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十二話 戰爭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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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當我在村內預先打理好要販賣的商品,並與梅蒂及其他成員討論過今後的方針,準備入睡之際,守敲了敲我家的門。

  前去應門時,只見他帶著包含蕾茵在內的同伴,神情相當嚴肅。

  村民們也都察覺到氣氛不對,於是紛紛出來觀望著這裡。

  村民們漸漸聚集了起來。大家變得對這種氛圍相當敏銳。

  「尚文,有緊急的事必須和你商量。」

  我嘆了口氣後,決定和守一行人前往村內廣場談話。

  「怎麼了?」

  「包含培恩薩在內的聯合國又向席德蘭進軍了,我不想將你們捲入,所以你們快準備避難吧。」

  「真突然啊,非得避難不可嗎?」

  守一行人點頭回應我的問題。

  「可以的話,我不希望把你們捲入。」

  啊……這麼說來,起初遇見守的時候他便提過這件事。

  當時他們正沿著國境視察。

  之後在途中遇見了煉他們並且與之交戰。也難怪守他們當時會神經緊繃。

  「你該不會是企圖等村子空無一人之後,趁機奪取我們的技術吧?」

  拉芙塔莉雅及塞茵都不發一語,似乎對我的疑心病感到啞口無言。

  「怎麼了……我才剛睡呢……」

  睡眼惺忪的梅蒂從菲洛的房間走了出來。

  「聽說別國發動攻擊,因此守他們要我們放棄即將成為戰場的村莊趕快逃離。」

  我作此回應之後,梅蒂的睡意立刻煙消雲散,並以凜然的神情站到我身旁。

  梅蒂切換的速度如此迅速,真是幫了大忙。

  「我也在席德蘭城內聽說了各種情報,沒想到敵方會在這種情勢下攻打過來……」

  「培恩薩和聯合國對你們的敵意這麼深嗎?」

  「席德蘭不肯成為附庸國,這件事大概令他們懷恨在心吧,不過恐怕還有其他原因。敵軍有前任弓之勇者也是理由之一。除此之外,他們還想將過去的勇者建立國家的土地……把聖地納入領土範圍內,於是才會發動攻擊。」

  梅蒂攤開地圖,並以指尖示意。

  培恩薩本身離這裡多少有點距離,並非鄰國。

  然而他們似乎正致力於擴張領土。

  而我們所在的席德蘭,似乎正好座落於培恩薩覬覦已久的侵略位置上。

  「聖地啊……」

  「嗯,尚文你應該也有印象吧?」

  三勇教綁架梅蒂而引發騷動時,菲托莉亞帶我們前往的那座廢墟。

  那地方的意義居然如此重大?

  「在這時代,世人似乎相信那是稱霸世界之人的領土……所以若能順利占領它……」

  「就能鞏固政權是嗎?」

  事情有這麼容易嗎?

  「還有其他諸多傳說。例如那片土地沉睡著強大的武器、力量或魔法……這類故事傳奇也令世人深信不疑。不過在我們的時代倒是未曾聽說。」

  於是才稱之為聖地……哈,與其以那種捕風捉影的傳聞為由發動戰爭,真想叫他們派勇者單槍匹馬殺入敵陣。

  不過不難想像,這只是他們侵略他國的名目而已。

  「『我們沒時間為浪潮起爭執。必須由我國一統天下,在聖地的祝福下抵禦浪潮!』──這就是培恩薩王令人啞口無言的藉口。」

  來到現場的霍倫補充一句。

  這國家的位置太不妙了……令人心煩。

  我不禁開始擔憂,這片土地日後真的能建立起席德威魯特嗎?

  我也在經商過程中對國家情勢略有耳聞。

  席德蘭的物資通路之所以處處受阻,恐怕也與培恩薩脫不了關係。

  畢竟對方是有弓之勇者坐鎮的國家……當然有本錢恣意妄為。

  「看來無論哪個時代,弓之勇者都是亂源呢。」

  樹也好,過去的勇者也罷,弓之勇者總是會做出不必要的問題行為。

  真想好好訓斥一下弓之聖武器。

  「他認定為了抵抗浪潮,首要目標應是先透過統一國家來平定政局。」

  啊~……這麼一想,我們那個時代的梅洛馬格或許也相去不遠。

  由於戰勝了霍布雷才營造出了和平的氛圍,避免鄰近諸國、甚至世界各國爆發戰爭。

  相反地,絆的世界沒能建立起那種氛圍,如今仍飄蕩著戰爭一觸即發的氣氛。拉爾也為了交涉疲於奔命……雖然他本人現在已來到我們負責的異世界,展開裝飾品修行就是了。

  難不成拉爾他……是厭惡了那些充滿火藥味的交涉,所以才逃到我們的異世界?

  況且拉爾還把政事全推給葛拉絲……嫌疑很大。

  「就算目的是抵禦浪潮,也不構成任意侵略他國的理由。所以我才違抗培恩薩的命令,決心與之對抗。國內的居民們也都抱持相同的想法。」

  聽了守這番話之後,他的同伴們各個浮現出堅定不移的神情。

  戰爭時受害最深的正是平民。

  只要大國有心,轉眼之間便能將小國一舉殲滅。這是不變的真理。

  而這時代……似乎沒有勇者們合作挑戰浪潮的思維。

  唯有面對無法以力制伏的對手時,才會想坐下來從長計議。若能憑力量壓制對方,自然無須理會他們的意見。

  重點在於要讓敵人知道自己難以制伏對手,才有機會和平談判。

  因此力量是基本條件,沒有力量一切免談。

  而且戰爭總是悲慘的,掠奪也會變得司空見慣。

  垃圾和梅蒂似乎也一直為這些問題所苦。

  梅蒂並未對守等人提出異議,她大概也能理解他們的苦衷吧。

  話雖如此,在後世歷史上,培恩薩應該會滅國才對吧?而且還是經席德威魯特之手……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被敵對的盾之勇者所滅。

  就在此時,梅蒂戳了我一下並在我耳邊低語道:

  「過去曾為梅洛馬格國教的三勇教,原先是從四聖教分支出來的……他們令憎惡盾之勇者之人改信宗教,之後將其納入麾下,藉此擴大勢力。說不定三勇教的問題,就是從這時代遺留下來的。」

  消失於歷史黑暗面的事實當中,存在著與三勇教的因緣是嗎……

  不過梅洛馬格三勇教的根源,是槍與劍世界的宗教。之所以能迅速使弓之勇者融入其中,或許是因為吸收了滅亡的培恩薩後裔。

  真是教人厭惡的歷史黑暗面。

  「我明白事情原委了,不過……」

  我望向正一臉擔憂地望著這裡的基爾等人。

  「大哥!我也要戰鬥!汪汪!」

  基爾仍精神奕奕,果然不愧是她。

  她與菲洛相同,完美扮演了帶動氣氛的角色。

  「只要盾之勇者大人一聲令下,我們必會挺身奮戰。」

  包含伊米亞在內的掘土種也都展露出不惜一戰的決心,並紛紛拿起自己攜帶的武器。

  掘土種由於手藝靈巧,因此會用短劍及弓來戰鬥。

  除此之外,還有爪子……或著該說拳頭?土魔法也是他們擅長的戰法。

  村民們的性格並不善戰,對戰鬥態度消極,但是……

  「我們不願再被奪去任何事物了。」

  伊米亞等人曾經歷過奴隸狩獵而慘遭滅村。

  她之所以與基爾很快地打成一片,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敵軍的規模如何?」

  露瑚多冷靜詢問道。

  「單論兵力、熟練度及Lv,至少也有我們的十倍以上。」

  戰力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敵方以專精戰鬥的人類、亞人及獸人所組成的軍隊,全力以赴攻打我們這種小國。說處於劣勢都還算客氣了。若我和霍倫沒有成為守的同伴,說不定如今這個國家早就不留痕跡地被消滅了。」

  「盾之勇者必須有同伴才能發揮作用,失去所有同伴的當下,便是我的末路。」

  守自嘲似地低喃一聲。

  同為盾之勇者的我也有同感。他是明知如此才這麼說的嗎?

  「以培恩薩為首的聯合國,將派遣主力部隊龍軍團攻打過來。一旦身為勇者的我出面迎戰,弓之勇者應該就會以『勇者不該插手戰爭』為由加入戰局。」

  「嗯……那敵軍的主力部隊呢?」

  「恐怕是打算從後方慢慢進攻吧。」

  這種作法究竟有沒有效率呢……?

  「居然把所有責任推給別人……身為軍人不覺得可恥嗎?」

  艾格蕾輕蔑地如此說道。

  「大概是因為這種布陣能

  將受害減至最低程度,又能鞏固戰爭的名目。」

  他們肯定會參與戰爭吧。

  以後方掩護為名目,顧及勇者及主力部隊力所不及的戰場。

  「大哥!這種時候怎麼能逃跑?」

  弗烏爾緊握雙拳,似乎也贊成一戰。

  「弗烏爾,你也打算應戰嗎?」

  「那當然,捨棄村子等同於背叛了亞朵拉的願望!」

  「話雖如此,與其被捲入無意義的戰火之中,捨棄據點逃跑也是一種選擇。弗烏爾……你該守護的是這片土地,還是同伴呢?」

  若是想守護土地,那早就已經失敗了。

  畢竟這整座村子都被傳送到了過去的世界。

  而如果是想守護同伴,那土地便不怎麼重要。

  「……也對,我明白大哥你的邏輯了。可是現在逃跑真的好嗎?」

  「本人不太建議你們這麼做呢。」

  「是啊,可以的話,最好避免捨棄這片土地。」

  霍倫及拉托叮嚀道。

  「為什麼?」

  「首先,這裡是來自未來的土地。萬一被捲入爭鬥並遭到大肆破壞,寄宿於土地中、導致我們傳送至過去的某種東西,有可能會消散。」

  「且如果培恩薩進軍導致領土遭到掠奪,便得耗費漫長的時間收復,導致研究進度延遲。此刻存在於這裡的東西,具有相當程度的價值。」

  「再說萬一這裡的技術慘遭橫奪,敵人恐怕會更加得意忘形。」

  她們是擔心來自未來的技術被敵方奪取並加以分析吧。

  過去被改變的話,我們將……恐怕會演變成很棘手的局面,所以是進是退,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還不如儘可能維持現況。不僅霍倫,拉托也抱持同樣見解啊。

  「距離敵人抵達還有多少時間?」

  「最快明天便會攻來。」

  趁那之前毀掉村子然後逃跑……是個令人有點討厭的作戰方式呢。

  「龍……」

  在我回應之前,溫蒂雅低喃了一聲敵人的名字。

  「你想和它們談談嗎?」

  煉將手搭上溫蒂雅的肩頭,並開口問道。

  「嗯……可是如果龍它們也是為了達成目的而戰……」

  「很遺憾,人和龍是無法溝通的。」

  此時霍倫否定了溫蒂雅的話。

  「你怎能這麼說?」

  「因為它們是由本人負責初期構成的改造龍所衍生的龍。」

  「什麼?」

  「先前忘了說,其實本人原先是培恩薩麾下的學者。但本人判斷和弓之勇者的想法無法契合,才動身逃亡。」

  這傢伙……從經歷看來,她毫無疑問是拉托的祖先。

  原本隸屬大國,最後卻流亡到盾之勇者旗下,這點如出一轍。

  「弓之勇者的想法是什麼?」

  「這時代的弓之勇者一心想飼養魔獸並培養成戰力,在他的影響下,龍部隊才成為這麼大的威脅。可是他卻是個歧視主義者……認為己方不需要龍以外的魔獸。」

  確實,龍與同Lv的其他魔獸相比,成長幅度出類拔萃。

  若不惜財力金錢,龍可說是最有效率的戰力。

  「他似乎企圖讓全世界的魔獸都混入龍的基因。」

  據說這世界的龍能與任何魔獸交配,從過去到現在都一樣。

  據霍倫所言,弓之勇者打算將軍隊使役的所有魔獸全都變換成龍。

  「儘管弱肉強食是世界的鐵則,但讓龍在魔獸中稱王,等同於放棄魔獸的可能性。本人的好奇心不允許那種愚蠢的舉動。既然如此,本人就要讓汽球怪登上魔獸的巔峰。」

  這樣有比較好嗎?最強的汽球怪,感覺有點討厭啊。

  不過……我不禁猜想,也許正是由於霍倫的研究成果,我們的異世界才沒有遭到魔獸統治。

  畢竟絆他們的異世界,存在以魔龍為首的組織體系。

  「弓之勇者不願承認龍以外的魔獸實力啊……」

  我望向溫蒂雅。

  她輕撫一下變成拉芙種的大地綠蟲,接著凝視霍倫等人。

  在我們的村子,無論龍、菲洛鳥或拉芙種,都未曾爭奪過第一的寶座。

  唯有在晉階時,各魔獸間曾為了要變成哪種魔獸而起過爭執。

  它們主要都想變成拉芙種……大概是因為羨慕吧?

  煉及樹飼養的魔獸也都有類似的傾向,使拉托加緊觀察。

  「……當中有龍帝嗎?」

  「本人沒調查得那麼深入,無法斷言。」

  那最好認為有龍帝存在比較妥當。

  「溫蒂雅,你要怎麼做?」

  煉與艾格蕾四目相交後,對上溫蒂雅的視線如此問道。

  「首先,應該先問我們認識的盾之勇者才對吧?」

  「比起尚文,我想先徵求你的意見。」

  煉以極度嚴肅的神情走近溫蒂雅。

  「我殺掉了……溫蒂雅你的母親。所以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輕易地殺害龍。」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

  「沒錯,這是我任性的決定。然而明明抱持這個決心,我仍然動手與塔克特的龍帝戰鬥了。」

  「我聽說過是格利昂給了致命一擊!」

  沒錯,在那場戰鬥中,煉雖然參與了與塔克特龍帝的戰鬥,卻沒有給它致命一擊。

  原來如此,那件事也對煉造成了心理創傷嗎?

  「即便如此我仍然動手了。但這次不同,我希望由溫蒂雅你來決定……我是否可以為了守護大家,與龍部隊一戰?」

  煉將自己的劍轉換為阿斯卡隆──在菲洛鳥聖域他所複製、滾落在地的劍。

  溫蒂雅環視村子,與進化成拉芙種的大地綠蟲四目相對……接著回答:

  「如果我說不行呢?」

  「屆時我會思考別的手段,無論交涉或什麼方法都行。」

  「……」

  溫蒂雅深思一會兒之後開口了。

  「我已經不再認為只有龍是特別的了。為了不讓村子……不讓大家失去更多事物,拜託你戰鬥吧,煉……」

  「我明白了,溫蒂雅。我將為了守護你,為守護大家而揮劍。此即為我的贖罪之路!」

  ……你要情緒那麼高昂是無妨啦,但可以不要擅自決定要戰鬥嗎?

  「大哥!我們不應戰嗎!?」

  基爾向不願給出答案的我質問道。

  「大哥不是說過了嗎!要我們自己抉擇!我們決定要保護村子、保護大家!」

  「基爾……」

  拉芙塔莉雅以略帶感動的口吻低語。

  被將了一軍呢。

  平時我就經常叫基爾他們自己作主。

  正因如此,我才讓他們在晉階時任意選擇。

  「也對……但是不能有勇無謀地挑戰,這點你們應該也明白吧?」

  「那當然!不能打倒弓之勇者對吧?」

  「這倒是沒錯。」

  即便在過去的世界,浪潮的性質應該也沒變。

  殺害聖武器勇者的後果,將會對剩下的勇者造成負擔。

  如果只有這樣倒還好,據說……萬一聖武器勇者在浪潮侵襲中慘遭全滅,世界便會滅亡。塞茵及她姊姊的勢力也提過,被滅亡的世界實際存在,這點應該不會有錯。

  即便處於敵對立場,殺害聖武器勇者百害而無一利。

  不過……我還是覺得不肯聽話的勇者,最好趁早收拾掉。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我的處境或許還算好的。

  畢竟煉和樹現在都肯聽我的話。

  一想到這也是浪潮幕後黑手──自封神祇者在從中作梗,就令人心煩。

  「只不過,不該由基爾你們領頭參與戰爭。」

  「咦!?可是不守護大家的話,一切都免談了不是嗎!」

  「我們還有很多手段,現在先忍著點吧。」

  沒有必要讓基爾他們積極參加戰爭。

  「該輪到在下登場了。」

  影子倏然現身,向梅蒂及露瑚多敬了一禮之後走向我。

  「察覺到危險氣息的在下已經偵查過了。岩谷閣下,看樣子席德蘭方的證言沒有錯。」

  看來影子已經親眼證實過,大規模軍隊正在靠近席德蘭國境的事實。

  「本想早一步轉告各位,但敵方的動作很迅速,甚為棘手。」

  我竊聲向影子詢問:

  「有沒有可能是守仗著我們這些戰力,主動向他國挑釁?」

  也

  不能排除他假裝成被害人,打算利用我們的可能性。

  若守企圖仰賴我們,我便會選擇逃跑。

  「就在下潛入調查的結果,他們是清白的。反而是由於岩谷閣下加快了復興速度,讓敵軍感到困擾,才決定攻打過來。」

  藉由經商幫助復興,反而促使敵軍加快行動嗎……

  在企圖占領席德蘭的人眼裡,肯定容不得復興加速吧。

  所以才打算派大軍一舉壓境。

  「嗯……」

  我一直揣揣不安,擔心我們的輕率行動會對未來造成影響……不過現階段還看不出變化。

  在未來……被梅洛馬格召喚至異世界的我,想必不容易受到這世界的時間所影響。

  是要捨棄村莊,延遲尋找回到未來的手段;抑或參與戰爭,冒著改變歷史的危險呢……還真像故事的劇情發展,真教人煩惱。

  無論選擇何者,毫無疑問都會發展成與原本歷史相異的事態。

  雖然我擔心改變過去後,現在也會隨之產生變化,但也只能期待歷史的修正力,在經過漫長歲月後,將一切導回正軌了。

  話雖如此……

  「也不僅有正面迎擊一途。」

  我們雖然經常插手戰爭,卻意外地很少正面發動突擊。

  九天樓內亂時,我們是利用露瑚多下達的愚蠢政策無血開城。

  與霍布雷的戰爭,也是仰賴垃圾的作戰計畫取得勝利。

  垃圾不在場的確很棘手。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能想出各種作戰策略。對吧,梅蒂女王?」

  就在此時,露瑚多像是與梅蒂心有靈犀一般,出聲向她開口說道。

  「咦?」

  喂,梅蒂怎麼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啊?

  「你記住了垃圾先生想出的無數作戰計畫,應該能提出幾個有用的吧?」

  「露瑚多你都記得垃圾提議的作戰計畫嗎?」

  「咦?嗯……因為有很多種計策,看著看著,覺得挺有意思的。」

  如同拉芙塔莉雅能徹底掌握人名一般,看來露瑚多記性也很好。

  仔細想想,既然他在短期間內便學會了梅洛馬格的語言,毫無疑問具有才幹。

  「盾牌大哥。」

  露瑚多悄聲對我提出疑問。

  「讓席德蘭取得完全勝利或許不太妥當。因為據梅蒂女王所言,培恩薩滅國是之後的事。」

  「是啊。」

  從我們的角度來看,現階段就使培恩薩滅亡,反倒會釀成問題。

  「那麼就不能做得太過火了。」

  接著露瑚多稍微提高音量,開始與梅蒂一同商討。

  「應該能預想到席德蘭與培恩薩的戰爭,將經歷好幾個階段對吧?」

  「沒錯。」

  「統整一下能分為……第一階段?龍軍團侵略,第二階段?勇者間的戰鬥,第三階段?主力部隊抵達。之後便是勝利者大肆蹂躪。不過,龍軍團與勇者戰鬥之間的界線很模糊。」

  「畢竟勇者也是敵國要將侵略行為正當化的名目。」

  「其他敵方可能使用的策略,應該已經開始在席德蘭內部展開佯攻了吧?」

  露瑚多瞥了一眼守等人。

  守則不發一語地點了點頭。

  「有報告指出,國內的村莊城鎮不自然地遭受盜賊襲擊,我的同伴們正前往鎮壓。」

  「還真是徹底的作戰啊,如此卑劣的行徑令我想到某人。」

  是指塔克特那些轉生者嗎?

  敵國有弓之勇者坐鎮,的確有這可能性。

  「……你知道弓之勇者的所在位置嗎?」

  露瑚多向影子詢問道。

  「無法掌握確切位置,但已經得知大致方位。」

  「既然如此,只要讓前任盾之勇者先與弓之勇者溝通不就行了?」

  在對手建立名目之前,先徹底打聽出事情原委。

  如此一來,反倒會是弓之勇者無從回答。

  「進攻方是他們。在我們尚無戰鬥意願時先讓勇者們碰面,而龍軍團會正好在進行協商期間進攻。一旦戰爭有了結果,你們想會是哪方有利?」

  真卑鄙。這種戰敗也能找藉口的作戰計畫,甚至會讓人以為是垃圾的主意。

  究竟該為露瑚多的成長感到讚嘆還是悲嘆呢?

  「但龍部隊該如何處置?那種情況下等於放任對方進攻不是嗎?」

  「利用父王的策略是嗎……他似乎很喜歡引誘對手陷入混亂。既然敵軍為數眾多,不如派劍之勇者及弗烏爾先生對龍部隊發動奇襲如何?」

  始終僅派少數精銳上場作戰是嗎?

  「一見到驍勇善戰的劍之勇者,敵軍肯定會慌了手腳。然而他們的殺手鐧弓之勇者,卻已經先與前任盾之勇者對峙了。」

  「只要瓦解培恩薩及弓之勇者的合作,就算是賺到了。」

  「沒錯。還有……由於強大的龍軍團太礙事,雖然有些抱歉,但也只好減少它們的數量以削弱戰力,如此才有利於交涉。不過,我不希望劍之勇者在剛交戰時就暴露身分……但似乎有點困難。」

  「你們這樣擅自作主,我們會很困擾。」

  此時守提出了抗議。

  「這始終只是提案,最後是由身為國家代表的你來決定是否同意。我們會儘可能想出最佳策略。」

  由梅蒂他們及小鬼等人來制定戰爭策略雖然有些詭異,但既然他們參考了垃圾構思的作戰計畫,效果應該值得期待。

  「若按照這計畫,我、拉芙塔莉雅及塞茵要潛伏在哪裡作為伏兵?」

  「……若要與弓之勇者溝通……拉芙塔莉雅小姐能同行就幫上大忙了。」

  「我嗎?」

  「是的,你是牽制對方的適當人選,想必對協商結果會有幫助。」

  目的是讓弓之勇者,把拉芙塔莉雅誤認為是那名來自九天樓、與她樣貌相似的人吧。

  ……這時代應該也存在櫻天命石。

  那系列武器對勇者具備奇效,只要發動櫻天結界,便能輕易剝奪對方的戰鬥力。

  然而我們的目的並非獲勝,而是創造不易發動戰爭的情境。

  「只要宣告席德蘭擁有數名勇者,敵軍也會變得綁手綁腳。但也可能反過來引發反擊。」

  在絆他們那裡便有血淋淋的例子。

  雖然算不上下策,但眼下能否牽制敵軍卻令人存疑。

  我們無法預測挑起戰端的人會祭出什麼手段。

  可以的話,希望可以只把激進派收拾掉,爭取讓我們回去的時間。

  也許這種想法很任意妄為,但這時代的問題應該交由這時代的人解決。

  我打算趁敵國勇者先與守等人對峙、協商的期間,在儘量不動用勇者力量的同時給予敵軍打擊,逼迫他們撤退。

  「問題在於敵軍人數……」

  規模有十倍以上。即便勇者能以一擋千,單憑几個人,肯定還是得耗費一番工夫。

  再說,萬一敵軍入侵席德蘭國內也很麻煩。

  「擬定好針對大規模魔法的對策了嗎?」

  「……很抱歉,還沒有。」

  守的陣營沒有能施放大規模儀式魔法的部隊。

  這世界的戰爭形式,似乎是互相施放儀式魔法。

  當我們奮力抵抗眼前的龍軍團時,後方部隊也可能朝我軍發動密集的儀式魔法。

  雖說我方也具備集體攻擊魔法,但遲早會到達極限。

  面對弓之勇者悉心調教的軍隊,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屆時就連勇者也會遭受沉痛打擊,基爾他們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敵方人員早已齊全,我軍卻相當不足。

  況且即便能夠應對儀式魔法,我也想避免讓基爾等人成為戰力。

  萬一守一行人太依賴我們,導致在我們離開這裡返回未來之後戰敗,事情可就嚴重了。

  還缺少決定性的戰力……缺少戰鬥人員。

  「條件頗為艱難呢……」

  忽然間,遊戲經驗帶給了我一個靈感。

  「喂,你們覺得這個策略如何?既然人數不足……就來灌點水吧。煉,你還記得我和元康以拉芙塔莉雅為賭注決鬥時,成功讓元康受到損傷的事嗎?」

  我望向煉並提出疑問。

  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是在我初次經歷浪潮後所展開的決鬥。沒有任何攻擊手段的我,讓暗藏在身上的汽球怪狠咬元康,對他造成了損傷。

  「咦?記、記得……」

  「有聽說過這件事。你想做什麼?」

  「如剛才所

  說,我要增加戰力。敵方的進軍速度很快,可以的話,最好儘早採取行動。」

  雖然無法成為決勝關鍵,但效果值得期待。

  再說就算之後再改變作戰計畫,仍能給予對手迎頭痛擊。

  憑這招至少也能拖緩敵軍的腳步。

  可以趁那段期間思考其他策略或安置陷阱。

  「無論你們要採取任何作戰,接下來我要做的事都能為其增添效果。不過,我需要一段時間做事前準備,雖然抱歉,但得請你們先採取行動了。」

  「明白了。我們期待尚文的表現,但我方當然也會辦妥自己的任務。」

  「拉芙塔莉雅和守同行爭取時間。其他還需要……腳程快的傢伙和小拉芙。」

  「嘎啊!」

  「拉芙~」

  「達芙~」

  就在此時,小雛衝上前來在我身旁坐下。

  小拉芙們也都跳到了我身上。

  「盾牌大哥,我也能同行嗎?我想代替拉芙塔莉雅小姐協助你。」

  「可別掉下去囉。」

  「嗯!梅蒂女王,之後就拜託你囉!」

  露瑚多和拉芙塔莉雅同樣能夠使用幻影魔法,與拉芙種具備相同特性。

  或許他將是本次作戰不可或缺的成員。

  「守你們碰上弓之勇者後,只要儘量拖延協商時間就好。那我們出發了。我彷佛已經看到敵軍臉上吃驚的表情。」

  呵呵呵,讓我不禁揚起邪惡的笑容呢。

  「那個……尚文大人,真的沒問題嗎?」

  拉芙塔莉雅揣揣不安地向我確認。

  「沒問題。所謂的戰爭……就是要對以為自己已經捷足先登的對手,祭出同樣卑劣的手段。我反而喜歡這種簡單明瞭的做法。」

  因為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在遊戲中可是遭人唾棄的行為。

  「尚文,你們也參與戰爭真的好嗎?」

  守如此提問,確認我的意願。

  「這也沒辦法啊,誰叫這群傢伙各個鬥志高昂……若換作是你,明明想捨棄席德蘭國讓國民活下來,但國民卻下定決心誓死對抗,即便知道這樣下去將全軍覆沒,你會如何選擇?」

  「──!?」

  聽了我這番話之後,守雙眼圓睜、渾身打顫。

  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守……」

  蕾茵擔憂地撐住守的身子。

  「……如果你願意協助,我自然沒有回絕的理由。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守語畢之後深深地向我低下頭,而我也點頭回應他。

  為了執行這項作戰計畫……嗯,我必須偽裝自己的身姿,順便佯攻。

  既然有小拉芙及露瑚多在,便可以用魔法隱蔽身影。

  再來就是……巧妙地利用同時寄宿於我身上的鏡之眷屬器及盾牌。

  我將隨身鏡扔給煉。

  「煉,你拿著那面鏡子的話,我也多少能看到你們的行動。當我發出暗號時,你就詠唱經武器強化的援護魔法。屆時你就知道援軍是誰了。」

  這是以鏡為媒介的傳送鏡應用技能。

  由於我現在是以盾牌為主要武器,因此鏡子的技能基本上都喪失了功效。但還是能透過預先準備的鏡子傳送部分影像及聲音。

  煉具備水與援護魔法的適性,元康為火及回復魔法,樹則是風與土屬性魔法。

  既然盾牌無法用於提升魔法Lv,那就期待能夠提升的煉吧。

  「我、我明白了。」

  「還有……」

  「……」

  我看向默默注視著我的塞茵。

  「塞茵能夠以我為標記移動……而眼下感受不到你姊姊的氣息……既然如此,能拜託你逮捕在席德蘭國內肆虐的培恩薩士兵嗎?」

  「……瞭解,交給我吧。」

  「若你判斷我有危險時再出面。但要記得假裝成蕾茵喔!」

  「嗯。」

  守與蕾茵處於合作關係,似乎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若我和塞茵大肆搗亂,敵方很可能因為武器誤判我們的身分,方便我們行動。

  「好,那麼我們出發了。」

  我與小拉芙及露瑚多一併乘到小雛背上,並指向目的地。

  「嘎啊啊啊啊!」

  小雛踩著腳步直奔而去。

  就這樣,我們耗費了一夜為奇襲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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