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話 出雲漫長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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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後來聽說的。

  日本[神]每年會在出雲舉行一次會議。

  從一年間神社收到的願望中,討論該實現哪一個,這是往年主要的議題,但今年略有不同。

  在被希臘、印度、克蘇魯(和其背後的[荒土神])整的很慘之後,這次會議很嚴肅,團結一致做好事後處理以及想好未來對策。

  悠閒過日子的日本[神]這次是悠閒不下去了。

  「呼,終於到了。」

  邪神劍一臉疲憊,用手指頂起帽檐。

  穿著方便行動的便裝,怎麼看怎麼像小學生。

  拖著一個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旅行箱,搖搖晃晃地走著。

  「啊啊啊~麻煩死了——會議很討厭的誒,又不是什么正經的討論會,幹嗎每年都要開啊」

  「你心情似乎很糟糕誒,天照大神☆」

  位於邪神劍身後的布津野彌火朝氣蓬勃的說道。

  穿著櫻之花咲夜學園的制服,她就只帶了衣服嗎。

  似乎沒有在聽音樂的樣子,卻常常帶著耳機。

  風有些大,綠色的頭髮被吹起。

  一點也沒有為長途旅行所累,帶著一個小旅行箱,來回滾動著輪子,稀奇地看著周圍。

  劍回頭看向她,哼哼道。

  「不要叫我[天照大神],我只是個空殼啦。本來我是沒有資格出席的。誒,我現在可以回去嗎?」

  「為什麼這麼沒有幹勁呢,快拿出點幹勁來。」

  [誒誒,哦!]彌火舉起拳頭,她的肉體是靈能力機器人,體力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一點疲憊感都沒有。

  彌火在距離劍一步的地方歪著頭。

  「但是,我在意的是,為什麼我要和老師一起來啊?」

  因為劍似乎討厭[天照大神]這個稱呼,所以叫了[老師]。

  對了,劍和彌火是同一個學校的,前者是老師,後者是學生,因為年級不同,所以在學校沒什麼交點。

  應該連話都沒怎麼說過吧。

  早上,劍突然出現在彌火住的地方,也就是[月讀神社]暫時的總部——思兼公寓。「彌火!去開會了開會!出雲會議!」就把彌火拽走了。

  雖然只是空殼,但畢竟是[最高神]的命令,彌火就跟著走了。

  劍不耐煩地撓了撓長發。

  「彌火是建御雷神,是很偉大的神誒。既然恢復記憶了就沒有缺席的理由。如果不帶你來,我會被訓話的。對於[荒土神]的事情,還得請你向其他[神]說明一下。」

  「我只是被[荒土神]操縱了,幾乎什麼都不知道。」

  「那樣就夠了。只讓他們看看這具被[荒土神]造出來的身體就是很珍貴的信息了。而且也想讓大家知道建御雷神回歸了。不會為難你的,安心啦。」

  「那樣就好,我還以為要受罰呢。」

  「怎麼會呢,你又沒有做什麼壞事。你是受害者耶,還受了重傷,如果有人找你茬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呵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劍的話令她感到開心,彌火微笑著說。

  「謝謝你,老師不過這地方真不錯,很寧靜。」

  兩個人邊聊天邊走在溫泉街上。

  四處的排水溝和蒸汽口瀰漫著白色的蒸汽,沿著平緩的坡道,並列著各種溫泉旅館和飯館。

  這裡非常熱鬧,到處都是醉漢愉快的笑聲和拍巴掌聲以及木管樂器的樂聲。

  天氣晴朗,一片雲彩都沒有。

  周圍是清晰可見的群山。

  這個地方是出雲,在[神]的力量的作用下,這裡成為了[異界],和日本本土沒什麼關係。

  本來,出雲會議是在神無月召開(所以這個時間各地都沒有[神]駐守,因此有神無月等稱謂,出雲的各位則稱之為神在月),而由於發生了[根之國]等一系列事件,最終推遲在今年六月召開。(註:日本歷中的十月(かんなづき),又名神有月(出雲)、神去月、雷無月、初霜月、時雨月;神無月的意思是「神仙離開的月」,據說這是因為在這段時間裡,日本各地的各路神仙都會聚集到「出雲」這個地方來開會。在日本除了「出雲」這個地方把「神無月」叫作「神有月」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會叫作「神無月」。)

  「呼、呼」

  小小的身體努力推著旅行箱,劍抱怨道。

  「怎麼這麼多坡啊,對像我這種大嬸級別的人是很辛苦的。」

  「幫你拿行李吧?」

  「沒事,不用麻煩了——彌火今天是客人,可以無拘無束一點的。」

  「但是~」

  彌火似乎很喜歡照顧人,所以被劍拒絕後覺得自己受冷落了。

  劍苦笑著拿出地圖,確認自己投宿的地點。

  「好想快點到達投宿的地方,泡溫泉舒服舒服。反正離會議還有時間,彌火也可以趁機修復下自己靈體。」

  閉著一隻眼睛嘻嘻嘻地笑著。

  @ @ @

  之後。

  劍和彌火順利到達旅館,放下行李,填好登記簿~順順利利地處理完一系列雜事(主要都是彌火在處理)。

  被長途旅行累的筋疲力竭的劍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浴池準備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神的關係,被帶著能樂面具的女服務員喊了一嗓子,劍就活過來了。

  兩個人將換洗衣物夾在腋下興高采烈地去泡熱水澡。

  旅館樓頂有一處包租的露天浴池。

  見慣了超級澡堂的人會覺得這裡有些窄,不過這裡視野不錯,可以看到鎮子的全貌。

  占地面積比較小的更衣室鋪著木地板,放著一個火爐,裝飾著神具和漂亮的花,這是專門為了招待神而準備的嘛。

  劍對這種招待很高興,東張西望。

  「哦哦,感覺真不賴。」

  劍像小孩子一樣把衣服脫得到處都是。

  「泡澡嘍泡澡嘍!放鬆放鬆吧,再喝點冰鎮啤酒,把所有討厭的事情都忘掉。」

  好照顧人的彌火把扔的到處都是的衣服撿起來,疊好放進衣籃里。

  然後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緊盯著把罐裝啤酒貼在臉頰上、一邊說著「等不了了」的劍。

  「你在看什麼?」

  劍扭動著小巧的體型,她居然也會害羞。

  「你不會是想說喝酒不好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

  彌火老實的說道。

  「劍老師的頭髮和肌膚都好好哦。」

  「誒」

  劍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羞紅了一張臉。

  「你在說什麼啦,白痴。我在小孩子的時候就被說成像男孩子了——我先走一步了。」

  逃跑一樣向浴池走去的劍。

  看著那舞動的長髮,彌火滿足的說,「好可愛#9834;」

  脫光衣服後,小心翼翼地摘下耳麥,把頭髮盤在頭頂。

  用浴巾包好身體,打開拉門跟在劍的身後。

  瀰漫著類似溫泉的氣息。

  岩石打造的露天浴池,真是壯觀,周圍是南國風的盆栽。

  到處擺放著供人休息的長椅子,腳下鋪著毛巾。

  既有風景又很便利。

  「呀吼!」

  劍扯下浴巾豪放地跳進了浴池。

  水花四濺,沒規沒距的劍雙腳交替打水,游到浴池中央後,仰面浮在水面上。

  「哇哦,好舒服哦☆喂,彌火也快點過來啦!這是專租給我們的,不好好享受的話,會虧死的。」

  「就來了」

  彌火很有禮數,簡單地沖洗了身體,可能覺得不能讓劍等太久吧,將水從頭頂傾倒而下,用腳尖試了試浴池裡的水。

  「似乎我一旦進入浴池,這個浴池就會變成電力浴池——我稍微控制一下。」

  溫度相當高,從指尖開始感到麻痹。

  舒服的熱水浸到後背,彌火舒服地嘆息著,伸展著四肢。

  靠在岩石上微笑著。

  「天氣又這麼晴朗,真舒服啊。」

  現在是正午時分。雖然陽光是直射,但不會太曬,感覺正好。

  敏捷地避開劍掃過來的水花,全身變得微紅的彌火突然意識到。

  「劍、劍老師。」

  「嗯~?你幹嗎呆在角落裡啊——快來這邊。讓我們女孩子之間推心置腹地聊一聊吧。你喜歡班裡的誰~?」

  「為什麼要有修學旅行呢,劍老師班上的同學都不怎麼認識——不是,那個,額」

  向彌火揮著手、紅色的頭髮

  飄散在熱水中的劍的後方。

  有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你怎麼了,是看到猴子了還是熊了,這裡可是四層哦。」

  劍打開罐裝啤酒的拉環。

  彌火臉色變得蒼白,用手指著。

  「劍老師,後面,後面。」

  「臥槽」

  劍轉過頭,瞪圓了眼睛——。

  @ @ @

  看上去是個巨人。

  似乎是木頭雕刻成的,肌肉發達,還是全裸的,就是模仿人類模仿的不太像。

  一眼就能看出哪裡有肌肉,真是太魁梧了。

  肌膚是淺黑色的,沒有眉毛和頭髮,頭部光溜溜的。

  和修行僧一樣,閉著眼睛,額頭到肩膀畫著難解的咒語,像無耳芳一一般。

  這可以稱之為非人類了吧。

  既不動也不說話——跟神像似的。

  「混、混浴?額這是什麼啊?」

  劍游到陷入不安的彌火的身邊,抬頭看到這個巨大的男人。

  「我擦」

  她皺著眉毛,但毫不猶豫地用手制止了進入臨戰狀態的彌火。

  「不用擔心啦,彌火——認識的啦。」

  『說的沒錯』

  男人明明沒有張嘴——兩個人的腦海里卻響起了雄厚的聲音。

  就好像[神]給修行高的僧侶或聖人下的神諭一樣。

  傳遞到對方心裡的神的語言。

  這簡直是一句福音。

  『建御雷神,無需害怕。看你健健康康地比什麼都好』

  語速很慢,反而不太好聽懂。

  說話斷斷續續地,但是卻很明確地把意思表達了出來。

  彌火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語言體驗,很是疑惑。

  「這是什麼情況?聲音怎麼直接在腦子裡——啊,他是劍老師的朋友?難道又是只有我忘記了?」

  『嗯,不記得就不記得吧。畢竟你在職的時候,我都已經隱居了。不要急躁,我對你沒有威脅的。我還沒青澀到跟日本神話中最強的軍神挑釁的程度。』

  很嚴肅的口吻,但這位彪形大漢從始至終都表現的很紳士。

  有點兒安心了。

  像在曬太陽一樣。

  『天照也很久不見了。』

  面對日本神話中建御雷神和天照大神這兩位偉大的神而面不改色,反而是站在高處俯視著兩位。

  難道這位是很高級的[神]?

  劍還是一副吃驚的表情,不斷地擦拭著眼角,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小小聲說著「爸爸」。爸爸?

  「不對,父親大人——是好久不見了。天孫降臨以後就沒見了吧。」

  『叫爸爸就可以了。爸爸就行,天照。叫我爸爸我會更高興』

  「不、不要用這麼莊嚴的聲音說這麼白痴的話啦。」

  劍扔出去的啤酒罐砸中了天照的父親——也就是日本神話中最高的神格之一[始祖神]的碎片之一、伊奘諾尊。

  [始祖神]伊奘。

  他是[死神]、[詛咒之神]伊奘冉尊的丈夫,我們曾和她有過很多次交手,他同時也是用天沼矛攪拌地上世界的混沌,形成了日本列島和這個國家的基礎的功臣。

  生下了天照、素戈鳴和蛭子——創造了一切的開始,是在訴說日本神話時無法忽略的一個存在。

  在經歷了和妻子痛苦的離別後,退出了第一線,將實權交給了天照,在高天原隱居,按[月讀神社]的分類來說,他屬於[舊神]。

  雖然他已經退出了第一線,但也絕對是不可輕視的萬物創造者。

  是天地的象徵,是生命和國土的創世神。

  但是因為妻子的死,在憤怒之下殘殺了有著殺妻之仇的神,是很有人情味的一個神。

  感覺和劍周身散發的氣息很像——果然是父女嘛。

  但是和伊奘冉尊的氛圍就完全不同。

  『不用慌張。因為有些話要跟你說,所以拜託這裡的負責人讓我提前進來了。建御雷神,你也舒舒服服地泡吧,很容易感冒的哦。居然可以和兩位年輕的女孩子混浴,太幸福了。呀吼!』

  「有些話憋在心裡就行了,魂淡老爸。」

  連耳朵都變得通紅的劍怒吼道。

  這麼丟人的親人,不管是在哪個世界,即便是對神來說也是種麻煩吧。

  突然與父親再會讓劍有些不知所措,彌火則放鬆下來,將肩膀以下浸入水中。

  既然對方是神的話,神出鬼沒就好解釋了——不管在哪個地方出現也不會太過讓人吃驚了。

  伊奘閉著眼睛,一副很平和的樣子。

  『這個溫泉水裡注入了我的靈力,可以治癒你受損的靈體,無需拘束,好好享受吧。』

  對方的態度很溫和,彌火小小聲對靠過來的劍說,「你父親比想像中要溫柔的多誒☆」,劍含糊地說「只是個笨蛋而已,豆腐腦子,一生氣起來就會變得很恐怖。」

  劍一臉地不高興。

  「對了,你有什麼事,你不是在隱居嘛,怎麼出現在這的。父親大人也是來參加會議的?」

  劍表示不滿。

  「既然要出現的話就早點出來啊——都是因為你不出現,母親大人才會越來越病嬌的。快點去見她啦,然後和好,你們要吵到什麼時候啊。」

  『不要,伊奘太恐怖了——額,不是啦。我有不得已的理由。如果我被殺的話,日本將掌握所有的國土、人民以及神。現在,噬神能力擁有者和異國[神]橫行霸道,我不得不優先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這個國家的始祖惱火地說道。

  『天照你也不要太勞累自己了。』

  以溫和的口吻關照著自己的孩子。

  『我雖然不能與現世有所關聯,但我一直在守護著你,看到了你的努力。不過也只是在一邊看著,什麼都沒有做』

  「你多少應該做些什麼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浴池裡喊得太過大力了,劍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可能覺得這樣的劍很可愛,彌火撫摸著她的頭。

  「但是,伊奘諾大人在神話記事中都沒有留下多少蹤跡——現在出現又是因為什麼事呢?」

  「哼,一定是因為一些很色的目的。他只是想和我們混浴啦。我們家的男人都是這麼的下流。」

  『嗯,是有那個原因啦。』

  還真是啊。

  『那不是最主要的,在會議開始之前,有件事應該告訴你——我的孩子(天照)喲。外國一直說我們日本神話太過悠閒,而現在我們迎來了不得不重新考慮自身處境的困難時刻了。在決定未來之前,我認為應該確認一下你的意思。』

  伊奘諾非常認真地說道。

  『你現在掌握著實權,所以不能忽略你。天照,說一說你覺得日本神話,不,應該是我們這些[神]的未來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吧。』

  這個問題似乎很沉重,劍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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