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小羊們的休假 暑假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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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的安排

  1

  目光落在面前用回形針別起的一疊文件上,紅薔薇大人小笠原祥子

  冷淡地說

  「我不會去的。」

  「咦?」

  「所以說,我不會去的。比起那個,你那漫不經心的答話方式,就不能想辦法改一下嗎?」

  即使被這樣說,但是已經說出口的話,現在也不能收回了呀。背負著紅薔薇的花蕾這個有點沉重的稱號已經三個月,總算開始習慣的福沢佑巳這樣想.

  薔薇館由於沒有空調之類讓人精神振作的設備,便把所有的窗都開著,但是這樣一來立體聲廣播似的蟬鳴就從那邊洶湧而入。

  梅雨已經結束,天氣也變得相當熱了。

  季節已經完全是夏天了。

  祥子大人美麗的額頭上也有像珍珠一樣的汗滴潤濕著。

  這件事情先不說。

  祐巳現在必須做的是,確認剛剛忽然聽到的,姐姐大人那難以置信的話語。「不會去的」這種話可不能當作沒聽到了。

  「但是,姐姐大人,」

  祐巳身體前傾,同時問道「約定呢?」,很有逼問的氣勢。祥子大人抬起頭,嘆了口氣。

  「我並沒有打算不守約定哦,倒是祐巳你一副迫不及待要立刻出發的樣子。」

  「……不行嗎」

  佑巳微微的撅著嘴嘟噥。她知道自己就像比賽開始前的賽馬,心中充滿了想要快點的焦急的心情。門就是期末測試。為了平安渡過這道難關,拼命努力學習,終於今天有驚無險地迎來了最終日,這樣的話心情好也是應該的吧。一想到不遠處有自己一直期盼的東西,勢必會像野豬般猛然衝過去吧?——雖然比喻的動物已經不知何時從馬變成了豬。(==:)

  「因為已經期待很久了嘛遊樂園」

  確實如此。

  現在,紅薔薇姐妹間討論的話題是延緩了許久的遊樂園約會。這個,雖然是在梅雨時期造成了姐妹間的大爭吵的話題,但是雨過天晴的現在,佑巳覺得把此事重新提上議程是應該的。但是,祥子大人好像並不這麼想。

  「我並沒有說不去啊。只是覺得現在就去有些不合適,所以跟你商量一下而已。」

  「騙人。姐姐大人剛才很明確地說出『不去』了。」

  「別挑我的語病。你最近真的很不乖耶。我說的是不會馬上就去、你借著我省略掉『馬上』這點來誇大其辭」

  「誇大其辭?那麼、請您更加謹慎地選擇用語。姐姐的一字一句、都會讓我這膽小鬼的脆弱心靈備受打擊啊~!」

  「啊?這麼會頂嘴還說自己是膽小鬼。」

  祥子大人把那疊文件往桌上拍著。被這個驚到了、白薔薇大人藤堂志摩子發出了「呀-」的一聲可愛低吟。

  紅薔薇姐妹的交談相當的激烈,以至於其它人的存在感都變淡了、實際上這裡是莉莉安女子學園高等部學生會本部薔薇館的二階、會議室兼沙龍。所有的六位山百合會成員都在這裡。期末測試最後一天的午後。由於明天開始休假、為了確認暑假等諸多事情而被召集於此。

  「請問,就這樣不管她們倆沒關係嗎?」

  志摩子低聲詢問完全無視紅薔薇姐妹爭吵的黃薔薇姐妹。

  「人家好姐妹正吵得如膠似漆、庸人自擾的事情不要做比較好。」

  黃薔薇支倉令大人、滴嗒滴嗒按著自己的自動鉛筆,並在讀過的文件上做記號。

  「不阻止她們的話──」

  白薔薇花蕾二條乃梨子也認真的說道。

  「沒事、沒事。她們只不過是在鬧著玩罷了。」

  有著和佑巳同樣的經歷,但是卻十分有威嚴的黃薔薇花島津由乃十指交叉,支撐著下顎悠閒地回答道。

  「鬧著玩……?」

  白薔薇姐妹疑惑地看著對方。對這兩人來說、姐妹間「親密的爭吵」之類「鬧著玩」之類的行為、大概是不能理解其真實感吧。畢竟是交換了念珠還不到一個月的新姐妹。

  儘管如此、大家的交談還是被祐巳聽見了。

  但是,因為實際上就是鬧著玩的、祐巳也不能抗議什麼。

  彼此之間會錯意的時候做不到的事情、在確定了彼此間強烈的羈絆之後、與其說什麼都能做到了,倒不如說什麼都想嘗試一番。由乃同學和令大人那樣針鋒相對的舌戰以前祐巳還懷著不可思議的心情看著、現在卻覺得坦率的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對方也不壞。因為過於壓抑本性的話對自己的身體有害處、祐巳就決定這樣做了。

  即使是姐姐大人小小的反駁,聽起來也也令人感到愉快。

  「總之呢」

  邊說著、祥子大人以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茶杯,又收回來。

  「啊、還要茶對吧。我現在就去倒。」

  佑巳站起來,快步走向電熱壺。姐姐大人對食物有相當多的偏好、變得微溫的茶也不合她的口味。

  「你還真清楚呢」

  「那當然」

  因為是您的妹妹啊。對於祥子大人對此給出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變得高興起來了。「看吧」由乃對志摩子說,「姐妹之間的吵架,別說狗了,連細菌都不會理她們的喲。」

  「原來如此」

  變成反面教材了。所以說,你們講的我都能聽見啦。請不要再拿其他的姐妹的事情來取樂了。

  「遊樂園那種地方,暑假的時候人不是都很多嗎?」

  啜飲著新泡好的紅茶,顯得相當滿意的祥子大人這樣說。

  「嗯」

  祐巳為他人沏上溫熱的茶水的同時、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一般的遊樂園,的確都是這種印象。

  「而且學園祭也快到了」

  「唔」

  這裡提出學園祭的事情,是祐巳沒有想到的,所以也沒什麼話好說。

  總覺得,祥子大人正在通向遊樂場的道路上設置一些小障礙。

  「而且我很怕熱」

  來了,大小姐的任性攻擊。

  這麼說的話,一切全完了。這樣、不光是遊樂園、把暑假中所有姐妹同行的機會都否決了。

  「所以每年夏天都會到避暑勝地的別墅去」

  「一個半月一直呆在那裡嗎?」

  「不是一直。今年的計劃是從七月底到八月初。」

  「那麼,八月的後半怎麼樣?」

  佑巳還是是不想放棄。考慮到前不久亡故的祥子大人的祖母、小心避開了盂蘭盆節。──雖然不知道祖母信仰什麼宗教。

  「暑假的後半、要來學校準備學園祭哦」

  「誒ー」

  「沒說過嗎?山百合會幹部的例行事項。暑假的自主來校。」

  令大人說出了打開冷藏庫的門似的話語。

  「所以、真正的休假只有前半哦」

  聽著猶如從製冰器里取出的立方體的冰塊碰到茶杯發出的清脆的話語,佑巳垂頭了。

  這樣緊張的日程安排。這樣說的話、即使不怕熱、暑假人不多、去遊樂園的時間恐怕也擠不出來。

  「但是,遊樂園呢」

  「遊樂園就等冬天去吧」

  「……好的」

  算了、最初開始勝負就是附屬品一樣的東西。既是如此,還是以姐姐為對手好好爭鬥了一番。祐巳回到座位上時、由乃也以「幹得不錯」這樣的神情歡迎她。

  「沒事、不急著去遊樂園也不會逃走啊。」

  「但是」

  原本暑假想要一起出去玩的,祐巳小聲地咕噥著。由乃小聲地偷偷對祐巳說「聽著」

  「只要提議去趁夏天才能去的地方、祥子大人就不會說等到冬天才去咯。我就是這樣做的。」

  由乃的建議聽起來就像惡魔的低語。事實上,因為令大人有被耍著玩的情形發生,所以搞不好這個比喻是真的。

  「我就是這樣做的,之類。由乃同學、這個夏天要去哪裡?」

  「呵呵呵」

  「呵呵呵?」

  「富士登山」

  「哇、真的!?」

  本應該不打擾到別人偷偷摸摸的談話,但是佑巳還是禁不住發出了大聲。祥子大人再度把視線上揚、盯了她們兩人一眼、又開始讀起她那份文件。

  但是,誰都會吃驚吧。富士登山這句話不就是登上富士山的意思嗎。富士山不說就知道是日本第一的高山。對於去年的今天、體育之類活動的還只能參觀的人來說、妄想登頂是多大的挑戰啊。

  「這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哦。動完手術也快十個月了、也取得了主治大夫的同意、還有負責照顧的人一起。」

  看向「負責照顧」的令

  大人、沒有參加對話、卻給了這邊一個苦澀的表情。憑想像就知道由乃大概是靠威脅來說服對方,從主治醫生手中取得OK的吧。

  因為是朋友所以要說。由乃同學就是這種人。

  這樣的話、另一個可作參考的友人呢──、祐巳趁著會議結束後的自由時間在屋子裡悄悄前行、靜靜的潛伏到坐在椅子上,有著蓬鬆捲髮的美人身邊。

  「志摩子同學」

  「誒?」

  突然在椅子旁發現了朋友、志摩子受到驚嚇,「究竟什麼時候來的」這樣變了臉色,睜圓了眼。無視這個、佑巳扯著志摩子的袖子,發出「呵呵」的笑聲。

  「那個、暑假有到哪裡去的安排嗎?」

  「我打算和乃梨子一起去參觀各處的教堂和佛像展。」

  志摩子和乃梨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向對方報以微笑。

  「真棒,的確是很符合你們風格的活動呢。」

  禁不住「理解」地點了點頭。這兩人是莉莉安女子學園中少有的,因佛教而結緣的姐妹啊。

  「話說回來佑巳同學呢?」

  「唔-按照往年的經驗,應該是去山梨縣的奶奶那兒吧。但是奶奶今年似乎想過來這邊。」

  總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無法決定行程真是無聊啊。比起無聊,更羨慕其他人。因為大家都是姐妹在一起打發時間。

  ──這時,祥子大人突然叫出了佑巳的名字。

  「祐巳」

  「啊,是」

  不滿的表情在臉上顯露了嗎。佑巳迅速站起來,一邊答應著一邊轉過身去。「有什麼問題就說出來」被這樣說了,卻沒有什麼回答的話語。如果只是說說就能夢想成真的話當然會說、但是祥子大人卻不會被任何言語說動、所以即使說了也是徒然。

  但是從祥子大人那兒並沒有傳來想像中的發言。取而代之的,一句沒有主語的短語傳到佑巳耳中。

  「來嗎?」

  「誒?」

  來?和動詞的カ行變形活用有關的「來る」的終止形同時還有連體形──。

  算了、這種東西測驗結束就忘光了。

  現在的問題是、「誰」從「哪裡」來。

  省略的主語、一般來看是第一人稱的「我」、也就是說祥子大人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咯。如果是這樣,最有可能的目的地大概會是「這裡」或者「學校」。因為「我要來巴黎」這種情況下一般不會說。「這裡」通常被用於指明當前所在。因為這裡不是巴黎,所以也不可能會到巴黎去。

  但是、「我要來學校(這裡)」這個、需要特意說明嗎?

  祥子大人的話是疑問形。那麼、主語倒不如說是「你」啦「祐巳」啦之類。這樣的話、到底要「來」哪裡又成了一個問題。使用「來」這個動詞、果然目的地還是祥子大人在的某處──。

  祥子吃驚地看著滿頭問號的佑巳又說了一遍。這次換了另外一種說法。

  「咦、咦、咦、咦ー!?」

  聽完那句話的佑巳,真的大吃一驚。

  不知道該如何表示自己的震驚,佑巳在驚訝中不由得兩隻手並排,像車窗上的雨刷片一樣在肩膀前劃著名半圓。

  因為姐姐大人的話、是祐巳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就是這樣。

  願意的話,就到我家的別墅來吧、──祥子大人這樣說道。

  2

  家人也被嚇了一跳。

  「別墅!?小笠原家的!?」

  正在開水羊羹罐頭的父親睜大了眼睛、母親保持著端著茶壺的姿勢僵住了。這是晚飯後、坐在沙發上閒聊時發生的事情。

  「怎麼辦。小祐巳的護照、還沒申請呢。七月的最後一周的話,很快就到了。現在申請還來得及嗎?」

  「……」

  看著慌張的母親、祐巳想:這個人果然是生了我的那個人啊。雖然不值一提,不過佑巳在接受祥子大人邀請後說了機乎同樣的話。

  「確實,申請要兩周時間,對吧。」(譯者按:原來日本也要兩周)

  然而,沒有在吃飯的時候說真是太好了。從現在的驚訝表現來看,會變成父母中的哪一位被肉丸噎住而叫來救護車的情形也說不定。

  「在國內啦」

  祥子大人毎年夏天造訪的別墅是從東京開始乘新幹線一個半小時路程的高原的避暑勝地。

  「國內……。這樣啊、一般都在日本國內嘛。真是的、別墅這個詞語太過華麗、加上又是小笠原家的、害得我思維都麻痹了。」

  母親邊抽動著臉頰邊笑了。

  但是,會想到海外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祐巳的姐姐小笠原祥子大人是世界級財閥小笠原家的千金,憑著這樣的財力,在世界各地有城堡也不足為奇。

  例如,瑞典啦希臘啦羅馬啦。因為都沒有去過、所以那樣的印象不過是想像。

  「可是,小笠原家族的人也會同去,對吧?家族聚會不會被打擾嗎?」

  「祥子大人的父親和祖父因為有工作,所以要到盂蘭盆節期間才會去。她母親也會在那時候才去。」

  只有暑假的後半、不得不去學校的祥子大人、會在早一點的時候呆在那裡。想到這樣佑巳會覺得更自由自在些,祥子大人才發出邀請吧……

  「吶~能去吧?」

  祐巳抓著父親的手請求道。像這樣撒嬌似的要求什麼,真的是好久沒做了。

  「怎麼說呢。雖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父親看著母親,稍微摸了摸鼻子下方。

  「是呢……。但是不向對方的雙親好好打聲招呼不行呢。」

  「對方的雙親?」

  算了、這和要作小組研究而集合到某人家裡不同、所以這樣鄭重其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家母親就是那種有教養到即使一點瑣事也要致電對方表示感謝的人,佑巳這樣覺得。

  「那麼,媽媽是要和祥子大人的母親通個電話、好好商量以徵求同意?」

  「就是這樣呢。……啊、總覺得好緊張。好像是要把女兒嫁過去前的的打招呼一樣。」

  「……媽媽真是的~」

  這樣的奇怪的反應,簡直就像莉莉安的學姐。即使是一起生活的家人,男性的話還是無法理解的。

  「吶、土產帶什麽好呢?銀座的高級點心摻雜裝怎麽樣?但是,這樣的東西那邊肯定已經吃膩了吧。相反、也許會喜歡更加平民化的東西哦。啊啊、比起那個,應該給多少住宿費啊?但是、直接給現金的話、那邊可能會不高興吧。也就是說,商品券之類的更合適,對吧?本來,依禮儀受關照這種事,按天數算金額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慌慌張張的母親大人把『生活中的交往便利書Q&A』這本書拿出來,查看索引頁、但是「子女到一直受其教導的(有錢的)姐姐的別墅去玩的父母的心得」這種條目,怎麼想也不可能會有吧。

  然而、母親果然還是有身為母親的考量吧。凝視著索引的雙眼、亮閃閃地開始充血。

  大概是今年的正月、祐巳到小笠原家過夜的時候開始的吧。那時祐巳被聖大人突然襲擊似的帶走了,一點也不知道是到祥子大人的家裡去。當然,母親也以為只是合宿之類的事情。

  帶盒糖果之類的也不錯吧,佑巳這樣想。可是母親似乎認為女兒在姐姐家住了一晚上已經給人家添麻煩了,事先又沒能打招呼,心裏總是有些遺憾。順便提下,當她聽到跟小笠原不認識的兒子也跑去住了一晚,更是倍添驚訝。

  母親一直等著有機會回禮的那一天。祥子大人的祖母亡故的時候、祐巳打聽到消息,從學校直接過去,當然什麼也沒能拿過去、在回家路上和一起的蓉子大人商量的時候又被告知「因為是密葬,而且那家人討厭感覺痛苦的事情,所以拜祭的時候什麽也不要帶比較好。」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所以呢,母親大人才會有「這次絕對要」這樣緊張的神情。雖然正如蓉子大人說的那樣,祥子大人和祥子祥子大人的母親清子阿姨,都是不會介意這種事情的人。

  「小祐巳,怎麼會被小笠原家這樣、強勢家族的大小姐看上的呢。這樣的話、還要考慮出嫁時的錦轎呢。和親戚的交往也要考慮在內、作為父母也很頭疼啊。所以拜託了、今後嫁人的時候考慮下選個平民吧。」

  母親大人思考混亂起來,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算了,今晚就先這樣,休息去吧。」

  結果是被看不下去的父親把母親拉上臥室休息去了,雖然比平時有點早。不是doctorstop而是husbandstop啊。

  「大騷動呢。」

  弟弟祐麒盤腿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以至於都忘記了他的存在。他

  一直呆在客廳冷靜的遠遠看著這齣家庭肥皂劇。

  「嗯」

  祐巳點了點頭、往喝水的茶碗裡倒進些日本茶。媽媽往茶壺裏加水後就一直放在那裏,因此茶水呈現出濃厚的顏色。已經是鶯色,不,苔綠色那樣的深色。

  「雖然那樣,但是很高興呢,母親大人。」

  「是啊」

  姉弟二人、關係很好地一起喝著泡開了的茶水。雖然按季節來看應該喝麥茶的樣子,但是綠色溫暖的茶也不錯。味覺終於也長大成人了麼。

  「別墅啊……。我也會在那個時候,去那一帶參加合宿呢。」

  也許會在那裡遇到哦,佑麒抱著墊子,微笑著說。他是莉莉安女子學園的鄰校花寺學院高校的二年級生。

  「合宿?祐麒參加了什麼社團活動嗎?」

  「學生會」

  「你也和學生會發生關係了麼?」

  「算是吧」

  明明到中學為止還是和學生會這樣的事物沒有任何關係而生活著的平平凡凡的姐弟、一入高中彼此的生活就急劇變化,被捲入混亂而瞬息萬變的學園生活。

  可是,說到學生會。

  「難道說,柏木同學也一起──」

  糟了,糟了。只有那個人,很危險。

  「那個人已經畢業了呀?」

  「啊、這樣啊」

  祥子大人的堂兄柏木優、比祐巳他們高了兩年級。今年春天、從花寺學院高校平安畢業、現在在花寺大學讀書。

  「可是,正因為是柏木同學,難保他不會以關照低年級的名義悄悄潛進宿舍吧?佑麒,要注意哦。」

  「那個、祐巳。我作為弟弟、現在對於姐姐的奇怪發言、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呢。」

  「要小心呢。柏木同學、說過喜歡表示出厭惡的佑麒。」

  「該怎么小心啊。如果表現出厭惡只會令他高興,但是又不能不抵抗不是嗎?」

  「雖然不怎麼明白。總之、維持正常就可以了。千萬別被引誘進異常的世界啊。」

  好像在雪山上遇難的同伴在互相鼓勵對方不要睡著一樣、佑巳抓住佑麒的肩膀激烈地搖晃。不過、差一歲但是同學年的弟弟卻顯得有點冷淡。嘴唇微微翹起,忽然輕笑起來。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大概吧」

  結果、姐姐只能在那裡吵吵鬧鬧、什麼也做不到。祐麒,還是不得不自己守護自己啊。男孩子也很辛苦呢。

  「但是,學生會的合宿是要作什麼嗎?」

  「主要商量學園祭的事情,不過、大概還有增進友誼會或者鼓起幹勁會之類的吧?」

  「啊、學園祭呢」

  莉莉安也要開始準備了、這樣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濃厚。因為身為高等部學生會長的薔薇大人們、將會以領導和執行者的身份參與、花蕾們因要幫忙而變得相當忙碌。再加上山百合會的幹部們背負著山百合會的招牌,不得不出演一些節目。順便一說、去年是舞台劇『灰姑娘』。

  但是、每次聽到學園祭、佑巳都會想,一年時間過得好快啊。回過神來,和祥子大人結成姐妹的時候,是去年的學園祭。

  「那麼、今年做什麼呢?」

  祐麒問道。

  「花寺那邊呢?」

  「還沒決定下來。」

  「這邊也是。」

  雖然這麼說,但是三個薔薇大人、一定已經構想完畢了。但是稍微有點害怕,祐巳這些花蕾沒有問姐姐大人們。

  為什麼呢。就在去年,前薔薇大人們用引君入瓮的方式使不願意的祥子大人參加了[灰姑娘]的演出。如果按那個說來、今年作為花蕾的祐巳和由乃很明顯會承擔重責。大概,會比去年更厲害。

  「……男子學校的學園祭是什麼感覺呢。今年要不要去看看呢,花寺。」

  與其說是參考,不如說散心、這樣的心情更合適。毎年花寺的學園祭都比莉莉安的學園祭早一步。

  對這樣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的祐巳的發言,祐麒作出了訂正。

  「不是去不去,而是不去不行才對吧?」

  「咦?」

  「莉莉安和花寺不是有學園祭互相幫忙的慣例嗎?」

  「啊」

  「不是「啊」吧?」

  什麽嘛,弟弟。不用擺出這種為我感到羞恥的表情吧……

  「那麼,今年祐麒會不會來我們學校呢。只是,去年莉莉安的學園祭只有柏木前輩一人來參加、全員參加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視對方的要求而定哦。」

  「這樣啊。那麼,果然祐麒來的可能性也會有呢。不過,真不喜歡被家人看到呢。去年、爸爸媽媽都說要來,還好被我拼死阻止了。」

  吶,佑巳這樣尋求同意的時候,弟弟卻沉默了。正想著這沉默意味著什麼呢,佑麒終於苦著臉,支支吾吾的開口了。

  「……我,去過喲。去年,莉莉安。」

  「騙人!?」

  「因為柏木前輩去了。被其他前輩強迫帶去的。」

  「誒……」

  不管是強迫還是什麼、看了那個『灰姑娘』的事實是不會變的。

  「為什麼,過了一年都不告訴我。討厭,簡直難以置信。」

  佑巳搶過座墊,對著弟弟一輪亂打。

  演得那麼糟糕的姐姐B居然被弟弟看見了。到今天為止不知道這一點,還悠閒的生活著。自己是個多麽單純的人類啊——佑巳完全陷入低潮了。

  「從那以來沒有被提起過、而且也能想像到你會是這種反應、所以就保持沉默了。嗯,都已經過去一年了,佑巳還是覺得很丟臉呢。」

  作出冷靜分析的,是小了佑巳大約一歲的真正的弟弟。啊,總覺得很討厭。不,應該是嫉妒才對。在精神年齡上,大概已經被遠遠拋離了吧。

  「演得很不錯呢。非常」

  佑麒輕輕拍了拍正在鬧脾氣,背對著他的佑巳的肩,這樣說道。

  「真的?」

  祐巳一邊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弟弟的臉、一邊想著弟弟是什麼時候成為能這樣自然地安慰別人的男人的呢?祐麒從很早以前就是一個和善的孩子,不過表現起來卻很笨拙。

  「嗯。把壞心眼的姐姐演得太可愛以至於讓人討厭不了。」

  「這不是說我的表演功力不夠的意思嗎……」

  「不好嘛?反正不是職業演員。在我的朋友中間,評價都很高呢。」

  為什麽,能說出這樣讓人心情舒暢的話呢,祐巳對弟弟這一點常常感到欽佩。如果自己有佑麒的一半,能流利的說出讓人相信的話就好了,祐巳這樣想。這樣,就能夠成為可以更加支持姐姐的堅強的妹妹了

  「今年也來嗎?」

  「大概,不去不行吧。不管你們那邊有什麽樣的計劃。」

  接著,祐麒又向祐巳說了句讓她熱血沸騰的話。

  「今年,我也要一起丟臉了。」

  ──這樣。

  3

  從祥子大人那裡接到電話的時候、是測驗結束後的第二天。

  一開始接到電話的是媽媽、還好已經從兩天前的慌亂中回復過來了,她用與那時截然不同的態度打著招呼:「女兒平時給你添麻煩了」、祥子也像可靠的上級生那樣回答「哪裡,我平時多虧祐巳呢」。

  祐巳知道了電話是祥子打來之後,貼住聽筒仔細聽著會話。一直想向對方的父母打招呼這個懸而未決的事情會怎麼樣呢?但是由於祥子大人的父母都不在家,「麻煩你代為問好」只好只留下了這樣的話。媽媽一個人想得太美,現實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因為是那邊突然打電話過來,連煩惱的時間都沒有,總覺得相當幸運。

  『想邀請誰到別墅嗎?』

  祐巳接電話的時候、祥子大人直接這麼說了。

  「啊?」

  『如果可以的話、叫二、三人來也是可以的。』

  「啊。」

  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義、佑巳含糊地應答著。因為,真的不明白啊。為什麼被祥子大人邀請到別墅作客的自己,要去募集其他的參加者,這樣……

  搞不好、毎年很多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聚會是慣例?而佑巳不過是那個中間的一個人嗎?因為今年家人不在一起,為了增加人數的考量祥子大人才說了那番話。──這樣的想法在佑巳腦海中迴蕩。

  「姐姐大人,除了我以外還邀請了誰嗎?」

  試著問了一句,回答是。

  『不,沒有啊。』

  越發不明白了。

  『我這樣就好了。』

  那麼、我也這樣就好了、雖

  然想這麼說。特意打了電話過來,也許祥子大人是想變得熱鬧點?佑巳這樣想。

  「嗯」

  很難搞清楚真意。祥子大人那愛鬧彆扭的脾性,不容易套出真心,而且容易把事情搞砸。

  「那個,那麼把蓉子大人叫來怎麼樣?」

  水野蓉子大人、不僅是前紅薔薇大人,、還是祥子大人的姐姐。雖然不清楚祥子大人的意向,但如果無論如何都要邀請一個人的話,除了蓉子大人外不作他想。

  『總是很忙的樣子呢、那個人。』

  絕對不會錯的,雖然大致是這麼說的,不過祥子大人既然說了「很忙的樣子」,那這條路就行不通了。除了蓉子大人外的另兩位先代薔薇大人呢?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怪怪的。

  接著,由乃和志摩子的臉浮現出來,那樣的話就成了和以往一樣的成員組成。如果祥子大人是希望這樣的話,這就成了婉轉提出『讓我們一起進行山百合會的幹部的合宿吧』。

  「這樣的話,姐姐的同學怎麼樣?」

  『你啊,有好好聽我的話嗎?我剛才告訴你,把自己想邀請的人叫來哦。』

  聽到了。好好的聽到了。所以才這麼煩惱。祐巳的心中發出了悲鳴。

  這個問題大概比學期末舉行的學科測驗還要難吧。過於艱難,已經無法忍受了,請教教我正確的解答吧,我投降了。

  『總之、考試休息的時間裡選好人選。結業式時我再問你。』

  結果,這個問題始終沒解決,變成了家庭作業之一。

  在所有暑期作業中,還是這個問題最費腦力吧——大概。

  *

  『我不會去的哦。』

  「咦?」

  『所以說,不會去的啦。比起那個,祐巳。那個、不改掉漫不經心回答問題的方式的話、會被祥子大人討厭的哦。』

  總覺得,數天前、和誰有過相似的對話似的──。祐巳在自己的房間裡,拿著電話聽筒「嗯」了一聲。

  「那個暫且不提、由乃同學。剛才,是說不會去的的嗎?」

  『沒錯,是這樣說了。因為、祐巳在小笠原家的別墅滯留的日期和我們登富士山的日期是一致的。』

  最後迷茫的祐巳,還是給由乃打了「去別墅怎麼樣?」這樣的邀請電話電話。雖然想過找個不起眼的人來取代常見的學生會成員,而且這樣子也比較不容易失敗,但是又覺得如果辦成山百合會的合宿的話可能也不錯。當然,這可不是從祐麒的話

  想到的。

  『志摩子她們,大概也一樣吧。』

  是啊,考慮到學校的活動會占用幾乎整個後半暑假,計劃都被安排在比較空閒的時段並非巧合……

  『而且啊,我們也有社團的合宿喲。果然,要兼顧山百合會時間有點緊吶。』

  「是啊。」

  佑巳在床上打了個滾,抓起一瓶手邊的護膚液搖了搖。由乃同學從今年春天開始,和令大人一樣是劍道部的一員了。

  『而且,受到邀請的只有祐巳同學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由乃朝著電話哈哈笑著。

  「打擾,什麼的。」

  祐巳苦笑著。

  「祥子大人啊,也邀請別人來吧,這樣說了呢。不,語氣更像是說,為什麽不請其他人呢?」

  『那算什麼?』

  「不明白啊。好像兩個人的話就會不足似的。還是單純的只是想更熱鬧點呢?但是,如果這樣的話、邀請自己的同學去不就好了?我啊,如果是祥子大人的朋友的話,完全沒問題的。倒不如說想和她們搞好關係呢。但是,不是那樣呢。祥子大人的語氣是,如果祐巳想帶誰來的話就帶來好了,這樣的感覺。」

  另外,也有如果暑假沒地方去的話就來小笠原家的別墅吧,這樣的語氣。但是祐巳、又不是沒處去才去別墅的。只是想和姐姐製造點回憶罷了。所以祐巳覺得這和公司有療養院呢、帶上好友一起去吧、之類的邀請應該有點不同才對。

  『不明白呢。』

  「對吧?」

  『不是的。去理解祥子大人之類的事情、我從沒考慮過喲。我說的是佑巳的想法。』

  「誒?」

  『為什麼會完全不介意呢?為什麼不說只要兩個人就夠了?

  由乃反覆強調「為什麼」,催促佑巳回答。

  「……沒什麼。考慮之後覺得、兩個人以上也不錯。」

  『騙人、為什麼?』

  「即使問我為什麼」

  祐巳思緒回到過去。正月到小笠原府邸拜訪的時候、和聖大人她們一起很快樂。這段時間、到祥子大人的祖母的家去的時候、蓉子大人他們也幫助了很多。意外地,也許祥子大人喜歡和大家一起熱鬧地做事情?最近總是在考慮這件事。

  『難以置信』

  從聽筒聽到了由乃的嘟噥。

  對由乃來說和作為姐姐的令大人一直都在一起是當然的,令大人的優先順位總是排第一,是其他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的存在,所以一接觸到和自己兩人不同的姐妹關係就說「難以置信」,已經差不多成了口癖了。對祐巳來說,黃薔薇姐妹這麼粘對方才是「難以置信」的事情,能夠親密到那種程度已經是奇蹟了,雖然經常這麼想。

  「但是,由乃和志摩子都不行的話……」

  接下來,怎麼辦呢。

  如果邀請蔦子和真美的話、一定會歡呼雀躍地跟過來吧。不過、這次是私人性質的、如果自己的一舉一動被寫真部和新聞部的目光緊緊盯住的話總覺得有種不能安心的感覺。不過要是提出不能帶相機或者不能採訪之類的條件才能得到邀請的話,反過來對她們有點殘酷呢。

  「那麼,邀請瞳子同學怎麼樣?」

  說出這樣未經考慮的話,佑巳聽到話筒那邊的由乃爆發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祐巳你真是笨蛋嗎!?』

  「不必說那麼多次『笨蛋』吧。」

  屈指一數有五次了。

  『因為,就是笨蛋啊。』

  啊,六次了。

  『怎麼能把對手叫來啊。小笠原家的別墅這樣的場所,對初次到那裡的佑巳來說是客場喲。在這種不利狀況下,你能和那個厚顏無恥的鑽頭公平對決?』

  「客場……」

  不愧是,興趣是看體育比賽的由乃。比喻的方式,相當別致。

  「那麼,瞳子是主場嘍?」

  『那當然。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那孩子和祥子大人是親戚啊。』

  「嗯,原來如此。」

  還有這回事。祐巳已經全忘了。

  『處於劣勢的人,怎麼會作出向優勢的敵人送鹽這種行為!』

  「啊,是。」

  如你所說。

  『聽好了。絕對不能邀請別人哦。也不要刺探祥子大人心意哦。』

  「由乃同學,好可怕。」

  『祐巳是個好人,所以才擔心你啊。不過,所謂濫好人就是你這樣的吧。』

  「唔——」

  無法反駁,讓人痛苦。由乃因為祐巳的沉默,情緒越發激昂地繼續長篇大論。

  『對祥子大人說,兩個人一起去吧。好不?知道了嗎?』

  被那個氣勢壓倒,佑巳只能暫時答應下來──。

  4

  「是嗎。那麼,要不要跟聖學姐說說看?」

  第一學期的休業式結束後,在學生指導室後祐巳等待著祥子大人,聽完祐巳的話之後,祥子大人作出了這樣的回答。

  「聖大人嗎?」

  如果作為前薔薇大人的話,江利子大人不是也可以嗎,為什麼會說出聖大人的名字呢?或許,祥子大人還介意著一個月前的那件事情嗎?──祐巳這樣想。

  像連日來的天氣似的,姐妹的頭頂烏雲籠罩的那天,祐巳嫉妒著瞳子,從祥子那裡逃走,飛撲進了聖大人的懷抱。

  夏天的午後。

  青空湛藍,強烈的陽光無情的燒灼著露出短袖的那截手臂。

  把祐巳的心和身體都冷冷淋濕的那天的大雨、簡直就像是一場夢幻。從那以後,明明只過了不到一月。

  「聖學姐一起來的話,祐巳你也會很開心吧?」

  「……」

  不可思議的聖大人、祐巳陷入危機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會在現場、如果注意到了總會伸出援助之手。所以,不知不覺就變得很依賴她。祥子大人並不樂於見到這樣的事,關於這點祐巳也隱隱察覺到了。

  這個,難道是嫉妒?──多麼厚顏無恥的分析啊。

  但是、祐巳一直把祥子視為最重要的人,見異思遷之類的事情從沒想過。啊、也許會被親吻

  臉蛋之類的,但是對聖大人來說這只不過是像打招呼一樣──。這樣想著,祐巳誠實地反省著自己平時的行為。感覺遲鈍到這種程度果然是自己的錯啊。

  「但是,大學生不是有些研討會什麼要做嗎?」

  雖然不是很清楚,大概吧。

  「啊、的確有可能呢。」

  祥子大人一邊悄悄撫摸著因積蓄了水分而顯得水靈的長在矮枝上的樹葉,一邊緩緩走花園的林蔭小道上。粗粗一看,除了兩人外別無他人。終於迎來晴朗的暑假的學生們早就回家了吧。

  也許祥子大人完全不在意,跟在後面的佑巳這樣想著。即使這樣,果然把聖大人叫過來還是不合適。隨後,佑巳就在腦海中拼命搜索可以取代聖大人的名字。最先想到的名字脫口而出。

  「瞳子同學怎麼樣?」

  腦海中,由乃開始叫第七聲「笨蛋」了。但是,已經出口了也沒辦法。

  「瞳子?」

  祥子大人看起來有點驚訝地反問。這時、祐巳才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不禁在心裡對自己說了八聲「笨蛋」。自己做了和祥子大人同樣的事情。這樣簡直就像因為很在意瞳子的事情而特意提出來似的。

  「那孩子不行哦。」

  沒過多久,祥子大人回答了。

  「不行嗎……?」

  祐巳探究地問著。不要緊,總之祥子火山現在還不會噴火的樣子。

  「七月要和父母一起去加拿大。」

  「……加拿大」

  這是多麼奢華的事情啊。

  「那樣啊,不去邀請比較好呢。」

  國內的避暑與海外的休假。放在天平的兩端比較一下,即使是內心仰慕祥子的瞳子同學,也會選擇海外度假吧。

  總之,總算稍稍避免了會被由乃叱責的事態發展。祐巳安心地看著祥子那張平靜的沒有喜怒哀樂的側臉。

  看起來,祥子大人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佑巳正看著她。

  雖然詢問現在在想什麼是很容易的事情,不過現在出聲的話似乎會打擾到姐姐大人,那麼這邊也開始思考吧。

  不久,祥子感覺到了視線,轉向這邊。祐巳鼓起勇氣問道。

  「姐姐,光我一個人的話您放心不下嗎?」

  「怎麼會呢。你為什麼老愛這樣胡亂瞎猜呢?」

  話語雖然嚴厲,但是,祥子卻微微笑著。

  「我只要祐巳能來就滿足了哦。」

  「咦」

  何等甜言蜜語。

  ──只要祐巳能來就滿足了。(譯者註:原文是平假,表現出玉米內心的震動)

  這個難道不是值得寫入學生筆記本,不離不棄隨身攜帶的話語嗎?

  「我也是!只要有姐姐在的話……!」

  努力忍住讓自己不要高興得跳起來,祐巳這樣宣告。什麼嘛,原來兩個人都是同樣的心情啊。非常非常高興。

  但為什麽祥子大人想邀請其他人?

  但是那個微薄的疑問在「只要祐巳能來就滿足了」這樣強烈的言語面前,轉瞬間輪廓模糊,已經象彩霞一樣地消失了。

  「兩個人就夠了?」

  再度,祥子大人這樣問道。

  「是的。」

  佑巳很有精神地回答。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所處之地必定充滿喜悅。

  這時的祐巳對此深信不疑。

  *

  「聽到了嗎?」

  「聽到了。」

  紅薔薇姐妹關係很好地並肩從中庭一起回去之後、兩個黑影從生長茂密的矮木叢中現身。

  「小笠原家的別墅。人家也好想被招待啊。就算不行,只要能偷偷看一眼紅薔薇姐妹的假期也好啊。」

  用髮夾將劉海七三分了的少女合上打開的筆記本呢喃道。

  「但是,是私有土地。」

  答話的是戴著銀邊眼鏡的少女。手上握著小型相機。

  「不能擅自闖入呢。」

  「話說回來,追逐紅薔薇姐妹到此,然後借這片茂密的樹叢遮掩身形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有先來的客人呢。」

  「哎呀呀,我在你出現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

  「我們倆志同道合啊。」

  兩人邊笑著,邊直起腰,轉過身來。這個是她們一直用同一種姿勢潛伏在那裡的佐證。

  「這裡放棄掉,把黃薔薇姐妹和白薔薇姉妹作為目標會不會更好?」

  你覺得呢?七三這樣問眼鏡。

  「確實呢。話說白薔薇姐妹去哪?」

  「大概是教會和佛像展的巡遊。」

  「黃薔薇呢?」

  「富士登山」

  七三的取材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有關山百合會幹部的信息。

  「嘛。看起來無論哪邊都不是簡單地能跟蹤的地方。」

  「啊,是啊。不過,總比埋伏在別墅外等那兩個不知什麼時候會出來的人要好。」

  「但是、教會或佛像展之類的。雖然尾行(譯者按:這兩字不翻譯也能看懂吧-=)起來比較容易、但是禁止拍照的時候很多、真是的……」

  「這樣的話,就選擇跟蹤登富士山吧。對於標榜完美的報導該有完美的取材的我來說,不得不一邊尾行一邊爬山呢。」

  「不如乾脆加入她們?這樣做的話、黃薔薇姐妹也一定會配合採訪的。」

  眼鏡把相機對準七三。

  「但是,雖說沒什麽可驕傲的,我對自己的體力沒什麽自信」

  「阿咧咧。對新聞記者來說是致命傷呢。」

  仿佛切斷了蟬鳴聲似的、響起了一聲愉快的快門聲。對於早已進入校舍的紅薔薇姐妹來說,大概是聽不見的吧。

  「我總是不遺餘力親自出去採訪的,但是爬富士山的話一開始就輸了。」

  「對手是日本第一,誰都會被嚇倒吧。」

  眼鏡放下相機笑道。

  「但是,果然還是對紅薔薇姐妹更感興趣啊。要不要去拜託佑巳同學,能不能帶我們一起去如何?說不定她會說ok喲。」

  「但是,偷看到這幅恍如兩人世界的光景後,總覺得有點難開口耶。」

  「會礙事對吧?」

  「會礙事沒錯」

  作為福沢祐巳的同班同學的兩人、很清楚她喜歡姐姐大人到了什麼地步。正因為如此,雖然清楚那裡可能會有非常棒的報導和照片等著,但是出於友情,卻不忍心打攪這小小的幸福。

  「而且,我想看的不是那種做給別人看的姐妹休假,而是自己想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想要的不是適合報導的那種微笑,而是更私人化的表情吧。」

  「就是這樣」

  這就是所謂的意氣相投吧。拍照和寫報紙雖然種類不同,但兩人的嗜好似乎相當吻合。

  「要秘密潛入嗎?」

  有朋友的話,人就會變得更堅強。七三微笑著把暑假前修剪的頭髮撥到耳朵後。

  「這樣太冒失了。畢竟是小笠原家所有的別墅哦。肯定有十分周密的警備工作」

  萬一過火的話能制止的人就在身邊、所以才能安心說出這些大話。這點上,眼鏡不負期望地說出了接下來的台詞。

  「特別是大小姐住在那裡的日子。必然會採用萬無一失的安全保障系統。」

  「如果有非法入侵者、保安公司立刻就能察覺並趕過去。不對,這種程度太輕了。」

  「說不定圍牆上有高壓電網?」

  「對對。小笠原家私人僱傭的警衛員,宛如衛兵的一樣保護大門、同時在高高的圍牆邊不斷巡邏──」

  「貼身保鏢們呢,當然是像來自巴黎的模特般的美男子」

  「但是那兩人沉浸在兩人世界裡、連那樣的美男子們都不看上一眼……!」

  超出警備範圍的想像力,迅速向著妄想的方向膨脹開去。

  「真的好想看哦。」

  「嗯嗯,我也是。」

  二人夢想的是,在小笠原家的別墅放鬆的紅玫瑰姊妹美麗又平靜的休假。

  順便一提、七三的名字是山口真美、眼鏡的名字是武嶋蔦子。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展開過那樣的對話,對於這點祐巳一點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祐巳在拼命地將行李打包。

  因為,從七月最後一周的周一開始一周的安排,是和姐姐大人一起到高原的別墅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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