安作為梵蒂岡的「王牌」被派遣。並非為了跟zipwngu的戰鬥。然而,由於包含商船在內zipangu一行的「船隻」全部都被迫加入十字軍,無奈至此。即是說,必須跟十字軍隨行。

  范禮安一邊畫十字一邊顫抖。

  他的手上握著來自露易絲·弗洛伊斯的書信,以及沙勿略以前送來的書信。扎比埃爾跟弗洛伊斯都反覆重申,以武力「侵略」zipangu是不可能的。雖然目的是為了壓制想把zipangu變成西班牙殖民地征服者派,不過他們的報告也是事實。

  在zipangu武士之間沒完沒了的內戰已經持續百年以上,武士們的名譽心異常,把名譽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工匠的技術水準也很高,解析從南蠻商人入手的數隻火繩槍的構造後如今正在量產數之不盡的槍械。

  已故的沙勿略屢次勸說西班牙國王「請放棄侵略zipangu的想法,這麼做必將使西班牙走向衰落,又或者亡國」。

  弗洛伊斯訴說了zipangu的Queen「織田信奈」的苛烈,與其破格的先進性。這位胸懷未來人以上未來世界觀的戰鬥Queen,認可一切宗教的布教自由與一切人的信仰自由,然而斷不認可「宗教戰爭」。誰都不可能讓這位擁有明晰頭腦與激情的Queen改宗特定宗教,擋在她「天下布武」夢想前的人將被毫不留情地打倒。即使敵方初戰告捷,最後必定也是織田信奈獲勝。zipangu的Queen遇強越強。如果織田信奈跟西班牙艦隊交戰,勢必將成為世界東西兩大文明的災難,成為人類歷史暗轉的決定性戰爭。名符其實的,世界最終戰爭——哈米吉多頓(註:即基督教的末日戰爭)的序幕將就此拉開吧。決不能讓她走上「戰爭」的道路……。

  「神啊。為什麼我們非跟zipangu爭鬥不可。跟遠超耶路撒冷,名符其實位於極東的島國,甚至不惜繞地球半周為什麼。把這稱為聖戰不是太過非現實的有勇無謀嗎。僅僅排除沾染異端的『那個男人』還不夠嗎」

  范禮安想。命運的歧路是在阿姆斯特丹秘密舉辦的「神聖會議」。決定結成「黃金十字軍」的那場命運的會議。不對。或者應該說,「世界命運向著不可能的方向轉變的會議」。

  ※

  西歐羅巴諸侯即將齊聚一堂。首先在哪兒聚會呢,是個大問題。畢竟超級大國有三個之多。

  離「中央」近的大國是,法蘭西。跟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不過,這兩個自認羅馬帝國正統繼承國的大國應該不會相讓。

  那麼在勒班陀海戰中擊破奧斯曼土耳其軍號稱無敵海軍的西班牙呢。時間是大航海時代。如今西班牙國王甚至拿到了常年的對手·葡萄牙的王位。西班牙是歐羅巴最強。啊不過,穿越庇里牛斯山脈困難無比。

  當然,多佛爾海峽海峽對岸的英格蘭是不可能的。

  話雖如此,讓諸侯聚集在梵蒂岡教皇麾下也有點無理。特別是屬於新教勢力的英格蘭女王,應該不會晃晃悠悠遠赴羅馬。那樣做等同於叫人來抓自己。

  結果,夾在法蘭西跟德意志中間的西班牙領低地國(荷蘭)阿姆斯特丹,因為離西歐羅巴「中心」近這個理由被選為「神聖會議」的會場。不過低地國,以商人為中心的新教勢力向強制天主教的西班牙舉起反旗開始獨立戰爭,不容易調整。

  然而,率領低地國軍的荷蘭總督奧朗日公表示「如果是震撼基督教世界重大事件的話」,讓步了。

  這樣一來「神聖會議」終於得以實現。出席者都是大人物。

  「大家辛苦了。余是日不落帝國的王,天主教守護者,卡斯蒂尼亞王萊昂王,阿拉貢王,西西里王,葡萄牙王,米蘭公,那波利王,低地國統治者,以及『新世界』霸主——菲利普。唔唬唬唬」

  從下顎的長度醞釀出「哈布斯堡家」男人味的,西班牙王菲利普二世。

  奪取葡萄牙王位在實質上合併後,從東南亞(菲利賓就是以這個菲利普二世的名字命名的)到印度,非洲,義大利,伊比利亞半島,中美,南美,構建起世界史上無可比擬的巨大「海上帝國」的菲利普二世,雖然取得了如此廣闊的殖民地但是缺乏經濟嗅覺。越擴充越消耗。他骨子裡是個「冒險家」又或者「山人」,從新大陸運來的白銀,全都用在了借款償還上。不僅如此,由於自認天主教守護者跟新教勢力持續戰鬥的軍費也相當龐大,加上通貨膨脹,國庫正處於破產邊緣。不對,他已經有好幾次發出「破產宣告」抹消國家借款的前科。

  新大陸的白銀早晚會枯竭。這樣下去,菲利普二世不得不再次發出破產宣告。在這裡映入眼帘的是,多米努斯會正在布教的極東島國zipangu。zipangu不僅有黃金,還有豐富的白銀。

  (號稱「黃金之國」的白銀島。無論如何都要把zipangu弄到手,一舉逆轉。唔唬唬唬)

  菲利普二世舉起支倉常長帶來的梵天丸的「信件」,對諸侯闡述道。

  「zipangu女王·伊達政宗曰。『日出之國的霸王,命令日落之國的王。派軍艦攻打日本吧。同心協力破卻日本,然後在米吉多之丘一決雌雄怎麼樣?』——米吉多之丘。這個極東的鄉下公主,居然對羅馬教皇教皇宣言開始哈米吉多頓(註:即聖經中的末日戰爭)。使者所乘的船名叫,現代啟示錄號!的確,是啟示錄中的獸呢!雖然不太明白她說攻打日本吧這句戲言的意圖,總之很有趣就是了!梵蒂岡的猊下都對此望而生畏。余認定那個人是敵基督打算派十字軍去討伐。暫時中斷新教舊教間的內訌,一起向zipangu派遣艦隊怎麼樣。唔唬唬唬」

  當然白銀也想要,不過一半似乎是因為有趣。他是個一時性起稀里糊塗地跟葡萄牙合併,不顧前後的男人。

  「愚蠢的菲利普。這封信就一孩子的扯淡。你不會真想讓歐羅巴的艦隊攻打zipangu吧。咱們都知道,zipangu擁有強大的武力。與其攻打zipangu不如讓無敵艦隊跟咱們的海盜們來一場海上決戰怎麼樣?害怕啦?」

  「妖精女王」。英格蘭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紅髮的「處女王」,「又是這個男的。男人都是蠢貨。尤其哈布斯堡家的男人盡出騙子」用呆滯

  的視線瞪著菲利普二世。她讓中意的侍女貝斯隨侍身後。據說,貝斯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個多次從暗殺危機中守護伊莉莎白的護衛。

  這位身著孔雀,又或者從天上世界降臨地球的外星人一般神聖潔禮服的美麗「處女王」,不斷收到來自歐羅巴諸侯的求婚。菲利普二世也是求婚者之一。然而,伊莉莎白決不想跟男人結婚。不斷拒絕宣稱「我是跟英格蘭結婚的處女王」。

  「嘴上這麼說,你不也來阿姆斯特丹了。是擔心放不下日本吧,唔唬唬唬。不過……真美。完全不見老呢。『海盜的女王』殿下」

  「世界很大哦。海盜從新大陸帶回來的秘寶當中,有讓肉體不老的鍊金術秘藥……話說,我本來就很年輕啦。請不要隨便把我當大嬸好嗎?菲利普。你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地跟我和解吧」

  圍繞元蘇格蘭女瑪麗·斯圖亞特的待遇,菲利普二世跟伊莉莎白一世之間產生了激烈對立。信奉天主教的瑪麗·斯圖亞特由於彈壓新教徒被趕出故國,逃到表姐伊莉莎白身邊。然而,卻就此遭到軟禁。因為瑪麗·斯圖亞特窺伺英格蘭王位。

  瑪麗·斯圖亞特是英格蘭王家嫡系,而伊莉莎白是庶子。加上瑪麗還是元法蘭西王妃。如果釋放瑪麗,以菲利普二世為首的天主教諸國成員一定會從伊莉莎白手中搶走新教國家英格蘭的王位,交給信奉天主教的瑪麗。

  然而,為了國家安泰伊莉莎白並不奢望結婚一途。自幼植根於心中的,對父親的恐懼,讓伊莉莎白成了「處女王」。

  伊莉莎白的母親安妮·波琳,被妻子換了一個又一個的暴君丈夫亨利八世處刑。亨利八世改投新教方也是出於天主教不承認離婚。為了離婚,他弄了個「英國國教會」出來。

  伊莉莎白自己也被亨利八世死後繼承英格蘭王位的同父異母姐姐懷疑有篡奪王位的野心,遭到幽禁差點被處刑。

  因此伊莉莎白拒絕結婚,同時也輕蔑把母親逼死的天主教舊習「一夫一妻制」。男人皆好色,寵妃啦情人啦側室啦抱得多了。一夫一妻制什麼的,根本虛有其表。所謂天主教就是這幅德行,嘴上說的跟現實違背,偽善。

  所以伊莉莎白打定主意「我決不結婚」。不生孩子。到死為止作為「精靈女王」,「處女王」君臨統治英格蘭——早晚,要超過只知道掠奪殖民地,極盡奢侈掏空國庫的菲利普二世,建立世界首屈一指的「大英帝國」。菲利普二世不過是了繼承哈布斯堡家的資產。而我,擁有實力跟才能。最重要的是擁有建立具體的「海洋帝國」的構想。

  然而,英格蘭跟西班牙之間存在壓倒性的國力差。於是沒有強大海軍的伊莉莎白,授予來路不明的海盜爵士稱號,讓他們在菲利普二世開拓的新世界海洋橫行跋扈。身為女王也是徹頭徹尾合理主義者的伊莉莎白,堂堂正正地把海盜船隊美其名曰「私掠船」,又或者「sea dog」僱傭起來。效忠女王陛下的海盜們,的確無愧於「海洋僱傭兵部隊」。

  「是啊,瑪麗·斯圖亞特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沒法跟處女王和睦吶。多情的女人就那麼討厭嗎,唔唬唬唬」

  「當然咯。那種暗殺失去利用價值的丈夫的女人……市井之徒姑且不說,把戀愛跟國政混為一談的女人沒資格當女王。被趕下蘇格蘭王位是理所當然的,英格蘭王位更是不可能交給她。我不會照你的意思做,飛利浦」

  「噢噢,海盜女王。我叫菲利普。而且你根本沒有瑪麗殺夫的證據吧。她是法蘭西長大的天主教徒,所以在新教徒占多數的蘇格蘭自然不受待見唔唬唬唬」

  跟以聖潔禮裙裝飾自己持續扮演「不可侵犯的聖女王」的伊莉莎白水火不容——把人生獻給結婚生子作為法蘭西實質上的女王的皇太后,身穿漆黑喪服的「黑王妃」卡特琳·德·美第希斯,開口說道。

  「……請不要英格蘭跟西班牙的私怨帶到會議上來。我很忙的。妨礙會議進行的人,可能會因為美第奇家直傳的毒藥被消失……哦?」

  卡特琳·德·美第希斯。來自義大利「商人」美第奇家的她嫁給法蘭西王子後,眼看著圍繞王位繼承權的競爭對手競相死去。啊呀,義大利商人家的女兒,居然成了王妃。這種事不該發生的。從此,「卡特琳用毒藥暗殺政敵」的謠傳不脛而走。

  卡特琳·德·美第希斯信奉「預言者」。因為她繼承王位的丈夫跟某人的「預言詩」一樣在馬上槍術比賽中死於非命。對戰者的槍頭折斷,刺進王的眼睛直達腦髓。就連全身鎧的完全防禦也無濟於事。

  年輕的獅子必將戰勝年老的獅子。

  在單騎對戰的庭院。

  他會撕裂黃金面罩中的眼睛。

  兩處傷口,再沒有比此更慘烈的死。

  沒錯,王在與年輕對戰者的槍術比賽中敗北,「黃金面罩中的眼睛」被槍的碎片撕裂。碎片直達腦髓,王痛苦地死去。

  繼承法蘭西王位的孩子尚且年幼,不得不擔起國政的卡特琳·德·美第希斯是義大利人。商人的女兒。不該插手國內事務。把國家一分為二的天主教跟新教胡格諾的內訌日趨激烈。

  直面國家運營的困難卡特琳·德·美第希斯,以個人名義把那位預言丈夫死亡的天才預言家招入宮廷,對外宣稱此人「已死」。因為不想不被他國奪走他的預言能力。

  想讓新教跟舊教和睦相處,唯有在歐羅巴之外發現敵人。隨後菲利普二世帶來了zipangu的信件。zipangu的確是中斷胡格諾戰爭的天賜良機。不過,對地球內側zipangu的十字軍遠征根本是不可能的吧,卡特琳當初沒有自信讓這次的「神聖會議」取得成功。然而作為她的wise man暗中活躍的預言者說服了她,讓她決定這次阿姆斯特丹之行。

  那位天才預言家即是——。

  「諾查丹瑪斯。為什麼不能對這封信置若罔聞,請在諸侯面前簡要說明」

  「咳咳咳。遵旨……!」

  歐羅巴最高預言者,米歇爾·諾查丹瑪斯。身體已經衰老,他的目光卻有如火星般璀璨。

  「在某以前出版的這部預言。『預言集』第十卷十七章。某曾預言zipangu將變成『啟示錄』中可怕的敵基督國家」

  1999年,7月。

  恐怖大王從天而降。

  為使Angolmois大王復活。

  在此前後,Mars將支配幸福的源泉。

  伊達政宗的信抵達歐羅巴正值7月。1999年不言而喻,是某反轉約翰啟示錄中登場的獸的數字——『666』得出的。然後請諸位過目伊達政宗的落款。她自稱『666——啟示錄beast』。多米努斯會把聖經帶去zipangu的同時,也把約翰 啟示錄帶去了zipangu。伊達政宗並非被耶穌·基督吸引,而是被毀滅世界的惡魔吸引!所以她才大大方方地對猊下宣稱自己是敵基督。

  合理主義者伊莉莎白「為什麼要讓數字反轉呢。『1』到去哪兒了?」反駁道,但是「Virgin·Queen。『據實』寫就不叫預言了不是嗎。如果公開出版未來,未來必定會改變哦。所以才寫成暗號的」諾查丹瑪斯並不予以理睬。而且,伊達政宗自稱「666beast」是事實。她知道聖經。明明知道卻站在敵基督一邊。

  「伊達政宗本人就是恐怕大王。她要讓Angolmois大王復活。這兩個大王正是,啟示錄中登場的兩隻獸——所謂Angolmois大王——其實是用拼拆秘術合成的變形詞。『字謎』是經過轉換而成的。有如成吉思·汗的東方霸王,將再度現身大地!為了席捲歐羅巴!在黃金島zipangu!那個人的名字,通過露易絲·弗洛伊斯的書信已經昭然若揭。根據傳教士的話舉一反三理解,那個人無疑是號稱聰明如『希巴女王(註:舊約中試探所羅門王智慧的女王)』的zipangu的Queen。公開揚言人死歸塵土。不存在死後的世界也不存在天國的無神論專制君主『織田信奈』!」

  所謂Angolmois大王,不就是「Angoumois大王」即法蘭西的大王嗎唔唬唬唬,菲利普二世笑道。Angoumois是法蘭西的鄉下地方。「沒錯。某正是用蒙古跟Angoumois合成Angolmois這個造語的」諾查丹瑪斯自信滿滿地回答。

  「既然作者本人都這麼說了,唔唬唬唬,就算是吧。不過,最後一行。Mars將支配幸福的源泉,是什麼意思?Mars指的是『火星』嗎?」

  「占星術中的確代表火星的意思,不過同時也是古羅馬神祗的一柱。『軍神』。Angolmois大王就是軍神。擁有亞歷山大王一般的戰鬥力,與進行縱貫世界的大遠征的實力。本來這個Angolmois大王因為冒瀆基督之罪註定遭到毀滅。然而,恐怖大王——伊達政宗卻顛覆命運,讓陷入死地Angolmois大王復活

  。結果, Angolmois大王乘風破浪,企圖在幸福的名下支配歐羅巴,支配全世界。」

  這場「神聖會議」舉辦的時點,「關原合戰」尚未發生。梵天丸營救在關原走投無路的織田信奈,改變她的命運一事,在場的人應該還不知道。不過,諾查丹瑪斯「某的水晶能夠隱約窺視未來的碎片」說著舉起奇怪的正十二面體——「柏拉圖立體」開始預言。

  「這塊十二面體是引出某的預言之力的偉大水晶。據說全世界只有五個,擁有『超越時間之力』的古代寶貝,『非人力切割之石』又名柏拉圖立體。其中,這塊面最多帶『水~溫蒂妮~』屬性的正立方體最精妙,擁有最正確的未來透視力!」

  繼承哈布斯堡家帝位的男人。波西米亞王,匈牙利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把帝都維也納交給官僚,獨自在魔都布拉格開始奇怪的「魔術沙龍」,從全世界集結鍊金術士·魔術師·占星術士·科學家·神秘主義者·哲學家·異教徒為了解明「世界之謎」持續家裡蹲的「魔術皇帝」。

  不曾暴露在日光下的純白臉頰。修長的四肢。雖然急劇消瘦不過其不自然反而醞釀出超越男女性別的異形美貌的「西歐羅巴皇帝」魯道夫二世,開口說道。

  「嗯,嗯~。說到柏拉圖立體,咱們澳大利亞·哈布斯堡家也有(笑笑笑)。英格蘭跟天主教勢力友好地召開『十字軍遠征』會議,本來是不可能的局面(笑)。不過,兼任英格蘭王室跟咱們布拉格魔術迷宮的天才魔術師約翰·忒伊,為了咱們跟伊莉莎白東奔西走(笑笑笑笑笑)」

  魯道夫二世對躲在椅子後的小個子約翰·忒伊問道「你的水晶也顯示了同樣的未來,是吧(笑)」。純粹的家裡蹲,是由於在人前感到緊張嗎只會以這種嘲弄人的方式說話的男人,一旦回到只有親朋好友的魔術沙龍也能說出符合美型皇帝風格的優雅辭藻吧。

  魯道夫的外貌極其出眾,就連罹患男性恐懼症的伊莉莎白都有些迷惑地心想,要不是這個古怪的腔調,或許跟魯道夫結婚也沒不錯吧。腔調讓人遺憾,再加上純粹的家裡蹲不顧政務的致命惡癖。

  魯道夫二世在魔術沙龍重用的魔術師約翰·忒伊二世是個幼女。是伊莉莎白曾經重用的占星術士初代約翰·忒伊的女兒,她在晦澀地嘟囔「討厭啦跟天主教的傢伙打照面什麼的。會被黑王妃毒殺啦」的伊莉莎白跟,「嗯嗯~余不要離開布拉格。不要啦」持續家裡蹲宣言的魯道夫二世之間反覆周旋,終於將這場奇蹟般的「會議」化為現實。

  「庫庫庫。蠢貨魯道夫。約翰·迪伊不是我的真名。叫我大天使烏利埃爾!」

  而且很遺憾,她並非人類而是天使。受到企圖讀解迷茫的處女王伊莉莎白的命運逐漸步入超自然方向的父親,「你是我召喚的天使。是天使。大天使烏利埃爾!」的中二病英才教育,沉迷於這個設定無法自拔。頭戴天使光圈。身披白色翅膀。已經病入膏肓。

  「我的柏拉圖立體『小凱利』構造簡單,是最強的四面體。擁有『火~曼陀羅蛇~』的屬性,著重於一擊必殺的遠距離透視能力。你瞧,你瞧~魯道夫。嗶嚕嚕嚕……!」

  約翰·迪伊剛剛把「曼陀羅蛇」的水晶放到桌子上,那塊水晶中就浮現出幻像。一隻眼睛帶上「666」的惡魔眼罩,胸前垂掉「逆十字架」,怎麼看都是魔女的金髮少女。梵天丸。伊達政宗的形象。竟然在祭壇上祭祀山羊頭。而且,腳踩所羅門的五芒星。

  菲利普二世跟伊莉莎白「這完全是聖殿騎士團(註:中世紀三大騎士團之一)。是異端,是異端唔唬唬唬!」「敵基督?在世界的東方盡頭?為什麼?」都藏不住驚訝。然而,比梵天丸的裝扮更讓人驚訝的,那頭金髮跟臉部輪廓,橫看豎看都是「白人」。這是zipangu人?不是歐洲人嗎? 的確沙勿略有寫「zipangu人可說是白人」,不過那應該不是指外觀。

  「庫庫庫,看見了沒諾查丹瑪斯!老頭,滾吧!魔術競賽我贏了!諸君,這小子就是恐怖大王!」

  「唔哈(笑笑笑笑)。這下麻煩了。約翰·迪伊的勁敵在zipangu出現啦(笑笑笑笑)」

  「餵別打岔!別拿烏利埃爾跟這小子相提並論!烏利埃爾是天使!這小子是惡魔!我不去zipangu不成吧。為了跟這隻beast展開哈米吉多頓戰爭……我與伊達政宗,命中注定必有一戰,庫庫庫。噢噢。天使之瞳好痛。鎮定,鎮定,我心中的大天使烏利埃爾……!」

  「原來是這個設定嗎(笑笑笑)」

  「閉嘴家裡蹲!小心我把柏拉圖立體扔過來砸死你哦!」

  「唔哈(笑笑笑)。天使也有粗暴的吶(笑笑笑)」

  不過,在一擊必殺的透視能力方面雖然是驅使曼陀羅蛇的瞬間火力一口氣洞察地球里側的zipangu的新進約翰·迪伊勝,精通溫蒂妮操縱的老手諾查丹瑪斯卻更具匠心。柏拉圖立體的能力各有千秋。

  「某就讓諸位瞧瞧這位叫伊達政宗的敵基督小姐的確是『恐怖大王』的證據吧」

  溫蒂妮水晶中浮現出天宮圖。天宮圖顯示的圖形正是五芒星!

  「這個人的天宮圖相當異常。比本來的命運早生十年。故而以某的柏拉圖立體也無法解讀正確的未來。在敵基督面前,偉大的基督之力也無能為力。不過……還有一個人,跟伊達政宗擁有同樣形狀的異常天宮圖,比命運早生十年的人,在歐羅巴。某曾經見過。因為過於異樣的天宮圖,所以清楚地記得」

  是誰?伊莉莎白對諾查丹瑪斯問道。

  「在伊莉莎白女王陛下的麾下擔任反天主教急先鋒橫行跋扈的『海上惡魔』。海盜埃爾德拉戈,即弗蘭西斯·德雷克——是德雷克把伊達政宗,把恐怖大王招來這個世界的」

  德雷克?是德雷克?在余的西班牙跟葡萄牙殖民地到處撒野,肆意掠奪,如今現在已經把天主教勢力推落恐怖深淵的,海上惡魔!那傢伙跟伊達政宗是同類!zipangu果然是天主教的敵人!不能放任不管唔唬唬唬!越來越有趣了!菲利普二世說著不由得站起來。

  「我一點不知道這位叫伊達政宗的小姐哦?為什麼敵基督在zipangu?多米努斯會的露易絲·弗洛伊斯。奧爾剛德羅。以及賈斯帕。聽說他們很優秀布教活動也很順利就是了?首先十字軍什麼的,根本是時代錯誤哦」

  伊莉莎白的目的終究是強化貧瘠的英格蘭王國財政。如今,世界海洋貿易網被菲利普二世掌控。所以非削弱菲利普二世的實力不可。因此,伊莉莎白擺出不惜跟西班牙無敵艦隊一戰的態勢,讓德雷克在新世界橫衝直闖。援助荷蘭獨立戰爭也是由於,荷蘭是西歐的一大「貿易」據點。來自新世界的財富,全都經由借錢王菲利普二世流入荷蘭。而且荷蘭有位,讓舊態依然的歐羅巴戰爭史為之一變的「戰爭天才」。只要支援那位天才或許就能直搗菲利普二世的老巢躋身海洋貿易網。

  閒話休提。約翰·迪伊跟諾查丹瑪斯的「魔術」競賽,讓諸侯連連震驚。

  卡特琳·德·美第希斯(再加把勁就讓新教跟舊教的戰爭緩和下來了)點頭同意,對旁邊聖職者打扮的男人,開口道。這個男人跟卡特琳·德·美第希斯一樣是義大利人。

  「多米努斯會巡查師,亞歷山德羅·范禮安。准你發言。請對諸侯明示猊下託付給你的秘命」

  遵旨,亞歷山德羅·范禮安不得不流著冷汗向諸侯們坦白可恥的「事實」。

  無論如何卡特琳·德·美第希斯都想終止胡格諾戰爭。為此,就算是向zipangu派遣十字軍這種充滿誇大妄想的魯莽計劃也不惜一試。國王如同諾查丹瑪斯的預言所述因故死亡以來,瓦盧瓦王朝由於新教與舊教的內戰危在旦夕。卡特琳·德·美第希斯的孩子們也將相繼死去。毋庸置疑胡格諾戰爭縮減了他們的壽命。前代法蘭西王查爾斯九世袒護天主教欺騙殺害新教徒犯下史稱「聖·巴爾台爾彌虐殺」的愚行,隨即就像被詛咒似的猝死。剩下的最後的王安利三世,被新教側與舊教側所唾棄,不斷激化胡格諾戰爭。什麼時候遭到新教徒,又或者天主教徒暗殺都不奇怪。而且瓦盧瓦家沒有「子孫」。

  從百年戰爭這一前所未有的國難中挺過來的法蘭西王朝,存在斷絕的危機。

  以此「黑王妃」卡特琳·德·美第希斯跟義大利商人,聖職者,以及預言家諾查丹瑪斯商量後得出的默驢之計正是,中斷新舊教的對立把聯合軍送往大海彼岸的「黃金十字軍」構想。

  范禮安陳述道。

  「誠如諸位諸侯所知,我們多米努斯會是被新教壓制的天主教一方的自我改革,以對抗改革為目的結成修道會。主要是跟葡萄牙商船同行,以廣布世界的殖民地與貿易港為中心施行『世界布教』,為了在全世界推廣天主教教義持續努力」

  西班牙商船也有幫忙吶唔唬唬唬,菲利普二世笑道。如果說

  多米努斯會完全沒有協助西班牙貪得無厭的殖民地擴張的——「征服者」那無疑是謊言。就連相對西班牙比較穩健的葡萄牙都如同跟西班牙競爭似的擴展殖民地。這不就是打著布教活動跟貿易旗號的「征服」嗎。而且菲利普二世只會掠奪沒有讓殖民地發展的構想,因此這種征服是無止境的,范禮安心中對此充滿憤慨。

  然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異端」跟「zipangu」的關係,不開誠布公是不行的。

  「剛才說的弗朗西斯科·沙勿略就在結成多米努斯會的初期成員中。身為巴斯克亡國之民的他,在失去祖國後取而代之投身於對神的信仰。同時沙勿略被馬可·波羅所說的黃金之國zipangu深深吸引,事實上,他排除萬難最終登上了zipangu的陸地——沙勿略無疑是在zipangu開始天主教布教的第一人。不過」

  「不過?不過什麼?」

  好奇心旺盛的菲利普二世「似乎聽到了沒聽過的事」探身問道。

  「初期多米努斯會中,混進了一個可怕的異端人士。那個人名叫紀堯姆·波斯特爾。當過魔術師又是鍊金術士。而且,是個被異端思想附身的異端中的異端。沒錯。新教,舊教哪邊都算不上。紀堯姆·波斯特爾是個,宣揚全世界——並非基督教世界,全世界必須『統一』,一切宗教一切國家必須融合為一體,的可怕的普遍文明主義者。紀堯姆說,由於古代英雄亞歷山大大王完成了從馬其頓到埃及,波斯,印度的世界征服,導致東西文明被迫融合,人類歷史『進化』到下一個台階。要不是亞歷山大促使文明融合,普遍宗教基督教根本不可能誕生。實際上,紀堯姆被逐出多米努斯會以前,把這種思想灌輸給了沙沙勿略!彷徨的巴斯克人喲,我的同志,你喲,去找傳說中位於東方基督教國的王祭司王約翰,去找約翰長老,引導那個人把他培養成亞歷山大第二,讓他建立巨型船隊征服世界吧,讓歐羅巴伊斯蘭東方,讓各種各樣文明融合,讓人類歷史更上一層台階,不能再像納瓦拉王國那樣由於『基督教教徒』的關係進一步製造亡國之民了,一切神一切人一切國家一切文明將因一位英雄的冒險完全融合!」

  那個人前幾年還軟禁在我國的聖=馬丹修道院,不過已經因病去世了,卡特琳·德·美第希斯補充道。真的死了嗎。該不會是像諾查丹瑪斯一樣被藏起來了吧,菲利普二世等人不禁懷疑。

  「新教跟舊教的戰爭正是,基督教作為普遍宗教到達極限的證明,基督教世界不得不跟東方融合的時代已經到來,紀堯姆向失去祖國內心彷徨扎比埃爾熱辯。那個人的演說充滿了魔性。據說他把自己煉成的延年益壽鍊金術秘藥交給強行前往zipangu經歷長期旅程罹患雜症的沙勿略!被稱為萬靈藥,又或者賢者之石的可怕秘藥……!」

  而且紀堯姆·波斯特爾生前,曾得到沙勿略寫的關於zipangu的書簡,知道名叫織田信奈的「未來zipangu的Queen候補」的存在,「果然zipangu是祭司王約翰的國家!然而,她不只是拯救基督教徒的救世主。她是破壞一切文明徵服一切文明融合一切文明把人類合為一體的真正的救世主!」據說他如預言家般不斷呼籲。那人會從海的彼岸前來。前來終止在歐羅巴長期持續的這場愚蠢的宗教戰爭。為基督教跟伊斯蘭教的戰爭打上休止符的人即將到來。據說他在獄中不斷這麼叫喚。

  「請把這件事當作最高機密拜託了。首先,沙勿略存在被紀堯姆·波斯特爾精神污染的可能性。而且——宣稱自己是扎比埃爾的弟子的,多米努斯會宣教士。現zipangu最高負責人賈斯帕,也一樣!那個人本來就不是真的賈斯帕。除了尋找遺失的古代『寶器』從印度到東南亞持續冒險的商人這個名頭以外,誰都不知道他的來歷。而且剛剛進入當地的多米努斯會,就名符其實地把競爭對手踢走去了zipangu!分析,檢討露易絲·弗洛伊斯的報告後,我們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這個男人,通過多米努斯會繼承了紀堯姆·波斯特爾的『普遍文明實現』!是異端中的異端!他去zipangu的Queen身邊, 企圖把Queen。把織田信奈變成第二個亞歷山大!也就是,全世界的征服者!他該不會是想把織田信奈培養成出現在東方的天主教救世主祭司王約翰讓她跟奧斯曼帝國交戰!讓基督教世界,伊斯蘭世界,東方世界徹底融合吧!」

  范禮安持續執拗的調查,終於掌握了。無論如何弗洛伊斯等一般多米努斯會會員並不知道紀堯姆·波斯特爾的異端思想。畢竟是絕對不能公開的「黑歷史」。最初發現弗洛伊斯從賈斯帕身上聽來的「計劃」跟紀堯姆·波斯特爾充滿妄想的思想一模一樣的人就是讀過弗洛伊斯的信後驚愕不已的范禮安。此後,范禮安從印度到macao開始追蹤調查。為了揭開賈斯帕的真面目。然而。

  「然而,什麼都查不到!連本名都查不到!他是個……魔人!要不然就是紀堯姆·波斯特爾本人!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賈斯帕擁有,世界僅存五枚的『柏拉圖立體』的其中兩枚!一枚是在果阿,又或者馬拉卡附近發現的正十二面體。『第五元素』屬性的柏拉圖立體。這跟諾查丹瑪斯所有的溫蒂妮,和約翰·迪伊所有的曼陀羅蛇屬於同一系列擁有未來透視能力。不過,跟其他柏拉圖立體不同,據說還能觀測到如鏡子般跟這個世界成對照的隱秘『異世界』的未來」

  「等,等一下(笑笑笑)。你說賈斯帕還有一個(笑笑笑笑)?」

  夢想把全部五個柏拉圖立體全部聚集到布拉格的魯道夫二世「嗚哇(笑)。剛剛揭曉的真實(笑)。真讓人慾罷不能(笑笑笑)」喜色滿面地對范禮安問道。

  「是的。柏拉圖立體很可能被供奉在古代跟以色列的幻之十支族一起消失的『失落的聖櫃』中。然後從羅馬到中國經由絲綢之路,移至東方世界的盡頭,zipangu的吧。沉入zipangu海的柏拉圖立體是,『地~地精~』屬性的立方體。因為構造過分簡單,從外觀上分辨不出來。菱角被削掉了,也可以看作近似於球形。而且,那是擁有歐羅巴早已失落的能力的幻之柏拉圖立體其中之一——能夠強制打開本該不可能連接的空間與時間之門的能力。打開『雅各布梯子』的能力。事實上,賈斯帕在zipangu借用地精讓織田信奈打開了雅各布梯子!為了把她塑造為肉身神!織田信奈的zipangu統一大業,可以說得益於這個奇蹟足足加速了10年。伊莉莎白大人。他試圖讓跟您一樣擁有無比智慧與勇氣的處女王在東方誕生。為了以海上決戰擊潰企圖全把世界都染上天主教一色的西班牙艦隊!歐羅巴,天主教,基督教世界,這樣下去早晚會毀滅!當然,新教國家也不例外……!因此,猊下下達秘令,讓多米努斯會跟弗雷德會的宣教士們,把賈斯帕定為異端排除。多米努斯會偏向葡萄牙。弗雷德會偏向西班牙。雖然彼此間關係惡劣,不過如今基督教世界本身瀕臨危機。已經誓言團結一致,共同對付異端中的異端賈斯帕」

  很有趣哦,雅各布梯子的話題很有趣,在東方的盡頭還有一個跟我匹敵的女王云云,話說回來……的確在戰爭中相比勝利她選擇了愛情吧。zipangu的女王。真是個蠢材呢,伊莉莎白微笑著說道。

  「黃金十字軍。好啊。英格蘭也參戰吧。暫時跟天主教休戰。作為休戰的證明,瑪麗·斯圖亞特將移交西班牙。乘坐Sea Dog去——去zipangu」

  「這可真是感激不盡呢!不過請不要忘了根據薩拉戈薩條約zipangu的領有權在本人菲利普,女王陛下。看看地球儀。zipangu被薩拉戈薩條約的境界線切成東西兩段,教皇已經認可其中大部分領有權歸葡萄牙。然後,如今余擁有葡萄牙王位。所以,zipangu是余的,唔唬唬唬」

  「太貪心了哦菲利普。居然想一個人獨占廣闊的新世界。要是把新教國擋在新世界門外,被擋在門外的一方可是會變成海盜掠奪你從新世界搶來的財富,並且早晚會無視薩拉戈薩條約本身哦。拜你所賜教皇的權威直線下滑」

  那種事余才不管呢,只有用武力了唔唬唬唬,連那個胡必烈·漢都沒能拿下的zipangu就由余來拿下吧!好戰又喜歡湊熱鬧的菲利普二世已經開始憧憬「zipangu沿岸大海戰」,魯道夫二世「嗚哇(笑)。說不定最後的第五枚柏拉圖立體——『風~西爾芙~』屬性的八面體也在zipangu哩(笑笑)嗯嗯,好想要哦(笑笑)」拍手贊成。

  為了避免瓦盧瓦王朝斷絕長期在暗中活動的卡特琳·德·美第希斯的計劃,終於成功了。

  新教·舊教勢力決定就此握手言和,組成同盟向zipangu派遣「黃金十字軍」。當然,各人的企圖不盡相同。卡特琳·德·美第希斯必須趁這個機會讓國內安定下來,沒有餘力認真投入海外遠征,反過來說遠征拖得越久對法蘭西就越有利。身處破產邊緣的菲利普二世一個勁

  兒地盯著通過征服掠奪黃金跟白銀,宣教士們以排除異端賈斯帕為使命,魔術皇帝魯道夫二世為求歐羅巴失落的幻之柏拉圖立體決定參戰。

  然後,擁有跟織田信奈並駕齊驅的智謀跟先見性的「處女王」伊莉莎白——早早便開始謀劃,不讓菲利普輕易奪走zipangu的金銀,利用這次十字軍遠征超越菲利普。不過,伊莉莎白打算接近的對象並非織田信奈。為了把區區一個男人留在地上輕易浪費掉雅各布梯子的奇蹟的多情種子,對伊莉莎白來說既不值得信賴也不值得尊敬。終究是個沒法下決心跟zipangu這個國家結婚成為「處女王」的女人。那麼,該選哪條路——。

  對了。如果是那個「早生十年的男人」,如果是世界首個達完成「作為提督從始至終親身經歷繞世界一周」的海盜王德雷克的話。

  德雷克的天宮圖跟伊達政宗相同,這不可能是偶然。

  「把看上去掌握關鍵的德雷克派去zipangu,歷史應該會大幅轉變吧。伊達政宗跟德雷克。難道說這兩個人——」

  伊莉莎白悄悄地小聲吩咐侍女貝絲。

  ※

  在為之騷然的小田原城本丸,北條氏康揭見了「海上來的使者」。斷不是小田原城遭到來自海上的炮擊。從而百般不願也得應承。

  來訪的使者總共兩人。

  「啊啊,不需要翻譯。老子的zipangu語溜噠得很。這邊的范禮安神父也是。天主教也有腦袋僵硬的跟腦袋寬鬆的,這傢伙屬於腦袋寬鬆的一類。是個適應主義者。特地學習過zipangu語言跟zipangu文化——老子名叫弗朗西斯·德雷克。是從屬英格蘭女王的加勒比海盜。大英帝國有夠窮的海軍很弱吶。都是因為在殖民地搶奪競爭中落後,被擋在新世界門外的緣故。所以,像老子這樣,討厭天主教的偉人說教的海盜支撐起了女王陛下的財政」

  「你的所作所為根本是小偷吧,德雷克殿下」

  「喂喂范禮安。給老子講明白點,老子只有拿走菲利普二世那傢伙從新世界偷來的財寶。只有掠奪小偷的收入而已喲」

  「……我是多米努斯會的巡查師亞歷山德羅·范禮安,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北條小姐。我是代表天主教——舊教勢力的使者。這位海盜是,代表新教勢力的使者。黃金十字軍是新舊教的混合軍」

  「啊啊。新教徒沒帶宣教士過來。老子這邊的目標是錢跟貿易。辛苦的布教天主教自己看著辦吧。可惡,那些強人所難的傢伙」

  嚴肅的義大利人宣教士與,跟長宗我部元親一副德行的悠閒海盜。異質的兩個男人。而且什麼「新教」呀「舊教」呀,完全不知所云。「十字軍」又是啥。軍隊。是軍隊啊。率領大型艦隊前來攻打日本。那怎麼可能?日本應該是南蠻商人的得意顧客吧?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至少西國是這樣的!氏康面無人色。緊緊按住肚子,如果不是依著高聲大笑「嘛嘛。南蠻人也不大和睦。正處於戰國時代當中嗎」的今川義元的肩膀早就坐不住了。

  話說回來,今川義元的神經究竟是什麼做的。

  「嗯。老子這些重利的新教徒,不是南蠻人,對了,稱呼老子紅毛人無妨。被認為跟打著布教的幌子在世界上肆意侵略的天主教那些混蛋是一夥的,老子真可悲~。然後,被當成南蠻人的悲傷記憶讓人挖出來老子很受傷」

  北條氏康試圖整理狀況。然而,卻不知道怎麼對待突然從大海彼岸到來的異邦人。首先,他們是來幹嘛的?布教也好貿易也好,早就已經開始了吧。真心打算征服日本?再度重現元寇的噩夢……?

  「……南蠻人是舊教天主教的。就是在博多跟堺常常見到的西班牙人跟葡萄牙人吧。那麼新教徒的紅毛人是……?」

  「女王陛下的英格蘭。還有低地國。你們叫荷蘭。嘛,荷蘭正在獨立戰爭中。你的皮膚好白哦北條的大小姐。啊呀~真是個美人。老子對zipangu小妞很著迷呢!」

  「啊啦是嗎。我對南蠻人跟紅毛人的男人沒興趣。請說正事。我身體不好」

  無論如何這次的十字軍是多國籍聯合軍。連法蘭西跟神聖羅馬帝國都有參加。稍微有點麻煩,不過事情大致分兩件,老子的事情跟范禮安的事情,德雷克豎起兩根手指說道。

  「北條的大小姐。老子的任務是跟送親筆信給教皇的奧州霸者,伊達政宗見面!畢竟人家都找上門了,沒辦法。你瞧。這封信。這封招待狀。上面寫著率領軍艦來zipangu,發動世界最終戰爭吧。老子長期在世界各地旅行,這麼腦袋抽風的邀請還是頭一回見到呢!真有趣!」

  伊達政宗……梵天丸……又是那個奧州的問題兒童……!

  為什麼那傢伙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裡的。什麼啊這封信。到底要自由奔放到什麼地步才滿意嘛!?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派那個鬱悶的使者去羅馬的?

  氏康快要暈倒了。

  「……那,那,那孩子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說,請你們去仙台啦!不要把北條卷進來!我呢,最近跟梵天丸交戰被打敗後一直窩在小田原城裡!只要有空子就自稱『啟示錄的獸』沒完沒了地進攻關東喲,那個啟示錄白痴!」

  「對了。就是那個。老子們新教徒,想跟那個『啟示錄的獸』聯手!畢竟,新教徒已經被教會認定為敵基督性質的存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新教徒跟東國組成聯盟,一起對付天主教吧!哈哈哈!」

  范禮安「什麼。我沒聽說過這種事。這不是對十字軍的背叛嗎」嚇得臉色鐵青地告誡德雷克。但是德雷克卻大言不慚地說「女王陛下直接命令老子跟伊達政宗結盟。不過呢,女王陛下也說了,如果被拒絕那麼不得已,到時候只好配合天主教的步調。嘛,老子是敵是友,首先得看北條大小姐的決斷」。一邊給肩上的鸚鵡餵葵花籽一邊「哈哈」大笑。

  「日本沒有跟南蠻人敵對的計劃啦!天下人織田信奈除了認可天主教的布教自由保護傳教士以外,還打算進一步擴大南蠻貿易,就連跟織田信奈反目的我,也想插手南蠻貿易哦!今後的合戰,必須用到硝石!至於紅毛人,迄今為止我都沒見過,所以既沒有敵對的理由更沒有敵對的計劃!」

  「啊—。你們這邊可能還不知道吧。歐羅巴的形勢已經變了,北條大小姐。Zipangu從今以後將納入葡萄牙的管轄。根據西班牙跟葡萄牙在教皇面前私下簽定的薩拉戈薩條約。Zipangu的大部分,實際上已經成為『假定葡萄牙領』。東邊的角落則是西班牙領」

  哈?請別自說自話好嗎。什麼啊你們這些傢伙? 都是野蠻人嗎?氏康呆然若立。鎖國啦。只能鎖國啦。必須進一步強化防壁,把小田原城打造成能夠籠城千年的要塞都市,不然怎麼從那些傢伙手上保護自己。

  「話說回來,歷代多米努斯傳教士都有報告,Zipangu棲息著名叫武士的戰鬥民族,日常生活在戰鬥中,擁有強大的武力,而且人民具備高度知性跟教養,既有傳統古文化也有政府。武力占領什麼的絕對不可能。小國葡萄牙認為,在Zipangu穩步展開布教與交易就夠了——不過,鄰國的西班牙國王貪得無厭。是個征服者!他叫囂著要把Zipangu的黃金白銀搶光!」

  「不巧的是葡萄牙王位偏偏讓那個西班牙王菲利普二世奪走了。北條大小姐。菲利普二世已經把Zipangu的領有權收入囊中。所以,才會結成黃金十字軍。的確不像話。抱歉……不過,法蘭西的諾查丹瑪斯跟效力於英格蘭和帝國的約翰·得等占星術士跟魔術師們也說,世界經由航路連接之後,Zipangu遠征是無法迴避的,不可避免的……好像還說過什麼本該在數百年後發生的『歷史事件』,由於幾個不可思議的要素,被大幅提前了」

  范禮安解釋了『鎖國』的不可能性,與非現實性。

  比如說伊達政宗的信晚十年抵達的話。又或者織田信奈在達成天下布武前倒下的話。歐羅巴新教跟舊教的激烈內戰會在其間進一步擴大,可能會招來德意志帝國化為灰燼程度的悲慘事態吧。別說歐羅巴了,我們率領的艦隊到達Zipangu都應該是幾百年後的事。

  然而,如今歐羅巴的命運正在急劇改變——。

  「即使命運不變也一樣,世界已經連接起來了。西班牙國王的確是個可怕的征服者。就知道打著天主教信仰的幌子,違背神意。名為西班牙的太陽早晚會沒落。你感到生氣也當然的。不過,無論什麼樣的國家都不可能永遠鎖國」

  范禮安對北條氏康說道。

  「就算被接二連三羅列出未知的固有名詞,我也不懂呀!范禮安!你是作為天主教的尖兵來跟日本戰鬥的嗎?」

  「不。那是菲利普二世個人的野心。猊下和多米努斯會的確有在布教,但是決沒想過攻打Zipangu。因為在極東國消耗戰艦的話也存在著被壓制地中海的異教

  徒國家奧斯曼攻打的危險。不過……菲利普二世已經得到了開戰的藉口。首先是伊達政宗寫給猊下的極具敵基督性質的信。其次是,賈斯帕。身為多米努斯會Zipangu 支部長在大友宗麟,織田信奈底下管轄信徒的那個男人,實際並非天主教徒。是個異端中的異端。把長崎港納入多米努斯會領土,率領大友軍在牟志賀建立基督王國什麼的,他在Zipangu的活躍異常顯著。然而,實際上賈斯帕並非要把Zipangu改造成天主教國,而是要把它改造成可怕的異端國,敵基督國!那個男人妄圖操縱Zipangu的Queen織田信奈跟Zipangu強大的武力,征服世界!」

  北條氏康,漸漸搞不清楚什麼是什麼了。歐羅巴的伴天蓮,似乎至少有三個種類的分派。以教皇為中心的舊教天主教。不支持教皇的新教。以及不屬於任何一邊的「異端」。就跟日本的佛教也存在好幾個宗派一樣,氏康把基督教置換成佛教拼命齟嚼。為公家而設的佛教叡山。為商人而設的佛教法華宗。為民眾而設的佛教大坂本貓寺。

  沒錯。直到織田信奈提出「政教分離」堅決跟佛教勢力戰鬥,迫使他們解除武裝為止,各種宗派都自持武器斗個沒完。名符其實的宗教戰爭。連武家都卷進去了。京都,由於宗門之爭幾度被燒毀。而且這件事直接引發政情不安,導致亂世延長。尤其是參加本貓寺一揆民眾拒絕武家支配,一直以來都想在日本建立獨立國家。

  公家眾支持的叡山=舊教天主教。

  商人支持的法華宗=新教。

  民眾支持的本貓寺=異端。

  同樣的現象,在歐羅巴也發生了呢,聰明的氏康理解了事情的本質。

  而且,在歐羅巴王侯貴族跟宗教勢力的關聯,似乎比日本強得多。日本的武士喜歡遵循武士心情的禁欲主義「禪宗」。不過,歐羅巴的貴族們好像都信奉天主教。就連手握世界海洋貿易網的菲利普二世也不例外。

  為什麼。日本的「武士」跟歐羅巴王侯貴族不同,因為日本的武士是憑實力從貴族階級的「下」升上來的下克上階級。所以為新武士而設的宗門是必要的。而且。以京都為根據地企圖公家化的武士全都毀滅了——源義仲。源義經。足利將軍家也一樣,因為在室町設立御所沒落了。

  武士政權,奇妙地只有在盤踞「關東」時,才能長期維持機能。

  「……跟大和御所的公家一樣,以叡山為首的舊佛教勢力對武士政權來說也是個擁有強大影響力的麻煩存在呢……所以源賴朝當了征夷大將軍卻在東國鎌倉開設幕府。歐羅巴的『皇帝』沒有跟教皇保持距離嗎?」

  「嗯。歷代的皇帝為了支配羅馬,長期致力於教皇跟交戰。名符其實的戰爭,或者政治鬥爭已經持續了幾百年。結果,帝國四分五裂已經到了崩潰邊緣。預言者們口口相傳,新教徒與舊教徒之爭早晚會毀了帝國」

  「……那麼……想要火燒叡山,跟本貓寺一揆戰鬥到底的織田信奈……儘管方法粗暴……卻是正確的吧。對基督教過剩的保護,也是為了消減佛教勢力的政治影響力……原來是這麼回事呢」

  儘管范禮安「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理解到了這個地步。北條小姐,你似乎擁有一顆罕見的頭腦呢」發自內心地稱讚氏康,卻不得不對這位東國的女王提出要求。

  「請把異端賈斯帕引渡給我們。這樣在Zipangu布教的天主教就能回歸正統。幸好賈斯帕的異端思想僅僅只是針對織田信奈跟大友宗麟,並沒有向一般信徒開誠。只要排除他一個,就能免除Zipangu的異端國家嫌疑,菲利普開戰的藉口也少了一個」

  然而那個叫賈斯帕傳教士如今,人在京城。就憑跟織田家敵對的我一句話什麼都辦不到哦,氏康搖頭說道。

  「借這個似是而非的理由,投入織田信奈的軍門,是嗎?因為被南蠻人跟紅毛人威脅,所以小田原城交給你了?我的嘴巴說得出這麼可恥的話嗎?可是……如果拒絕勢必會再次招來『元寇』……到底該怎麼辦」

  「北條小姐。回答期限是一周。如果一周之後仍然得不到答覆,十字軍艦隊將開始遍及Zipangu全土的登陸戰……」

  「別說胡話!這麼重要的事情不可能簡單做出決定!日本如今依然東西分裂正處於戰爭中哦!話說,你們以為那個苛烈的織田信奈會老實地對你們言聽計從嗎?她多半會說,徹底抗戰哦,誰怕誰呀!為了摧毀你們的艦隊應戰的!不要把我卷進去啦!光是說服那傢伙都得花一個月哦!」

  「……抱歉……」

  當然菲利普二世希望立即跟織田信奈「開戰」。對方老實地交出賈斯帕反而讓他為難。所以才蠻不講理,進入小田原城。偏偏選織田家最後的「敵人」北條家作為交涉窗口,雙方自然無法簡單地達成一致。在使者往返於織田家跟北條家的路上,時間已經耗盡了。范禮安止不住冷汗直流。

  這時德雷克說出了范禮安尚未得知的可怕「事實」。

  德雷克正是伊莉莎白一世放入十字軍的「王牌」。

  讓Zipangu東西分裂。這是,被擋在大航海時代的新世界門外的伊莉莎白一世想出的起死回生之「計」。因為天主教已經在西Zipangu布教,那裡南蠻貿易興盛,就讓給菲利普二世好了。首先,為愛而生的織田信奈並非「東方伊莉莎白」,而是「東方瑪麗·斯圖亞特」。女王的戀愛耽誤國政。愛得越激烈越不堪。織田信奈作為同盟的對象太不穩定太危險了。因此「新教」勢力的英格蘭與荷蘭,會跟伊達政宗率領的東Zipangu締結「同盟」,把東Zipangu建成大航海時代新勢力的一大據點。西班牙艦隊越兇殘,東Zipangu的大名就越仰賴「同盟國」的新教國家。

  「傳教士說夠了吧?老子是來見親生女兒的。雖然正中女王下懷。這個處女王連親情都能若無其事地利用呢。明明談談戀愛就好了,非要當個鐵疙瘩似的女人。嘛,說起來,好想見面哦。畢竟老子在歐羅巴沒有孩子。唯一的獨生女生活在Zipangu。不能讓老子見見嗎」

  「……女,女兒?你的?誰啊?為什麼你的女兒會在Zipangu……」

  「老子是活生生地繞世界一周,史上唯一的提督吧?當然在Zipangu停靠過。所以,嘛,讓Zipangu的大小姐懷孕被武士到處追趕最後被流放到了國外,哇哈哈哈!」

  「哎,哎,哎哎哎……?」

  「所以呢,事到如今才想起問老子女兒的名字?真是的,比照一下老子之前說話的內容,跟女兒的外貌就明白了吧?『伊達政宗』。把那封以敵基督自居的證據信寄給教皇的伊達政宗!哎呀,人生真是無奇不有!」

  這樣一來伊達政宗只有跟新教諸國結成同盟了,畢竟是老子的女兒吶,肯定會為穿越七片海洋來見女兒的父親的愛感動一頭扎進老子懷裡的不會錯……嗯嗯……居然能見到女兒,老子也……嘛,雖然老子跟女兒今後會在日本捲起小小的騷動,不過要怪就怪女王陛下是個處女,老子的女兒沒錯。那麼,北條大小姐,新教與舊教,東Zipangu與西Zipangu,你會依附那一邊呢?德雷克敦促氏康做出選擇。

  「世界的,人類的歷史,命運正在改變。又或者是反過來算總帳呢?回應呼喚父親的女兒的聲音,這個世界的海盜王老子率領大型船隊重返不曾打算再度前來的Zipangu。歷史就此被提前。關起城門閉關鎖國的選項已經不存在了哦,北條大小姐」

  「……伊達政宗。梵天丸……那孩子是……你……女兒!?」

  震撼關東,以及奧州的——「吹牛大王」伊達政宗真的召喚了來自大海彼岸企圖征服Zipangu的「十字軍」。而且,率領這個世界最強艦隊前來的,偏偏是伊達政宗的親生父親!

  「……那孩子……不可能拒絕父親……日本會由於十字軍諸國東西分裂的!義元!」

  出席這場會見的今川義元,在氏康給她「遞眼神」的同時,迅速逃離了小田原城。東有今川將軍。西有足利將軍。如果妾身被留在小田原城,日本將就此被十字軍的外壓東西切斷,變成名符其實的「兩個國家」,那樣一來日本勢必化為新教與舊教的代理戰場,被捲入更加慘絕人寰的亂世漩渦,最終失去「獨立國家」的地位,她是意識到此才逃走的。

  義元憑著逃離小田原城的那雙腳,直奔清洲城的織田信奈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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