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話 ~被迫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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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志,有事件發生嘍~」

  事情發生在我出席密斯克洛尼亞王國的首都——庫倫所舉辦的晚會翌日。我一來到依露小姐位於王宮內的辦公室報到,依露小姐聽起來絲毫不緊張的慵懶說話聲便迎面而來。

  「早安,依露小姐。你說的事件是什麼事?」

  對方畢竟是岳母,我可不能用平常的語氣跟她說話。依露小姐雖然外表看起來完全就像是瑪爾的姊姊,其實她是因為曾經一度死而復生,肉體年齡才會停留在十七歲。她好像和岳父之間共同有某種嚴格的制約,不過那是不能說的秘密。

  雖說每個人都有過去,但無論如何,現在還是先問問依露小姐所說的事件是怎麼回事好了。畢竟那恐怕是非得由我出馬解決不可的問題。

  「受到大泛濫的影響,出現在北部的魔物群突破了北部的第一道防線和第二道防線~因為大泛濫的魔物向來不會侵襲東部沿岸,所以我們沒有在那裡配置戰力~再這樣下去,東部恐怕會遭到魔物蹂躪啦~」

  「等等,現在不是悠哉的時候吧?這個情況分明就很嚴重。」

  「就是啊~突破防線的是名叫死亡穿山甲的魔物~那種魔物一旦大量出現,不知為何就會成群跨越長距離,朝大海前進呢~」

  死亡穿山甲。

  這種魔物的外觀長得像是把大小几可環抱的穿山甲和老鼠加起來除以二,一旦大量出現就會一個勁兒地沖向大海。如果遇到山,就會憑其堅硬的爪子和龐大數量挖出隧道;若遇上城市和村莊,便會打穿城牆、恣意蹂躪。其行動速度不但快速,身上的皮膚還覆滿堅硬的鱗片,就算要殺死它們也不容易。順道一提,死亡穿山甲的背部硬皮和堅硬的爪子雖可製作成武器,但市面上的流通量卻很少。

  這是因為死亡穿山甲這種魔物身上帶著強大的詛咒。只要被死亡穿山甲咬到、抓傷,或是觸碰到屍體,就會受到詛咒。聽說一旦受到詛咒,大約兩天至五天內便會出現畏寒、倦怠、高燒的症狀,最後全身出現黑色斑紋而死;而且只要靠近受詛咒的人,其他人也會跟著受害。

  依我看,這肯定是那個沒錯。雖然因為這裡是異世界,所以有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個與其說是詛咒,應該說是傳染病吧?」

  「哎呀,你果然知道~你果然跟瑪莉亞一樣……」

  聽了我的話,依露小姐低頭沉思。瑪莉亞是誰?跟我一樣?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第一道防線被死亡穿山甲挖地道穿越了,所以我們直到魔物群抵達了第二道防線時才發覺事態不妙~我們雖然已經從庫倫派兵增援,不過十之八九會來不及聯絡和疏散死亡穿山甲群第一個會遇到的多米榭村~所以援兵是送到多米榭村後方的莉澤洛特~」

  「也就是說,你要我去多米榭村收拾殘局對吧?」

  「沒錯~可以拜託你嗎?還有,城裡的倉庫內備有用來重建村莊的物資,可以請你也一起帶去嗎?前往多米榭村的地圖,我也一併準備好了~」

  「我明白了,我會馬上趕赴現場。」

  我點點頭,離開辦公室。

  我想,依露小姐的指揮應該算是妥當。她沒有派兵增援因為第二道防線遭突破,之後就只能等著被蹂躪的多米榭村,而是保全其後方不受損害。即使萬一我拒絕了,也能靠著犧牲一座村莊來保護許多人。這種舍一救百的判斷相當實際。

  只不過這次因為有我在,所以不必捨棄多米榭村了。

  我毫不遲疑地走向——不,我一出依露小姐的辦公室,就用轉移魔法一口氣飛往這兩天來過好幾次的倉庫。因為城裡的倉庫離依露小姐的辦公室有段距離嘛。

  依露小姐口中的倉庫,正確來說是位於城內的密斯克洛尼亞王國軍本部的物資集聚場。

  密斯克洛尼亞王國軍利用類似摩斯密碼的暗號,以及可傳達簡單句子的簡易通訊魔動具建構起情報通訊網絡。大概相當於天空之城的故事中,某上校在飛行船上所使用的密碼。

  此法的運用成本儘管不低,但比起能夠傳達影像和聲音的通訊魔動具還是便宜許多。不僅傳達速度遠比用馬匹傳令來得快,更重要的是,不必擔心傳令遭魔物攻擊。

  組成以配備整地裝置的馬車作為交通工具的高機動部隊、高度後勤制度,情報通訊網絡的建構與運用,以及將過去被稱為詛咒的現象斷定為傳染病的知識。從這些能夠感受得出,密斯克洛尼亞王國里有和我一樣來自「其他世界」的人物。

  「瑪莉亞啊……」

  看來,我得好好留意依露小姐不小心泄漏出,那個名叫瑪莉亞的人。可以的話,我不想與她為敵。

  —☆★☆—

  「應該快看到了。」

  看著周遭景色以驚人速度流逝之後,我定睛凝視前方。多米榭村聽說是個頗具規模的村莊,位在距離庫倫搭乘馬車大約一星期的地方。但我以超音速飛行,只花了不到三十分鐘就到了。

  多米榭村是前冒險者在國家的許可下建立的開拓村,離海很近,原本預定將來要在此興建港口以作為貿易據點。但由於與最近的都市莉澤洛特有一段距離,而且路途艱險難行,因此遲遲沒有著手開發。據說無法從附近取得優良石材這一點,是開發上的一大難處。

  我本來心想,這個問題應該只要派遣土魔法師過去就能解決,但聽說土魔法師的聘用費用很高,只是稍具規模的村莊根本負擔不起。

  我這次受託帶來作為重建物資的物資數量相當多,而其中有不少是用來鋪設石板路的鋪路石。我明明都說夠了,塞不進去了,但王國軍的後勤負責人……那個冷血眼鏡男居然回我:「請不要說謊,應該還塞得進去吧?」那傢伙的長相我已經記住了,改天我一定要想辦法找他麻煩。

  就在我思索要如何整倒冷血眼鏡男的同時,我看見了貌似村莊的聚落。

  「嘖,居然沒趕上!」

  多米榭村已經被黑色濁流給吞沒。不對,仔細一瞧,村民們正守在石造建築里奮力抵抗。然而面對死亡穿山甲的強力爪子和龐大數量,那棟建築恐怕撐不了多久。

  因為不可能用極大爆破將魔物連同村子一起消滅,我從倉庫取出神銀棍,凝神注視,一個也不放過地捕捉圍繞著石造建築的死亡穿山甲群,然後舉起神銀棍,集中魔力。

  「魔彈!魔彈!魔彈!」

  我從上空朝著視線捕捉到的死亡穿山甲群連續發射魔彈。如雨般從天而降的魔彈不止擊中了朝石造建築伸出利爪的死亡穿山甲,也貫穿了周邊的個體。

  大概是沒有察覺來自上空的魔法攻擊吧,死亡穿山甲群並未停止行進。即使清空石造建築周圍的魔物,還是馬上又有新的死亡穿山甲企圖攀上建築。

  「可惡,真棘手。」

  那棟石造建築不知能夠撐到何時。不管怎樣,都得先讓那棟建築不再遭受攻擊才行。只能要他們下來,然後布下結界嗎?不行,那樣的話,鎖定的視野會……有了!

  「土槍嵐舞!」

  村內道路的外露土壤生成大量土槍,不斷刺向石造建築,像是要將其包圍一般。以魔法強化過的土槍形成防護牆,刺穿、輾壓、粉碎攀附在石造建築上的死亡穿山甲群。

  這下就能一面迎擊死亡穿山甲群,同時提升石造建築的防禦力了。真是一石二鳥,我好厲害!不過村內的道路變得慘不忍睹就是了!

  被土槍形成的牆壁擋住去路的死亡穿山甲群開始朝土牆揮舞爪子。不過很可惜,經過我的魔力強化的土槍比普通岩石更加堅固。只要能夠爭取到時間,之後就好辦了。

  —☆★☆—

  「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過是用純粹魔法的魔炮擊潰大量湧來的死亡穿山甲,並且追上去將漏網之魚也一併殲滅;之後回到多米榭村,將死亡穿山甲的屍體全數收進倉庫,又以土魔法修整坑坑巴巴的村莊道路,將各處淨化乾淨,接著將傷病患集中起來治療,再將依露小姐托我帶來的重建物資交給他們而已……啊,這是救世主沒錯。

  「哎呀,你們不用拜我啦……總之,我已經將死亡穿山甲的屍體收拾得一乾二淨,也到處淨化過了,應該不會有問題。不過,就如同我剛才所說,就算嫌麻煩,你們還是要確實進行衛生管理。我想王國軍這幾天應該也會過來,到時你們就遵從他們的指示行事吧。」

  原來異世界也會說阿彌陀佛啊。詳情我是不太清楚,不過這句話原本應該是南無阿彌陀佛吧?莫非語言的自動翻譯功能出了什麼差錯?算了,我還是不要在意那麼多好了。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喂,等一下。」

  忽然間,一道強大的手勁抓住我的肩膀。一回頭,

  原來抓住我肩膀的是一名神情嚴肅的老爺爺。他的體格健壯,左眼和臉頰上有刀傷,臉上蓄滿鬍子;身上穿著像在宣告自己是土匪的毛皮背心,腰際則插著看似野蠻的斧頭。他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土匪頭子之類的人,真是敬謝不敏。

  「要是沒有好好招待將村子從滅亡危機中拯救出來的恩人,就這麼讓你回去,那可是我們多米榭村的恥辱。至少讓我們請你吃頓午飯吧。」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並不是畏懼長相兇惡的老爺爺,而是覺得拒絕對方反而失禮。既然對方並無惡意,只是接受招待也沒有什麼問題……應該沒有吧?

  長相兇惡的老爺爺名叫札托爾,從前是以「獨眼札托爾」的稱號聞名的冒險者,也是建立這座多米榭村的三名冒險者的其中一人。

  聽說他們靠著冒險者時代所賺的錢和門路,開闢了這座多米榭村,並且將其壯大到現在這幅光景。現在的人口約有兩百三十人,而一開始的三名冒險者,如今就只剩這位札托爾老先生還活著,其餘兩人已經在被找來這座村子的家人和孩子們的圍繞下,在床上安然辭世。

  「我原以為自己終於也要死了呢。」

  札托爾老先生露出兇惡的笑容這麼說。我說這位老爺爺,你看起來完全不像快死的樣子,感覺就算被死亡穿山甲咬到,也能憑著氣勢擊退傳染病。

  在這次的魔物襲擊中,大半的居民都躲到石造建築及其地下避難,死傷者只有少數幾人。雖然有幾個人為了讓居民避難並幫忙爭取時間,來不及逃難而犧牲了,不過村民們立刻就將其火化。這麼做是因為,遭死亡穿山甲殺害的他們的屍體,有可能成為傳染病的傳染源。

  順道一提,這位老爺爺也出馬阻止了死亡穿山甲,而且還自願殿後,幫助周圍的人們逃走,最後平安存活下來。他雖已年邁,但真不愧是擁有稱號的冒險者。

  「爺爺你真是的!不要說那種觸霉頭的話啦!」

  一名女孩端來招待的料理,氣呼呼地責備札托爾老先生。

  「喔喔,亞曼達。如何,你要不要跟這位勇者大人配對啊?這小子不但精通魔法,力氣也大,而且還深受王妃殿下器重,是三大條件俱全的優秀對象喔!」

  「咦?呃,那個,他的條件是不差啦……」

  突然被札托爾老先生這麼一說,亞曼達小姐害羞得忸怩起來。亞曼達小姐是位將一頭鮮艷紅髮綁成馬尾的美女。雖然身上穿的是村姑風格的衣服,不過身材姣好。如果讓她穿上禮服,應該更能突顯她美麗的曲線。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很適合穿比基尼鎧甲,而且她現在腰際也正掛著手斧!總之就是一位斧系美女。

  「不了,我已經有老婆了。」

  「那有什麼關係。既然是冒險者,和女人來段露水姻緣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好了,你們倆就去那邊的草叢嘿咻吧,我允許你們。啊,要不要把這個涼蓆也帶去?」

  「你在年輕小姐面前胡說什麼啊!」

  「啊,關於養兒育女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家還有一些積蓄。既然是像你這種魔法和力氣都很優秀的男人的種,生下來的孩子想必也很有才華。你放心,我們全村會負責養育那孩子。既然要播種,不如再多和兩三個人嘿咻如何?我記得村里還有兩個未婚女孩,還有因為這次事件而成為寡婦的——喂,你們過來一下!」

  餵住口啊笨蛋!不要叫人過來,不要把話傳開啊!你這個皮條客,真是夠了!呃,等等……糟糕,我被包圍了!呀!你們在摸我哪裡?快!住!手!

  —☆★☆—

  「大志先生。」

  「是。」

  「你是不是睡了我們以外的女人?」

  「……沒有。」

  「這樣啊,謝謝你的回答。對了,你脖子後面的吻痕可真明顯。」

  「咦?」

  胡說,我明明就消——嚇!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看來有必要嚴懲不乖的老二呢。」

  「那就動手吧!」

  不是的,我也是被逼的!再說我才是受害者!拜託快來人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是冤枉的!

  —☆★☆—

  「大志,有事件發生嘍~」

  「今天也有啊……」

  在我因為不白之冤而被瑪爾她們玩弄的隔天,我一來到依露小姐的辦公室,便又聽到和昨天相同的話。我會不由得發出不情願的口氣也是無可奈何。幸好我被原諒了。

  「地蟲群在西部地方,將街道截斷了啦~那裡是來自卡倫狄魯王國和戈培爾王國的商隊經常會經過的大動脈~大志,你很擅長土魔法對吧?可以請你立即趕去修路嗎?」

  地蟲是一種貌似超巨大蚯蚓的魔物。平常棲息在地底深處,不太會出來攻擊人,但是偶爾還是會像這次一樣,來到地表附近作亂。雖然這次聽說也幾乎沒有人員受害,不過還是好比預謀似的對主要街道造成大範圍的破壞。

  「又是道路啊……也是啦,道路是很重要沒錯,無論在經濟上或軍事上都是。」

  「就是啊~當地的杜梅利子爵已經著手進行修復工作了,所以要拜託你過去支援喔~這是介紹信~」

  說完,依露小姐將一封信遞給我。信被依露小姐的封蠟牢牢封住了,看來這應該是正式的通知信函。

  「杜梅利子爵……是所謂的王權派,立場親近王室,所以應該不會待你刻薄~我想只要你用心支援,他一定會好好款待你,一方面也為了今後打好關係,你就儘量接受款待吧~」

  「唔……我知道了。今天不用去領支援物資嗎?」

  「不用~」

  據依露小姐所言,杜梅利子爵也是一名勢力大到足以被冠上「商爵」這個綽號的大商人,旗下擁有好幾個商會。大商人的款待啊……不曉得會端出什麼樣的佳肴來呢?我現在就開始興奮起來了。

  向依露小姐道別之後,我立刻飛往杜梅利子爵的領地,一如字面上的意思。昨天我慘遭毒手——等等,好像不算是毒手……?畢竟還挺爽的……不對,但是最終我還是慘遭毒手。嗯,今天我一定要小心,別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我要堅決立場,態度堅定地面對!絕對不要敗給美人計!

  這難道是一種徵兆?不不不,沒問題的,我才不是那種會重蹈覆轍的男人。

  「勇者大人,求求您大發慈悲……」

  「等等,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是的,美人計超熱情發動中。我是大志。

  哎呀,街道的修復作業一下子就完成嘍。昨天在多米榭村的經驗立刻就派上用場,現在大範圍、長距離的整地對我已猶如探囊取物。因為無法以魔法製作出石板路,我就只是隨便將路整平之後鋪上鋪路石。但由於我有用魔法將其固定,因此不會那麼輕易崩壞,而且還有良好的吸水性。為了調整出絕妙的平衡,我昨天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呢。

  迅速完成工作的我,被招待到杜梅利子爵的府上接受款待,大啖美味料理。亮澤飽滿的現炊米飯和山珍海味,出自廚藝高超的廚師之手的眾多料理只有美味二字可以形容。其中的海水魚,居然是利用飛龍將今早才捕撈上岸的漁獲空運過來,由此可見杜梅利子爵對美食的堅持。

  餐後,子爵勸我午睡片刻,而就在我被帶到房間之後……

  「勇者大人,求求您。如果勇者大人不大發慈悲,我的家人就要流落街頭了。」

  「呃……我不懂你的意思咧。為什麼會流落街頭咧?」

  當我躺在柔軟的床上,迷迷糊糊地正準備進入夢鄉時,房間隨侍的女僕忽然偷襲我。我因為完全不懂她的意思,整個人一頭霧水,結果連怪裡怪氣的口音都跑出來了。

  「受到杜梅利子爵的命令……我的家人和親屬都在杜梅利子爵的手下工作,所以如果不聽命行事,我的家人和親屬全都會流落街頭。」

  我半睜著眼,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在我胸前號啕大哭的女僕,順便發動鑑定眼。

  【姓名】蕾琵雅•朵•杜梅利

  【等級】4

  【技能】禮法2 詐術1 交涉術3 懷柔2

  【稱號】美人計高手 自由奔放 杜梅利子爵家次女

  【功過】無

  分明就謊話連篇嘛!話說,她根本就是杜梅利子爵的自己人!

  「請你不要撒那種一目了然的謊言,子爵家的次女蕾琵雅•朵•杜梅利小姐。」

  「哎呀……你真的有鑑定眼耶。勇者大人,您要不要和我合作成立商會?自己人有鑑定眼,這樣對我的幫助會很大。」

  「態度突然大轉變!等一下等一下,總之你先下去啦。」

  「在勇者大人說願意強姦我之前,我絕不鬆手。」

  語畢,蕾琵雅用雙手雙腳緊緊抱住我。喔喔喔,我的身體各處感受到柔軟的觸感!而且味道好香——喂,不要微微晃動身體,刺激我的敏感部位。

  「OK~OK~你先冷靜下來。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對我使出美人計?就算不刻意做這種事,像是誠心誠意地拜託,或是提出對彼此的利益、建立起合作關係等,不是還有其他很多穩當的手段嗎?」

  「肉體和血緣關係不是更穩固?」

  「原來如此……可是,我已經有瑪莉艾爾公主和緹娜娃公主這兩位嬌妻了。我想對她們忠實,所以我不能跟你上床。」

  話雖如此,抱著我並目不轉睛地注視我的她,也是一名標緻的美人。一頭灰金色的頭髮大概有經過保養吧,看起來閃閃發亮;雙眼微微往上吊,整體五官相當清秀。另外,足以與芙拉姆匹敵的胸部,在我看來也是大加分。總之,她給人的印象就好比銀色的母豹。要是她有貓耳和尾巴就完美了。

  「唔……勇者大人是覺得我不夠美嗎?我對自己的容貌倒是挺有自信的。」

  「不,我覺得你也非常漂亮……不過,你還是快說實話吧,我討厭騙子。」

  我硬是將纏繞住我的手腳拉開,遠離床鋪。被我扔在床上的蕾琵雅一臉不滿地瞪著我。你就算瞪我也沒用啊。

  「再這樣下去,我不久就要被迫和人締結婚約了。」

  「嗯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在離床有段距離的椅子上坐下,蹺起二郎腿。蕾琵雅也坐在床邊,和我正面相對。蕾琵雅用蘊含強烈意志的雙眸望著我。

  「我不想和普通人一樣訂婚,成為普通貴族的妻子。只要在訂婚之前失去完璧之身,就不會有什麼人願意娶我,尤其對方如果是現今引發熱烈討論的魔王,那更是如此。我想利用藉此爭取到的時間,成立自己的商會。」

  「所以說,我完全只是受到牽連,無端被卷進你的事情里,對吧?這樣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嘛。話說回來,我已經被當成魔王了嗎?」

  對我來說,比起被蕾琵雅利用這件事,在密斯克洛尼亞王國內被當成魔王的這個驚喜更令我在意。

  「當然有好處。我在密斯克洛尼亞王國內的很多地方都有門路……而且那些門路還是能夠和貴族交易的高級商人。勇者大人——大志大人打算開墾大樹海那片魔境,讓人能夠居住對吧?如果有門路可以銷售在大樹海取得的魔物材料和珍貴藥草,一定會對您有很大的幫助。」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蕾琵雅的話。

  經她這麼一提,確實我在卡倫狄魯王國的商業公會有門路,可是在密斯克洛尼亞王國沒有。雖然我想只要拜託依露小姐,她應該會設法幫忙,但坦白說,我不是很想欠依露小姐人情。因為就好比現在這樣,我實在無法預料自己會被卷進什麼樣的麻煩之中。

  「嗯……你說的是有道理,不過你要如何證明你的話是真的?我和你是初次見面,彼此沒有信賴關係。而且,你還以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這種任性的理由逼迫我,甚至撒謊欺瞞。你要我怎麼信任這種人?」

  「那……那是因為,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蕾琵雅說完就開始潸潸淚下。喂,你這樣犯規啦……

  「我知道,嗚嗚……我會給大……大志大人造成困擾……但是,即使做出任性的行為……我……我也不想放棄自己的夢想……」

  「喂,餵……」

  見到蕾琵雅的行動,我忍不住低吟。

  那是姿勢滿分的下跪。身穿女僕服的美女哭得渾身發抖,在我面前把頭貼在地板上跪著。

  「我求求您……假如您不願意占有我的身體,我就自己破壞我的貞操。我給您帶來的困擾,日後必定會悉數奉還……求求您,可以請您成為我的後盾嗎?我願意將我的身心全部奉獻給您,還望您成全我的心愿……」

  「啊……」

  真是既骯髒又下流……她這不是拿自己當人質來威脅我嗎?該怎麼說呢……坦白說,我覺得一點也不有趣。她以為只要對我使出美人計和眼淚攻勢就能打動我,這一點實在令人生氣,而且只要有過一次這種前例,之後恐怕就會出現大量類似案件。看來,現在就算是稍微威脅她,我也得逼她放棄才行。

  我思索片刻後,從倉庫取出一把匕首,扔到下跪叩首的蕾琵雅面前。「叩咚」的沉重聲音響起,蕾琵雅抬起頭。

  「剛才我也說過,我討厭騙子。我不喜歡你那種企圖欺騙我的本性。還有,一見到事情發展不如自己預期,就一下對我採取眼淚攻勢,一下拿自己的貞操當擋箭牌威脅我,你的這種態度我也不喜歡,我沒辦法信任你。」

  我無視蕾琵雅用猶如棄犬的眼神注視我,伸手指著她說:

  「你說願意將身心都奉獻給我對吧?如果你真的做好將身心奉獻給我的心理準備,那就證明給我看。」

  「請問我該怎麼做?」

  「用那把匕首切腹、刺胸、割喉給我看。既然你說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那就以實際行動來證明。」

  說完,我揚起嘴角,露出邪惡無比的笑容。

  我猜她八成不會接受這個條件。她或許聽說過許多關於我的傳聞,但是我第一次公開使用強大的復原魔法,是在獸人村治療傷患的時候。儘管她可能聽聞過我以強大魔法打倒魔物,以轉移魔法移動數千名兵力的事,然而應該沒有確證能夠擔保自己照我所說的去做,還能平安無事。

  換句話說,對她而言,我的命令等於是要她去死。她一定不會真的實行。我想是吧。

  不過假使她真的打算實行,我還是會阻止她啦。畢竟我可沒有害女孩子受傷還沾沾自喜的癖好。相反的,如果她有在這種狀況下仍決定實行的堅定意志,到時要我配合她的計畫也無妨。但我不會和她上床就是了。

  反正不管怎樣,之後我一定都會遭受各方的怒視攻擊,屆時也只是多增加一個染指所到之處的女孩的惡名罷了!重點是,假使這女孩的話實現了,肯定會對我的領地帶來好處。再說如果賣不出去,只要退貨就好了。

  我一邊思考這些,一邊觀察蕾琵雅的樣子,結果就見到她用顫抖的手撿起我扔出的匕首。她從刀鞘中拔出刀身,將刀尖指向自己的喉嚨。大概是很緊張吧,汗水沿著她的臉頰滴落。

  時間片刻流逝。不知究竟是過了三十秒、一分鐘,抑或是短短十秒左右的時間,只見蕾琵雅輕吐一口氣,定睛望著我。啊,這下糟了。

  我立刻縮短我與蕾琵雅之間的距離,用左手按住她拿著匕首的手,同時將右手滑進蕾琵雅的喉嚨和刀尖之間極度狹窄的空間。尖銳刀尖微微刺入我的手掌,我感到一陣疼痛。即使是如此尖銳的刀尖,也只有這點感覺啊……事到如今雖然有些遲了,但我不禁為自己異常的身體感到微微戰慄。虧我還做好會被一刀深深刺入的心理準備。

  我努力不讓蕾琵雅察覺我內心的動搖,一面從她手中拿走匕首,往後一扔。啊啊,真是的,我為什麼會被這種麻煩傢伙纏上啦。

  「我說你啊……你還真的打算動手啊。拜託你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好嗎?」

  「因為我相信你一定會阻止我咩。雖然我差點就尿褲子啦。」

  語畢,蕾琵雅依舊汗水直流的臉上綻現笑容。這女人說話的腔調怎麼忽然變得怪裡怪氣?莫非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既然你這麼有膽量,怎麼不乾脆離家出走就好?何必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尊嚴和性命來接近我,拜託我幫忙?」

  「你說的是沒錯啦,但是既然要賭,當然要選擇有比較有利而且勝率高的那一方下注咩。再說,實際見過面之後,我才發現你是我的菜咩。」

  「是喔,可是我不太喜歡你。因為你是個麻煩的騙子。」

  「不要這麼說咩。你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屬於奉獻型的女人喔。」

  「麻煩你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好嗎?我可是到人家家裡接受款待,享用完美食之後,被帶到房間裡才正想睡個午覺,居然就冷不防被那戶人家年齡相仿的異性摸上床偷襲,企圖硬是要製造既成事實耶。這難道不會在貴族之間引發什麼問題嗎?假如我有兒女,遇上這種事情,我肯定將對方一家老小滿門抄斬。何況我的未婚妻是這國家的大公主和二公主,這完全不成問題嗎?」

  聽了我冷靜的指謫,蕾琵雅的臉色突然一陣蒼白,黏稠的汗水開始不停直冒。這也難怪,雖然就她本人來說,這或許是孤注一擲的賭注,但一旦我沒有隨之起舞,反而冷靜下來,她的行為也只能算是壯烈的自爆。

  「呃,原諒對方如何?」

  「那種行為,完全沒有理由要被原諒。」

  我該拿這個驚擾別人的糊塗蛋怎麼辦呢?揪著她的

  脖子,把她帶到杜梅利子爵面前也是個方法,不過我總覺得那麼一來,子爵恐怕會把她塞給我當作賠罪。說起來,這整件事情感覺實在太不自然了。

  如果我受到蕾琵雅的美色誘惑,對她出手,杜梅利子爵就能和我建立關係。至於我,則會為奪走未出閣女子的貞操而感到內疚,也就是陷入緹娜第二的狀態。

  假使我沒有對蕾琵雅出手,並以現在告知蕾琵雅的論調向子爵申訴,杜梅利子爵也許會宣稱自己毫不知情,將蕾琵雅痛罵一頓後將她貶為奴隸,塞給我當作賠罪。當杜梅利子爵說完「小女不才,還請多多指教」之後,如果我接受也就算了,如果我不接受,他八成會以他會對蕾琵雅予以適當「處分」這種話來激起我的同情心;倘若我還是不接受,他就會以其他方法——金錢或權力來代替。因為我總不能大吵大鬧,每項條件都不接受,所以最後應該還是會接受其中一樣。

  「嘖,麻煩死了……我還是回去好了。」

  「呃,那我咧……?」

  「我才不管你。話說回來,我為什麼非得被你耍得團團轉不可啊?啊~煩死人了,心情真差。既然我都已經被人稱作魔王了,我看我乾脆真的變成魔王算了。我可以從將這一帶夷為平地開始嗎?」

  「真的非常對不起,請您原諒。」

  和剛才一樣,蕾琵雅再度擺出完美的下跪姿勢。能夠連續見到完美的下跪,真是機會難得,而且其效果依然不減。算了,還是設法讓事情皆大歡喜地落幕吧。

  —☆★☆—

  「我回來了。」

  「哎呀……你回來得可真早~」

  在杜梅利子爵家結束各種「談話」之後,我立刻轉移回到密斯克洛尼亞王國的首都庫倫,並且馬上就來向依露小姐抱怨。

  「依露小姐,請你以後不要再做類似這次的事情了。如果你想送側室或情婦給我,可以請你先跟我和瑪爾她們好好談過再行動嗎?」

  「什麼意思?」

  「你裝傻也沒用。在我徹底的威脅(譴責)之下,杜梅利子爵和他的女兒已經全部吐實了。我可先聲明,我最討厭背叛的行為。曾經背叛過我的人,我絕對不會再相信對方,而我現在覺得自己遭到依露小姐背叛了。」

  從結論來說,就是杜梅利子爵家的一連串行動都是受依露小姐指示。依露小姐要我轉交給杜梅利子爵的介紹信,正是她給杜梅利子爵的指示信。

  也就是說,依露小姐利用金錢、女人和美食來試探能否藉此控制我。我對那些並非毫無欲望,畢竟我不是什麼聖人君子。

  但是,遭人陷害一點都不有趣。

  「對不起,我設陷阱試探大志你是事實,我向你道歉。」

  依露小姐說完站起身,對我深深低頭致歉。

  「只不過,能否請你體諒我想藉此測試你的理由呢?坦白說,我——密斯克洛尼亞王國不曉得該如何對待像你這般強大的人物。你有什麼樣的思想?相信什麼?有何目的?該怎麼做才能討你歡心?還有做什麼會使你不悅……我很想知道這些。」

  「嗯……你只要以平常的態度對待我就好了啊。你有話大可對我直說,而且我也沒有擅自胡作非為的打算。我或許真的擁有超凡力量,但我也是個凡人。我這麼說不是要自吹自擂,我的力量雖然可能足以傾覆一個國家,不過只憑我一個人是沒辦法活下去的。我想享用美食,也想過一般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可能的話,我並不想與國家為敵,掀起戰爭。要是我四處蹂躪、搶光所有能搶的東西,並且毀滅國家,讓這裡成為一片荒野,我不就無法繼續過正常人的生活了嗎?那種情況並非我所樂見。」

  可能正在思考我的話吧,依露小姐沉思半晌。我的話有這麼難理解嗎?假使我卯起來燒殺掠奪,將生產者全滅了,導致供給斷絕,這樣我也會很傷腦筋,所以我不可能會那樣胡作非為。事情就是這麼單純。雖然我自己也知道這話聽起來相當傲慢,但是說到底,不管是物資還是暴力,在這個世上,「擁有的人」才是贏家。

  「謝謝你,我完全明白你的想法了。今後我不會再做出陷害你的事情,也會對你有話直說。那麼,你肯原諒我嗎?」

  「那當然了,岳母大人。」

  —☆★☆—

  「所以說,事情就是這樣啦。」

  「啊~媽媽的疑心病真是太嚴重了……對不起,大志先生,請你原諒。」

  「密斯克洛尼亞王國王妃殿下的……精明能幹,在卡倫狄魯王國也是赫赫有名呢。」

  芙拉姆小姐,你剛才有刻意婉轉表達對吧?其實她是被叫作狐狸精吧?

  「對了,大志先生,你今天身上也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喔。」

  「好可怕!瑪爾小姐的鼻子也太靈了吧!」

  「唔……我還聞不出來。」

  「我也聞不出來呢。」

  緹娜和芙拉姆也抱著我嗅來嗅去。喂,你們兩個,快住手。我回來時有大致淨化了一下,身上應該沒有汗臭味才對,可是你們這樣聞,還是會讓我在意啦。

  「今天我去救援時,遭到杜梅利子爵的千金偷襲。不過我今天有確實守住貞操喔,你們快誇獎我。」

  「噢,是商爵的……她的確是個有辦法不假遲疑做出那種事情的人。結果,後來對方怎麼樣了呢?」

  「這個嘛,我決定和她簽訂五年契約,等到開墾領地後需要做生意的門路時,讓她到領地來工作。」

  「請問……五年之後會怎麼樣?」

  「咦?我打算讓她自己選擇要回去領地,還是留下來繼續經商。」

  「我記得那位小姐現在大約十八歲……五年後就是二十三歲了。大志大人,你要將她納為側室嗎?」

  「咦?」

  「咦?」

  我不懂緹娜在說什麼。為什麼會扯到我要將她納為側室啊?

  「大志先生,如果子爵家的小姐今年十八歲,那麼她已經算是一腳踏進老姑婆的階段了喲。等她到了二十三歲,就完全是個老姑婆了。如果大志先生在那段期間將她拘束起來,那麼將她納為側室,等於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在貴族的世界裡,貴族子女多半會在十五歲成年時成親,有些人還會初潮一來就出嫁。」

  「你……你說什麼!」

  咦,奇怪?我該不會沾沾自喜地以為找到身強體壯的勞動力,事實上卻瘋狂自爆了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沒有那個意思啊!

  「不是的,我真的沒有那種打算。」

  「我看,這件事最好再跟對方好好談談……」

  「我也來幫忙。」

  「那個,大志大人……任誰都會有失敗的時候啦。」

  瑪爾和芙拉姆開始商討事情,緹娜則是負責安慰我。

  之後,我努力惡補用功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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