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五話 宇宙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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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之後聽說的。

  野獸般的青年。

  漂亮的容貌,但卻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見誰就想咬誰。

  穿著皮夾克,紅色的頭髮直立著,好像搞樂隊的。

  他還背著一個吉他箱。

  他在日本神話中的聲望很高,是最強的武神,他就是[英雄神]素戈鳴。

  總是喜歡惡作劇的他這次的表情居然這麼嚴肅——咬牙切齒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拿下吉他箱,打開蓋子,拿出一把雙手劍。

  神劍天羽羽斬——曾經借給了我的母親,因斬殺[惡神]八歧大蛇而變得污穢,也因此而折斷過,是很有故事的一把劍。

  曾經被損壞的這把劍——與死者的世界[根之國]因緣很深。

  素戈鳴斬向眼前空無一物的空間。

  他的正前方出現了裂痕。

  像碎掉的玻璃一樣,耀眼的碎片飛散,裂開了一個大口子——素戈鳴滿足地看向裡面,用天羽羽斬敲著自己的肩膀。

  像野獸一樣打了個哈欠。

  「嗯,通向我們家(根之國)的路打開了——再讓污穢的東西流入現世會很麻煩,所以不能打開太久。有重要事情的話就趕緊搞定。」

  他朝空無一物的黑暗說道。

  媽媽——月讀咒咒正襟危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才生過孩子的原因,臉色很差,感覺沒有人支撐的話馬上會暈倒的樣子。

  但是媽媽態度很堅決,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英雄神]您的厚意。」

  「那麼客氣幹嗎,小意思啦。不要這麼拘泥——而且,我對所有的母親都很尊重的。」

  閉著一隻眼睛,很冠冕堂皇的說道。

  哪裡冒出來的母控啊。

  莫非素戈鳴之前把愛劍借給我媽,助我媽一臂之力,也是我媽是一個母親的緣故……。

  這理由有些打擊人啊。

  媽媽苦笑著看向遠方。

  「要謝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留座一直嚷嚷著不要我走,小彌應該會幫我照顧他的。」

  媽媽有些寂寞的說道。

  「留留那也託付給了鎖鎖美。神臣會將我的事一點一點地說給鎖鎖美聽。有很多人會幫那個孩子,即使我不在身邊,她也不會有問題的。」

  嘴裡這麼說,臉上卻流露出擔心的表情。

  「沒有遺憾了。而且,我本來就已經是個死人了。是我自己厚著臉皮偷得了這段時光,度過了非常非常幸福的一段日子。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奢望的了。」

  「沒有留戀就好。死等同於斷絕,最好不要再現世留有多餘的雜念。」

  傳來微弱的聲音。

  在媽媽的正前方,在打開的前往[根之國]的通道旁邊——一名少女從黑暗中冒了出來。

  還是個年幼的小孩子。

  穿著血色的婚紗,小刀像王冠一樣釘在頭頂。

  渾身上下有縫補的痕跡,像是用不同少女的屍體拼接而成。

  可愛中透著奇怪。

  既是[始祖神]也是[死神]的伊奘冉尊。

  她拽了拽站在她旁邊的素戈鳴的衣服,示意他低下頭後,在他的耳邊悄悄說道。

  「什麼?『素戈鳴醬,能這麼為別人掛心,真是太偉大了』。哎呀,媽媽,別這麼誇獎人家啦。媽媽更喜歡我了吧。怎麼現在和我咬耳朵啊?恩?被別人看到和本大爺秀恩愛會覺得害羞?媽媽,你真可愛!」

  被高大的兒子抱著,蹭著臉頰,像人偶一樣,表情一絲變化都沒有——伊奘冉尊問到。

  「這樣真的可以嗎?」

  她認真地看著媽媽。

  「把相愛的人拆散——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沒有人能逃脫死亡。這就是宿命。」

  輕輕地拿開素戈鳴的手,從黑暗之中落到地面上,血色的婚紗在空中飄揚。

  伊奘冉尊貼近媽媽的臉。

  「觸犯了禁忌,就要受到懲罰——我給首領帶去了大量的[死],讓他永遠都無法再復活,他的[神靈]也遭受了創傷並被封印了起來。他將永久的死亡,不再與現世有任何關聯。」

  首領留在現世的惡意或許還在某些地方蔓延。

  他本身已經永遠被打入了阿鼻地獄的底層。

  「玉藻前還有生路可尋。她的影響遍及各國,憑我自己是無法給與她懲罰的。她不是走的黃泉路,而是靠力量較弱的人創造的奇蹟才復活的——更牽強點說,她沒有死。」

  伊奘冉尊用指尖觸碰著媽媽。

  愛撫著媽媽的脖頸,像是在感覺脈搏的跳動,伊奘冉尊閉上了眼睛。

  「但是,你已經死過一次了。強行從黃泉路歸來,擾亂了現世。然後利用自己的女兒,也就是月讀鎖鎖美肉體上的一部分,進行轉生,又回到了這個世界。但那只是換了身體而已——並不是真正的轉生。你的魂魄已經失去了留在現世的資格。作為掌管死亡的神,我不能不管。」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伊奘冉尊呢喃到。

  「抱歉,但我不得不對你說『去死吧』。」

  「偉大的始祖神,您不必道歉。」

  媽媽一動不動,沉著地說道。

  「我的時間已經到了。和女兒交換也是有這樣的約定在的。只要被允許,就負責掌管[最高神的力量]。這是我的責任,但我卻沒有完成。我已經沒有權利再留在現世了。」

  媽媽以一種接受一切後果的態度很平靜地說道。

  「你出現在現世的時候就是我的大限之日把。沒想到你會等到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我本以為你是很殘酷的[神]呢。」

  「我不否認你對我的看法。」

  伊奘冉尊將小手貼在自己的胸前。

  「我雖然是[死神],但我也是一個母親。」

  伊奘冉尊深情地說完後將視線轉向通往[根之國]的通道,並走了過去。

  「你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開始。」

  她揮了揮手。

  「日本神話中的死亡就和分居差不多是一個意思。生者的世界和死者的世界,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後就遷居到[根之國]。兩者之間不再有關聯。從黃泉路回到現世是不被允許的,這是基本規則。」

  伊奘冉尊看向了別處。

  「不過這次多虧了印度神話的協助,我們才能使用輪迴轉生系統。佛教——雖然只是這個國家的佛教,算不得傳統意義上的佛教。這個系統是符合生死觀的,所以不算違規——這麼說也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有點強詞奪理的嫌疑」,伊奘冉尊嘟噥道,在她的視線正前方是印度神話的最高神——掌管[現代]的女神、毗濕奴。

  像個大學生。

  穿著印度民族服裝,身上帶著黃金飾品。

  是擁有巧克力膚色、非常漂亮的女神,不過感覺現在抱著胳膊的她似乎有些不滿。

  「吾的職責是幫人實現願望,如果有人希望的話,吾就會幫忙。」

  毗濕奴嘆了口氣。

  「吾可能與這個國家牽連的太過了——一想到鎖鎖美和情雨的未來,就很擔心她們,但是又不能一直呆在這裡不走。」

  毗濕奴很少會出現這麼嚴肅的表情。

  「世界末日就要來了…吾維持現在這個化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吾快要變成迦爾吉了,然後成為濕婆。吾在本國還有需要完成的任務,這次將是吾在這個國家的最後一份工作了。」

  「非常感謝您能來。我自己可能無法順利完成輪迴轉生。」

  「這是吾唯一能做的了。」

  伊奘冉尊的話讓毗濕奴苦笑著。

  「雖然吹噓自己是全知全能神,但吾也只是這種程度而已——現在感慨這些也是頗多無奈。問太多次同樣的問題,你們也會覺得不耐煩了,但還是想問問,真的這樣就好嗎?這在理論上雖然可行。」

  「大日靈貴大人——月讀日留女接下來應該也會做和我們同樣的事情,然後變成現在這種狀態。為了與敵人相抗衡,必須要模仿對手——居然要學那個首領,讓人不爽。」

  媽媽的話讓伊奘冉尊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會不會順利完成——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願不會出現什麼奇怪的問題……」

  「但是,時間是絕對不是倒流的。」

  媽媽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

  毗濕奴看著這一切,表情透著悲傷。

  「就這麼決定了嗎?輪迴轉生之後,你連自我可能都沒有了,記憶、人格通通消失,連自己的心可能都留不下。不怕嗎?」

  「

  你現在仍然可以改變決定,回到[根之國]。雖然無法再觸碰對方,但你還是你——你可以守著你的家族。不用背負著可能失去自我的風險跳入輪迴。」

  「我不會改變決定的。」

  印度神話的[最高神]和日本神話的[始祖神],能讓這兩位大人物勸說,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但媽媽並沒有改變決定。

  甚至是有些自豪。

  「能用我自己去交換女兒的未來,值了。」

  媽媽優雅地笑著。

  伊奘冉尊似乎覺得沒必要再勸說了,將手伸向自己的頭頂。

  「……那麼我們開始吧。」

  拔出插在自己頭頂的刀,血順著伊奘冉尊可愛的臉蛋流下來,沾滿血的刀對著媽媽。

  「[始祖神]兼[死神]的伊奘冉尊向你發出邀約。」

  露出溫柔的微笑。

  「去[死]吧。」

  輕輕地抱著媽媽。

  同時,手中的那把刀深深地刺向媽媽的胸口。

  伊奘冉尊徑直向後倒去。

  和媽媽一起倒向由素戈鳴打開的通往[根之國]的裂縫內。

  ……。

  伊奘冉尊牽著媽媽的手走在斜坡上。

  路上到處是堅硬的石頭和已經枯萎的稀奇古怪的植物,充滿了陰氣。

  斜坡一直通向地底,看不到邊。

  很陡,稍不留意就會跌倒滑下斜坡。

  伊奘冉尊小心翼翼地沿著斜坡向下走,說道。

  「黃泉平坂連接現世和黃泉的斜坡——你應該走過幾次了吧,不用我再說明了吧。」

  似乎是為了讓氣氛不至於太過沉重,伊奘冉尊略為歡快地快速說道。

  「斜坡的重點是冥河。渡船的是毗濕奴——她會將你的靈魂指引到該去的地方。」

  背後傳來聲音,快要蓋過了伊奘冉尊的說話聲。

  背上的男人叫著媽媽的名字。

  那是爸爸。

  咒咒、咒咒——

  聲音里透著悲傷。

  「留座……」

  將手放在胸前,不由的停下腳步的媽媽——。

  「不要回頭。」

  走在後面的伊奘冉尊不知在什麼時候按住了媽媽的肩膀。

  推著媽媽向前走,就像是警察壓著犯人一樣。

  「不要留戀。會給必須得繼續活下去的人們帶來負擔的。你也不想的吧。」

  騷著臉頰,似乎覺得這樣有點不像自己了。

  「不用擔心,或許——你有很多東西已經遺留下來了。」

  「是、嗎」

  媽媽像小孩子一樣有些靦腆的問到。

  「我、留下了多少東西?」

  像走馬燈一樣,黃泉平坂上播放著媽媽的回憶。

  幼年時代一直在執行掃清障礙的工作,緊抿著嘴的媽媽在月讀神社的內客廳被當成笨蛋耍,有人叫她「呆子大人」,有人叫她「啞巴大人」。

  與弟弟、留座陷入熱戀,青春都花費到了完成任務上——渾身是血,與妖怪戰鬥,和[荒土神社]以及惡勢力戰鬥到最後。

  媽媽的一生。

  一個女人的——靈魂的全部。

  那裡有散發著光芒的回憶。

  懷抱中的嬰兒。

  愛哭、麻煩的小孩子。

  那是我、月讀鎖鎖美。

  什麼都不會,又是個愛哭鬼,還愛生病,就知道讓人操心。

  但是,媽媽卻一直愛著這樣的我。

  把我放在了心上。

  「要把鎖鎖美培養成一個堅強的人。」

  媽媽沒有回頭,挺起胸膛說道。

  「你的苦惱,我帶走了……」

  媽媽輕聲呢喃著,淚水滑落臉頰,牽著她的手的[死神]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這一天,歷代最強大的[月讀巫女]——。

  也就是我的媽媽、月讀咒咒去世了。

  @ @ @

  最終,我們還是沒能弄清楚情雨遇到的那個宇宙人(?)Mothman(註:天蛾人)是什麼東西。

  對了,Mothma曾經在美國西維吉尼亞州盛傳過一段時間,是一種不明的奇異生物——被認為是一種外星生物。在20世紀60年代,人們經常在炸藥集聚地看到這種生物。

  有記錄顯示,Mothma襲擊過人類。在UFO頻繁被目擊到的地帶,經常能同時發現Mothma。

  行為過於非理智化,比起外星生物,倒更像家畜。

  收集了有關Mothman的信息,但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每個國家或地區對這種傳言性的東西都有自己的一套說法,一直和神打交道的我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外星生物這種不明的存在。

  外星生物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既然有[神]和[妖怪],外星生物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總覺得很奇怪,難以相信。

  唯一與那個外星生物接觸過的情雨只是說,「走夜路的時候,很突然遭到了襲擊。對方說的什麼完全不明白。」這根本無法帶來有用的信息。

  但是,情雨也和同學們等打聽過,我也在網上查了一下,發現最近看到外星生物和UFO的事件還不少。

  也就是說,和[神]以及妖怪不同的是,普通人也能看見外星生物。

  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啊,果然和[神]是不同的合理的存在嗎。

  區分不出來,總感覺很蹊蹺。

  「該如何是好呢。」

  邪神三姐妹的家、阿波岐原。

  當聽說玉想見留留娜之後,我在回家前先去了邪神家。

  因為劍翹班,哥哥的工作量就變多了,現在還在學校。

  最近都沒怎麼照顧到你、只要不這麼對我鬧彆扭就行。

  平時都是哥哥幫忙準備飯食的,今天就順便在鏡這裡蹭飯了。

  鏡似乎因為劍不在有些寂寞——我面帶微笑的看著鏡,她不高興地皺著眉頭。

  在廚房一邊煮著切好的蔬菜之類的食材。

  「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我們這些[神]和外星生物都是一樣蹊蹺的存在。」

  「但是,該怎麼說才好呢——外星生物應該屬於科學的範疇吧?」

  「我們也應該考慮一下科學這種東西。」

  身為靈能力機器人的鏡似乎對科學這個詞很執著。

  「不管科學如何進步,未知的領域一點的沒有減少。科學家稱這就好比用貝殼撈海水一樣難。即便是能夠讓宇宙飛船上天的現在也沒有改變。」

  看著一邊聊天一邊做飯的鏡,我再次覺得鏡真是厲害啊。

  和精密設備一樣。

  「我們一直認為,從理論上講,飛機不能飛——但實際上它能飛,人類不知道它為何能飛,但因為它非常便利,所以在用。這和人類偶爾利用[神]或宗教的原因是一樣的,因為便利。」

  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因為有好處,所以使用。

  從利用落雷等原因偶然形成的火災取暖的原始人時代,我們就一直這樣。

  「我們連構成身體的任何一種物質都不了解。它是什麼東西,又是怎麼形成的,不管怎麼用顯微鏡去觀察,我們都無從得知。對於已經發生的事以及現實,賦予像樣的公式和記號去解釋,讓人類去了解。」

  緩慢地攪拌著鍋里的食物。

  「為何會有生命誕生?生命又是什麼?心又是什麼?當然還有世界和宇宙。地球的中心是什麼東西——明明一個都不明白,只是通過科學記號等去分類,我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這和用神話去解釋含糊不清的東西、拯救人類靈魂的宗教有什麼區別。沒錯,科學就是這麼富有宗教色彩的東西。」

  「好難懂啊。」

  鏡指責我說,「鎖鎖美一點忙都幫不上,但也請你不要添亂好嗎。」我站在旁邊,一邊偷吃一邊準備餐具。

  鏡苦笑道。

  「正因為不了解,才只能用大量的詞彙去說明曖昧不清的事物。為了讓人們了解1+1=2這個公式,需呀冗長的理論。如果不是很清楚的話,掌握個大概就成了,」

  我就是這樣,相當的難啊——鏡邊說著話邊收拾著魚。

  鏡好能幹,好想娶回家……

  「但是,外星生物這種東西啊」

  對於這個詞彙,還是很不習慣。

  「前段時間的克蘇魯人工神話,出現的事情都很超乎尋常——不管再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太吃驚了。」

  「恩,同感。」

  鏡在平底鍋里倒了些油,將包著錫紙的魚和蔬菜一起

  煎。

  「但是在現代,也就是科學鼎盛期——人們不信神也要信科學。靈異照片也可以用攝影特效來解釋,所以人們不會害怕。佛像也只是把它當做是用木頭做成的藝術品,所以才會心安理得的去買賣,甚至是在上面塗鴉。主張人工授精和墮胎等行為是違背神意的宗教學者也被冠上了落伍者的稱號。」

  壓低聲音,似乎在畏懼著什麼一樣。

  「當下,所有的宗教失去了權威,如果將所有人都選擇去相信的科學當做是宗教的話,本來是處於對立面的科學將變成最強大、全球最大規模、令人畏懼的神話。」

  @ @ @

  鏡的話讓我有些不解。

  「恩,科學可以成為神話?」

  「這對於更貼近神話的我們來說要方便理解。他們的結構本來就是一樣的。感覺沒有必要去區分。」

  飯菜已經收拾好了,就等著出鍋了。

  鏡洗好手後捶了捶肩膀,似乎有些累。

  哎呀呀,幹嗎老煩自己動手啊,人家也可以幫你捏捏的啊……。

  「干、幹什麼?」

  鏡用圍裙擦了擦手,向後退著。

  「總之,外星生物是宗教自古以來對某種事物的認知的另一種說法——從宇宙這個異世界來到地球的絕對者。比人類擁有更為強大的實力的超越者。這和自古以來被稱為神的事物是一樣的。」

  鏡邊準備茶水邊說。

  「發達的科學技術無法和魔法加以區分——魔法是一種奇蹟,是[神]的專屬。外星人什麼都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可以怪在外星人身上。有一種很荒謬的說法,說是外星人創造了地球和人類。你知道的吧,古事記里記載,伊奘諾尊和伊奘冉尊在天上攪拌人世,創造了天地。當然也有的傳聞說,是外星人創造了日本列島等。」

  真實是什麼樣的呢。光是想著小巧可愛的伊奘冉尊乘坐著UFO邊咯咯咯怪笑的樣子就覺得很搞笑。

  「在某些儀式上,被經常與[荒土神]等同視之的遮光器土偶,也被解釋成是,穿著外星人衣服的異星人。」

  連情雨都變成外星生物了……。

  「一切都和神話一樣。外星生物侵略地球繼而毀滅地球的說法,和世界毀滅說、默示錄等所有末世神話是一樣的。外星人劫持事件等同於[神隱],被外星人劫持到其他星球上去,在不可思議的環境中旅行,這種瀕死經驗之談非常多。」

  讓鏡這麼一說,這哪是類似啊,明明就是一樣嘛。

  「外星人的故鄉是幸福的烏托邦,說它是天國也不過分。外星人通過傳心術傳授預言和特別的科學,這是預言或者說是神諭。可以和神交流的、被稱為引導者(channeler)或接觸者(自稱見過外星人)的人們,相當於神話中的巫女。」

  倒不如說尋找差異點很難——但是,我總覺得神話和科學不能混為一談,有些地方很不對勁。

  雖然我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感覺有分歧。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大多數自稱見過UFO或外星人的人們後來都成為了宗教家。就和古時候被認為是見過天使和神佛的人最終都成為了聖職者一樣。」

  剛才在網上查過,因亞當斯基型圓盤(提到UFO,所有人最初想到形狀)而聞名於世的喬治·亞當斯基也成為了偉大的宗教家,還出版了類似聖經的書籍。

  「教徒很多。姐姐說,很多人產生共鳴並一直流傳下來的東西是存在真理的。科學神話雖然採用了容易被現代人所理解的修辭方式,但它難道不是非常具有宗教色彩的宗教嗎。」

  鏡今天怎麼這麼能說啊。

  「主張任何人都有這樣那樣經歷的真實——與所有宗教都即將消失的現實,之間的接觸點是科學神話。不是有一個叫《火星人入侵地球》的電視節目嘛,很多人都信以為真陷入了恐慌。」

  鏡的話很是驚人,但絕不是傻話。

  「在其他星球上,存在擁有高科技手段的外星人,而且對地球人有興趣,想要加以干涉,稍微懂一點科學的話,就知道這種事的可能性並非沒有。」

  「宇宙這麼大,其他地方應該有生命存在的吧?」

  「目前還沒有觀測到,科學方面的說法是『沒有』。但可能性並非為零。這就和尼斯湖水怪的存在可能性是一樣的。」

  「但是,我在網上查過了,發現好多人都說見過外星人和UFO。」

  這並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很久之前就有了,有很多關於目擊到外星人的新聞。

  根本瀏覽不過來。

  「光說的話誰不會啊,說謊很簡單的。如果真的發現了外星人的話,全球的動物學家會瘋狂的。」

  「但是,在政府公布的消息和太空人留下的飛行記錄里都有記載啊——難道都是胡說的嗎?」

  「官方記錄並不是都可以相信的。日本官方歷史書、《古事記》和《日本書紀》里不也記載著可以追溯到神話時代的家族譜嘛。在觀測技術極其低下的年代所收集到的證據,其可信度能有多高呢。」

  前段時間,上課的時候還講到,江戶時代的報紙(類似的東西)上也寫有關於見到妖怪和靈異現象的文章。

  「到了現代,隨著顯微鏡、望遠鏡、試劑、記錄媒體的發展,收集到的信息的可信度得到了提高。但也不能全信——也有不少是瞎編的,還有的是誇大其詞了。鎖鎖美,難道你是那種只要是在電視上播出的內容都會去相信的小孩子嗎?」

  「不要這麼說嘛,好嘛,我知道了,對不起嘛。」

  反正我就是這麼遲鈍嘛。

  現在即使反駁鏡也不會出現什麼好結果——還不如多想想實際發生的怪事。

  雖然那個東西被情雨擊退了,但如果情雨若只是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被天蛾人襲擊後,很可能會被殘忍對待。

  危機已經來到了我們身邊。

  「那麼,科學神話——或者說是有點科學神話意思的東西會和上次希臘神話事件時一樣侵略日本,是這樣嗎?」

  「怎麼說呢,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可以上升為侵略層面的實際傷害。」

  但必須要警戒,鏡開始將菜餚裝盤。

  「比如前段時間發生的[邪神越野運動],就是[荒吐神]利用克蘇魯神話的輪廓和屬性激發的事件。神話本身不是敵人。是被稱為科學神話的集團嗎?但是還不能斷定,是否會像希臘神話時一樣帶著軍隊來侵略日本。和擁有[最高神]、下屬[神]的傳統神話的情況不同。」

  「毗濕奴那樣的人格神,還可以和對方交流,因此可以探出對方的意圖——啊,對了,玉之前不是見過UFO和外星人嗎?」

  事情有點久遠了,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

  鏡點了點頭。

  「恩,確實有這回事——鎖鎖美,這件事我也想跟你談談的。在[邪神越野運動]結束後,我看到空中出現了大量的UFO。似乎是因為玉太想見到外星人朋友了,才會以與宇宙有關的克蘇魯神話為題材企劃的那次運動。不管我怎麼問她,她都不好好回答我,所以仍然搞不懂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些UFO在空中停留一段時間後就消失了,感覺像做夢一樣。

  不過玉倒是表現的很開心的樣子——。

  「感覺和這次發生的事並不是毫無關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一定要小心。」

  這次絕對不能再陷入被動,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一直都這麼想。

  但我們一直未能做到,不斷地失敗,現如今這完全成了一句空話。

  飯菜做好了,擺上桌,鏡摘下圍裙掛在牆上。

  放下袖子,微笑著說。

  「先吃飯吧——委婉地問一下玉。也許是我們多心了。」

  一副討厭麻煩的表情。

  然後朝著熱鬧的客廳喊道。

  「玉~吃飯了~」

  「知道了☆」

  反應速度如小動物般,玉打開了飯廳的門。

  很開心地拿著用蠟筆畫的塗鴉給我們看。

  「快看快看!小玉我哦~和小留那一起畫的哦☆」

  不知煩惱為何物的小孩,真羨慕啊……。

  留留那呆呆的抱著玉的腰。

  這個面癱妹妹特別愛粘著自己喜歡的人。

  不知道她是以怎樣的標準判定喜歡與否的(她似乎很怕鏡)。

  看到鏡後,留留那立馬把自己藏到了玉的背後,鏡有些不是滋味地看著留留那。

  踮起腳摸摸玉的頭。

  「玉,畫的真好。」

  「嘿嘿~」

  「吃飯前要先洗手哦,蠟筆弄得手上都是——誒,

  玉,你們這是畫的什麼呀?」

  圖畫紙上居然只是一些用簡單符號組成的插圖。

  下筆很用力,一筆搞定。

  這是什麼呢——想起來了,和納斯卡巨畫很像。

  「這是留留那畫的,畫的應該是我的臉吧——對吧,留留那☆」

  「……」

  這兩個小孩子(玉雖然長得很高大,但精神年齡就……)感情很不錯了嘛。

  我模仿著「姐姐輩」的鏡,用指尖撫摸著留留那的頭。

  「小留那,是你畫的畫啊~畫的真好。我們把它裝在畫框裡吧!」

  「這個白痴是誰啊。」

  「謝謝你,玉,謝謝你跟小留那一起玩。」

  無視掉鏡冷淡的吐槽,撫摸著玉的腦袋瓜。

  真是意外啊。

  留留那和玉的性格簡直是天差地別,本以為玉會耍弄留留那呢。

  或者就像早上那樣,我只看著留留那,玉就鬧彆扭了,說要戲弄留留那。

  但是,這倆孩子卻沒有吵架,反而玩的很不錯的樣子。

  「嘿嘿,誰讓玉是姐姐呢☆」

  挺起她的巨乳,玉帶著滿面的笑容說道。

  這個孩子也成長了啊。

  她牽著留留那的手。

  「她雖然不說話,但卻是個好孩子。感覺她在模仿玉呢。好有趣——玉一直是[妹妹],現在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可思議。」

  「嗚喵。但是,算了,不過她真的很乖呢。」

  鏡盯著我,臉上明顯寫著「和姐姐就是不一樣」的字樣,然後感慨地說道。

  「玉小的時候也是小小的,很可愛——長大了怎麼就成了巨型垃圾了呢。」

  「誒?玉才沒有小小的時候呢!一開始就是這麼大的!……鏡姐姐,玉餓了!」

  即使被姐姐說了很過分的話也不在意,玉走向洗臉池洗手。

  和留留那手牽手。

  等她們回來,飯菜都擺好了,茶水也倒好了。

  鏡只是把我當笨蛋看。

  必須得做個有用的人才行。恩,只要能和鏡結婚就可以了。

  「吃飯~吃飯~」

  即使讓留留那坐在凳子上,她也不會伸手夠吃的,索性就讓她坐在了玉的腿上。

  「鏡姐姐,可以看電視嗎?現在正在重播哥斯拉!」

  「你真是喜歡怪獸啊——那好吧。姐姐在的話,一定不允許吃飯的時候做別的事情,那個人真有點老古董。」

  「居然敢說我的壞話。」

  鏡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響起了很熟悉的聲音。

  「大家好」

  電視屏幕上出現的是劍。

  好像剛洗完澡,皮膚看上去很光滑。

  臉色紅潤,穿著浴衣。

  用吹風機吹著頭髮,趴著看著我們。

  吃驚的我不由得身體前傾看著電視。

  「劍!?你怎麼在電視裡!?你什麼時候變成藝人了!?」

  「對你而言,上電視和藝人是劃等號的嗎?那個~從很久以前就對當偶像感興趣,有人邀請我給雜誌拍照片,然後就答應了,被很多可怕的人圍住,還被脫了衣服,被強迫——怎麼會有那種事發生啊。我很認真的要說事情的,你們閉嘴。」

  額,你自己不是說的很起勁嘛。

  「姐姐!?」

  鏡壓在我的背上,注視著電視。

  臉頰貼上了我的,「哎呀」「啊,對不起啊,鎖鎖美……」兩個人互相害羞著。

  「你們還是這麼的幸福——」

  劍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咬了一口冰棍。

  「總之現在先聽我說。啊,對了,這次可是我費了很大的功夫進行[改變],才將電波從[異界]傳到你們那裡去的。會很費力氣,所以我長話短說。這次是真的電視電話了。」

  劍爆笑出聲,從她頭頂上傳來彌火的聲音,她揮著手「呵呵呵,我也在哦☆」。

  彌火似乎正在給剛洗完澡的劍做按摩。

  彌火騎在劍的後背上,劍說「彌火,再用力些。」「好的☆布津野彌火我可是這方面的高手哦。電動按摩!」「啊啊啊啊。」她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劍和彌火似乎是去參加出雲會議了(聽鏡說的)——但現在這情況,她們根本就是在慵懶的泡溫泉啊,會議還沒有開始嗎?

  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麼,劍舔著冰棍說道。

  「在會議開始前還有一段時間,日本[神]基本上都是比較悠閒的——但是,會議一旦開始,我悶就不能自由活動了,所以必須得趁現在告訴你們一些情況。」

  慵懶的姿態,只有表情是嚴肅的。

  「恩——從哪裡說好呢……」

  她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獲得的信息。

  略思考了一下,可愛的眼睛看向我們。

  「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你們又一點危機感都沒有——我想得先叮囑你們一下。處理不好的話,這個國家可能會被毀掉。」

  「怎麼這麼多麻煩事啊。」

  和我拉開了一些距離的鏡厭煩地說道。

  沒想到劍居然會用這麼恐怖的聲音說話。

  「還是趕緊習慣吧。每次都和走鋼絲一樣。我們能夠解決掉之前發生的大事件,可以說運氣真不錯,或者說是被眷顧了。」

  怎麼回事?

  劍看向在我旁邊的留留那,嘆了口氣。

  「鏡,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吧——那個女孩兒,叫什麼來著」

  「留留那?」

  被叫到名字後,正在玩玉的頭髮的留留那愣愣地看了過來。

  還是一樣的不說話,這個無害的女孩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從時間上來看,現在的情況和這個孩子要說一點關係都沒有,反正我是不信的——鎖鎖美是當事人,有知道的權利。等事情發生之後再說就都晚了。」

  是的,我們經常被牽著鼻子走——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受傷。

  雖然有所自覺……。

  「你們不覺得這個孩子很奇怪嗎?就算對周圍沒有反應,但也太過了吧。就算是動物也該來點反應吧。比如說人情味啦、對刺激的反應啦。」

  但是,這只是留留那的性格造成的吧……。

  「這個孩子也許——」

  劍似乎有點為難。

  「沒有[神靈],也可以稱之為心或者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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