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三話 浪潮造成的心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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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基爾……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那個……」

  撤退至安全地帶之後,我們等基爾冷靜下來,命令她端正坐好,詢問她方才陷入混亂的原因。

  在那之前,伊米亞及小拉芙不斷與基爾說話,我則調配了具鎮定效果的藥草讓她服用。

  順帶一提,席安正坐在馬車上伸懶腰,一副工作大功告成的模樣。

  「我、我不是贏了嗎?」

  「這不是重點。我在問你為什麼會陷入半混亂狀態,對琥珀雙頭犬發動突擊?」

  「……我做得太過火了!各位,對不起!」

  「唉……」

  一眼便能看出基爾正試圖敷衍了事。

  「基爾,不老實招供的話之後可是會吃苦頭的……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吧?」

  「就是說啊,基爾。那不像你平時的模樣。」

  伊米亞在我之後如此說道。

  這讓我再度覺得……伊米亞的口吻和拉芙塔莉雅可真相像。

  是因為她們個性都很認真嗎?

  不過,伊米亞的氣場不如拉芙塔莉雅那麼強。

  拉芙塔莉雅也是因為我才會變得如此強勢就是了。

  總覺得在各種層面上,伊米亞身上都看得見拉芙塔莉雅的影子。

  「嗚……但是大哥,我也很努力了啊!」

  「你只是在半混亂狀態下發動突擊而已,要不是多虧了席安,還不曉得事情會變成怎樣呢。」

  即便現在的基爾Lv已經提升許多,仍不如像我那麼強韌的防禦。

  萬一中招的部位是要害,也許不只是受點傷就能了事。

  「席安,多虧你基爾才能獲救。謝了。」

  「比起我,我覺得基爾更加難受。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們的話,但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大概……內心有某種心理創傷。」

  據守所說,席安在戰火中失去了雙親。

  基爾也因為浪潮及奴隸狩獵,經歷了一段悲慘的過去,有過類似經驗的她或許對基爾產生了同理心吧。

  仔細想想,自從開始振興村莊,拉芙塔莉雅便一直持續療愈著基爾等人的精神。

  我一直以為大家已經同心協力跨越了精神傷害,看來或許尚未徹底痊癒也說不定。

  「基爾,你要有所自覺。目睹琥珀雙頭犬現身之後,你就喪失神智並且發動了突擊。」

  「嗚……」

  老是朝氣蓬勃地高喊「過去的心理創傷根本不足為懼!」的基爾,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這是任何一名村人都可能發生的問題。

  儘管現在沒有直接看見徵兆,往後隨時都可能以某件事為導火線而發作。

  「若以從前的拉芙塔莉雅作為參考……」

  我記得以前曾聽拉芙塔莉雅說過。

  最初一波浪潮侵襲時,疑似魔王的魔物地獄三頭犬,殘忍殺害了以拉芙塔莉雅雙親為首的大批村民。

  考量到這個共通點,擁有複數頭部的犬型魔物很可能會引發倖存村人的恐慌。

  「我、我沒事的!」

  「拉芙~?」

  小拉芙歪著頭湊近基爾,彷佛在質問「真的嗎?」。

  基爾似乎也察覺了它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但是……

  「拉芙!」

  小拉芙突然施展了幻覺魔法……幻化成漆黑的三頭犬並俯視著基爾。

  ……難不成這就是在最初那波浪潮中蹂躪露羅洛納村的魔物嗎?

  「啊……啊……」

  一目睹這幅光景,基爾的神情霎時染上敵意及恐懼,目光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甚至開始微微打顫。

  「拉芙……」

  小拉芙解除變身之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像在質問基爾。

  「基爾,這下你明白了吧?」

  「……嗯。」

  我語氣平靜地問道。基爾似乎也對自己的情況有所自覺了。

  但是……小拉芙為何能如此精準地幻化為造成基爾心理創傷的魔物?是依據拉芙塔莉雅他們形容的模樣想像外觀,並進行變身嗎?

  不過,這恐怕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萬一村人們全都對擁有複數頭部的犬型魔物不具抵抗力,很可能會成為一大弱點。

  部分人應該已經徹底跨越這項心理障礙,沒有必要刻意刺激他們。但今後會發生什麼狀況不得而知。

  「伊米亞倒是很冷靜。但你原先並非出身於村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

  話雖如此,身分曾為奴隸的伊米亞會發生任何狀況都不足為奇。

  「若伊米亞你想得到什麼內心恐懼的對象就說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我、我……不太敢面對梅洛瑪格的士兵,但現在已經習慣了,沒問題的。」

  「不敢面對他們的理由……最好還是別問比較好吧。用不著勉強回想起來。」

  在我打算收購拉芙塔莉雅的故鄉──露羅洛納村出生的奴隸時,正值奴隸價格飆漲的時期,奴隸獵人因此前來襲擊村子。

  基爾自不必說,伊米亞當時也相當驍勇善戰,看似都克服了精神創傷那一關,然而……

  「不,我已經沒事了。多虧大家,如今我已經跨越了陰影。況且……說出來也會比較輕鬆……」

  我告訴伊米亞難受的話不需要勉強坦白,但她仍繼續往下說:

  「……奴隸獵人襲擊了我的村子……雙親就在我眼前被……」

  「這樣啊……」

  「母親腹中還有個弟弟或妹妹……那群士兵們卻笑著將她……」

  「……你很痛苦吧。多虧你活了下來,這樣便足夠了。」

  我安撫著伊米亞,並輕輕擁住她。

  村裡有許多懷抱著類似傷痛的人。由於大家平時都一副開朗活潑的模樣,讓我差點遺忘了。

  他們都走過一段哀慟的人生。

  有數不盡的人,比蒙受冤罪的我過得更加悲慘。

  如伊米亞般眼睜睜看著親人被殘忍殺害的經歷,遠比我還要悲傷。

  ……能夠這麼想,代表我也成長了吧。

  以為只有自己是悲劇的主角,未免太過傲慢了。

  不過,也是多虧了拉芙塔莉雅、亞朵拉等人……我才能康復至有餘裕擔心他人的狀態。

  「啊……盾、盾之勇者大人……」

  被我緊緊擁住的伊米亞害羞地低吟一聲,接著就這麼蜷縮在我懷裡一段時間。

  「托盾之勇者大人的福,我才得以與叔叔及親戚們重逢。所以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痛苦的時候儘管說出來。」

  「現在的我幸福無比。全是多虧了大家,尤其是盾之勇者大人。」

  伊米亞漾起微笑如此說道,然後微微敬了一禮,離開了我懷裡。

  真是沉重啊……雖然早已下定決心,要背負眾人的意志終結這場戰鬥,但事到如今我又再次體認這是多沉重的負擔。

  「總而言之,是要選擇克服心理創傷,抑或逃避過去的傷疤,還是得親口詢問本人才行。」

  畢竟刻意揭開他人的瘡疤未免太過狠毒。

  我也不是惡鬼,不至於說出「無法跨越心理創傷的人沒資格生存下去」這種話。

  克服或者延緩……只要能讓本人勇於向前,選擇哪條路都行。

  「大哥!我……我明白了!我想變得更強,強到無論面臨什麼狀況都能守護大家!所以我絕對會克服這項弱點的!嗷嗚──!」

  基爾激動地仰天嚎叫。

  看來她也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振作了。

  「席安,各方面都謝謝你了!」

  基爾綻露一抹微笑,並對席安伸出了手。

  「嗯、嗯……」

  察覺對方正在邀請自己握手的席安,戰戰兢兢且羞澀地伸手握住了對方。

  「大哥!我們和席安成為好朋友了對吧!」

  「嗯,是啊。」

  席安的強大實力遠超乎想像,令我大為震驚。

  她矯健的身手著實教人驚艷。

  雖不曉得守會如何判斷,但經過鍛鍊後,她很可能成為一大戰力。

  「總之,物資及素材都籌措完畢了……先回去一趟,討論一下關於心理創傷的問題吧。」

  「說得也是……但礦石的採收量稍嫌不足,該怎麼辦才好?」

  「反正狩獵任務已經結束,之後有空暇時再來採礦就行了。屆時帶著掘土種組成的隊伍來……讓他們負責對付琥珀雙頭犬吧。」

  掘土種雙手靈巧且擅長挖掘洞穴,能派上很

  大的用場。

  印象中,幻想作品裡擅長這類工作的大多是矮人之類的亞人,掘土種算是改變了我以往的認知。

  順帶一提,被稱作矮人的種族在我們世界為數稀少,但在絆世界倒還算常見。至少我的村子裡沒有這個人種。

  於是我們順道回去附近的村莊一趟,協助攤販工作告一段落後,這才返回村子。

  「這樣啊……原來發生過這種事……」

  日暮西沉,回到村子的大家享用過晚餐後,我提起了基爾心理創傷復發的事。

  露羅洛納村出生的人似乎都心裡有數,紛紛露出擔心的表情,怕自己也有同樣的情況,其餘成員則以擔憂的神情守望著他們。

  「拉芙塔莉雅你……感覺應該已經克服了。你自己認為如何?」

  「我嗎……嗯,我覺得我沒事了。」

  回想至今曾與拉芙塔莉雅一同討伐過的魔物,最相似的應該是業障魔犬吧?

  「拉芙!」

  小拉芙試探性地用幻覺魔法幻化成了地獄三頭犬。

  緊接著有半數村子出生的奴隸都產生了反應。

  我望向拉芙塔莉雅,只見她微微皺起眉頭凝視著小拉芙……這是什麼反應?

  「哦~……稍微調整一下幻覺的方向性,的確能辦到這種事呢……真是個好方法。」

  然後拉芙塔莉雅悄悄低喃了一句「難不成我的記憶被偷窺了?」。

  啊……原來如此。也許就像寄生在我身上的格利昂及魔龍一樣,小拉芙或許也窺視過她的記憶。

  無論如何,拉芙塔莉雅並未產生明顯的反應,由此可見,她應該已經克服了心理障礙。

  「拉芙塔莉雅是如何跨越創傷的?」

  基爾纏著拉芙塔莉雅問道。

  「我在大家回到村子時說過了吧?被尚文大人買下之後,沒過多久,我就順利克服恐懼了。」

  「你是說過啦……但我本來也以為自己克服了,結果根本沒有。到底怎麼搞的嘛!」

  基爾哀嘆不已,令拉芙塔莉雅也流露出困擾的神情。

  「真是個難解的問題呢。」

  煉交叉雙臂,深思著問題的解決方案。

  「如果是戰場造成的心理創傷,只能勇往直前,跨越難關……」

  弗烏爾也以自己鬥士時期的經驗為參考,思考起解決方法。但他們對於戰鬥的思考模式不同,恐怕很難相提並論。

  就算理解驍勇善戰的戰士如何應戰,也無從解決基爾他們的煩惱。

  畢竟白虎種及席德威魯特的戰士都是群崇尚勇敢、頭腦簡單又四肢發達的傢伙。

  「回村里之前我思考過了,我想對自覺有心理創傷的各位提出一個問題。」

  我舉起手並環視心中有數的村人們。

  「並非每個人都像拉芙塔莉雅,樣能跨越心理障礙。希望大家各自思考看看,自己要如何面對這道瘡疤。」

  有些人跟基爾一樣抱有心理創傷,但症狀各不相同。

  「大哥,若回答想克服的話,之後該怎麼做?」

  「自然是加諸相應的負荷進行訓練,並用藥物循序漸進地療愈,我想這才是妥善的治療方法。」

  這方面還是找拉托商量看看比較好。

  雖說她不是專業人士,但總比我適合多了。胡亂治療的話說不定會造成反效果。

  「這作法等同要再次深掘本以為早已痊癒的心靈瘡疤。所以沒必要勉強自己參與治療,撐不下去的話中途退出也無妨。這種事本來就該交由時間慢慢療愈才對。」

  萬一隨便刨開傷口導致心靈瓦解,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聽了我的提問後,心裡有數的村人們都各自陷入深思。

  「不過……尚文自己不也有心理創傷嗎?像是菲洛鳥。」

  看著這段過程的梅蒂突然低喃一聲。

  嗚……居然戳到了我的痛處。

  沒錯。即便是我,也有無可奈何的心理陰影。

  那是元康帶來的大批菲洛鳥群起圍攻我時所造成的陰霾。

  連方才一直作壁上觀的露瑚多一聽到這句話,也露出了如同某幅知名畫作的吶喊表情。因為他也背負著同樣的陰影。

  即便到了現在,被複數菲洛鳥包圍時我的身體仍會不自覺打顫。

  「無論選擇克服抑或置之不理,只要有自覺地行動就好。」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還是想努力克服!」

  基爾舉起拳頭放聲喊道。

  雖然狗狗姿態的她做這動作只顯得很可愛……但沒必要對鼓起幹勁的人潑冷水。

  「明白了。不過若症狀太嚴重,就得依眾人的判斷中止療程。可以吧?」

  「好!我絕對會成功跨越障礙的!」

  「「「哦哦──!」」」

  基爾的吆喝聲,使自覺有心理創傷的村人們紛紛高聲贊同。

  「事情就是這樣,拉托,你對這方面的治療方法有什麼頭緒嗎?」

  「果然來問我了呀。」

  「那當然啊,像這種時候就輪到你證明自己的才能了。不……不如問問更有才能的祖先大人霍倫比較妥當吧?」

  順帶一提,霍倫已經回守那裡了。她並不會隨時都待在我的村子。

  「伯爵你還是老樣子喜歡挑釁別人呢……我的知識範圍,也僅限於待在學會時閱覽過的論文資料,但與其仰賴那傢伙,還不如讓我來。」

  「你想到什麼方法了嗎?」

  「比較妥善的療程是夢療法。行不通的話,再實行伯爵提出的策略吧。」

  「夢?類似催眠療法嗎?」

  我曾在漫畫裡看過,那是一種施展催眠術治療病患的治療方法。

  「不太一樣。夢療法是利用魔法的治療手段。」

  哦哦……真不愧是異世界,居然存在靠魔法治癒精神疾病的方法。

  「主要得請會使用幻覺魔法的人來進行。幸運的是,村里不乏這類人才。」

  「哦……」

  我緩緩將目光投向幻覺魔法的使用者們。

  拉芙塔莉雅、露瑚多……以及小拉芙它們。

  「那個~……我們該做什麼才好?」

  作為代表的拉芙塔莉雅舉手發問。

  「具體來說,要趁懷有心理創傷的實驗體熟睡時對他們施展幻覺魔法,誘導他們的夢境內容,重演心理創傷產生當下的情境。之後只要為那場夢魘,準備一個美夢般的結尾就行了。」

  幻覺魔法竟能辦到這麼方便的事。

  「你說結尾……」

  「背負同樣瘡疤的你應該明白才對。重點在於療愈,抹滅恐懼的方法則因人而異。」

  重現產生心理創傷的瞬間,接著將夢境誘導至美夢般的結尾……例如擊敗地獄三頭犬、有人出手相助,或者與死者重逢的夢……之類的嗎?

  儘管明白理論,但實際做起來似乎很困難。

  「你現在也是其他世界的勇者對吧?既然能使用比其他人更強力的幻覺魔法,就大膽試試看吧。」

  雖說拉芙塔莉雅的戰鬥方式偏向物理攻擊,但基本上是名勇者的她,理所當然地能夠施展天啟級別的魔法。

  蒙受魔龍的加護之後,使用限制似乎也已經解禁了。

  就另一方面來說,這或許也能幫助拉芙塔莉雅練習魔法。

  「……我會努力看看。」

  「拉芙塔莉雅你們願意幫忙嗎?」

  「是的。我也是初次嘗試,不怎麼有自信。但我會儘可能做到最好。」

  「好!」

  想不到最後會演變成由拉芙塔莉雅負責治療基爾等人的心理創傷。

  不過,基爾等人很信任拉芙塔莉雅,這下他們也能放心了吧。

  希望這方法能順利。

  然而這件事同時也衍生出了其他問題。

  「喂,拉托。既然有這種方法,為何當初沒有對我施展幻覺魔法?」

  「我不是已經提供伯爵充足的療愈方法了嗎?」

  是指我抱著小拉芙睡的事嗎?

  這是兩碼子事!

  「我反倒要問問伯爵,什麼樣的美夢結尾能治癒你的心理創傷?」

  ……反過來擊退菲洛鳥們,並成功脫身的結局?

  或者讓那些菲洛鳥忽然間全部化身成拉芙種?

  不過一旦從夢境醒來,我就會知道那一切並非現實。最終心理創傷恐怕還是無法痊癒。

  「這種療程的成效個人差異很大,我判斷對伯爵恐怕效果不彰。」

  可惡……總覺得最近好像發生愈來愈多我無能為力或是對我無效的問題……

  真悲哀。

  「雖然我非常不服氣,但總之先讓有心克服創傷的成員專心治療吧。」

  「好──!」

  就這樣,我們決定從當晚開始由拉芙塔莉雅、露瑚多及拉芙種們進行治癒心理創傷的療程。

  「好了,基爾等人的問題已經制定好解決方案。接下來……」

  我在出發狩獵前所想的事,差不多該付諸實行了。

  幸虧現場有無數名目擊者。

  我如此想著,同時走近拉芙塔莉雅。然而不知為何,拉芙塔莉雅卻看著我滑動腳步,與我保持距離。

  「怎麼了?」

  「那個……我覺得尚文大人散發出一股相當可疑的氣息……」

  該說她直覺敏銳嗎?還是身為武者的某種能力覺醒了?

  「是你的錯覺吧?」

  「不,尚文大人這句回應,使我的懷疑轉為了確信。倘若尚文大人不抱任何企圖,此時應該會叮嚀我『你神經太緊繃了,稍微放鬆一點比較好』才對。」

  嗯……看來她憑藉著平日與我的相處經驗,察覺到我與平時有所不同。

  備受她信賴這點確實值得自豪,但對此刻的我而言卻是多餘的。

  「真拿你沒辦法。誰叫其他人最近老愛囉哩囉嗦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我話才說完,拉芙塔莉雅霎時滿臉通紅。

  「尚文大人,您想對我做什麼!?不管其他人再怎麼煽風點火也不行啊!」

  走投無路的拉芙塔莉雅最終不得不舉起未出鞘的刀。

  可惡,她打算誓死抵抗嗎?有必要這麼抗拒嗎?

  「欸,煉。岩谷閣下是發瘋了嗎?還是因為其他人不停起鬨,才導致他做出這種舉動?」

  「唔嗯……」

  煉及艾格蕾正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梅蒂一臉無奈,露瑚多愣在原地,小拉芙和小達芙則嘆了口氣。

  溫蒂雅甚至對我投以十分冰冷的目光。

  「大哥神經病發作了──!汪汪!」

  「基爾!你少多嘴!」

  「啊,大哥發瘋了嗎!?亞朵拉,這種時候該拿大哥怎麼辦才好!?」

  「弗烏爾!亞朵拉還活著的話一定會趁機撲上來的!她不也曾露出嫉妒的眼光嗎!?」

  「對、對啊!嗯?這……這和大哥打算抱住我時的狀況一模一樣!他果然發瘋了!」

  「才不一樣!」

  這不是你們滿心期待的發展嗎?怎麼沒半個人站在我這邊!

  嚓嚓……嚓嚓……不知為何,我與拉芙塔莉雅陷入了膠著狀態,彼此估量著對方的空檔。

  「那個……從白天時發生的事,我大致能想像盾之勇者大人有什麼企圖。」

  「白天?當時我莫名感到一股惡寒,難道就是因為這樣嗎?」

  拉芙塔莉雅恍然大悟似地回應伊米亞的話。

  這是哪門子第六感?

  「拉芙~」

  小拉芙無奈地聳了聳肩。

  「仔細瞭解經過之後,我想大家應該就能接受。但知道的人愈多,效果就愈薄弱……」

  「伊米亞小姐,請告訴我一個人就好。尚文大人究竟在什麼狀況下,衍生出了什麼意圖?」

  「啊、好……其實──」

  拉芙塔莉雅走向伊米亞,豎耳傾聽她的悄悄話。

  滿臉通紅地舉著刀的拉芙塔莉雅突然眯起眼看著我,表情逐漸轉為無奈。

  之後,她總算解除警戒狀態,然後湊近我竊聲問道:

  「那個~……尚文大人,我姑且確認一下。您該不會是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做出莎迪娜姊姊渴望的那種事吧?」

  「才沒有,我哪可能玩那種羞恥Play,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難道她以為我打算在大家面前示範健康教育嗎?只有變態才會做出那種事。

  雖說四聖勇者=異世界人,但她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道德心啊?

  接著拉芙塔莉雅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哪可能做出那種事啊!

  其他人最近本來就夠囉嗦了,萬一真的做了,我簡直無法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大致上明白事情經過了……那您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這麼做。」

  我舉起了手,輕撫著拉芙塔莉雅的頭。

  嗯……觸感和以前果真略有不同。

  當時她還只是個孩子,而現在不僅長高了,頭髮也更加柔順。

  儘管拉芙塔莉雅語帶嘆息,雙頰卻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而且還悄悄地靠向了我。

  「哦~……咻──咻──!」

  基爾居然在一旁起鬨。不過吹口哨未免太老派了吧?

  「受不了……到底在做什麼啊……」

  領悟事情始末的梅蒂嘆了口氣之後,便不再理會我們。

  「真是的……我只不過是想摸一下拉芙塔莉雅,卻鬧出這麼大的風波。」

  「還不是因為尚文大人不肯好好解釋。」

  「解釋了不就沒意義了嗎?本來以為基爾他們會像伊米亞一樣察覺我的意圖……受不了。」

  那傢伙已經超越遲鈍的境界了,簡直是媲美元康的傻瓜。

  我如此心想,並繼續撫摸著拉芙塔莉雅……倒是沒有像摸基爾那樣摸她的胸部。

  不,摸胸部倒也不是不行,但那麼做可是性騷擾。我在內心深處默默踩了剎車。

  在眾目睽睽之下摸別人的胸部,實在不太妥當。

  基爾?那是狗的胸膛,兩者之間天差地別。

  莎迪娜的胸部?誰管她啊。

  像對待小拉芙或伊米亞那樣搔搔喉嚨感覺也不太對……

  當我如此想著時……目光不經意瞥到了拉芙塔莉雅的尾巴。尾巴摸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察覺我視線動向的拉芙塔莉雅,用手蓋住了尾巴。

  「那裡有點……請摸頭就好。」

  「啊,這樣啊。」

  在亞人獨特的認知中,撫摸尾巴是很失禮的行為嗎?

  說不定感覺會和被摸胸部差不多。

  「不……那種事……那個、請等兩人單獨相處時再……唔。」

  只見拉芙塔莉雅面頰愈發紅潤。

  對有尾巴的亞人而言,尾巴交纏的意義就像牽手一樣,屬於一種求愛行為。

  記得我曾在席德威魯特看過。

  當時我坐在神轎上巡街,有對卿卿我我的笨蛋情侶指著我喊道:『盾之勇者大人也在祝福我們呢!』害我氣得一肚子火。

  那對情侶就是亞人,我記得他們當時也纏著尾巴。

  感覺大概就像笨蛋情侶牽著手散步吧。

  雖然我沒有尾巴。

  偷偷摸把的話,會不會構成性騷擾呢?

  「拉~芙~」

  小拉芙察覺了心裡覺得摸不夠的我在打鬼主意,於是將尾巴甩向我。

  「啊~好、好,謝啦。」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摸小拉芙的尾巴。

  那毛絨絨的觸感,讓我不由得憶起了從前的拉芙塔莉雅。

  「我明白尚文大人您的想法……既然如此,回家之前就維持這樣吧。」

  就這樣,我與拉芙塔莉雅宛如一對感情和睦的情侶,手牽著手返回了家中。

  對了,當我們回到房內兩人獨處時,拉芙塔莉雅允許我稍微摸了一下她的尾巴。

  她還將目光投向窗邊,告訴我外頭有人在偷窺。

  希望這下子能讓其他人稍微平靜一點……

  順帶一提,聽說當晚基爾等人在進入夢鄉之前,不停地逼問拉芙塔莉雅和我在房間裡做了些什麼。

  我只是摸了摸尾巴,什麼也沒做好嗎?

  不過,據說被拉芙塔莉雅故弄玄虛地敷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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